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一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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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卷book18.org
出了崑崙，得了天材地寶與大道感悟，等待著謝小玉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劫難。book18.org
一場突如其來的道君圍攻，使謝小玉的靈虛分身被硬生生撞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將僅存的意識附於一道不屬於自己的神念，卻引來一場更甚於天劫的魔劫…… book18.org
第１章 婦人之仁book18.org
曾經的小徑早已經不存在，半山腰有一部分坍塌，當年部落的長老們論法的平地變成陡坡，將謝小玉盤坐的那塊大石頭埋掉一大半，只剩下最前端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滿是風霜雨雪的痕跡，很多地方侵蝕剝落，還滿是斑駁的苔蘚。book18.org
謝小玉裝出一副找了半天的模樣，好半天才指著那塊大石頭說道：「應該是這裡。」book18.org
圍著這塊石頭轉了幾圈，謝小玉轉頭喝道：「你們退開！」book18.org
這話當然是對混元一氣宗的人喊的，李素白就算站著不動讓這塊大石頭砸，碎的也只會是石頭。book18.org
眾人聞言，立刻乖乖地退到百步之外。book18.org
「起——」謝小玉手掐法訣，指向那塊石頭。book18.org
這是移山換岳之法，是最基礎的法術之一，在搬重物時能派得上用場，不過這樣一個小法術在混元一氣宗的人眼中已經很了不得，幾個人看得目瞪口呆，兩個老者也臉色微變。book18.org
這塊石頭體積不小，如同一座小山，有一丈多高，寬也差不多，長更是超過兩丈，但被謝小玉這麼一指，居然緩緩升起來，旁邊的碎石礫渣稀里嘩啦往下掉。book18.org
「底下果然有個洞。」李素白大聲說道。book18.org
原本李素白沒打算幫忙，但是此刻有些忍不住，隨手一甩袖子，這塊大石頭仿佛是一顆石子，頓時飛出去數十丈外，轟的一聲落在地上。book18.org
謝小玉和李素白根本不當一回事，兩人搶步上前，混元一氣宗的人則呆愣愣地看著那塊砸在地上的石頭。book18.org
「好厲害！如果讓我們來的話，沒有十幾個人，根本別想讓這塊石頭晃動一下。」女孩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這怎麼能比？人家是誰？」老者輕輕點了一下這個女徒弟的額頭，但說是徒弟，他其實當女兒看待。book18.org
「師父，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他們兩位專門跑到我們這片窮荒僻壤，為的肯定不是普通之物。」阿燦輕聲問道。book18.org
老者嚇了一跳，朝謝小玉那邊連看了幾眼，這才小心翼翼轉過頭來，低聲說道：「徒兒，這種事輪不到我們操心，就算有東西也不是我們的。」book18.org
「師父，我當然明白，我只是想開開眼界。」阿燦連忙解釋，他還沒那麼不知好歹。book18.org
「這個……」老者沉吟半晌，他其實也好奇，不過他更怕引起誤會。book18.org
正猶豫間，就聽到謝小玉與李素白哈哈大笑起來，緊接著一堆東西升上地面，然後稀里嘩啦堆在地上。book18.org
女孩不等老者和阿燦做出決定，就已經跑了過去。book18.org
跑到旁邊一看，女孩頓時感到奇怪，不由得問道：「咦？都是些爛木頭和碎石子，這也是好東西？」book18.org
「小丫頭沒見識。」李素白心情不錯，如果換成以前，他根本懶得跟這樣的小傢伙說話。book18.org
謝小玉對人情世故了解得遠比李素白透澈，知道混元一氣宗的人除了好奇，心裡多少有點想法，覺得自家的好東西被拿走了，與其遮遮掩掩，不如說個明白，遂朝著阿燦那邊招了招手。book18.org
「他叫我們。」阿燦轉頭看了老者一眼。book18.org
「既然謝真君叫我們過去，我們就過去吧。」老者從善如流。book18.org
阿燦師徒倆走來，先探頭看了看那塊大石頭底下。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車輪般大小的洞，很深，因為塵封已久，洞口沾滿灰塵和泥土，裡面卻平整光滑，好像挖出來不久似的。book18.org
「真沒想到這裡居然有一個大洞，不知道什麼時候挖的？或許有幾千年了吧！」阿燦半跪在地上，輕輕撫摸著洞口。book18.org
「錯了，時間遠比這久遠得多，不是幾千年，而是數百萬年。」謝小玉連忙糾正道。book18.org
「數百萬年……」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齊聲驚呼，這和他們的猜測差得太遠了。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整理著地上的東西，一邊說道：「恐怕連你們都不知道，混元一氣宗的來歷可不簡單，甚至說是天下第一宗都不為過。」book18.org
謝小玉這番話頓時引起混元一氣宗的人一陣驚詫，也讓蹲在對面的李素白產生興趣，忍不住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一直都沒機會問你，之前你要我帶你去一趟天池，也沒告訴我原因。」book18.org
「謝真君，您可別亂說。天下第一宗的稱號我等如何當得起？」老者早已經臉色煞白，一邊說話，一邊看著李素白的反應，唯恐李素白這位天下第一派的掌門惱怒。book18.org
「我沒必要騙你們，混元一氣宗傳承自太古，論歷史之久遠，連天機門都不能和你們比。太古之時還沒有門派的說法，這裡原本有一個部落，混元一氣功就是這個部落的獨門傳承。」book18.org
謝小玉站起身來，朝著稍微高一些的地方一指，道：「當時這個部落就定居在那裡，如果將土層扒開，就可以看到一些遺蹟，比如洞穴、火塘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呆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小玉，好半天，老者才吶吶地說道：「我以前倒是挖到一些碎陶片和曬乾的硬土塊，不過我沒敢往太古想，只以為是哪位前輩留下的。」book18.org
「這就奇怪了，連我們都不知道，您是從哪裡得到消息？」阿燦沒有老者那麼多忌諱，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書上。」謝小玉根本沒打算多解釋，這其中關係到天機門。book18.org
不過，混元一氣宗的人都相信了，畢竟謝小玉博覽群書的名頭天下皆知，說到功法典籍，或許有人比他看得多；但是說到各類雜書，卻沒人能和他比。book18.org
「不對啊！我記得混元一氣宗開宗在三千多年前。」女孩脫口而出。book18.org
