【夢幻泡影】第二十九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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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卷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之位一夜之間換人坐，繼任者竟是從未受過任何培育、年紀輕輕的綺羅？那張廣發諸門派的即位大典請柬，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book18.org
嶄新的飛天劍舟、飛輪與幻境系統一一創製完成，謝小玉引領諸親信出海測試，卻遭到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book18.org
第１章 分工合作book18.org
「這樣有意思嗎？咱們要創的這套功法是給那些實力低微的後生們練的，不能太複雜。」book18.org
「複雜個屁！只要有人幫忙打通經脈，然後往金球里塞，再三天兩頭喂幾顆丹藥，就算是一頭豬也能變成高手。」book18.org
「我覺得應該這麼改，雖然前期稍微慢了一點，但勝在穩妥……再說，有金球也不可能慢。」book18.org
「你的這種老太婆繡花的功法不適合武林中人，那都是粗人，好勇鬥狠，沒必要講什麼穩妥，我覺得應該注重戰力。」book18.org
「你這是讓他們送死！」book18.org
「我的辦法肯定更適合打仗，畢竟他們只是一群炮灰，衝鋒陷陣用的，沒必要追求金剛不壞，只要能頂住大範圍攻擊就行。」book18.org
「他們畢竟是人族，多保留一絲元氣也是好的。」book18.org
一群老頭爭得面紅耳赤，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最近的一段日子，營地的一角整天都是吵嚷聲。book18.org
爭吵的這些老頭都不簡單，有資格在這裡的人不是傳法殿首座，就是藏經殿長老，在各自的門派里實力未必最強，戰力也未必頂尖，但是說到見識廣博絕對沒人可比。book18.org
除此之外，這些老頭還有一個優點，就是靜得下心，因為不管是傳法殿還是藏經殿都不是很熱鬧的地方，往往幾個月看不到外人，偏偏這兩個地方都非常要緊，坐鎮在那裡的人絕對不能走開，所以這兩個地方的長老都得耐得住寂寞。book18.org
此刻，這群老頭聚在這個地方，為的是進一步完備「蟲王變」。book18.org
當初一開始進行「蟲王變」的時候，璇璣、九曜諸派也挺重視，那時候碧連天還在聯盟中，也派了人過來，甚至不屬於聯盟的太虛門也插了一手，可惜沒有成功，在心灰意冷之下，各派都抽回人馬，加上那時候謝小玉也有事，就乾脆扔給羅老和幾位大巫負責。book18.org
這些大巫實力不錯，但是對道法並沒有太大理解，完全是生搬硬套，最後能成功絕對是運氣使然。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蟲王變」有很多不完備的地方，而且「龍王變」的痕跡很重，有些地方並不合適卻硬搬過來。book18.org
這一次集各派之力，就是希望能完備《蟲王變》，謝小玉還打算延伸出幾種不同的版本，用在不同的地方，而修羅變就是已經確定的一種版本。book18.org
正是因為那頭玄武，或者說得更確切點，是那個叫拉古托的土蠻，謝小玉才會想到這麼改。book18.org
修羅變注重防禦，兼顧速度和靈活性，以近身戰為主。book18.org
謝小玉甚至連怎麼做都想好了——依靠戰陣，再配合重甲提升防禦，所以這不只是一套功法，更是一套戰陣。book18.org
除了修羅變之外，另外一個確定的版本叫「霹靂閃」。book18.org
謝小玉的設想是融合劍修和雷修的法門，首先追求的是速度，其次是攻擊力，作戰的方式如同劍修，追求快速犀利，講究一擊不中遠遁千里；至於雷法就夾雜在劍法中，劍發雷音，勢若霹靂，一旦命中，雷火齊發。book18.org
修羅變和霹靂閃都是為了戰爭存在，單打獨鬥未必很強，可一旦有了規模，情況就不同了。book18.org
修羅變相當於披甲執銳的戰兵，用於衝鋒陷陣，攻城拔寨；霹靂閃則相當於輕甲飛騎，用於奔襲突擊，轉戰千里。book18.org
謝小玉將大方向確定下來後就撒手不管，導致這群老頭為了具體的細節爭執不休，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們搞出來的東西讓人傻眼；比如修羅變需要適合亂戰，所以大家都認為必須能夠一心多用，緊接著就有人想到三頭六臂，又有人提出天人感應，反正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都有。book18.org
「都是些異想天開的東西。」玄元子拿著一堆整理出來的資料，感到哭笑不得。book18.org
「因為某個人開了先例，想到什麼就做，結果居然成功了，現在大家都在學他。」陳元奇半開玩笑地說道，他指的那個人自然就是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創的那些東西看起來都極為簡單，即便不是修士都能想得出來，所以很多人非常不服氣，覺得自己也能做到，只不過沒往那個方向想，正因為如此，現在大家做事之前都會多動一下腦子，這樣一來，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就冒了出來。book18.org
「現在很多人都說『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翠羽宮宮主也湊趣道。book18.org
「反正誰提出來，就自己想辦法實現。」北燕山掌門左道人點了點頭。book18.org
玄元子原本就沒反對的意思，加上大家都這樣認為，他就不加以阻止，而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怕他們不務正業，心思全都花在這些不可靠的東西上。」book18.org
玄元子這是在自找台階下，負責改進「蟲王變」的都是各大門派的長老，而且是傳法殿和藏經殿出身，最年輕的也都有七、八百歲，怎麼可能不知輕重？book18.org
「那倒是。」翠羽宮宮主順著玄元子的口氣說道：「那些異想天開的東西都不是關鍵，真正的關鍵是戰法和遁法，得讓他們在這上面多花點心思。」book18.org
「戰法倒是容易，因為有現成的榜樣。」左道人說道，他指的榜樣是太虛道尊留下來的保命六招。book18.org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眾人都已經相信這就是太虛道尊搞出來的，因為保命六招的每一招都異常實用，是從佛道魔旁四門的一些無上大法演變而來，但是難度不高，練氣層次就可以練成。book18.org
簡單的六招卻包羅萬象，隱約透出一股宗師氣派，怎麼可能是一個小小蟊賊的手筆？book18.org
那些長老當然不敢和太虛道尊相比，好在《保命六招》顯然只是太虛道尊早年的東西，這就讓他們有了不少把握，大家都拿出十二分力氣想超過《保命六招》。book18.org
戰法還容易點，所謂絕招，就是冷不防用出來就能夠出奇制勝的玩意；遁法就沒有那麼容易，完全是真本事，沒有一點取巧的餘地。book18.org
「又要速度，又要靈活，又要能短距挪移，還要容易修練……」左道人搖著頭，並不是說做不到，只是太難了。book18.org
「各位就不要再藏私了，有什麼好東西就都拿出來吧！璇璣派只要是有關遁法的秘錄全都已經整理出來，打算全都貢獻出來。」玄元子趁機說道，他早有打算，想讓各大門派消除門派之見，互通有無，取長補短。book18.org
以往各大門派敝帚自珍，不肯傳出高深道法，甚至連自家弟子都沒機會得到，實在讓人感到遺憾。book18.org
如果是在太平盛世那還好，現在大劫臨頭，沒人敢說自己絕對沒事，一旦身死道消，一身傳承卻來不及傳下來，不但後悔莫及，那些高深道法就此失傳更是令人痛惜。book18.org
「我也早有此意。」慕菲青第一個響應，他才不管玄元子說什麼。book18.org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也連忙表態：「我只是擔心各位看不上敝派那些淺陋法門。」book18.org
此人是某個中等門派的掌門，這種場合原本沒他說話的餘地，此刻他開口，目的和慕菲青一樣。book18.org
有這兩個人表態，其他人自然沒話說，翠羽宮、百花谷更是積極響應。book18.org
翠羽宮和百花谷都不喜歡爭鬥，所以擅長的是輔助類的道法，翠羽宮長於陣法，百花谷長於加持和治療，如果創出一種適合境界較低弟子的遁法，對她們最有利。book18.org
「我呢？我該怎麼辦？」明通一臉苦澀地問道。book18.org
現在明通的處境非常尷尬——名義上已經叛出碧連天，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他是碧連天和這邊的一條紐帶，如果讓他參與此事，碧連天會不會借這個機會重新靠攏過來？book18.org
五行盟怎麼辦？book18.org
但不讓他參與，豈不是冷了他的心？book18.org
明通也明白這一點，想了半天，長嘆一聲：「算了，當我沒提。」book18.org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不敢開口，雖然明通的處境讓人同情，但是他們誰都不合適開口。book18.org
玄元子也異常頭痛，他沉默半天，知道自己必須說兩句，遂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碧連天的遁法也是一絕，特別是用在海上，不過……我等可能看不出什麼名堂，不如讓謝小玉看看？」book18.org
身為掌門，無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輩，其他人也連連點頭，這件事他們無法決定，乾脆扔給謝小玉。book18.org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明通連聲說道，此刻他只希望謝小玉對遁法感興趣。book18.org
不只是明通，眾掌門也都有同樣的想法，巴不得自家的東西能被採納，這可是極大的貢獻，而且很有面子，自家的東西能夠被看重，證明他們的門派有過人之處，更重要的是，新的遁法創出來後，這個門派的弟子肯定最容易上手，領悟得也最透澈，這就是優勢。book18.org
謝小玉看著放在桌上的那一疊秘錄抄本，心中充滿疑惑。book18.org
「我好像說過我不參與具體的過程。」謝小玉皺著眉頭說道。book18.org
「這是碧連天的東西。」陳元奇解釋這些抄本的來歷。book18.org
「這不太好吧？」謝小玉立刻明白過來，他甚至能猜到明通的打算，也能猜到陳元奇將秘錄抄本拿過來的用意，更能夠猜到這是玄元子的意思。book18.org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你不是想收集各派的遁法嗎？他們拿來，你就收下。」陳元奇不負責任地說道。book18.org
「我不想欠碧連天的人情。」謝小玉看著陳元奇，玄元子不想做得太絕，卻又不想出爾反爾，乾脆將難題扔到他這邊來，他何必接這個燙手山芋？book18.org
「些許小事，何必推三阻四？」陳元奇有些不耐煩起來，他看了看左右，輕聲說道：「你難道想讓我師兄跑來求你顧全大局？」book18.org
遇上陳元奇這個賴皮，謝小玉實在沒辦法，這恐怕就是玄元子讓陳元奇拿抄本過來的原因，如果換成洛文清，肯定無法這樣理直氣壯。book18.org
不過這話也沒錯，謝小玉比玄元子更合適面對這個難題，玄元子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璇璣派，甚至還代表著以璇璣派為首的聯盟。book18.org
地位越高，權柄就越重，越不能輕易欠人情。book18.org
「那你師兄欠我一個人情。」謝小玉順勢說道。book18.org
「沒問題。」陳元奇回答得很爽快，反正兩邊欠來欠去早已經分不清，牽扯越多，反而越發顯得關係密切。book18.org
將秘錄抄本放在一邊，謝小玉的注意力放到另外一堆東西上，那正是被玄元子斥為異想天開的幾套方案。book18.org
同樣一篇文字，不同的人看了之後感覺完全不同，玄元子覺得異想天開，謝小玉卻一點都不覺得。book18.org
「看來修羅變的問題不大，霹靂閃倒是有點麻煩。」謝小玉一邊翻，一邊說道。book18.org
「那個三頭六臂你怎麼看？」陳元奇想聽謝小玉怎麼說。book18.org
「很有創意，不過三頭沒必要，多兩顆腦袋不覺得累贅嗎？不如多兩雙眼睛……或許再加上兩張嘴？」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陳元奇愣住了，他沒想到謝小玉更狠，三頭六臂至少還有幾分人的模樣，但按照謝小玉的想法，那絕對不是人。book18.org
「慢點、慢點。」陳元奇連聲阻止，然後疑惑地問道：「兩雙眼睛我明白，那兩張嘴是幹嘛用的？」book18.org
「念咒啊！同時施法……」謝小玉突然停下來，他發現還可以更進一步，三頭六臂可以看成是三個人，如飛輪是兩個人負責操縱，一個人負責前進和防禦，另外一個人負責搜索和攻擊，三頭六臂也可以這樣分工。book18.org
「這件事回頭再說，我已經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比三頭六臂可行多了。」謝小玉顯得很興奮，因為他有了新的靈感，這個靈感不只能夠用在修羅變上，或許還可以用在其他地方。book18.org
「真可憐。」陳元奇嘀咕一聲，為那些武林中人感到悲哀。book18.org
「你先把另外一部分東西看完，然後再想想怎麼折騰那些武林中人，師兄那邊還等著我回話呢。」陳元奇連忙提醒道，他知道謝小玉一旦有了新的想法，絕對會把他忘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霹靂閃難道也有問題？」謝小玉隨手翻了翻後面。book18.org
相對於修羅變的千奇百怪，霹靂閃就顯得很沒想像力，因為追求速度和攻擊力，一擊不中立刻遠遁，所以那些設想幾乎都是劍修的翻版，分歧頂多就是需要用哪種遁法、修練哪種劍術。book18.org
「看來不能全靠一群半截入土的老頭，那群老頭肚子裡的東西確實不少，可惜沒什麼想像力，如果我需要的只是劍修，何必費這麼大的工夫？」謝小玉抱怨道，但這話也只能說給陳元奇聽，在那些老頭面前他可不敢放肆。book18.org