在一旁的人頓時神情慌張，唯恐謝小玉惱怒。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會為這樣的小事生氣，他微微一笑，說道：「你們以前又不叫混元一氣宗，傳承的也不是《混元經》，是你們的第十一代掌門年輕時偶然發現一處遺蹟，在裡面得到傳承，後來他當上掌門，就改了宗派的名字，可惜你們的祖師爺得到傳承的時候境界太低，閱歷不夠，雖然擁有這樣的機緣，但是第一步就踏錯了，選了一條死路，最後度劫未成，身死道消……」book18.org
這就是小門派的悲哀，哪怕得到無上大法，哪怕有天大的機緣，也可能把握不住。book18.org
謝小玉說這番話只是感慨，混元一氣宗的弟子們聽在耳里，心裡全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book18.org
沒有人認為謝小玉撒謊，也沒人認為謝小玉的口氣太大，雖然他只是真君，但是天底下沒有幾個人敢和他比見識。book18.org
「不知道我家祖師哪一步走錯了？」阿燦膽子頗大，居然追問起來。book18.org
「《混元經》是萬法之祖、道門之源，高深莫測，所涉及的大道龐雜宏大，你家祖師選擇的是至高至大的渾沌之道。」謝小玉解釋道。book18.org
阿燦一陣茫然，其他人也一樣，他們對什麼是大道都一知半解，更不用說渾沌之道了。book18.org
原本李素白一直聽著，此刻忍不住問道：「這不是找死嗎？對了，你剛才說這傢伙居然還修練到道君境界……他怎麼練的？」book18.org
李素白也是一臉茫然，但他的茫然和混元一氣宗的人完全不同。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更是摸不著頭腦，不過此刻他們越發相信謝小玉剛才那句話，他們的祖師爺一開始就走錯路。book18.org
謝小玉不得不照顧這些人，先解釋道：「渾沌還在大道前，有沒有渾沌之道都還難說，但是可以肯定絕對沒人能夠看到渾沌之道，哪怕在太古之時也不行。」book18.org
解釋完後，謝小玉轉頭對李素白說道：「那個人的渾沌之道全都是臆想，又摻雜渾濁、混亂、混雜之類的概念，硬生生修練到道君境界。」book18.org
李素白呆愣半晌，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說道：「好本事，果然好本事！這樣都能修練成道君，簡直是古往今來第一人，這個人不但天分極高，運氣也極好，可惜……」book18.org
「可惜什麼？」阿燦再次插嘴問道。book18.org
「可惜他不死，誰死？他能修成道君，簡直是蒼天沒眼；若是修成真仙，天道豈不成了笑話？」李素白說得很直接，一點都沒留面子。book18.org
阿燦還是不明白，其他人也一樣。這些東西遠遠超出他們理解的範圍。book18.org
「那我們傳承的這部《混元經》還能不能修練？」老者搶著問道，他怕阿燦繼續糾纏下去會惹惱謝小玉與李素白，同時這也是他最關心的問題。book18.org
李素白看了謝小玉一眼，不再說話，埋頭整理那些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沉吟半晌，這話真的很難說出口，在他看來，《混元經》對現今來說根本就是一條死路，不過那是人家的根本，他只能儘可能說得委婉。book18.org
「不是不能練，不過時代不同了，現在沒有太古之時那樣濃郁的靈氣，而且大道隱沒，修練《混元經》事倍功半……若是壽元無限，修練個千八百年，應該可以成就道君。」book18.org
低頭挑揀東西的李素白聞言，不禁噗哧一聲笑出來。book18.org
修練成道君也才兩千年左右的壽命，真君只有五百多年壽命，謝小玉這話的意思其實很清楚，就是要混元一氣宗的人別白費力氣，可他偏偏要繞個大圈子。book18.org
這一次，混元一氣宗的人明白了，身為修士，他們當然知道各個境界能夠活多久，聞言，只能面面相覷。book18.org
外面天光燦爛，裡面卻沒有絲毫燦爛感，混元一氣宗的人心頭一片陰霾。book18.org
「今天真是大起大落，突然間聽到咱們混元一氣宗是天下第一宗，可把我樂壞了，沒想到結果……」老者的師弟低著頭。book18.org
「是啊。」老者也只能唉聲嘆氣，他也興奮了一下，然後心情直落谷底，現在還沒恢復過來。book18.org
「話不能這麼說，咱們畢竟是太古傳承、無上法門，謝小玉都承認了。」女孩安慰道。book18.org
但是女孩這話並沒有讓大家振作起來，什麼太古傳承、無上法門，現在也已經沒落了。book18.org
「還是好好考慮今後怎麼辦吧。」老者倒是理智，他活到這樣的歲數，自然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所謂天下第一宗只是一個說法，頂多就是一個好聽的名頭，根本不能當真。book18.org
「謝真君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混元經》恐怕……」老者的師弟吞吞吐吐，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book18.org
「我明白，不然我也不會將你們召集在這裡了。」老者語氣沉重，抬頭看了他最喜歡的徒弟一眼，輕聲問道：「阿燦，謝道君拿出來的道法沒問題吧？」book18.org
「應該沒有，雖然我被附身的時候就像做夢一樣，渾渾噩噩，不過有些事我還記得很清楚，當初他挑功法的時候猶豫了一陣子。」阿燦回憶道。book18.org
「他應該還有更好的法門吧？」女孩連忙問道。book18.org
「肯定有，他得到劍宗傳承，走的是劍修之路，別的功法有一大堆，當時他腦子裡閃過的就有十幾種。」阿燦一邊回憶，一邊說道。book18.org
「為什麼不給我們劍修之法？就算劍宗傳承不能外傳，他肯定有其他劍修之法。」一個混元一氣宗弟子忍不住了。book18.org
「別胡說！」老者怒斥道，這話要是讓謝小玉聽到，說不定心裡會有疙瘩。book18.org
阿燦也連忙說道：「劍修之路可不是那麼容易走，需要無所畏懼、不在意生死，我們沒一個合適……」book18.org
「師兄，你怎麼知道這些？」女孩疑惑地問道。book18.org
阿燦看了看左右，然後壓低聲音說道：「被附身有一個好處，有一些記憶殘留在我腦子裡，大部分是對道法的理解，不過最厲害的是他對幾種大道的感悟……可惜我現在全都弄不明白。」book18.org
「大道！」好幾個人同時叫了起來，其他人則張大嘴巴。book18.org
好半天，老者清醒過來，眉開眼笑地說道：「好好好，這是你的機緣，不明白沒關係，咱們有的是時間。等到了天寶州，大家都多留心點，儘可能搜羅書籍，隨便什麼書都行。阿燦，你也下點工夫，不管有用沒用，全都看上一遍……」book18.org
「師父，您是想讓我學他？」阿燦大吃一驚，眼睛朝著山腳下瞟了瞟。book18.org
「今天他說的那番話，給我最大的教訓就是機緣重要，但是見識更重要，如果沒見識，就算機緣落到頭上也把握不住。」說到這裡，老者露出哀傷之色。book18.org
眾人都明白，這是為他們那位祖師哀嘆。book18.org
「連太虛門掌門都說十一代掌門天分和運氣無人可及，可惜少了見識，第一步就踏錯，修練千年，最後落得個身死道消。」老者的師弟叨念道。book18.org