陳元奇直翻白眼，覺得人和人真不能比，那些異想天開的東西在謝小玉的眼裡居然只算中規中矩，而中規中矩的東西在他眼裡則變成沒有想像力。book18.org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補完吧，我已經有一些設想，你拿去給那些老頭看看，讓他們試一下。」說著，謝小玉轉身在牆邊的柜子里翻找起來。book18.org
「你既然有想法，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這次換成陳元奇抱怨了。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回答，而是翻出兩張紙扔到陳元奇面前。book18.org
陳元奇只看了那兩張紙一眼，臉色頓時變了。book18.org
謝小玉設想的霹靂閃居然也是以陣法為主，那是攻擊型的陣法，作用如同床弩，能將很重的東西以極快速度射出去，首先被射出去是雷矢，重百十斤，其速如電，其力萬鈞，當者披靡；緊隨其後射出去的是人，藉助雷矢勢如破竹的一擊，這些人破開敵方戰陣，直接殺入中央，甚至將對方的戰陣完全打穿。book18.org
「你夠狠！迅猛狠辣，雷霆一擊，確實和名字很相配，不過這招有進無退，一旦受挫，結果就是粉身碎骨。」陳元奇唏噓不已。book18.org
陳元奇想起那頭玄武，這招最怕的就是防禦驚人的對手，一旦破不開對方的防禦，結果會非常悽慘。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用剔刀砍骨頭，如果碰到骨頭，當然是修羅變上，修羅變是大砍刀，最適合硬碰硬；剔刀是對準要害下手，一刀下去，立刻致命。」謝小玉自有打算。book18.org
「如果大砍刀砍不動呢？」陳元奇仍舊有些不信。book18.org
「那就用飛輪戰陣碾壓，飛輪戰陣就相當於鐵錘。」謝小玉立刻說道。book18.org
這次陳元奇沒有說什麼，他原本擔心謝小玉地位提升，人也變得冷酷，像當初那個守北望城的都護大人那樣拿人命換取勝利。book18.org
「好吧，我拿去給他們。」陳元奇將那兩張紙收起來。book18.org
「我聽說他們吵得很厲害。」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陳元奇揉了揉額頭，無可奈何地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覺得自己的想法最妙，別人的東西看不上眼，又沒有一個人整合……就算有這個人，恐怕也難以服眾……不然你試著整理一下？」book18.org
陳元奇這絕對是餿主意，那群老頭全都是道君，還都是老資格的道君，怎麼可能聽一個後輩的調遣？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也不是沒辦法，道：「光會耍嘴皮子沒用，讓他們各組一隊按照自己的想法試，最後比比看誰更高明，便一目了然。」book18.org
「有道理。」陳元奇早就看不過去了，那些老頭爭執到最後，根本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好像不如此就顯示不出自己的價值似的。book18.org
「說得好，不過他們如果聽到的話，肯定會罵你忘恩負義。」book18.org
虛空中傳來玄元子的聲音，他手裡拿著幾塊傳承玉玦。book18.org
「這是……」陳元奇看著那些玉玦。book18.org
玄元子朝著謝小玉努了努嘴。book18.org
「給我的？」謝小玉也注意到玄元子拿的玉玦。book18.org
「你肯定也埋怨過我，覺得我把一大堆麻煩扔給你。」玄元子笑道：「你看，現在好處就來了。」book18.org
謝小玉很聰明，立刻就明白前因後果，碧連天將遁法抄錄一份送給他，等於送給他一個人情，其他門派看到後不甘落後，也都有樣學樣。book18.org
「這裡面不但有功法，還有前人的感悟。」book18.org
在來之前，玄元子就將這些傳承玉玦看過一遍了，他倒不是在乎這些遁法，而是怕有人在玉玦中做手腳，所以先檢查一遍。book18.org
「哎喲，這個人情可就大了。」陳元奇裝腔作勢地喊道。book18.org
謝小玉不理陳元奇，從玄元子手中接過那些玉玦一塊一塊看過去。book18.org
玉玦中不只有遁法，只要和遁法稍微沾上邊全都收錄在裡面，其中就包括翠羽宮的那些陣法。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第一次前往翠羽宮的時候，曾經向姜涵韻提出過交換，那時她不肯答應，後來翠羽宮的人後悔了，曾經托陳元奇說話想重提此事，卻被他拒絕，沒想到這些陣法還是到了他手中。book18.org
「是不是很有意思？」玄元子仍舊是一臉笑容。book18.org
好奇之下，陳元奇也拿起一塊玉玦看了起來。book18.org
「哇，不得了，全都是不傳之秘！換成往日，恐怕連那些掌門弟子也別想得到。」陳元奇訝異不已，道：「還唯恐你沒時間參悟，竟連感悟都有，根本用不著你自己琢磨……這幫傢伙簡直是恨不得撬開你的腦袋，直接把他們知道的東西全都灌進去。」book18.org
這些玉玦如果不是給謝小玉的，陳元奇甚至會懷疑拿出這些東西的人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因為這種傳授方式固然能夠讓人很容易學會那些秘法，卻也少了摸索的過程，絕對不是好事。book18.org
任何道法修練到高深之處都要靠自己感悟，需要自行摸索出一條路，別人幫不上忙，這種填鴨般的傳授方式最後會成為難以跨越的障礙，根本就是揠苗助長。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是例外，陳元奇一點都不擔心他會遇到障礙。book18.org
「這確實是不小的人情。」謝小玉沒有拒絕的意思。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憋著一口氣不要翠羽宮的好處，是因為他不想讓翠羽宮的人看輕，現在他用不著這麼想了。book18.org
地位變了，人也變了，想法也會隨之改變，現在的謝小玉用不著擔心欠人情，他要還的話很容易，而這些東西確實對他很有用。book18.org
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謝小玉博聞強識，只有謝小玉自己知道這不是真的。book18.org
在元辰派的時候，謝小玉確實看了不少書，不過那時候他的境界太低，地位也不高，很多東西都沒資格接觸；被放逐到天寶州後，謝小玉的境界提升太快，根本來不及積累，同為真君，洛文清、姜涵韻、麻子等人會的法術都比他多。book18.org
如果謝小玉是真正的劍修還好，一心追求劍道，無須旁顧，可惜謝小玉不是，他要走的是一條絕無僅有的路，他要開闢術宗肯定要什麼都會。book18.org
「我得找一個機會當面謝謝各位掌教。」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確實有這樣一個機會。」玄元子輕拍一下手，道：「我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新的飛天劍舟已經造好了。」book18.org
「飛天劍舟？」謝小玉有些意外，畢竟已經造了幾千艘飛天劍舟，似乎沒什麼稀奇的，突然他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難道那個幻境已經成功了？」謝小玉連忙問道。book18.org
車輪碾壓路面，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路面是用煤渣混合石子鋪成，鋪的時候還混合石灰和塘泥，所以很結實，車跑在這樣的路上很平穩。book18.org
路邊上人來人往，卻都少了幾分生機。book18.org
天寶州的人雖然被生活壓彎了腰，活得庸庸碌碌、了無生趣，但是多少還有些喜怒哀樂；但這些人卻如同行屍走肉般，感覺很詭異。book18.org
路邊也有一幢幢樓宇，大多是竹木結構，外面塗抹了泥再油漆彩繪，甚至刷金塗銀，這種虛假的奢華和膚淺的繁榮倒是充滿天寶州的味道。book18.org
天寶州的人為了生活苦苦掙扎，又喜愛追求財富，所以才有這種獨特的風格。book18.org
除了人之外，這裡的一切都和臨海城感覺很像。book18.org
「怎麼樣？這個幻境還能湊合吧？」花錦雲笑咪咪地問道。book18.org
「很不錯。」謝小玉看著四周，然後用腳蹭了蹭地面，確實有煤渣地的感覺。book18.org
幻境能夠做得如此真實很不容易，更難的是如此繁瑣和複雜，同樣是幻境，青嵐的畫軸就簡單得多，畫軸內有溪流、水榭、竹林、花草，一切都如同真的一樣，但是面積不過數畝方圓，完全不能和這裡相比。book18.org
眼前這座城是按照臨海城的模樣構建，長二十二里、寬十八里，有幾十萬幢房屋，連街道都有數萬條之多，更不用說那些花草樹木及房屋內的東西，要造成這樣一座幻境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心血、傾注多少人力？book18.org
「花谷主費心了。」謝小玉由衷地謝道。book18.org
「沒什麼，我百花谷別的不多，唯有僕役的數量恐怕只有青木宗可以和我們一較高下，幾百萬人要將整座臨海城弄清楚也就用了十幾天時間。」book18.org
花錦雲說得很輕鬆，但謝小玉心裡明白，實際上肯定不會這麼輕鬆，就算人多勢眾，最後也要匯聚起來，百花谷又沒有菩提珠這樣的寶貝，也沒有天機盤幫忙演算，負責匯總的人肯定異常辛苦。book18.org
「你如果要感謝的話，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花錦雲趁機說道，她花了這麼多心思有所目的。book18.org
「谷主都沒辦法解決，在下恐怕更沒這個本事了。」謝小玉現在也變得油滑起來。book18.org
「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花錦雲不會讓謝小玉輕易閃過，道：「百花谷雖然以幻術聞名，不過要建造這樣龐大繁複的幻境仍舊力有未逮，所以我求了另外兩個門派幫忙。」book18.org
謝小玉聞言，立刻明白花錦雲想要什麼。book18.org
就和碧連天一樣，百花谷也開始拉其他門派進來，不過女人做事謹慎，不像碧連天那樣動作太大，而是像璇璣派那樣慢慢來，第一步是拉兩個門派進來，以後或許還會增加。book18.org
對於這種私下拉門派進來的行為謝小玉並不在意，只要能夠控制得住，拉進來的門派越多實力越強，當然，像五行盟這樣就不行了。book18.org
另一個讓謝小玉放心的原因是玄元子就在旁邊，如果花錦雲拉進來的這兩個門派會惹麻煩，玄元子肯定會立刻阻止，既然他沒發話，意味著他也樂見其成。book18.org
「不知道是哪兩個門派？」謝小玉問道，這是例行公事。book18.org
其實謝小玉一點都不在意，只要不是元辰派、不是劍派聯盟和五行盟的成員、不是婆娑大陸的佛門，他都不會在意。book18.org
花錦雲心中大喜，她看得出來謝小玉沒有反對的意思。book18.org
「一個是觀月台，另外一個是雲淑樓。」book18.org
謝小玉先是一愣，然後又變得淡然，他聽說過這兩個門派，特別是觀月台絕對赫赫有名，別說百花谷比不上，甚至璇璣派的底蘊都不及觀月台深厚。book18.org
觀月台的祖師也是十尊者之一，是和蘭仙子齊名的凌波仙子。book18.org
翠羽宮尊蘭仙子為祖師其實有點牽強附會，創立翠羽宮的人只是得了蘭仙子一些指點，蘭仙子飛升時又留下一些筆記和心得，所以只能算是有點淵源。book18.org
觀月台卻是凌波仙子一手所建，有凌波仙子全部的傳承，所以觀月台一直比翠羽宮強得多，一個在大門派里墊底，一個屬於中等偏上。book18.org
「其實百花谷、觀月台和雲淑樓原本就是一家，凌波祖師驚才絕艷，各方面都有涉獵，世人都只知道她有二十四個弟子，卻不知道她還收了三百多個記名弟子，每個人都得到一部分傳承，這些傳承有的失傳，有的被別派所得，只有我們三家延續下來。」book18.org
花錦雲這樣解釋為的是讓謝小玉明白，她拉觀月台和雲淑樓進來是有原因的，和碧連天完全不同。book18.org
「既然是這樣……就麻煩師叔代為安置。」原本謝小玉就沒打算拒絕。book18.org
觀月台和雲淑樓都是女修門派，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不太會惹事生非，再說這兩個門派確實有用，凌波仙子的傳承很雜，水法、幻術、療傷、下毒、煉丹、制符、各種加持，簡直一應俱全。book18.org
將來出海，水法肯定有用，因此碧連天被踢掉後，謝小玉一直煩惱如何彌補這方面的損失，這下子不成問題，凌波仙子傳下來的道法肯定不會比碧連天的傳承差。book18.org
幻術同樣對謝小玉有用，《六如法》的夢、幻兩式都和幻術有關，一直以來他都缺乏這方面的指點。book18.org
療傷更有用，大劫一起，沒人會嫌擅長療傷的人太多。book18.org
下毒和煉丹對謝小玉意義不大，但對洪倫海卻意義重大，凌波仙子也是煉丹宗師，而且用毒也是宗師級。book18.org
制符同樣有用，那是謝小玉的本行，自從他得到《劍符真經》的殘篇，已經打定主意在符道上多花點心思。book18.org
最後就是各種加持，那原本是和尚的拿手好戲，而凌波仙子的傳承絕對不比佛門差。book18.org
不管怎麼想，謝小玉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book18.org
花錦雲同樣暗自高興，能得到這樣的承諾可不容易，不過她表面上並沒有顯露出來，而是很淡定地說道：「其實我們還創了另外兩套幻境。」book18.org
「不知道另外兩套幻境有什麼妙用？」謝小玉頓時來了精神，他很清楚如果剛才沒有答應得那麼爽快，恐怕花錦雲就不告訴他此事。book18.org
「現在這套幻境只是勝在地方大、細節多，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在這裡你我都只是普通人，不能施法，連武技都無法施展。」花錦雲先將第一套幻境貶低一番，為的就是襯托另外兩套幻境。book18.org
對此謝小玉並不在意，這套幻境是讓那些普通人消磨時光用的，否則長時間旅行會讓人發瘋，當初他把自己家人扔在芥子道場裡，才幾年的時間他家人就已經受不了，只能整天睡大覺，將來出海，可能十年八年都在海上，既然是為了消磨時間，法術、武功之類就沒什麼必要。book18.org