「師父說得對，我們儘可能搜羅各種書讓師兄看，以後就靠師兄指點我們了。」女孩點了點頭。book18.org
其他人也不反對，他們原本就對阿燦服氣，現在更是將阿燦當成師父看待，畢竟阿燦的腦子裡有謝小玉留下的大道感悟。book18.org
「阿燦，你承擔著我們所有人的希望，得多努力才行。」現在老者對這個徒弟也是萬分期盼。book18.org
「聽說那個人在元辰派的時候就是以勤奮著稱，才有今天。」一個人說道。book18.org
這人是想藉機激勵阿燦，不過這話說出口後，眾人卻是一陣沉默，他們全都想起阿燦被附身的那段日子。book18.org
那時候眾人就覺得「阿燦」變了，變得完全不認識了，每天除了看書、抄書，就是打坐練功，一刻都不停下來休息，簡直像是入了魔似的。book18.org
「想有所成就，就要有所付出。」老者感慨萬千。book18.org
「我儘可能試試。」阿燦不敢把話說滿。book18.org
「那麼我們就確定下來，大家都改修那門瞳術……將來修為提升，再考慮宗門的傳承，畢竟那是我們自家的東西，丟了可惜。」老者總算下定決心。book18.org
這時，阿燦突然想起一件事，頗為尷尬地說道：「我忘了告訴你們，這門瞳術好像是他自創。」book18.org
眾人張口結舌。book18.org
「這樣一來，他豈不是成了咱們的祖師爺？」女孩神情古怪。book18.org
「這門功法是什麼等級？」老者在意的是另一回事，他才不在乎那些虛名。book18.org
如果謝小玉願意成為混元一氣宗的祖師爺，他絕對雙手贊成，問題是謝小玉根本看不上。book18.org
「很厲害……我有種模糊的感覺——那不是全部，後面還有，如果全部練成，在修練瞳術的人中絕對可以算得上是首屈一指。」阿燦努力回憶著，可惜謝小玉保留下來的記憶全都刪改過，最重要的地方全都抹去。book18.org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老者大喜。book18.org
「我現在都有些等不及想去天寶州了。」老者的師弟也躍躍欲試：「這裡窮鄉僻壤，沒什麼資源，如果想重修，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修回來；到了天寶州就不同了，那位隨便給一顆丹藥，就可以省去我們很多麻煩。」book18.org
之前混元一氣宗的人都只是做重修的準備，並沒有正式開始，因為重修的話，有一段日子什麼實力都沒有，別說自保，連趕路都沒辦法。book18.org
「咱們去問問，如何？」老者看著阿燦，他說的是「咱們」，實際上是希望阿燦開口，因為謝小玉對他有好感。book18.org
阿燦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想問我們什麼時候走？」謝小玉仰著頭想了想。book18.org
李素白有些不耐煩地道：「我們兩個人隨時都可以上路，從這裡到海邊頂多半天工夫，這傢伙婆婆媽媽，就是為了帶你們一起走。」說著，李素白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木頭和沙礫，道：「我們在煉一件法器，把你們全都裝在裡面。」book18.org
「這需要很久嗎？」阿燦並不知道其中的難度。book18.org
李素白並不解釋，和這樣的外行說不清楚，乾脆不要白費力氣。book18.org
謝小玉的耐心不錯，想了想，說道：「頂多兩、三天，反正我們不打算煉得太好，能帶你們走就行了。」book18.org
「叨擾了。」阿燦連忙拱手施禮。book18.org
阿燦知道好歹，謝小玉完全可以將他們扔在這裡，然後讓別人接他們，那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但現在大劫將至，早一點到天寶州，不但安全有保障，而且可以早一點重修，保命的機會就大一分，如果晚了的話，說不定命就沒了，更何況他還擔心謝小玉一走，其他人不把他們當一回事，時間長了，很可能就忘了。book18.org
要混元一氣宗的人自己前往江洲顯然不可能，他們之中大部分人只會輕功，連遁術都不會，從崑崙山脈到海邊恐怕要兩、三年才能走到。book18.org
阿燦告辭離開，準備將這個消息告訴自己師父和其他人。book18.org
剛走沒多遠，阿燦突然看到幾道光芒朝著這邊而來，那些光芒或青或黃，速度也不算快。book18.org
換成以前，阿燦肯定覺得這幾道光來得很快，但是現在，他有了一部分謝小玉的記憶，謝小玉最擅長的就是速度，兩邊一比，這幾道遁光簡直就像蝸牛爬。book18.org
現在阿燦下意識地感覺到這幾道遁光有點慢，來的人實力應該不怎麼樣，不過就算再不怎麼樣，也不是他能對付的。book18.org
阿燦轉身正打算回去求救，但是轉念一想又停下來，如果事事求人，未免太懦弱了，更何況兩位高人就在不遠的地方，此刻恐怕已經被驚動，既然沒出來，肯定有他們的原因。book18.org
阿燦心中生出一絲勇氣，迎著遁光走過去。book18.org
片刻工夫，幾道遁光到了眼前，為首者正是那個凶漢，他還帶著一個人。book18.org
阿燦看到那人，頓時大吃一驚：「師兄，你怎麼來了？還和他們一起？」book18.org
凶漢帶來的那個人正是老者的徒弟，也就是那個拿了船牌，然後帶著一群弟子離開的海川。book18.org
原本海川臉上還有一絲尷尬之色，但是聽阿燦用責問的口氣說話，頓時惱怒。book18.org
「師弟，好手段！沒想到你手裡還有一塊船牌，居然不說出來，害我在師父和各位師叔、師弟面前枉做惡人。」book18.org
海川越說越怒，好像理由十足似的。book18.org
阿燦為人和善，卻不傻，一聽到海川這樣說話，立刻明白海川已經破罐子破摔，連臉皮都不要了。book18.org
原本阿燦還猶豫要怎麼面對海川，既然變成這樣，他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阿燦轉頭朝著上面那層洞窟喊道：「師父——海川師兄回來了。」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在那座洞窟里等阿燦回來，聽到阿燦這樣一喊，眾人紛紛走出來。book18.org
原本老者還猶豫要不要對海川說後來發生的那些事，結果出來一看海川並不是一個人回來，還跟著一群不受歡迎的客人，臉色頓時沉下來。book18.org
和阿燦不同，此刻老者心中更多的是悲傷，他將幾個徒弟都視如己出，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果。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怎麼不帶著其他人逃命？」老者毫不客氣。book18.org
「師父，我知道您心裡有怨氣，這件事確實是我不好，不過阿燦心存不良，根本沒告訴我他手上還有一塊船牌。」海川毫不示弱，直接反咬一口。book18.org
然而海川的辯解只換來一陣冷笑，除了阿燦之外，其他混元一氣宗的弟子全都一臉輕蔑。book18.org
「我現在真後悔，以前怎麼瞎了眼，認為你忠心幹練、誠實可靠？沒想到你不僅心黑無恥，還蠢不可及，那幾個人肯定沒有告訴你，阿燦和你一起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他自己了，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老者冷笑連連。book18.org
海川一陣茫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是被那家人說動了才來，根本不知道其中另有隱情，不過他下意識地知道情況不妙。book18.org
老者轉過頭對著那個凶漢，大聲喝問道：「你怎麼又回來了？」book18.org
凶漢哈哈大笑，一指旁邊的海川，道：「我剛剛知道混元一氣宗原來已經有了新的掌門，你這個老掌門早不管事了，既然如此，門派的一切都應該由真正的掌門決定。」book18.org
「這等忘恩負義之徒也有資格統領門派？」女孩第一個斥罵道。book18.org
「我們何曾認過他這個掌門？混元一氣宗的掌門一直都是師父。」另一個弟子也大聲喝道。book18.org
老者擺了擺手，阻止自己的徒弟們亂嚷嚷，然後朝著凶漢冷冷說道：「既然你是來講規矩，那麼你問問他，混元一氣宗有沒有舉行過繼任儀式？我有沒有把掌門印信交給他？」book18.org
那天老者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繼任儀式，而且海川急著要走，也沒提掌門印信，他對混元一氣宗掌門的位置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沒想到現在卻成了關鍵。book18.org
「有一手！老傢伙，你居然還留有一手，怪不得你徒弟不願意認你這個師父，不過就算你說破天，我也要主持這個公道。」凶漢乾脆撕破臉面，連原本的那一絲遮掩也徹底撇去。book18.org
「你不怕劍宗傳人和太虛門掌門找你們麻煩？」老者怒髮衝冠，他敢如此質問，就是因為謝小玉和李素白就在旁邊洞中，有他們在，他把握十足。book18.org
「什麼？劍宗傳人和太虛門掌門？」海川臉色驟變，那家人並沒告訴他太多，只說阿燦手裡還有一塊船牌是璇璣派發的，遠比他手中那塊船牌要強得多，卻沒想到還牽連著這等級別的人物。book18.org
但沒人在意海川，兩邊全都視他為石頭木樁。book18.org
凶漢冷笑一聲，說道：「還有半年，劍宗傳人就要出海，恐怕再也沒機會回到中土；太虛門掌門倒是不會離開，不過在意你們的是劍宗傳人，而不是他，你覺得他會過問你們這些螻蟻的死活嗎？」book18.org
突然凶漢轉頭朝著阿燦，說道：「這位小哥可以放心，就算別人全都出事，你不會有事。劍宗傳人在意的是你，那塊船牌上說不定有你的印記，萬一你死了，或許真會出什麼意外。」book18.org
「你們打算挾持我？」阿燦怒火中燒，他沒見過如此無恥之人。book18.org
「挾持？有必要嗎？」後面的小胖子嘿嘿冷笑道：「炮製你的辦法多了，最簡單的就是做成肉傀儡，雖然能喘氣，卻只是一具隨意任人擺弄的玩具。」說著，小胖子目光淫邪地看著旁邊的女孩，道：「小師妹，我保證你也不會有事，不過你也會變成肉傀儡，整天陪在我身邊，我會教你很多有趣的東西。」book18.org
小胖子越說越得意，其他人也一樣，唯獨小胖子的爹感到不對勁。book18.org
「你們好像不害怕？」book18.org
「為什麼要害怕？」老者冷冷地反問道。book18.org
凶漢也感覺到不妙，他朝著四周張望起來，好半天才問道：「那兩個人不是走了嗎？」book18.org
「誰說我們走了？」旁邊的洞窟中傳出謝小玉的聲音。book18.org
「是那幾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說的吧？」李素白信步走出來，目光根本就沒看著這幾個人，而是轉向他們來的方向。book18.org
「鬼鬼祟祟的傢伙？」凶漢一陣疑惑，緊接著露出駭然的神色，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book18.org
「三個道君、六個真君，如果再加上他們幾個，就是九個真君……場面倒是不小。」謝小玉也走了出來。book18.org
論境界、論實力，謝小玉和李素白天差地遠；但是論感知，他絕對在李素白之上。book18.org
凶漢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已經明白了，就像那個叫海川的白痴上了他的當，他同樣也上了別人的當。book18.org
「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別有婦人之仁。」李素白拍了拍謝小玉的肩膀。book18.org
「明白了，將來再遇到這樣噁心的傢伙，我會忍著噁心殺掉，髒了手中的劍總好過任由他們為害。」book18.org
謝小玉確實得到教訓，他原本就是一個殺伐決斷的人，只不過之前李素白的表現太過冷酷，太虛門的門規太過鐵血讓他難以接受，等到他處理這家人的時候不由自主受了影響，矯枉過正，變得太過軟弱，以至於留下後患。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修道之人總說太上忘情，並不是要忘卻情感，變得如同活死人般，而是要不受情感左右。book18.org
數百里外，東北、西北、正南，三個方向各有一個人懸空而立，除此之外正東、正西、正北、東南、西南各有一個山頭上面站著人。book18.org
這八個人隱約間形成一個包圍圈，而包圍圈中央正是混元一氣宗所在的這座山。book18.org
來的人總共有九個，還有一個人遠遠站著，負責補救，哪一路被突破了，他就往哪邊。book18.org
這九個人全都盯著謝小玉，李素白和謝小玉也看著他們。book18.org
「是戰？是逃？」李素白伸手到背後，握住劍柄。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想，不疾不徐地說道：「打打看，打不過再逃。」book18.org
李素白有些驚訝地看著謝小玉，他可以肯定，在來之前，謝小玉絕對不會說這話，謝小玉看到道君會偷襲，然後轉身就逃，現在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什麼倚仗。book18.org
「那三個道君中兩個是分身，一個是本體，我對付他們；你則對付那六個真君，幹掉他們後再來幫我。」李素白分配著任務。book18.org
「你對付那個本體和一個分身，另外一個交給我。」謝小玉沒有接受，但並不是逞能。book18.org
謝小玉習慣在開戰前計算一番，現在沒帶著菩提珠，沒辦法算得很準，但是大致的結果還是有。book18.org
李素白能對付三個道君，想纏住他們卻做不到，肯定會有一個人能隨意出手，謝小玉可沒把握一邊躲避道君的追殺，一邊追殺六個真君，與其這樣，還不如由他纏住一個道君，讓李素白脫身，畢竟他對付兩個道君絕對沒問題，還能順手將那六個真君幹掉。book18.org
這是兵法，上駟對中駟，中駟對下駟，下駟對上駟。book18.org
謝小玉動了，十幾道血絲瞬間飛出，目標是那家人。book18.org
六個真君和九個真君並沒什麼區別，但是謝小玉不喜歡多費手腳，先幹掉這些礙手礙腳的傢伙再說。book18.org
血絲的速度極快，比飛劍更快，那家人一個都沒躲過，大部分被纏個結結實實，只有凶漢的反應較快，剛一纏上就被他掙脫，不過這已經夠了。book18.org