「第二套幻境就和你們劍宗的傳承之地差不多。」花錦雲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感到意外，大門派都有各自的傳承之地，這並不稀奇，要建造也不算難，因為裡面的場景非常簡單，劍宗的傳承之地還有一座劍山，有些門派的傳承之地根本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曠的平地，這種幻境的關鍵就是模擬法力的運轉和法術的效果。book18.org
「傳承之地……」玄元子在一旁搭話：「能不能再做一個亂戰之地？」book18.org
玄元子想到的是讓底下的人操演陣法，因為人多勢眾、修為高深，並不意味著就能贏得戰爭的勝利。book18.org
當年神道大劫，神皇手中的力量並不比佛、道兩門強，神皇大軍不過精銳千萬，而佛、道兩門高手如雲，修士過億，如果能形成合力，一上來就可以將神皇殲滅，可惜各派沒有那樣的心思，就算被各個擊破後，佛、道兩門仍舊有各自的打算，就算少數幾派能做到精誠合作，也比不上神皇大軍令行禁止。book18.org
因此，要打贏仗就必須練兵。book18.org
但練兵沒有那麼容易，幾萬人還好說，換成幾百萬人甚至幾千萬人開動一次飛輪，需要花費的資源就讓人心驚肉跳。book18.org
不管是世俗還是修士的世界，戰爭最終打的是資源，如果能夠在幻境里練兵，消耗就小得多。book18.org
「最好再加一套，就做成一片血海，讓人在裡面互相殘殺，沒有任何限制，只要能把對方殺掉就行。」謝小玉又是靈機一動，瞬間就冒出一個想法。book18.org
「這個……」花錦雲有些為難，並不是做不到，而是太血腥了。book18.org
「這是為了修羅營準備？」玄元子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既然叫修羅營，自然要有修羅的風格，修羅最有名的就是喜歡爭鬥，傳說修羅一族生於無盡血海，天生神力，更有許多不可思議的神通，但是天性喜歡爭鬥，自家人都常常會殺個血流成河。book18.org
「不只是用於修羅營。」book18.org
謝小玉自有打算，他和妖族、鬼族都有過接觸，這兩族等級森嚴，講究弱肉強食。book18.org
人族在太古之時還茹毛飲血，骨子裡帶有一股野性；遠古之時雖然已經開化許多，卻仍舊有活祭之類的事，而且動輒滅族；到了上古年間，佛、道兩門成為主流，教化民眾，訂立規矩，從此天下太平，不過人族的稜角也被徹底磨平，野性盡消，血性就漸漸淡化，平時倒是沒什麼，現在天地大劫，妖、鬼、魔三族重現，就不是好事了。book18.org
謝小玉希望藉助這個血海幻象喚醒人族心中的野性，哪怕變得殘忍、暴虐一些也無所謂。book18.org
謝小玉之所以選擇修羅界，是因為修羅作戰一向沒章法，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殺掉對手，什麼招都能用、什麼招都敢用，和妖族、鬼族相比，修羅更凶、更狠、更野蠻、更狂暴，殺性也更重。book18.org
「好吧，我試試看。」花錦雲不再推託，她已經從謝小玉和玄元子的一問一答中聽出不少東西。book18.org
修羅營肯定和修羅變有關，而且謝小玉還有更大的計劃，不過花錦雲不適合多問，畢竟百花谷還沒真正進入這個圈子。book18.org
謝小玉也沒興趣多說，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說出口，所以他連忙將話題拉回來，問道：「最後一種幻境呢？」book18.org
花錦雲遲疑一會兒，這才慢悠悠地說道：「那其實不能算幻境。」book18.org
花錦雲看了陳元奇一眼，才繼續說道：「我聽說你希望在打仗的時候能掌控全局，命令可以直接下達到每一支小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級一級傳下去，你還希望能夠隨時知道每一支小隊的情況，甚至你想讓那些士兵充當你的眼睛和耳朵？」book18.org
很明顯，花錦雲說的這些全都是從陳元奇那裡聽到的。book18.org
謝小玉眼睛一亮，他總算明白這才是花錦雲真正的底牌。book18.org
不用說，第三座幻境肯定就是這套東西，而要維持這座幻境肯定需要很多人，這就是百花谷的價值所在，也是拉觀月台和雲淑樓進來的理由。book18.org
「這實在太好了！」book18.org
謝小玉裝出興奮的樣子，但這倒不完全是假的，他有天機盤，可以迅速推算出戰局的變化，可惜命令傳達成了瓶頸，一級級傳下去至少要半刻鐘，這還是沒有一點耽擱的情況下。book18.org
在鬼門裡的那段日子，謝小玉就已經發現這個問題，那時候他手下還只有十幾萬人馬，可大劫一起，他需要指揮的就不只這個數目，少說有幾千萬人，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謝小玉曾經試過用傳音之法，可惜用處不大，能夠控制的人有限，有時候還會出現差錯；他也試過用信號旗之類的辦法，效果也不怎麼樣，反而會暴露他的位置。book18.org
謝小玉沒想到，最後反而是百花谷幫他解決難題。book18.org
而謝小玉仔細一想，覺得幻境確實是最合適的辦法，只需要將幻境和現實重疊，那邊看到的東西他也能看到；而他做出的決定，可以透過幻境瞬間讓每一個人都明白他們的使命。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又想到另外一個用途。book18.org
「不忙著完備，時間有的是，先將這套幻境改一下，讓那些駕駛飛天劍舟的人使用，我要隨時能知道每一艘飛天劍舟的情況，要隨時能和他們聯絡。」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擔心飛天劍舟的秘密會被人竊取，所以雖然已經建造幾千艘飛天劍舟，但是真正派上用場的只有百餘艘，但有了這套幻境後，謝小玉就沒那麼多擔憂了。book18.org
花錦雲遲疑片刻，面露難色地道：「這恐怕不太容易，距離上有限制，最遠不得超過三萬六千里。」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皺起眉頭，雖然三萬六千里聽起來很遠，但是對廣闊無垠的大海來說根本就是很短的距離。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咬牙說道：「勉強夠用了，反正以後出海時船隊都會聚攏在一起，距離不會太遠……當然，如果能更遠一點，那就最好不過。」book18.org
謝小玉提出要求，花錦雲自然高興，但是她不敢一口答應，唯恐把話說太滿，到時候辦不到，便道：「我回去後想想辦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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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逼宮，傳位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天空中滿是扇輪轉動的聲音，一艘艘天劍舟在營地四周緩緩降落，從天劍舟裡面出來的全都是女人，是觀月台的人來了。book18.org
「這兩群女人一過來，可就有意思了。」陳元奇遠遠看著，露出一臉詭異的笑容。book18.org
「怎麼回事？」謝小玉感覺到陳元奇話中有話。book18.org
「看來你在元辰派的時候，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book18.org
陳元奇戲謔地看了謝小玉一眼，道：「當年蘭仙子和凌波仙子對太虛道尊都有意思，又都容不下對方，最後這兩位仙子誰都沒得手，所以她們在的時候都看對方不順眼，等她們飛升後，這段恩怨也被她們的後輩傳承下來，還好兩個門派相隔很遠，兩派的弟子很少有機會碰到，不然……」說到這裡，陳元奇連連搖頭。book18.org
「你們知道這件事卻不提醒我。」謝小玉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怪不得玄元子把這三個門派交給他管，還特意劃出一片區域讓他安頓這三個門派。book18.org
「或許她們會看在你的面子上相安無事。」陳元奇笑嘻嘻地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傳來爭吵聲。book18.org
爭吵的是兩個女人，一個是剛從船上下來的觀月台門人，另外一個人是負責維持秩序的翠羽宮弟子。book18.org
只是轉眼的工夫，爭吵就升級到衝突，兩邊都有人過來幫忙。book18.org
「這就是世仇，持續上萬年的世仇，你最好習慣，以後這種事會經常發生。」陳元奇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book18.org
謝小玉感到很頭痛，不知道該如何化解。book18.org
「上一場大劫的恩怨居然積累到現在，太虛道尊實在是害人不淺。」謝小玉發出由衷的感嘆。book18.org
「別人都有資格說這話，唯獨你沒有。」不知道什麼時候綺羅出現了，她顯然是被爭吵聲吸引過來，恰好聽到陳元奇和謝小玉正談論這個話題，而李太虛和兩位仙子之間的關係讓她聯想到她和青嵐。book18.org
謝小玉一陣尷尬，不過他也暗自慶幸綺羅和青嵐不是那兩位仙子，特別是青嵐根本沒想過任何名分，只是想和他在一起。book18.org
「太虛道尊要是能學你就好了。」book18.org
陳元奇開著玩笑，旁邊頓時響起一聲冷哼，雖然陳元奇是道君，但在這件事上綺羅絕對不會買帳，臉色說變就變。book18.org
「應該說他運氣好，遇到的是我們。」綺羅語帶幽怨地嘆道：「蘭仙子出身名門，從小就有女神童的稱號；凌波仙子也是天之驕女，成名極早，就算沒有神道大劫，她們也會成為頂尖人物，像她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容許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book18.org
聽到綺羅繞來繞去又繞到自己身上，謝小玉頭都痛了，連忙勸解道：「這有什麼關係？神道大劫中最出色的是李太虛，他可不是什麼高貴出身。」book18.org
「那是你的看法。」綺羅冷笑一聲，朝著遠處又開始爭執起來的兩群人努了努嘴，道：「別看她們吵得凶，實際上這是一種姿態，為的是顯示對方才有資格成為她們的對手。」book18.org
綺羅這番話中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綺羅心裡不痛快，不管是翠羽宮還是觀月台對她和她出身的霓裳門一向瞧不上眼。book18.org
那邊正在爭吵，這邊還有一個女人借題發揮，謝小玉只覺得腦袋快炸開了。book18.org
「你想要我怎麼辦？」謝小玉鬱悶地問道。book18.org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反正得讓她們對我另眼相看。」綺羅噘起嘴巴。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了，綺羅莫名其妙發這頓牢騷，是因為女修門派越來越多，本來在這裡，女修門派中翠羽宮排第一，霓裳門排第二，現在連翠羽宮第一的地位都難保，霓裳門更不知道會被擠到哪裡，綺羅會跑過來是要為霓裳門爭面子，也是為她自己爭面子。book18.org
以綺羅粗枝大葉的性格絕對不可能這麼「深謀遠慮」，顯然背後是她的師父、師叔們出謀劃策。book18.org
讓謝小玉鬱悶的是，他還不能不理，綺羅是他的老婆，霓裳門是綺羅的師門，萬一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借打壓霓裳門掃他的面子，後果將很難預料。book18.org
「你們霓裳門有幾個道君？」謝小玉咬牙問道。book18.org
霓裳門糟糕的名聲早就讓謝小玉厭煩，他決定趁這一次解決，同時他也不喜歡被人算計，他要那些暗中算計的人付出一些代價。book18.org
「怎麼？你打算讓我們和那兩個門派開戰，還是有別的打算？」綺羅小心地問道，這可不是她希望的。book18.org
「先回答我。」謝小玉的語氣越發重了。book18.org
「有三個，一個是門主，另外兩個人各掌一脈。」綺羅愣愣地說道。book18.org
「在霓裳門，真君就可以成為長老，是不是這樣？」謝小玉再問道。book18.org
「你想讓我當長老？」綺羅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變得難看。book18.org
霓裳門的規矩是長老必須獨身，歷任長老要不是獨身，要不是拋夫棄子重新回歸，而霓裳門弟子嫁人其實有點類似入世修行。book18.org
綺羅不禁懷疑謝小玉是不是生氣了，不要她了。book18.org
讓綺羅意想不到的是，謝小玉的想法更驚人。book18.org
「不是讓你當長老，是讓你們門主退位，你來做門主。」book18.org
「你是刁難人！」綺羅怒了，她現在明白謝小玉根本不想幫忙，所以開出這個不可能達到的要求。book18.org
「算不上刁難，別人看不起你是因為霓裳門的緣故，而霓裳門之所以被人看不起是因為那些門規，想改變這一切，只有從根本上著手。」謝小玉很堅決地說道。book18.org
一間房間內，一群女人全都在發愣。book18.org
這些女人年紀最大的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其他人有的看起來二十多歲，還有些人像是十幾歲的少女，實際上她們真實的年齡都比外表大得多。book18.org
這裡只有三張椅子，三個女子坐著，其他人全都站著。book18.org
那三個坐著的女子中，正中央的女子看起來最年長，雍容華貴，氣質高華，上身一件銀緞子絲絨短襖，下身一件百花褶裙；左邊的椅子坐著紅衣女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給人的感覺仿佛一團火；右邊的椅子坐著青衣女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文靜恬淡，如水一般輕柔。book18.org
這三名女子正是霓裳門的道君、綺羅的師祖，在旁邊站著的女子則是綺羅的師叔和師伯。book18.org
「這丫頭翅膀長硬了，野心也越來越大。」紅衣女子怒氣沖沖地罵道。book18.org
「這倒未必，我更願意相信她的理由。」霓裳門門主一臉淡然，似乎一點都不在乎。book18.org
「我原本不合適說話，畢竟綺羅是我這一脈，既然師姐開口了，我也說兩句。」青衣女子咳嗽一聲，不疾不徐地說道：「綺羅這丫頭只要不殞落，必然是十尊者一類的人物，這沒人反對吧？」book18.org
眾人皆沉默，沒人敢否認，也沒辦法否認。book18.org
看到眾人不說話，青衣女子繼續說道：「自從觀月台、雲淑樓來了之後，我們霓裳門的地位就越來越低，弟子們都不敢出門了。」book18.org
青衣女子說得還算客氣，其實不只是霓裳門的弟子不敢出門，她們這些長老也一樣，這段日子沒少受白眼。book18.org
「難道謝小玉真的有辦法改變這一切？」紅衣女子也來了精神。book18.org
「那小子的本事不能以常理臆測。」霓裳門門主對謝小玉倒是挺有信心。book18.org
眾位長老一起點頭，因為綺羅的緣故，她們是最早對謝小玉有所注意的門派，親眼看著謝小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book18.org
「怕就怕綺羅坐上門主的位置後會大動干戈。」一個站著的女人輕聲說道，她說這話多少有點私心，以前的弟子一下子跑到自己頭頂上，誰都不會高興。book18.org
「那又如何？」青衣女子可沒這樣的想法。book18.org
地位不同，眼光也不同，其他長老可以縮起頭在門派里擺威風，青衣女子卻做不到，身為道君，她在外面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就算別人對她很恭敬，也是表面上的客套，背後的白眼和冷嘲熱諷讓她感到抬不起頭。book18.org
「就算只為了不再受氣，我也贊成讓那丫頭試試。」另外一個女人也跟著說道，她是綺羅的師父，當然要力挺自己的徒弟。book18.org
「不如這樣，我們乾脆全部放權讓小輩去折騰。」青衣女子說出自己的想法，她的意思很明顯，是要退居幕後成為太上長老。book18.org
太上長老並不一定是真仙，一般而言，新的掌門上台後，權力重新分配，原來的長老就成了太上長老。book18.org
站著的女子們全都一愣，卻也沒人反對，如果換成其他門派，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長老，特別是一些重要位置上的長老有著極重的權柄，還涉及很多利益，可成了太上長老後，這一切都要拱手相讓。book18.org
霓裳門卻不一樣，只是中等門派，又是以女修為主，所需的資源一部分來自於嫁出弟子得到的聘禮，另外一部分是靠弟子們紡紗、織布、製作法袍出售，霓裳門後山種了萬畝桑林，用來喂養靈蠶，製作出的法袍是上等貨色，向來賣得不錯，好處就這麼多，多被三位道君得去，長老們分到的並不多。book18.org
至於功法，在綺羅尋回飛針絕技之前，只有一部《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book18.org
紅衣女子打破沉默，問道：「讓出長老的位置倒是沒什麼，問題是誰來接？」book18.org
這也是霓裳門一個很尷尬的地方，霓裳門人才稀缺，創派三千多年，真仙只出了一位，就是她們的祖師，道君前前後後只出了七位，所以真君就可以擔任長老，偏偏下一輩中只有綺羅是真君。book18.org
「咱們的底蘊還是不夠啊。」霓裳門門主長嘆一聲，她原本對綺羅的這個要求有點排斥，此刻她終於想通了，與其做一個窩囊的門主，還不如做一個風風光光的太上長老。book18.org
「不能便宜這個小子。」紅衣女子咬牙道：「他能將一群普通人強行提升到真君境界，讓他幫我們培養百來個真君，這不過分吧？」book18.org
「還有靈丹，少說要他……六顆。」一個站著的女人提議道。book18.org
坐著的三個女人頓時眼睛一亮，她們都已經是道君巔峰，卻被瓶頸卡了幾百年，只要運氣不差，兩顆靈丹絕對足夠幫她們破開瓶頸。book18.org
「我們應該好好商量一下，怎麼儘可能從那小子身上割一塊肉下來，但是又不能讓他惱了，和我們一拍兩散。」青衣女子悠悠說道。book18.org
青衣女子傾向於讓位，而用門主之位換取好處在她看來是天經地義之事，這就和以往嫁出弟子一樣，屬於一樁買賣。book18.org
拿到那份禮單時，謝小玉臉色發青，不過最終他還是認了。book18.org
霓裳門能夠這麼爽快地答應已經很出乎謝小玉的預料之外，至於她們會漫天開價並不奇怪，她們不這麼做，那才讓人意外。book18.org
雖然心痛，謝小玉還是將東西湊齊了。book18.org
將綺羅推上霓裳門門主的位置並不是謝小玉一時衝動，也不是為了他自己的面子，謝小玉做事一向都是謀定而後動，他肯花這麼大的代價有兩個理由，其中一個理由是他的老婆絕對不能讓人看不起，這是身為男人的職責；另一個理由則是他打算將霓裳門變成嫡系。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的嫡系不多，從天寶州帶出來的那三十幾個人是嫡系；羅老、莫倫、天蛇、敦昆及他們的寨子也是嫡系；至於後來加入的苗寨和那幾萬名和尚雖然也是嫡系，關係卻遠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希望再培養幾支嫡系人馬，已經被他列入名單的，一個是安陽劉家，當年的冤家對頭現在卻化敵為友，想起來就讓人感覺可笑；另外一個就是霓裳門。book18.org
禮物備好後，謝小玉也沒選良辰吉日，就帶著綺羅往霓裳門的駐地而去。book18.org
在這片營地中霓裳門也占據一角，雖然只是中等門派，弟子數量卻不少，這曾經是霓裳門讓人詬病的地方，霓裳門選擇弟子不講究資質，反正大部分弟子最後都會嫁出去，為師門換取一批資源，自然弟子的數量越多越好。book18.org
和其他門派的駐地一樣，這裡也是一片高出海面的平台。book18.org
作為一個臨時的營地，這個地方自然好不到哪裡，海中豎著一根根金屬杆子，中間搭著一面面金屬網格，構成這片很大的平台，上面全都是帳篷，密密麻麻擠在一起，每一頂帳篷都不大。book18.org
謝小玉剛到，一群人已經從裡面迎出來。book18.org
霓裳門開價時一點都不客氣，禮數卻很周到，三位道君和所有長老全都迎出來，讓謝小玉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book18.org
這時，對面的平台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謝小玉。book18.org
「這才是金龜婿，可惜不是我的。」book18.org
「他看起來年紀好小，卻已經名滿天下。」book18.org
「聽說門主打算讓位給綺羅，這個女人真是好運。」book18.org
「你還算好的，知道秦麗嗎？當時她也去了元辰派，綺羅倒楣的時候她還到處幸災樂禍，結果呢？人家因禍得福。」book18.org
「這是每個人的命，羨慕也沒用。」book18.org
眾女弟子嘰嘰喳喳議論著，眼神中全都充滿嫉妒和嚮往。book18.org
謝小玉全都聽到了，他也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熱的目光，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自在。book18.org
好在時間不長，謝小玉被那群女人簇擁著進入正中央的一頂大帳篷里，這裡就相當於以前的議事大殿，但現在條件有限，只能因陋就簡。book18.org
那些長老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她們四下散開，將這頂帳篷團團圍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book18.org
帳篷內就放著五張蒲團，正好一人一張，這絕對不算簡陋，反而顯示出一種尊重，畢竟謝小玉只是真君，綺羅更是霓裳門的弟子，現在卻和三位尊長平起平坐。book18.org
「不必客套。」霓裳門門主說道，然後第一個坐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等到三位坐下，這才拉著綺羅坐下來，這種不卑不亢的氣度讓霓裳門門主暗自點了點頭。book18.org
「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了。」霓裳門門主先客套一下，緊接著轉入正題，道：「聽綺羅說，你有辦法讓霓裳門成為受人崇敬的大派。」book18.org
謝小玉在心中暗嘆：能夠坐到這個位置上，果然不是簡單人物，自己只說過能夠讓霓裳門擺脫現在的尷尬名聲，並沒說讓霓裳門成為大派，而這位門主隨口一句話就將條件提高許多。book18.org
好在這個條件，謝小玉也不是不能接受。book18.org
霓裳門是女修門派，而女修門派排名都很靠後。book18.org
翠羽宮排名墊底，甚至比不上、中等門派中最靠前的三個門派，百花谷、雲淑樓稍微好點，不過百花谷憑的是數百萬名僕役，雲淑樓則是因為醫術高明，受過她們恩惠的人太多，沒人敢得罪她們，這兩個門派真正的實力還不如翠羽宮，稍微強點的只有觀月台，不過觀月台傳承太雜，雖然道君、真仙數量比翠羽宮多，真打起來也未必是翠羽宮的對手。book18.org
「成為大門派應該沒什麼問題，至於能不能受人崇敬就不好說了。」謝小玉這樣說就等於已經答應了。book18.org
「真的？」紅衣女子還有點不相信。book18.org
「如果真的能讓霓裳門躋身於大派之列，我們退了也值得。」青衣女子趁機說道。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則沉穩得多，她不疾不徐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間。book18.org
這枚戒指五光十色，表面浮動著一團七彩光華，絕對不是凡物。book18.org
「此物乃是霓裳門門主的信物，傳給了我師父，我師父又傳給我。綺羅，現在這東西就交給你了。」霓裳門門主毫不掩飾留戀的神情，將戒指推到綺羅面前。book18.org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紅衣女子突然伸手一攔，轉頭朝著謝小玉問道：「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紅衣女子這是要攤牌。book18.org
在來這裡之前，謝小玉就已經有所準備，道：「霓裳門的名聲如何，想必用不著我說了。」book18.org
紅衣女子臉上露出一絲慚愧的神色，氣勢頓時弱了幾分。book18.org
謝小玉趁勢說道：「所以霓裳門的門規必須改。」book18.org
這三名女子並不感到意外，她們已經預料到了，不過有些話她們仍舊要說。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輕嘆一聲，道：「霓裳門能夠屹立不倒，可多虧這條門規。」book18.org
青衣女子也說道：「女修門派生存艱難，想長久存在，要不尋求託庇，要不在夾縫中求存。霓裳門透過嫁出弟子廣結人緣，其他門派才有所忌憚。」book18.org
青衣女子遲疑了一會兒，又不好意思地說道：「霓裳門的功法也需要陰陽調和，才能修練到大成。」book18.org
「我沒說要全改。」謝小玉伸出一根手指，道：「就改一條——從今以後，霓裳門不再靠嫁出弟子換取聘禮，相反的，霓裳門還會劃出一塊地盤讓夫妻倆居住，不願意住的話，當做別府也行，有空可以回來住兩天。」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招贅？」紅衣女子眼睛一亮。book18.org
「不是，絕對不是。」謝小玉連連搖頭，如果改成那樣，他豈不就成了第一個入贅的女婿？book18.org
以往霓裳門是用弟子換取資源，謝小玉想改變這種方式，變成用弟子換取別派修士效力。book18.org
「天底下，窮人占大多數，修士也一樣，大部分修士都混得很不如意。」謝小玉說的是自己的感嘆，當年他在元辰派就屬於混得不如意的，後來更不用說。book18.org
感嘆片刻，謝小玉繼續說道：「修練需要的不過是三樣東西——功法、資源、指點。資源沒話說，誰都缺，連大門派也不能保證每一個弟子都有足夠的資源，因此霓裳門提供不了資源，別人也無話可說。大部分散修已經習慣自己尋找資源，沒人願意吃軟飯，世家弟子在這方面就差點，不過有世家作為後盾，總有些資源可用，也用不著你們操心。霓裳門還可以提供一個交易的場所，讓他們互通有無，大家都是自己人，交易起來划算得多，霓裳門也可以從中得到好處。」book18.org
「功法就是霓裳門能拿出來吸引人的地方，散修大多缺適合自己的功法，世家在功法方面也很吝嗇，霓裳門只要稍微拿出有價值的功法，就會吸引很多人投奔。」book18.org
「至於指點也一樣，只要迎娶霓裳門的女弟子，修練中如果有問題就可以得到指點，這對你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很多散修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機緣。」book18.org
「這些人能夠歸心嗎？」紅衣女子搶著問道。book18.org
「我倒要問，現在的霓裳門難道就人人歸心？」謝小玉一陣冷笑。book18.org
紅衣女子頓時說不出話來，霓裳門靠弟子構建起來的關係網非常脆弱，頂多就是借勢罷了，真的有事發生，不管是那些嫁出去的弟子還是她們的丈夫都未必會趕回來幫忙。book18.org
「萬一喧賓奪主怎麼辦？」霓裳門門主另有顧慮。book18.org
「那些人既沒職權，互相之間也沒有統屬關係，根本不可能湊在一起，憑什麼喧賓奪主？就算出了一、兩個有野心的傢伙，而且召集一批人想奪霓裳門的基業，旁邊的人難道是瞎子，會任由他們胡來？」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不擔心這種事會發生，觀月台和翠羽宮就是最好的證明，從來沒人敢打她們的主意。book18.org
事實上，十尊者留下的門派都是如此，只要這些門派不打別人主意，就沒人敢招惹。book18.org
「萬一那些散修野性難馴，在外面惹事生非怎麼辦？難道我們還要替他們擦屁股？」紅衣女子還有問題。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有些不悅，之前的問題都說得過去，這個問題就是無理取鬧。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紅衣女子一眼，問道：「您若是有一個寶貝女兒，會把她嫁給一個喜歡惹事生非的莽撞小子嗎？」book18.org