血影鞭是魔門秘法，最為陰毒狠辣，只要沾上一點就會血液逆流，氣血攻心。book18.org
凶漢只覺得被血絲掠過的地方一陣躁熱，緊接著渾身的氣血就控制不住，變得異常狂躁。book18.org
氣血一亂，法力也跟著變得紊亂，還沒等凶漢明白過來，那根血絲一個轉折，瞬間纏住他的脖頸。book18.org
這是御劍的法門，是水之劍意。book18.org
謝小玉從未將血影鞭當成鞭子用，當初他練劍時，最初就是拿一根長鞭當飛劍用。book18.org
凶漢只是一個小世家的家主，比混元一氣宗稍微好點，仍舊屬於最底層，怎麼可能見識過這麼高級的技巧？book18.org
他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而另外幾個人早就倒在地上。book18.org
只是轉眼間的工夫，這些人已經變得皺紋堆疊、發枯膚白，就像半截入土的老人，而且是常年曬不到太陽、營養不良導致骨瘦如柴。book18.org
最噁心的就是那一老一小兩個胖子，他們也被吸成枯骨，一層皮卻像布袋一樣松垂著。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看到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女孩更大叫一聲轉過頭。book18.org
「這次可不是婦人之仁。」謝小玉朝著李素白低聲說道：「我留著他們只是為了當成零食，萬一法力用完了，可以有個補充。」book18.org
「我看你越來越像魔道中人了。」李素白搖了搖頭。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轉頭朝老者說道：「那塊大石頭底下的深洞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想死的話就躲到裡面，這裡很快會變成戰場。」book18.org
「那個洞？」老者眨著眼睛。book18.org
那裡怎麼看都不是藏身的好地方，離戰場這麼近，洞口又小，萬一被埋了，絕對會活活悶死在裡面，不過老者只是遲疑一下，就馬上照著做，因為謝小玉不可能害他，也用不著害他，再說，那個洞從太古之時保存至今，肯定有點門道。book18.org
其他人反應也不慢，剛才聽到有三個道君、六個真君，他們的心裡就開始打鼓，等到謝小玉彈了彈手指，一群在他們眼中厲害無比的角色被吸成人干，讓他們悚然一驚的同時，也令他們明白彼此的層次差得太遠。book18.org
沒人敢提幫忙，他們心知肚明，以他們的實力，不幫倒忙已經不錯了。book18.org
「讓你們師妹先下。」老者命令道。book18.org
「為什麼？」女孩有些不太願意，她不喜歡別人踩茌她頭上。book18.org
「底下最安全，再說，你想讓哪個師兄看你裙子底下的風光？」老者居然還有心情說笑。book18.org
女孩頓時臉脹得通紅，低著頭跳下去。book18.org
其他人也跳進去，事到如今也沒什麼講究，誰踩在誰頭上都一樣，老者自然在最上面，他勉強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book18.org
等到混元一氣宗的人藏好，謝小玉朝著李素白點了點頭，剎那間，兩人的身形同時隱去。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與李素白同時出現在一個道君身旁。book18.org
並不是各選一個目標，而是連手夾擊同一個人，這是理所當然的選擇，如果分開的話，對方有三名道君，其中一個人肯定會放棄李素白，專門對付謝小玉，所以同進共退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不過，對方也料到這種情況。book18.org
那個道君瞬間一閃，立刻逃了出來，與此同時，旁邊兩道身影閃現，另外兩個道君挪移過來，一個對上李素白，另一個找上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影再次隱沒，仍舊追殺最初的目標，李素白卻一下子將那兩個道君攔了下來，這就是他們一開始的計劃。book18.org
兩邊的動作都快到極點，一般人根本看不到他們的人影。book18.org
比那兩位道君慢了一步，六道身影紛紛出現，不過他們仍舊保持著包圍的姿態，在百丈之外分別占據一角，他們的作用就是堵住謝小玉，雖然不是謝小玉的對手，不過只要肯捨出性命，拖延一下總是可以，只要有人拖住謝小玉，三個道君中肯定有人能抽得出手。book18.org
他們計劃得很好，但謝小玉與李素白根本沒按照他們設想的做，謝小玉反而主動招惹一個道君，讓李素白空了出來。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一道輕鳴，李素白拔出背後的長劍，六個真君瞬間都感覺到身後一涼，一道劍光破空而出。book18.org
有人躲過了，居然是兩個人，其中一個人被劍氣掃到，一條胳膊立刻斷裂，不過他畢竟保住一條性命，另外四個人全都被劍鋒划過，斬成兩段。book18.org
「可惜。」李素白有些不爽，要不是大部分精力放在這兩個道君身上，他根本不會失手。book18.org
此刻李素白牽制住的畢竟是兩位道君，其中一位道君還是本體，而他來的只是分身，原本就吃虧。book18.org
「退！你們兩個退出來！」對面為首的道君朝著倖存的兩個真君大聲喝道，此刻他已經明白自己失算，謝小玉的實力比他們知道的還厲害。book18.org
兩個真君沒有絲毫猶豫，他們也都明白自己在這裡用處不大，反而礙手礙腳，所以立刻轉身朝著遠處遁去。book18.org
為首的道君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放手一搏，沒想到他剛分心他用，戰場上已經發生新的變故。book18.org
只見被謝小玉纏住的道君身體猛地一僵，被李素白長劍一揮，劃出一道尺長的劍痕，那個人是元神分身，就算被斬成兩段都不會死，不過他已經不能再戰。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為首的道君張口結舌。book18.org
「意念如刀。」被一劍劃成兩截的道君對李素白沒有絲毫怨恨，卻朝著謝小玉怒目而視。book18.org
讓這道君吃了這麼大虧的不是別人，正是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揮出漫天鞭影，看上去又猛又惡，卻只是虛招，真正的殺手鐧是意念攻擊，無聲無息、無影無蹤，讓人根本無法防範。book18.org
說到威力，這一擊並不強，謝小玉在那位可能是玄門之祖的老人幫助下，降服了附著在意識中的那絲神念，而這一擊正是借用那絲神念的力量。book18.org
那絲神念原本就是紫府中那道神念分離出來的一部分，連萬分之一都沒有，所以那道神念可以一擊斬殺羅元棠的身外化身，能讓陳元奇元神受創、本命飛劍折損，他卻只能讓那個道君瞬間失神。book18.org
不過這已經夠了，就像奔跑中腳底踩到一顆珠子，即便立刻恢復平衡，也免不了稍有踉蹌，如果換成其他對手便罷，但他們的對手是李素白。book18.org