紅衣女子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見狀，連忙說道：「若是有人故意生事呢？又若有人設計陷害……」說著，霓裳門門主意味深長地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紅衣女子的話是無理取鬧，霓裳門門主的話就不同了。book18.org
「所以霓裳門必須有一些讓人忌憚的東西。」謝小玉嘿嘿一笑，他的笑容異常陰冷，帶著一絲邪異與殺氣。book18.org
「我請三位看點東西，看完後再點評一番。」謝小玉信手一揮，瞬間化出一面水鏡。book18.org
水鏡上映照出的是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海，一頭獨角鯨悠閒地游著泳，不時噴出數十丈高的水柱。book18.org
獨角鯨是一種常見的海中妖獸，皮粗肉厚，生命力強，如果不能一下子殺死，就要承擔它的反擊，實力差的人看到它就逃，實力強的人卻沒興趣獵殺它，因為獨角鯨身上沒什麼有用的東西，只能殺來吃肉或者熬油。book18.org
「這算什麼？」紅衣女人一臉不屑地道：「隨便一個真人就可以搞定。」book18.org
紅衣女子的話音剛落，一張巨網瞬間出現將那頭獨角鯨困住，緊接著無數道黯淡的人影同時出現，每個人拉住一根網絲猛力一拽，那極細的絲線如同刀鋒般切入肉里。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那頭巨鯨就變成一具血淋淋的骨架，身上的肉全被鋒利如刀的細絲剔下來，幾乎同時，那些黯淡的人影仿佛幽靈般迅速隱去。book18.org
此時，紅衣女子再也沒有剛才的不屑，那一個個猶如幽靈的人境界都不是很高，頂多練氣七重，但是所展現出的實力卻比真人更恐怖。book18.org
「這是剔骨刃。」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水鏡中的影像瞬間變換，這次映照出來的是一座小島，島上隨處可見一條條很細的蛇游來游去，這些蛇全身烏光閃閃，猶如鐵鑄，長五、六尺卻細如筷子。book18.org
這種蛇叫鐵線蛇，身如鐵線，刀砍不斷，很難殺死。book18.org
突然那群幽靈般的人影再一次出現，揚手就是一片暗紅色的飛針。book18.org
飛針一出手，人影再一次隱沒。book18.org
暗紅色的飛針一化十，十化百，出手時只是一片，落到島上已經化作細密的針雨，沒有一條鐵線蛇能躲過，全都被飛針射中。book18.org
飛針的鋒芒破不開那層強韌的蛇皮，卻猶如活物般貼在鐵線蛇身上快速遊動著，尋找著可以鑽入的縫隙。book18.org
突然一條鐵線蛇痛苦地扭動起來，竟是飛針從眼睛的縫隙里鑽進去，過了片刻，那條鐵線蛇不動了，隨即鮮血從眼睛、鼻孔和嘴裡流出來。book18.org
島上到處都是鐵線蛇痛苦的嘶嘶聲，到處是扭曲翻動的身影，不過片刻後，一切都變得平靜，整座島上一片死寂。book18.org
「這是血煞刺。」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全都是陰毒而狠辣的手段。」青衣女子顯然有些不太舒服。book18.org
「但是很有效。」謝小玉立刻說道。book18.org
「你難道沒有想過這會讓霓裳門成為眾矢之的？」青衣女子不敢苟同，她現在反而有些後悔，不該同意讓綺羅接任門主之位。book18.org
「每一個大門派私底下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這也是大門派相互之間不會隨意開戰的原因。」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青衣女子不再說話了，因為這是事實。book18.org
與此同時，青衣女子也明白謝小玉的意思，她們看到的是謝小玉為霓裳門準備的殺招，是隱藏在暗處的匕首，平時作為震懾之用，只有生死存亡時才會拿出來。book18.org
和另外三個人相比，綺羅顯然知道得更多，她湊到謝小玉的耳邊，輕聲問道：「這些原本應該是為我準備的吧？」book18.org
綺羅曾經問過謝小玉應該選擇什麼樣的本命法寶，那時候謝小玉給她的建議就是「絲線」，還提到烏金羅睺血焰神罡。book18.org
剔骨刃看起來是一張網，其實是無數縱橫交錯的絲線；血煞刺則和烏金羅睺血焰神罡有關，同樣帶有羅睺特性，只不過沒有那麼危險罷了。book18.org
「沒錯，不過最後我覺得太陰毒了，不適合你，所以放棄了，這次終於派上用場。」謝小玉笑得很燦爛。book18.org
「雖然陰毒了點，不過效果不錯。」紅衣女人這次反而站在謝小玉一邊。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一直微微皺著眉頭，她看得比另外兩個人更遠，道：「你打算讓霓裳門走伏擊刺殺的路？」book18.org
「是，也不是。」謝小玉的回答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不能說得清楚點嗎？」霓裳門門主忽閃著美麗的眼睛，輕聲問道。book18.org
「當然可以。」謝小玉有些失神，好在他瞬間就清醒過來，不敢再看霓裳門門主的眼睛，低著頭說道：「霓裳門不需要上戰場，除非所有的男人都戰死。」book18.org
「那你弄這些東西出來，打算對付什麼人？」霓裳門門主繼續問道。book18.org
「用來對付潛伏在我們之中的探子……還有那些居心叵測的傢伙。」謝小玉原本不想說後面那句話，這是內鬥，並不光采。book18.org
在謝小玉的計劃中，霓裳門應該是類似內衛的角色，這樣一來，整套體系就完備了，敦昆的人負責警戒和搜索，莫倫老人的人負責役鬼，天蛇老人負責聯絡，那群和尚負責拱衛中軍，赤月侗的人負責日常事務和研究。book18.org
「原來是做這種事。」青衣女子的臉色很難看。book18.org
「我覺得不錯，凶名總比被人鄙視好得多。」紅衣女子倒是不怎麼在意。book18.org
最後，青衣女子和紅衣女子轉頭看向她們的師姐。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霓裳門有飛針絕技，這是無法掩蓋的事實，就算我們再低調也沒用，反而會助長某些人的貪婪之心。」book18.org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最後霓裳門門主將戒指推到綺羅的面前。book18.org
「從今以後，霓裳門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霓裳門門主退位？綺羅成為新門主？」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那個丫頭才多大？」book18.org
「那幫女人在打什麼主意？難道是為了討好劍宗傳人？」book18.org
「傳位是遲早的事，有什麼好奇怪的？」book18.org
「現在不傳位，等到人家晉升道君，恐怕就看不上門主的位置了。」book18.org
隨著霓裳門即將改換門主的消息傳開，各式各樣的傳言在人群中蔓延。book18.org
霓裳門不是什麼大派，名聲也不算好，但是現在的地位不低，只憑飛針絕技重現人間就足以讓世人對這個門派另眼相看。book18.org
此刻，所有人都等著看好戲，他們想看看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丫頭怎麼掌控門派，能不能得到其他門派的承認。book18.org
別說綺羅不是掌門弟子，從來沒有接受過成為掌門的訓練，就算姜涵韻、洛文清這種從小當作掌門培養的弟子，也不可能如此年輕就接任大位。book18.org
姜涵韻比其他人先走一步，已經開始熟悉門派的事物，等她晉升為道君，有資格繼任掌門的職位，她的師父自然會退居幕後讓她代行職權，過個百十年，如果沒有出什麼大錯，再加上其他人陸續晉升道君可以替代原來的長老，這才能完成交接，老的一批退位，新的一批登台。book18.org
幾乎所有門派都是這樣，新老交替的整個過程往往要持續幾十年，甚至一、兩百年。book18.org
而霓裳門反常的舉動，也引來諸多猜測。book18.org
此刻，在一頂帳篷內，有一群女人正在商議此事。book18.org
這群女人比霓裳門的長老看起來年長一些，大多三十歲左右，容貌也沒有那麼美艷，氣質也偏於清雅。book18.org
「這件事肯定是謝小玉的打算，問題是他為什麼這樣迫不及待？」一個二十七、八歲瓜子臉的少婦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他肯定是看中霓裳門的那點人手。」一個美婦人一語道破天機，她的徒弟慕容雪整天跟在謝小玉身邊，所以她對謝小玉的了解遠在其他人之上。book18.org
「現在大家都在擴充實力，他也不例外，南疆那邊不是又有十幾萬名苗人要過來嗎？和尚那邊也有動作。之前他又和土蠻搭上關係，已經有一批土蠻加入他的麾下。而霓裳門有二十幾萬名弟子，如果再算上已經嫁出去的弟子和她們的家人，這個數字還要翻幾倍，他怎麼可能不在意？」翠羽宮宮主對謝小玉同樣了如指掌。book18.org
「那幫女人有什麼用？難道讓她們用歌舞鼓舞士氣，或是用雙修的辦法幫別人提升實力？」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子尖酸刻薄地說道，女修門派對霓裳門一向看不起。book18.org
「這種話以後少說。」翠羽宮宮主狠狠地瞪了那名女子一眼。book18.org
那名女子嚇了一跳，悻悻地解釋道：「我只是關起門和自家人說這樣的話，到了外面絕對不會張揚。」book18.org
「這樣也不行。」翠羽宮宮主斥道。book18.org
眾女一陣愕然，誰都無法想像平時溫文爾雅的翠羽宮宮主會如此決絕。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輕嘆一聲：「我打算和霓裳門聯盟。」book18.org
「為什麼？」好幾個女人同時叫了起來。book18.org
「觀月台、雲淑樓、百花谷同根同源，現在三家重新走在一起，聲勢大增，她們的祖師和我們的祖師是死對頭，這點積怨一直延續到現在，以一敵三，我們明顯吃虧，必須再拉幾個門派進來。」翠羽宮宮主解釋道。book18.org
「霓裳門的名聲不好，你難道不怕……」一個最年長的婦人憂心忡忡地問道，年紀越大，對霓裳門就越看不慣，反感自然也越強烈。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搖了搖頭，道：「我再警告一遍，以後不要再說類似的難聽話，對霓裳門的人儘可能客氣點，我有一種感覺，綺羅成為門主之後，霓裳門會變得不簡單。」book18.org
「只是因為謝小玉？」美婦人問道。book18.org
「你們將霓裳門看得太簡單了。」翠羽宮宮主也是最近才想通，道：「為什麼霓裳門會藏著飛針絕技？霓裳門的創派祖師好像最後飛升仙界，那會是一般的人物嗎？」book18.org
被翠羽宮宮主一提，眾女沉思起來，以前沒往這邊想，現在一提起來，確實覺得諸多可疑。book18.org
「霓裳門創派好像在三千多年前。」第一個有所發現的就是慕容雪的姑姑。book18.org
眾女同時抬起頭來，她們已經明白美婦人的意思。book18.org
天道每三千五百年陷入低谷，諸多聖地陸續開啟，霓裳門的創派祖師如果是在某個聖地或者是在天門裡得到奇遇，這樣就解釋得過去。book18.org
美婦人一邊想，一邊說道：「霓裳門除了祖師之外，再也沒有真仙。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是她們底蘊不夠，現在看來，霓裳門的創派祖師根本就沒留下真正的絕學，而是用極隱秘的方式藏起來，留待有緣，這人的心思不簡單。」說著，美婦人自言自語地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是擔心懷璧其罪，還是怕後繼無人？」book18.org
「兩種想法肯定都有。」翠羽宮宮主琢磨這件事已經有半個月，想得比美婦人深得多，道：「當年白雲殿崛起，短時間內就從三流門派成了數一數二的大門派，席捲三州之地，氣勢太盛，招致其他大派的不滿，最終三十六派圍攻白雲殿，殺個血流成河。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中等門派晉升到大門派，只要有點苗頭就會遭到各大門派的打壓。結果道門成了死水一潭，大派欺中派，中派壓小派。」book18.org
「霓裳門創立時，這種格局已經根深蒂固，所以霓裳門的創派祖師不敢全力發展，將霓裳門提升到中等門派就停滯不前，然後制定那套令人詬病的門規……這其實是自污，為了讓大家不注意她們，免得暴露飛針絕技。」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神情黯然，想到霓裳門那位創派祖師的苦悶，她有些感同身受，翠羽宮看似挺風光，其中的苦澀只有她最清楚。book18.org
「女修門派中，也就我們、觀月台、雲淑樓和百花谷的日子稍微好過，一方面是因為兩位祖師的緣故，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們沒什麼威脅，蘭祖師擅長陣法，雖然有諸多妙用，威力也不凡，但是不利於進攻……至少在謝小玉創出飛輪之前是這樣；凌波仙子留下的傳承很雜，大多以輔助為主，唯一能夠用來進攻的只有毒術，恰恰毒術一脈沒有被留下來。從這裡，你們難道還看不出問題嗎？」book18.org
「你是說，因為我們沒有威脅性，所以才能留存至今……為什麼？只因為我們是女人？」美婦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怒目圓睜。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仍舊一臉平靜，一開始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她心裡也有一絲惱怒，但是越往深處想，她的心就變得越發平靜。book18.org
「這是一個原因，要知道，天底下有一半人是女人啊！」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這句話如同雷鳴般，讓所有人都心頭劇震，頓時明白了。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天底下有多少門派，女修門派卻可以數得出來，如果任由一個女修門派發展，全天下想長生的女人全都湧入這個門派，過不了多久，這個門派就會變成讓人難以想像的龐然大物，規模會超過天門，實力能壓制太虛、九曜，甚至連大乘佛門也得甘拜下風。book18.org