太虛門是為了戰鬥而生的門派，身為掌門，李素白更是最強的戰士，怎麼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book18.org
劍出手，身分兩段。book18.org
「我的元神分身看來不能用了。」那個道君咬牙切齒，雖然只是被劃一劍，看上去沒什麼大礙，但是仔細看卻可以發現傷口的地方正迅速潰散，畢竟傷他的劍可不是凡物，在萬年前，神皇就是死在這把劍下，威力可想而知。book18.org
「幫我擋住他！」那個道君朝著同伴大喝一聲，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往自己身上一划，沿著劍痕將自己切成兩段，這是為了防止傷勢蔓延。book18.org
下一瞬間，這道君殘存的半截身體朝著謝小玉飛撲過去。book18.org
另外兩位道君知道這道君要做什麼，畢竟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李素白，而是謝小玉，只要殺掉謝小玉，一切都值得，此時他們已經知道，想殺掉謝小玉就必須付出一些代價。book18.org
兩個人一左一右緊緊纏住李素白，為首的道君來的是本體，自然充當主力，這一次他再也不敢分心。book18.org
謝小玉早在那個道君中劍的時候就感覺不妙，轉身就逃，可惜那個道君的速度比他更快，氣機緊緊鎖住他，仿佛有一根無形的鎖鏈套在他身上，而且那個道君原本就沒打算保住元神分身，所以乾脆燃燒法力全力朝著謝小玉撲來。book18.org
這就像瞬息萬里的法門，孤注一擲，不遺餘力，元神分身的速度本來就快，瞬息萬里只是等閒，現在全力發動更快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這種層次的爭鬥，勝負只在剎那之間。book18.org
謝小玉眼看避無可避，頓時凶性大發，反身撲了過去，兩個人瞬間撞在一起。book18.org
靈虛分身一下子被撞散開來，謝小玉畢竟不是道君，假的元神比不上真的元神，假的元神分身也比不上真的元神分身。book18.org
「不！」李素白怒火中燒。book18.org
沒人比李素白更清楚這件事的後果，靈虛分身不只是分身，因為離得太遠，在來之前他們只能將謝小玉的意識從本體剝離，全都移到這具分身上，所以這具分身毀了的話，謝小玉就再也醒不過來，和死沒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怒極而發，一股不屬於道君的威壓從李素白身上散發出來，朝著四面八方瞬間盪開。book18.org
那兩個緊緊纏住李素白的道君突然發現不能動了，緊接著他們看到身體被割裂成無數碎塊，其中一個人是元神分身，瞬間就化為虛無；另外一個人是本體，肉身被斬成飛散的血肉，一個拳頭般大小、顏色紫紅的幼小嬰兒飛了出來，瞬間朝著遠處逃去。book18.org
將謝小玉的靈虛分身撞散的道君也逃了，雖然他做好放棄這具元神分身的準備，但是能夠保留下來總是好事。book18.org
李素白根本沒有追，此刻他的心思全都放在救人上。book18.org
瞬間挪移到謝小玉身旁，李素白一手握劍，一手掐訣，想將已經散開的靈虛分身強行聚攏。book18.org
李素白不知道這是否有用，此刻他只能盡人事聽天命。book18.org
謝小玉的靈虛分身早已經被撞得散開，化作一片瀰漫的黑色煙雲，被強行收攝起來後，漸漸有了一些人的模樣。book18.org
李素白見狀，臉上少了幾絲陰鷲。book18.org
這時，一片捲曲的雲團化作謝小玉的臉。book18.org
李素白頓時大喜，以為總算將謝小玉救回來，但是下一瞬間，他感到毛骨悚然，同時他看到那張臉上帶著一絲微笑，那是一抹異常詭異的微笑，說不出的陰森可怖。book18.org
李素白反應極快，就像被蠍子蟄了般猛地一甩手，將聚攏成團的煙霧揮出數十丈遠，緊接著一個挪移，退到深洞的洞口。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躲在裡面，一個接一個，像疊羅漢似的。book18.org
李素白隨手一抓將這些人抓出來，然後身形一閃，帶著眾人挪移到百里之外的一座山頭上。book18.org
「怎麼了？怎麼了？」book18.org
「難道已經打完了？」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全都七嘴八舌嚷嚷起來。book18.org
「謝真君呢？他沒事吧？」老者第一個清醒。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但願他沒事。」李素白的臉色異常難看。此刻他後悔極了，不該聽謝小玉的話打這一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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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天魔·投影book18.org
無盡的絕望、死亡的彷徨，還有悔恨和懊惱，被撞散的那一瞬間，謝小玉腦中一片空白，心頭卻滿是這些情緒。book18.org
在被撞上的那一瞬間，謝小玉看到四周變得一片漆黑，然後意識開始慢慢消散。book18.org
不！我不想死！謝小玉在心中大聲呼喊道。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應到那一絲神念，那不屬於他的神念。book18.org
謝小玉的神魂比不上真正的元神，靈虛分身也比元神分身脆弱得多，但是那絲神念不同，如果將意識附在上面，他就不會死，至於會不會造成惡果，他現在也顧不得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起，謝小玉的意識立刻動了起來，瞬間合了上去。book18.org
兩邊一合，意識有了依託，那漸漸消散的感覺頓時消失，謝小玉清楚感覺到靈虛分身正漸漸聚攏，不過他並不知道當中還有李素白的幫助。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原本已經完全散開的靈虛分身就收攏回大半，謝小玉甚至發現這不是簡單的重新凝聚，而是重組。book18.org
如果說以前的靈虛分身就像一袋沙子和一袋黏土混合在一起，此刻則相當於被扔進窯爐里，黏土和沙子迅速融化，然後融為一體，變成陶。book18.org
謝小玉還沒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更不知道這是好是壞，突然預料外的變化發生了，他察覺到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的存在。book18.org
靈虛分身根本沒練那部魔門大法，謝小玉是故意的，不過就算他想這麼做也來不及，靈虛分身凝練成型才十天，他就急匆匆地離開天寶州趕往崑崙，根本沒那個時間。book18.org
如果只有一絲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謝小玉還不會感到頭痛，問題是它正融合羅睺之力和血影化虛之法，難道是因為它們同屬一源的緣故？book18.org