「怪不得凌波仙子的傳承會分裂三脈，變成觀月台、百花谷和雲淑樓三家。」有人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要不要提醒那小子一聲？」美婦人也變得憂心忡忡。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擺了擺手，道：「你怎麼知道那小子沒有想到這些？就算他想不到，陳元奇、洛文清跟他關係極好，不可能不提醒他。」book18.org
「那他……」美婦人心亂了，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有太多疑問從她的腦子裡冒出來。book18.org
「他或許早有對策。」翠羽宮宮主悠然地說道：「為人所忌是因為實力不夠，不然別人只能仰望，根本不敢生出一絲忌憚之心，太虛道尊獨占神皇遺留，占據中州，歷經萬年，無人敢違拗分毫；九曜廣開山門，占據六州之地；空蟬立大乘佛法，強奪氣運。誰敢招惹這三家？」book18.org
這霸氣的一番話，由翠羽宮宮主說出來卻顯得淡然。book18.org
美婦人默然點頭，她現在明白了，為什麼翠羽宮宮主會說綺羅成為門主後，霓裳門將和以前不一樣，霓裳門看似是綺羅在做主，實際上真正當家的恐怕是謝小玉，而謝小玉則是和太虛、九曜、空蟬同一級的人物。book18.org
不過轉念間美婦人又想到一個問題，道：「確實有必要和霓裳門交好……但是要怎麼做？既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又必須顯示我們的誠意。」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微微一笑，她早就想好辦法了，道：「這很簡單，理由是現成的，現在觀月台、雲淑樓、百花谷三家連手，我們當然有必要拉攏其他女修門派，因此霓裳門是第一家，我們還要再拉攏幾個女修門派進來，裝出要和觀月台分庭抗禮的樣子。」book18.org
「萬一別人猜忌怎麼辦？」美婦人仍舊有幾分擔憂，翠羽宮宮主能想到的事別人肯定也能想到，這個時候翠羽宮插上一腳，別人會不會懷疑翠羽宮也有野心？book18.org
「不會。我們和觀月台只要一直針鋒相對，外人就不會猜忌。」翠羽宮宮主說道，並在說到「針鋒相對」四個字的時候，她特意加重語氣。book18.org
到了這個時候，眾女都已經明白，翠羽宮和觀月台恩怨糾結萬年之久，裡面固然有兩派祖師的原因，不過更多恐怕是一種默契，她們甚至能夠猜到，等將來霓裳門強盛起來，翠羽宮、觀月台十有八九會握手言和，然後連手壓制霓裳門，再演一場持續萬年的對頭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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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給臉不要臉book18.org
霓裳門的駐地一下子變得異常熱鬧，眾多賓客紛至沓來，手中拿著金色的請柬。book18.org
今天，是霓裳門新門主的即位典禮。book18.org
臨時駐地顯得有些寒酸，來的人交頭接耳，臉上帶著笑容，不知道是微笑還是嘲笑，或許後者的成分更多。book18.org
在平台邊緣，數百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站在那裡負責迎接。book18.org
「這位前輩請留步，這份請柬好像不是您的。」有名女弟子將一位來自桑鳴山的弟子攔下來。book18.org
這名桑鳴山的弟子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濃眉大眼，相貌不錯，只是略微顯得傲慢。book18.org
桑鳴山弟子毫不在意，嘻皮笑臉地說道：「家師另有要事，無法前來，所以讓我代為觀禮。」book18.org
這顯然是託詞，那句「無法前來」顯得傲氣十足，根本不將霓裳門放在眼裡。book18.org
「還請前輩見諒，每一份請柬都只對本人有效。」女弟子沒有放行，她情願得罪來客，也不敢壞了規矩。book18.org
「好大的口氣！」桑鳴山弟子一甩袖子。book18.org
此人旁邊還跟著幾個手下，其中一個人破口罵道：「一個靠賣弟子換取資源的二流門派居然也囂張起來了，也不想想你們的面子值幾個錢？」book18.org
這人的話音落下，半空中響起謝小玉的聲音：「你們是來搗亂的？」book18.org
一陣金光閃過，謝小玉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面如寒霜，眼睛微眯。book18.org
剎那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仿佛暴風雨即將來臨。book18.org
那個跟班剛才還氣勢洶洶，看到謝小玉立刻就軟了，連忙退到後面。book18.org
「在下不敢。」桑鳴山弟子拱手說道，他面對謝小玉也高傲不起來。book18.org
「你師父不識字嗎？請柬上寫明只對本人有效，他既然沒時間，乾脆就別來了。」謝小玉冷哼一聲，隨即掃了四周一眼，見那些來客很多都是三十歲左右，更有幾個人看起來連二十歲都不到，顯然拿的請柬也不是他們自己的。book18.org
「霓裳門改換門主，這樣的大事我等不參加，豈不是太失禮了？」桑鳴山弟子不得不放低姿態，不過他仍舊沒有道歉的意思，更不打算就此回頭。book18.org
謝小玉不理會這名桑鳴山弟子，轉身對那個女弟子點了點頭，道：「你做得不錯，不是本人前來，一概打發回去。璇璣、九曜、北燕山、摩雲嶺諸派掌門都到了，如果放一些不夠身分的人進去，豈不成了笑話？難道這些門派的地位比璇璣、九曜更高？難道他們的弟子能夠和璇璣、九曜諸派掌門平起平坐？」說著，謝小玉冷哼一聲。book18.org
桑鳴山弟子臉色頓時變了，本來他覺得不給霓裳門面子頂多會讓謝小玉不快，卻沒考慮到其他門派會怎麼想，十有八九會認為桑鳴山自高自大，不將其他門派放在眼裡。book18.org
「在下不敢。」桑鳴山弟子連忙說道。book18.org
「你面對我當然不敢，但是面對霓裳門的弟子卻沒什麼不敢的。」謝小玉目露凶光，身上散發出一絲殺氣。book18.org
「謝小哥，我這師侄驕縱得厲害，不會說話，多有得罪，恕罪、恕罪。」半空中一陣波動，一個老道冒了出來。book18.org
「師叔……」桑鳴山弟子看到自家長輩到了，頓時有了倚靠，一臉委屈的模樣。book18.org
「閉嘴！掌門師兄是讓你送禮來的，不是讓你來這裡耍威風。」老道訓斥道，不過卻話中有話，隱含鋒芒。book18.org
這老道的意思很明白——他們是來送禮的，謝小玉不但不感激，還喊打喊殺，未免太霸道了。book18.org
可惜謝小玉不吃這一套，又是一聲冷哼：「送禮就不必了！霓裳門改換門主，按照規矩需要昭告天下，請柬送到你們手裡，禮數也就盡到了，何況請柬上寫得很清楚，只對本人有效，而且隨從概不接待。你們有事可以不來，禮數上沒任何差錯，你們偏偏派了其他人過來，還帶著一幫隨從，這哪裡是來送禮？根本就是挑釁！」book18.org
謝小玉越說越憤怒，身上漸漸散發出一絲殺氣，即使面對道君他也毫不在意，真打起來，死的絕對不會是他。book18.org
老道臉色微變，他從未被一個小輩這樣頂撞過，但他也知道謝小玉不是普通人物，就算貴為道君，他也得罪不起，所以強壓著怒火，拱手說道：「這件事確實是我桑鳴山有錯在先，告辭。」說著，老道含怒地一甩袖子，頓時捲起桑鳴山弟子化作一道白光朝著遠處飛去。book18.org
謝小玉看著那人遠去，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轉頭對那名女弟子說道：「你做得很好，回頭去一趟述功殿，讓她們幫你記一功。」book18.org
「謝謝師兄。」女弟子眉開眼笑。book18.org
謝小玉身子一晃，瞬間消失，他過來是為霓裳門撐腰，沒必要一直站在這裡。book18.org
人群中，很多同樣代師父或師伯前來的人悄悄退出去，他們可不想自討無趣。book18.org
臨海城的內城，一座寬大而又清雅的院落中。book18.org
剛才被謝小玉打發回去的老道正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他的面前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而罪魁禍首正乖巧地垂手而立，完全沒有之前的囂張和傲慢。book18.org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他把自己當什麼了？一個小小的真君居然也敢耀武揚威。」老道被謝小玉氣得不輕。book18.org
坐著的老道是桑鳴山掌門朱海川，朱海川閉目養神，淡淡說道：「算了，那小子風頭正健，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book18.org
「師兄，還是你的涵養功夫深。」老道知道沒戲，想討回公道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什麼涵養功夫？我只不過沒興趣和一個小人嘔氣罷了。」朱海川嘿嘿一笑。book18.org
老道突然笑了起來，幸災樂禍地說道：「剛才我偷偷看了一下，至少有一半的門派和我們一樣，本人沒去，只派了一個弟子過去。」book18.org
朱海川捻著鬍鬚，臉上多了一絲表情，此刻關起門來自家人說話，他自然多說幾句：「這是理所當然，霓裳門算什麼東西？一群女流，又是那等名聲，就只有玄元子、李天一他們幾個走得最近的會去捧場。」說著，朱海川突然哈哈一笑：「到時候即位典禮上只有寥寥無幾的十幾個人，不知道那小子會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他不會有任何表情，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門外突然傳來一個人的聲音。book18.org
朱海川一下子站起來，大聲招呼道：「元機，你怎麼來了？難道你是來勸我的？」book18.org
院子的門自動打開，走進來的正是朱元機，他的臉色陰沉，如同烏雲密布般。book18.org
一進門，朱元機就質問道：「堂兄，之前我給你的那個消息難道你沒收到？」book18.org
看到朱元機陰沉的臉色，再加上這聲堂兄，朱海川頓時感覺情況不妙，平時朱元機和他相見大多以道兄相稱，根本不會用俗家的稱謂。book18.org
朱海川明白這一點，旁邊那個老道也明白，他立刻知道這對堂兄弟有要事相商，連忙告辭離開。book18.org
「你也出去玩吧。」朱元機對掌門弟子說道，其實他很想加一個「滾」字。book18.org
將兩人全都打發走，朱元機快速布下幾道禁制，將內外徹底隔開。book18.org
朱海川心裡有些不痛快，雖然璇璣派確實勢大，但是他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派尊長，連這點面子都沒有？book18.org
他坐了下來，板著臉問道：「怎麼？為了這點小事就要過來興師問罪？」book18.org
朱元機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過來，此刻越發鬱悶得想吐血，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根本就是我多事。」book18.org
朱海川聞言，頓時有點過意不去，他輕嘆一聲，道：「這可就見外了，不過我不明白，就算你是迫不得已奉命而來，現在只有你我兩個人，有必要繼續擺臉色嗎？」book18.org
「你居然還知道你我是一家？」朱元機眼睛裡可以噴出火來。book18.org
「這話怎麼講？」朱海川感覺不對勁，原本他以為朱元機此來是因為失了面子，或是在玄元子那裡被訓斥，現在看來並非如此。book18.org
「你現在才覺得不對勁？晚了！」朱元機坐在椅子上生著悶氣。book18.org
「什麼晚了？」朱海川沒有剛才的輕鬆。book18.org
朱元機瞪了朱海川一眼，咬牙說道：「霓裳門的即位典禮只是一個幌子，畢竟現在是什麼時候，誰還會在意那些虛禮？之所以請你們過去，是因為新的飛天劍舟已經完工，之前只是半成品，這次才是真正的飛天劍舟，是為長年航行而造，雖然外面看起來和原來差不多，裡面卻另有玄機。」book18.org
「你怎麼不早說？」朱海川的臉色頓時變了。book18.org
「因為有禁令，而且那時候我知道得也不多，整個璇璣派只有掌門、陳元奇和洛文清最清楚，我能夠透露那點消息給你已經很不容易了。」朱元機拍著桌子喝道。book18.org
朱海川現在真的很後悔，直想狠狠抽自己幾個嘴巴。book18.org
「現在還來得及嗎？」朱海川只能想著如何補救。book18.org
「現在船都開走了，本來我應該在那艘船上。」朱元機苦笑一聲，心想：早知如此，何必當初？book18.org
「難道就因為這件小事，連你都受了牽連？」朱海川無顏以對，只覺得對不起朱元機。book18.org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要留下，和你商量下一步怎麼走。」朱元機很無奈，一筆寫不出兩個朱字，桑鳴山還有不少朱家子弟。book18.org
「我……我去賠個禮。」朱海川再也沒有剛才的氣勢。book18.org
朱元機連忙攔住朱海川，道：「沒有用的！謝小玉的為人，你難道還不清楚嗎？他最喜歡給大家機會，然後看誰把握得住，把握住機會的人可以得到一大堆好處；把握不住機會的人，從今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book18.org
朱海川面如土色，他當然知道謝小玉這個習性，而且一次又一次，樂此不彼。book18.org
「這怎麼辦？」朱海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book18.org
「現在一切都晚了，就算道歉也沒用，那小子的心眼只比針頭大一點。」朱元機直嘆氣。book18.org
「會有什麼後果？」朱海川小心翼翼地問道。book18.org
「馬上就要分內圈和外圍，上船的肯定屬於內圈，沒上船的只能留在外圍。」朱元機沒好氣地說道。book18.org