更令謝小玉傻眼的是，裡面好像還有《混元經》的痕跡。book18.org
《混元經》是萬法之祖，嚴格說起來並不屬於道門獨有，魔門、佛門甚至巫門中人都能修練，頂多就是運行的路徑稍微改變一下。book18.org
《混元經》也有衍化萬法的特性，但同樣是衍化萬法，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是融合得到其他法門的特性，然後模擬出類似的特性，而《混元經》是真正的衍化。book18.org
謝小玉的心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難道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是從《混元經》衍化而來？或者是《混元經》的另外一個版本？book18.org
然而，現在謝小玉沒空研究這件事。book18.org
就像當初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融合其他功法一樣，此刻也失去控制，謝小玉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六欲天魔分身投影沒有被驅除乾淨，現在又死灰復燃。book18.org
一想到這個可能，謝小玉感到毛骨悚然。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到一陣莫名的飢餓感，緊接著他發現旁邊有好吃的，有三具元神分身、一個元嬰，還有一些微弱的殘魂。book18.org
那三具元神分身有一具最強，而且完好；一具已經被毀，只剩下無數碎片；另外一具殘損大半，正拚命逃跑。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沒機會多想，本能驅使著他朝最近的元神分身撲去。book18.org
那具元神分身正是李素白，他反應極快，一下子就把謝小玉揮出去，然後轉身遁到遠處。book18.org
完全被本能控制住的謝小玉根本不知道追，而是轉身朝著被毀的元神分身撲去。book18.org
這具元神分身被李素白一劍斬碎，早已經化作絲絲縷縷，所以謝小玉沒費吹灰之力，一撲一卷，就將所有元神碎片吸進去。book18.org
如果說原來的靈虛分身是泥巴和沙子的混合體，重新凝聚起來的靈虛分身是陶，那麼這些元神碎片就相當於石頭，應該沒辦法消化才對，但詭異的是，那絲絲縷縷的元神碎片瞬間化散開來，完全融入靈虛分身中。book18.org
吸完這具分身後，謝小玉轉身朝著那具拚命逃跑的元神分身追去，他沒感應到李素白的蹤跡，李素白早已經將所有氣息盡數斂去，躲開他的搜索。book18.org
那具元神分身正是把謝小玉撞散的罪魁禍首，是他最痛恨的冤家對頭。book18.org
這個道君已經飛出數萬里外，原本以為沒人能夠追上他，沒想到一陣心神恍惚突然襲來，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被撲中了。book18.org
這道君怎麼都想不透的是，撲住他的居然是謝小玉，更讓他想不透的是，謝小玉居然沒有聚攏成形，而是絲絲縷縷，仿佛一陣風就會被吹散的模樣。book18.org
危險，極度危險！book18.org
這道君的心中警兆連連，突然他看到謝小玉的臉，那張臉朦朦朧朧，一片模糊，五官都看不清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下意識地覺得謝小玉在笑，而且笑容非常詭異。book18.org
「天魔！」這位道君大聲驚呼道。book18.org
在遠處，在百里之外的山頭上，李素白一臉陰沉地眺望著遠方，不停喃喃自語道：「天魔……怎麼會是天魔？」book18.org
老者嚇了一跳，東張西望地問道：「難道那幾個人都是異族的姦細？是魔門的人？」book18.org
其他人同樣膽顫心驚，他們以前只覺得大劫離自己很遠，沒想到現在卻如此接近。book18.org
「不是魔門的那種所謂天魔，而是真正的天魔，這是那小子的魔劫。」李素白一臉苦澀。book18.org
李素白已經求救了，太虛門幾位太上長老正往這邊趕。book18.org
「魔劫？」老者一臉迷惘。這東西對他來說比天地大劫還遠。book18.org
換成平日，李素白肯定沒空搭理老者，但是現在說話能讓他的心安定一些，便道：「成為道君後就會有劫，總共有三種劫，一種就是天劫，是天道的考驗，你們的那個祖師爺就沒能度過天劫，身死道消；另外還有兩種劫，一種是人劫，也就是人禍，說起來這一次也能算人劫；不過三種劫中最麻煩的還是魔劫，沒人知道天魔是怎麼來的，這東西來無蹤，去無影，沒辦法防，沒辦法避，抓也抓不住，殺也殺不掉，只能硬撐到魔劫過去。」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面面相覷，這番話大部分內容都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但是有一點他們聽懂了。book18.org
「道君……嘖……」老者已經說不出話來，覺得人和人真不能比，謝小玉不但實力可以和道君看齊，連遭遇的事都是道君層次。book18.org
一想到自家祖師就是因為天劫而殞落，老者突然覺得修練得慢點也不是壞事。book18.org
「前輩，您為什麼不救救他？」阿燦急切地問道。book18.org
「我沒這本事，好在我已經請師門的前輩趕過來了，他們或許能制住他，然後再想別的辦法。」李素白說這番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把握。book18.org
如果是和別人爭鬥，太虛門的人絕對不會退縮，但是要他們驅逐天魔就有些困難了，這種事最拿手的還是佛門。book18.org
「不好！」李素白的臉色突然又一變。book18.org
「怎麼了？」旁人同時問道，此刻他們都很懊惱為什麼自己的實力這麼差，連在一旁看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這傢伙去追元嬰了。」李素白現在也有些後悔，剛才他應該追上去先劈碎那個元嬰再說。book18.org
元嬰可不同於元神分身，實力強得多，和本體沒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只過了幾個彈指的時間，空氣微微震動一下，緊接著遠處傳來沉悶的爆炸聲。book18.org
「打雷了？」女孩看了看天。book18.org
「那是法雷。」李素白一步跨出，他現在顧不得照顧這些人了。book18.org
下一步，李素白已經到了那片戰場。book18.org
不遠處，紫色的雷火翻滾閃耀，地上飛沙走石，滾滾的煙塵朝著四面八方散開，隱約可見底下是一個大洞，那裡本該有一座山，現在整座山頭都被炸毀。book18.org
李素白的臉色十分難看，被這樣的雷轟中，元神分身也會被炸得灰飛煙滅。book18.org
這時，突然一縷神魂飛射而來。book18.org
「讓我躲一下。」那是謝小玉的神魂，此刻他看上去異常虛弱，一陣風就可以將他吹散。book18.org
「你居然逃出來了！」李素白頗有些驚異。book18.org