朱海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他當然猜得出內圈和外圍的區別，內圈是親兒子，外圍是野孩子；好東西肯定先提供給內圈，外圍只能得到殘羹剩飯；內圈幹活輕鬆，且酬勞高，外圍是苦力，是炮灰，打仗在前，撤退在後，有危險先上，有好處後拿。book18.org
「這……這難道沒有一點通融的餘地？」朱海川急了，如果因為這麼一件小事桑鳴山被扔到外圍，他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book18.org
「我不知道，但願你能成功。」朱元機顯得異常冷漠，明顯和這位本家拉開距離。book18.org
朱海川立刻知道自己說了蠢話，如果謝小玉那麼容易通融，碧連天不會被踢出去，九曜也不會分裂，和九曜派、碧連天相比，桑鳴山連屁都不是。book18.org
「好吧，我認了。」朱海川一咬牙，頂多他這個掌門不幹，不能讓朱元機再出問題。book18.org
朱海川並沒想過脫離這邊，另投他處，因為其他地方肯定比這裡還苛刻。book18.org
在這裡，被扔到外圍只不過危險一些、辛苦一些；在其他地方，外圍根本就是犧牲品，需要引開敵人的時候，外圍就是誘餌；進入陌生地界的時候，外圍就是探路石；沒辦法帶走所有人的時候，外圍會被直接拋棄。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朱元機看了外面一眼，道：「你那個徒弟……讓他到一邊涼快去吧。」book18.org
朱海川面色難看，因為自己徒弟這麼做完全是揣摩他的心思，想投他所好。不過朱海川只稍微猶豫一下，很快就有了決斷。book18.org
徒弟替師父做事原本就是天經地義，其中包括背黑鍋。book18.org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初謝小玉的師父並沒有做錯什麼，犧牲一個不怎麼樣的弟子保全一個看重的弟子，是每一個坐在那個位置的人都會做出的選擇，只不過謝小玉的師父運氣不好，碰到這麼個徒弟。book18.org
「那個孩子確實太急功近利，缺少歷練。」朱海川一本正經地說道。book18.org
朱海川這樣說，意味著那個弟子的命運已經被確定，所謂歷練，就是扔在旁邊自生自滅。book18.org
一座城依山而建，這是一座氣勢恢弘的城池，最高處宮殿起伏，連綿成片，全都金碧輝煌，朱柱、玉台、金瓦、銀漏，富麗而華貴，加上氤氳蒸騰的金色霞光，更多了一絲仙家氣派。book18.org
這就是霓裳門，不過是曾經的霓裳門。book18.org
和其他修道門派不同，霓裳門在鬧市中，或者說得更確切點，霓裳門的外門是一座非常繁華的城市。book18.org
這是謝小玉第一次見識霓裳門的風采，在元辰派的時候，他很少出門；從天寶州回來後，他整天東躲西藏，也沒機會去霓裳門看看。book18.org
此刻看過霓裳門後，謝小玉不得不嘆息，霓裳門確實很氣派，可惜紅塵氣太重，在這種環境下修道，大部分人只會亂了心境，不過有利有弊，能不被紅塵所迷或者看透紅塵，就能道心通透，可惜這種人萬中無一，至少綺羅不是。book18.org
突然一陣鐘聲響起，朝四面八方盪開。book18.org
鐘聲很洪亮，但是缺少震懾人心的感覺。book18.org
幻象畢竟是幻象，和真實總有那麼一些不同，所有的一切，群山、城市、宮殿、人群全都是假的，只是幻象。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所在的地方是一艘船，一艘又細又長的船，每一個人都坐在一個密封的艙室里，艙室很小，只能放下兩張座椅，人坐在裡面根本無法動彈，好在也不需要動彈，坐在那裡的只有肉身，大家的意識都進入那片幻境中，裡面地方絕對夠大，簡直無邊無際。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有人拉他，他的意識一下子脫離幻境，回到外面的世界。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坐在一張椅子上，有點不同的是，這間座艙比其他座艙大，裡面有三張椅子，另外兩張椅子上分別坐著綺羅和青嵐。book18.org
綺羅和青嵐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一樣，她們仍舊在幻境中，特別是綺羅，今天她是主角。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眼前一黑，四周的一切又變了，他從飛輪里移出來。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在一艘船上，四周全都是人，都忙自己的事，看到他進來，頂多就是點頭致意。book18.org
這裡仍是幻境，也是花錦雲提過的最後一種幻境，透過這個幻境，謝小玉可以輕而易舉地指揮整支船隊。book18.org
花錦雲曾經建議過將幻境弄成一座宮殿，儘可能氣派點，地方也可以寬敞一些，不過被謝小玉否決了，既然在船上，就要有船的模樣，明明狹小擁擠，卻要弄得寬敞無比，那就失去真實感，再說擁擠也有擁擠的好處，他如果想知道什麼，只要探一下頭就行。book18.org
「把我叫出來有什麼事？」謝小玉走到最前面的座位旁，這座位是姜涵韻的，就像當初一樣，這艘船仍舊由她負責。book18.org
「有人跟在後面。」姜涵韻回答得很簡單。book18.org
「人？」謝小玉重複一遍。book18.org
姜涵韻連忙改口道：「也可能不是人。」book18.org
「我過去看看。」謝小玉的身影瞬間消失了。book18.org
等到謝小玉再次出現，他已經在另外一艘船上。book18.org
這艘船絕對不是飛天劍舟，因為這艘船很寬，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圓盤，還是一隻很扁的圓盤，直徑有十餘丈，卻只有一人多高。book18.org
這艘船內空蕩蕩的，偌大的空間只有一張金屬網徐徐轉動，地板則微微凹陷，而且光亮如鏡，成了一面巨大無比的陽燧鏡。book18.org
直徑十幾丈的陽燧鏡，足夠讓謝小玉看清千里之外一個人眼睛上的睫毛。book18.org
「聽說你發現了一些東西？」謝小玉朝著虛空喊道。book18.org
原本空空蕩蕩的船上突然多出一個人，那人是敦昆。book18.org
只見敦昆朝著頭頂上一指，天花板一下子變成透明，仿佛一塊巨大的玻璃，光從上面透射進來照在地板上，整個地板就是一面巨大的陽燧鏡，光線被聚攏起來投射在正中央的一面鏡子上。book18.org
鏡子中映照出的是一片波濤洶湧的海面，隱約可見很深的海底有一些黑影正在遊動，速度很快。book18.org
天花板緩緩轉動著，投射在鏡子上的影像也不停改變著，不再是剛才那片海面，換成另外一片區域，不過底下同樣有東西遊動。book18.org
「它們的速度有多快？」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一個時辰兩、三千里。」敦昆連忙說道。book18.org
這個速度和天劍舟差不多，畢竟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水裡，根本不能比，沒有任何一種魚可以達到這樣的速度，謝小玉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些虯龍。book18.org
「看來上鉤了。」謝小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book18.org
「你早有預謀？」敦昆看著謝小玉，問道：「這次出海不是為了測試這兩艘船嗎？」book18.org
敦昆多少有點鬱悶，他原本以為自己是知情者。book18.org
敦昆知道綺羅的即位典禮是假的，實際上是借這個機會做兩件事，一件就是看看誰給面子、誰不給面子，給面子的，今後就是自己人，不給面子的，將來後悔都來不及；另外一件就是測試新的飛天劍舟、新的飛輪和那幾套幻境系統。book18.org
現在敦昆卻發現，原來他知道的也不是全部。book18.org
「我不是有意隱瞞。」謝小玉遲疑了一會兒，說道。book18.org
「我能理解，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敦昆訕訕說道。book18.org
「這個計劃不是我制訂的，我只是提了一個小小的建議，所以計劃出來後，我就不宜到處亂說。」謝小玉不得不解釋明白，這些大巫看起來豁達，實際上多少有些自卑，所以他們異常敏感，如果不解釋，他們會漸漸離心。book18.org
「我可不信！那些道君雖然也很會算計，不過他們和羅老一樣，算計的都是一些勾心鬥角的東西，像這種行軍打仗的勾當，他們可玩不起來。」敦昆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book18.org
「你太小看其他人了，計劃是姜涵韻制訂的。」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那個女人？」敦昆信了，說道：「我不喜歡她，她給我的感覺有點像瑪夷姆。」book18.org
「我回那邊去了。」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放心吧，這邊交給我就行了。」book18.org
有了謝小玉剛才那番解釋，敦昆心裡舒服許多，一開始跟著謝小玉的時候，他看中的是謝小玉拿出來的好處，現在他需要的是尊重。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影消失了，回到原來的那艘船上。book18.org
「魚上鉤了？」姜涵韻問道。book18.org
「上鉤了。」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有多少？」姜涵韻繼續問道。book18.org
「看不清，全都在水裡。」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是那幾條虯龍？」姜涵韻頓時興奮起來，她對那些虯龍最為在意。book18.org
虯龍善水，大海是它們的天下，更讓姜涵韻難以忍受的是那條最大的虯龍，三頭大妖只剩下它還活著，這傢伙狡猾異常。book18.org
這時，謝小玉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book18.org
「你好像不在乎。」姜涵韻抬頭看了謝小玉一眼。book18.org
「那幫傢伙畢竟是在水裡，它們速度再快，難道還能快過飛天劍舟？只要全速前進，絕對可以甩掉它們。」book18.org
謝小玉煩心的事很多，但是不包括虯龍，他還知道姜涵韻之所以想幹掉那些虯龍，更是為別人著想，碧連天只有天劍舟，可沒辦法甩掉這些虯龍。book18.org
「有時候我覺得你很自私。」姜涵韻嘆道：「難道不能寬大一些嗎？」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回答，因為沒必要。book18.org
想寬大，必須有足夠的後盾，不然就成了軟弱可欺。book18.org
謝小玉氣量狹小，睚眥必報，一旦成仇，再也沒和解的餘地，所以他能活到現在，如果他寬容大度，不說別的，連璇璣派和翠羽宮都會有人對他動歪腦筋。book18.org
整個璇璣派除了洛文清、陳元奇真將謝小玉當朋友，而羅元棠可以算半個朋友，其他人包括玄元子在內，都只是看在利益的分上才對他如此和善。book18.org
翠羽宮比璇璣派還不如，除了一個有點花痴的慕容雪，其他人看重的也是利益。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解釋，甚至懶得和姜涵韻多囉嗦，謝小玉閃身出了船艙，他不想待在船艙內。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只是一個意識體，用不著擔心外面凜冽的罡風。book18.org
站在船頭朝著四周瞭望，看著一望無際的雲海，謝小玉的心情不由得開闊許多，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艘飛天劍舟的模樣悽慘了一些。book18.org
在天寶州建造的飛天劍舟全都是粗製濫造的產物，雖然仍舊細細長長，不過前面是平的，不像劍，更像一把尺，還到處可見細微的褶皺，這是新的建造方法必然會有的缺陷，沒有舷窗，也讓這艘飛天劍舟看起來很怪異。book18.org
謝小玉就靜靜地站著，迎面而來的風穿過他的身體，那感覺怪異極了，幻境畢竟是幻境，總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陷。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謝小玉的旁邊多了一個人，是洛文清。book18.org
「你怎麼也出來了？」謝小玉轉頭問道。book18.org
「待在裡面沒什麼意思，全都是些繁文縟節。」原本洛文清是一個拘謹的人，但是和謝小玉等人接觸久了，也漸漸變得隨性起來。book18.org
「以後也會輪到你。」謝小玉大笑起來。book18.org
想不到洛文清居然搖了搖頭，道：「我師父已經答應讓我專心修練。」book18.org
「怎麼？你的掌門繼承人身分被剝奪了？」book18.org
謝小玉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但他並不替洛文清覺得惋惜，就算沒機會繼承璇璣派掌門，洛文清也可以自己開山立派，那絕對風光得多。book18.org
「我師父還在猶豫，我本人倒是希望這樣。」洛文清確實不想當掌門。book18.org
「為什麼？」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看看姜涵韻，她的實力原本和我不相上下，但是現在……」洛文清搖了搖頭，不只是姜涵韻，他的師父也是很好的例子，要不是為了門派操勞，他師父早就應該晉升為真仙了。book18.org
「我倒覺得有些奇怪，你為什麼把綺羅推到那個位置上？」洛文清一直想問，只是找不到機會。book18.org
「綺羅和你我不一樣，她對修練沒什麼興趣，反而熱衷於另外的東西。」謝小玉停頓一下，突然發現這樣說並不準確——綺羅並不是熱衷，只是感興趣罷了，她向來沒什麼耐性，很快就會厭倦。book18.org
洛文清默然片刻，他對綺羅並不是很了解，無法做出評價，便轉入正題，道：「我師父要我問你，你到底有什麼打算？道門各派對女修大派的忌憚，你難道一無所知？」book18.org
「知道。」謝小玉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左道人、慕菲青都隱晦地暗示過，陳元奇也透露過一些口風。book18.org
「那你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洛文清覺得謝小玉的膽子太大了。book18.org
「我可以告訴你，這只是開始，女修門派算什麼？更驚人的還在後頭呢！」謝小玉微微一笑。book18.org
「你想復興神道？」洛文清和自己師父探討過，也曾經猜測過謝小玉的打算，其中就有謝小玉打算借用神道之力對付異族。book18.org
不過神道有天生的缺陷，而且能帶走的人不會太多，滿打滿算也就五、六億人，能聚集的信念願力相當有限。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正面回答，他低頭看著腳下，冷冷地說道：「道門延續至今早已經陳腐沒落，偏偏有些老傢伙太自負，不想有所改變，而且還不允許別人改變。」book18.org
洛文清張口結舌，他沒想到謝小玉的膽子這麼大，這根本就是要對道門進行徹底變革，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絕對比贏得大劫的勝利更難。book18.org
萬年前的神道大劫，佛、道兩門被神皇殺得元氣大傷，但是倖存者中，老傢伙占據多數，雖然十尊者都是年輕人，但是最後掌控天下的仍舊是一群老傢伙。book18.org
「這恐怕很難。」洛文清並不看好，道：「就算大劫之中沒人找麻煩，大劫過後那些老傢伙也會群起而攻，就算他們因為你的實力暫時容忍，你總有飛升的一天……除非你和太虛道尊一樣不飛升仙界，永遠留在人間。」book18.org
身為大門派的弟子，洛文清太清楚那些老傢伙的厲害，更何況每個人都會老去，總有一天會成為老傢伙，雖然他現在和謝小玉有著同樣的想法，但不敢保證老了之後想法不會改變。book18.org
「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謝小玉笑了笑，他的打算不適合和洛文清說。book18.org
謝小玉要創建術宗，要在佛道魔旁外再開闢一條修練之路，這條路對每一個人都敞開，其影響絕對遠比強勢女修門派大得多。book18.org
而老傢伙們連一群女人都容不下，更不會允許這樣一個宗派存在，所以謝小玉必須將水攪渾，讓天下亂起來，讓老傢伙們自顧不暇。book18.org
扶植女修門派是第一步，一個霓裳門可不夠，還要加上翠羽宮，如果另外幾個女修門派也加入就更好了，這將成為第一道屏障。book18.org
天寶州的土蠻信奉的是神道，如果他們能成氣候，第二道屏障就有了。book18.org
修士中數量最多的是散修，散修里沒有老傢伙，就算有，也都開明得多，而散修之所以沒什麼影響力，是因為他們缺乏實力；如果散修有了實力，老傢伙們就要頭痛了，而這就是第三道屏障。book18.org
船上到處是嗚嗚的警報聲，那聲音異常尖銳，讓人耳朵生疼。book18.org
觀禮的賓客已經從幻境里出來，他們全都得到消息，外面發現妖族的蹤跡。book18.org
在另一座幻境里，在那狹小擁擠的船艙中，很多人正在忙碌著。book18.org
姜涵韻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周圍站著一圈人，裡面有諸派掌門，也有陳元奇、羅元棠、謝小玉，他們都站著，只有她坐著，因為她是這艘船的掌控者。book18.org
這套規矩是謝小玉定的，會制定這套規矩，就是擔心那些長老或太上長老指手畫腳。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以為要推行這套規矩會很困難，讓他意外的是，居然一點阻力都沒有。book18.org
「方位正南，全力加速……天眼留意四周，天周告訴我方位……檢查每一架飛輪的情況，做好啟動準備……」姜涵韻下達一連串命令。book18.org
周圍的人靜靜地看著、聽著，沒人打擾，更沒人胡亂插嘴，只有陳元奇低聲問站在旁邊的謝小玉：「還有多遠？」book18.org
陳元奇比敦昆幸運，算是知情人，不過他也不知道具體的計劃。book18.org
「差不多一萬七千里。」謝小玉大致估算一下。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最擔心的是那些虯龍追不上，這艘船又不可能故意放慢速度，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停左轉右轉，反正這次出海就是為了測試飛天劍舟的性能，這麼做用不著擔心被懷疑。book18.org
陳元奇不說話，他負著手站在那裡，為即將到來的戰鬥養精蓄銳。book18.org
這時，姜涵韻轉過頭來朝謝小玉問道：「它們好像打算化暗為明，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姜涵韻問謝小玉是有理由的，因為她需要藉助謝小玉手中的天機盤。book18.org
「讓我看看。」謝小玉跨前一步站在姜涵韻的旁邊。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的眼前浮現出一幕影像。book18.org
只見海中分開一道水線，很明顯有東西正急速上浮，因為速度太快，那分開的水線形成長長的尾跡，拖在後面至少有五、六里。book18.org
「這不是打草驚蛇嗎？它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姜涵韻疑惑道。book18.org
「可能性太多了。」謝小玉搖了搖頭，只片刻工夫，他已經算出十幾種可能。book18.org
「那怎麼辦？」姜涵韻等著謝小玉拿主意，她是計劃的制訂者，也是具體執行者，不過她知道自己的缺陷，在應變方面她還差得多。book18.org
「有必要想得那麼複雜嗎？就當不小心遇上妖族好了，該有什麼反應就怎麼反應。」謝小玉淡淡說道。book18.org
「我到底應該怎麼做？」姜涵韻的心有些亂了。book18.org
「如果你事先不知道這個計劃，如果只是正常航行，半路上遭遇妖族，你會怎麼做？」謝小玉不得不幫姜涵韻整理一下思緒。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直接說出答案並不是有意考驗姜涵韻，實在是因為每個人的選擇未必一樣。book18.org
「我會調轉方向，朝天寶州飛。」姜涵韻立刻說道，她的性格趨於保守，做事力求穩妥。book18.org
「就照著你想的去做。」謝小玉對姜涵韻的決定不做任何評價。book18.org
「轉向東北，全力加速。」姜涵韻下達命令。book18.org
飛天劍舟頓時傾側過來，開始調轉方向。book18.org
還沒等飛天劍舟完全轉過來，姜涵韻又神情微變，轉頭說道：「靠近天寶州的方向也有東西要出來。」book18.org
「它們在驅趕這艘船？」玄元子問道。book18.org
「不是驅趕，而是試探，看看我們有什麼反應。」謝小玉已經從天機盤那裡得到答案。book18.org
剛才謝小玉讓姜涵韻做出反應，就是想看對方採取什麼應變方法，結果對方一動，他這邊立刻有了結果。book18.org
「我呢？」姜涵韻問道。book18.org
「仍舊像剛才一樣。」謝小玉沒興趣多囉嗦，更沒興趣越俎代庖。book18.org
姜涵韻轉過頭去坐直身體，雙手搭在左右扶手上，這對扶手上刻划著繁複的法陣，整艘船就是靠它們控制著。book18.org
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身體朝著一個方向倒去，這艘船又調轉方向，而且再一次加速了。book18.org
飛天劍舟的速度本就不慢，不過一直以來大家都只將速度加到七成，所謂的全速前進就是指這種速度，再快的話，船體能不能支撐得住就沒人敢打包票。book18.org
此刻，姜涵韻將速度推到最快。book18.org
船體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因為整個船殼是用金屬打造，所以四周發出嗡嗡的輕響。book18.org
「這東西支撐得住嗎？」陳元奇憂心忡忡地問道。book18.org
陳元奇聽謝小玉說過，飛天劍舟全速前進的話，一日夜可以跑十五萬里，不過沒人這麼做過，將速度提升到一日夜十二萬里已經極限，那時候船身就會嘎吱嘎吱作響，不過動靜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大。book18.org
「就算這艘船凌空解體，也不會傷到你分毫。」謝小玉不以為意地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道：「那倒是。」book18.org
別說陳元奇，船上所有人都不會在乎凌空解體，有資格上船的人，最差也有真人境界，如果掉下去頂多喝兩口海水，絕對死不了。book18.org
這邊話音剛落，姜涵韻那邊又有了動靜：「這艘船被包圍了，四面八方都有東西升上來。」book18.org
不等謝小玉開口，姜涵韻立刻說道：「如果讓我選擇，我會有兩種方案，一種是不管對方的反應，全速朝著天寶州飛，就算半路上被截住，這艘船上有那麼多道君，隨便誰都可以打發它們。」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任何反應，平靜地問道：「另外一個方案呢？」book18.org
「我可以繞一圈，從另一個方向進入天寶州。」姜涵韻笑著說道，顯然這才是她打算做的，繞一圈的話，就可以順理成章經過那個伏擊點。book18.org
然而謝小玉的回答卻如姜涵韻的打算不同，道：「先試試第一個辦法。」book18.org
姜涵韻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選擇，是聽謝小玉的建議，還是由她自己決定？book18.org
「要演，就要演得像真的一樣。」陳元奇不疾不徐地說道，然後用手肘捅了捅羅元棠，道：「師兄，等一會兒你出手還是我出手？」book18.org
羅元棠沒有回話，好像根本沒聽見。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一道奪目的劍光從天而降，瞬間斬開海面，沒有浪花、沒有驚人的聲勢，就像刀切豆腐一樣，海面上多出一道極細長的縫隙。book18.org
最後出手的還是陳元奇本人，他閒不住，原本就打算趁機活動一下。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股巨浪沖天而起，浪花中有一道數十丈長的身影飛竄而出，赤身無鱗，頭上長著兩根又細又長的角，四隻爪子有些不成比例。book18.org
這道身影一離開海面就朝左右分開來，剛才那一劍，讓它從中間被剖成兩半。book18.org
不過陳元奇卻絲毫沒有喜色，嘟囔道：「是蛟？怎麼可能是蛟？」book18.org
雖然同樣屬於龍種，虯與蛟卻差得很遠，如果龍族是一個大家族，虯就是這個家族的旁系子孫，種著族裡的公田，家裡的孩子可以上族裡的私塾，萬一出了個讀書種子，還有出人頭地的日子；蛟就不同了，那是賣身的奴才，身分低賤，不可能有出頭之日。book18.org
陳元奇凌空虛抓，將那頭蛟硬生生拉到近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這頭蛟的腦袋上，這是搜魂之法。book18.org
陳元奇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這頭蛟根本就談不上有智力，腦子裡渾沌一片，各種記憶也凌亂不堪。book18.org
陳元奇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況，當初發現的那個小千世界就有很多這樣的妖族奴僕，顯然妖族吸取太古之時被人族擊敗的教訓，也開始重視起數量，所以發明某種秘法，可以大批製造這種智力低下，比妖獸強不了多少的妖族。book18.org
讓陳元奇感到疑惑的是，妖族為什麼派這些蛟來送死？book18.org
突然，陳元奇感到一陣心悸。book18.org
陳元奇是劍修，劍修的反應都很快，白光一閃，他已經飛到百丈之外。book18.org
只見陳元奇剛才站立的地方有一團血影蕩來蕩去，血影是從海里冒出來的，那片海域被鮮血染得通紅。book18.org
這血影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氣息，但那絕對不是妖氣，妖氣凌厲如刃，這種氣息若有若無，卻又給人危險的感覺。book18.org
「魔……」陳元奇的神情越發凝重。book18.org
這是魔頭，來自魔界的魔頭。book18.org
陳元奇面對妖族一點都不在意，不說境界上的差距，妖族的手段單一，只要知道是哪種妖族，他就有相應的應對之策，但是面對魔頭就沒有那麼輕鬆了。book18.org
魔多變而詭異，最讓人難以提防，誰知道這魔頭擁有什麼怪異的能力，一不小心，或許他就會陰溝裡翻船。book18.org
「不陪你玩了。」陳元奇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不見。book18.org
在那艘飛天劍舟中。book18.org
謝小玉看著剛才的影像，面無表情地說道：「現在可以去埋伏的地方了。」book18.org
「這一次居然不是妖族單獨行動，而是妖族和魔門連手。」玄元子喃喃自語。book18.org
和陳元奇一樣，玄元子對魔族也非常忌憚。book18.org
「我們原來的布置還有用嗎？」姜涵韻一邊調轉船頭，一邊憂心忡忡地問道。book18.org
當初姜涵韻設這個圈套的時候，目標是妖族，而且主要針對那十幾條虯龍，沒想過會跑出魔頭。book18.org
那魔頭只是一團血色的影子，無形無質，擺明了一般攻擊對其沒用，想滅殺這類魔頭，用佛門的東西最合適，其次就是火，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針對神魂的秘法也很有效。book18.org
可惜，伏擊點沒有這樣的布置，布置針對的是妖族，妖族皮粗肉厚，生命力頑強，想滅殺很不容易，因此布置注重的都是強力一擊。book18.org
兩個人都心中沒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book18.org
飛天劍舟重新調轉方向，尾部噴吐出長長的火舌，細長的船體在震耳的轟鳴聲中急速前進著。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