「那傢伙發雷的時候，我就知道機會來了，早一步撕裂分身逃走。」謝小玉想起當時的情景，仍舊心有餘悸，如果早一步的話，肯定會被天魔發現；如果晚一步的話，他就會被雷火卷進去。book18.org
「我們走，讓他們打。」李素白又是一步踏出，下一瞬間，他已經回到混元一氣宗的山門。book18.org
「之前你準備的零食都還在，要吸兩口嗎？」李素白朝著地上一指，他並非迂腐之人，此刻最重要的是保住謝小玉的性命。book18.org
「阿燦呢？我附在他身上就行。」謝小玉說道，與其吸人生機、奪人血肉，還不如附身。book18.org
李素白二話不說，隨手一抓，瞬間前方一陣波動，緊接著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我們又回來了！」女孩大聲叫道。book18.org
這時，一道光芒從李素白的袖管里飛出，瞬間沒入阿燦的額頭。book18.org
「阿燦」的神情頓時為之一變，然後轉頭朝著眾人微微一笑，說道：「不好意思，再借他的肉身一用。」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好半天才明白過來，阿燦又被附身了，又變成劍宗傳人。book18.org
「快來看，天魔投影好像不行了。」李素白一直都在關注遠處那場戰鬥，原本是主角，現在卻變成觀眾，這讓他有種滑稽的感覺。book18.org
李素白說的天魔投影就是謝小玉那具被占據的靈虛分身，天魔根本沒有身體，近乎於真正的虛無，無法察覺，只能隱約感覺到，可一旦吞噬魂魄或者元神，就不再像原來那樣無影無蹤，而是變得能察覺，這就叫天魔投影。book18.org
謝小玉也在看，這是難得的經驗，將來再遇到魔劫，他就知道怎麼應付了。book18.org
空氣又微微震動了一下，又是一發雷。book18.org
「可惜這只是普通的法雷。」謝小玉搖頭嘆息，剛才第一次雷發，那個天魔沒有準備，所以被擊散大半，原本已經變得若有若無的身軀又化作絲絲縷縷，如果再挨一下，肯定會被徹底擊散，雖然天魔並不會死，但是少了憑依，凶威就減弱不少，又有李素白在一旁護法，他絕對能支撐到魔劫過去。book18.org
但是這一次天魔有了準備，變得渾不著力，仿佛一張紙片，又猶如一粒灰塵，順著爆炸的衝擊炸飛出去數百丈，卻無損分毫。book18.org
謝小玉確實失望，不過多少仍有點收穫，至少他已經知道用這種辦法對付不了天魔，也知道將來遇到這種威力強悍的雷法必須順勢卸力，絕對不能硬頂。book18.org
「你不說我都忘了。」李素白猛地一拍腦袋，掌心上浮起一座法陣，那是一座傳送陣。book18.org
「沒什麼了不起，這玩意只能傳送死物，而且體積不能太大，更不能是空間類的法器。」李素白隨口解釋道。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會當真，有了這個就用不著帶納物袋，只要將東西放在家裡，要的時候直接拿。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沒多問，這肯定是太虛門的不傳之秘，十有八九是太虛道君留下的法門。book18.org
傳送陣一閃即逝，李素白的掌心上多了一顆梧桐子大小、金光燦燦、紫氣氤氳的珠子。book18.org
「無音神雷！」謝小玉大吃一驚，他認得這玩意，當初在婆娑大陸的時候，他從婆娑大陸佛門的手中弄到幾顆。book18.org
「聽說你狠狠敲了婆娑佛門一筆，這想必就是那時候討來的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你說對了。」李素白嘿嘿一笑，笑得很奸詐。book18.org
手持著神雷，李素白並不急著打出去，他在等待機會。book18.org
沉悶的雷聲一陣接著一陣，那個元嬰雙手各抓一顆拳頭般大小的雷珠，顏色深紫，四周電弧劈里啪啦亂閃，看上去就知道威力不凡。book18.org
這絕對是個厲害人物，在道君中也算實力頂尖，哪怕陳元奇遇上他也敗多勝少，可惜這個人運氣不好，碰上李素白，被一劍斬殺肉身，現在又碰上天魔投影。book18.org
這人經歷過天劫，卻沒遇過魔劫，對此多少有些陌生，他雖頗有章法，一時之間沒露出敗象，但是難以持久，這種威力的法雷，每一發都損耗巨大。book18.org
一連發了六雷，將天魔投影遠遠逼開，這個道君再也撐不下去，現在逃，雖然冒點風險，卻還有餘力；再晚一些，法力枯竭，想逃都難。book18.org
一咬牙，這人的身體四周放出一片紅光，一眼看去，仿佛火焰蒸騰，這是在燃燒法力。book18.org
這時，這道君的面前多了一絲縫隙，空間被無聲無息地切開，一截劍尖冒了出來，那是李素白的長劍，他等的就是這一刻。book18.org
燃燒法力是道君最後的一招，也是保命的一招，不過點燃法力的一剎那，正是最容易受到攻擊的時刻。book18.org
無法躲，也躲不開，燃燒法力就如同聚集全力，這一剎那身體不能動彈。book18.org
劍尖瞬間穿透元嬰，沒有血，從傷口噴出的是兩道弧光，四周那熊熊燃燒的法力開始亂躥起來，下一瞬間，絲絲縷縷的輕煙捲住元嬰。book18.org
那是天魔投影，它來撿便宜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啵的一聲輕響，好像氣泡爆開，緊接著四周盪起一陣漣漪。book18.org
天魔投影被那樣厲害的法雷擊中都能分毫無損，現在卻遇到剋星，就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散開來，眨眼間無影無蹤。book18.org
這就是時機，最好的時機，也是唯一的時機，天魔狡詐多疑，想讓天魔吃虧可不容易，只有捕獲獵物的一剎那會失去警戒。book18.org
「這傢伙還在嗎？」李素白轉頭問謝小玉。book18.org
天魔是謝小玉招來的，這是他的魔劫，身為當事人，總會有一些感應。book18.org
謝小玉閉目凝神查探著四周，此刻他的心裡已經沒有那絲心悸，魔劫應該過了，不過他仍舊不敢大意。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才說道：「應該沒事了。」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臉色驟變，不是因為感應到天魔的存在，而是因為絲絲縷縷的殘魂正朝著他飛來，被他吸收，融入神魂中，轉化成為他的一部分。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元氣大傷，只能附在阿燦身上，隨著這些殘魂融入，只是片刻工夫，他就覺得恢復大半。book18.org
撲通一聲，阿燦再次倒在地上，謝小玉已經飛了出來，此刻的他已經可以看得清楚輪廓。book18.org
這是靈虛分身，卻有點不像，原本的靈虛分身是一片黑影，光線穿過他的身體，大部分會被擋住，現在卻變得完全通透，只比四周稍微黯淡，像是一片陰影，更大的不同在於凝練程度，比真正的元神分身或許差一些，卻沒以前差那麼遠。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渾身一震，那絲神念已經飛了回來。book18.org
無音神雷將一切化為虛無，連那個元嬰也被徹底湮滅，沒有剩下分毫，但是這絲神念卻絲毫無損，讓謝小玉意外的同時又感到無比震驚。book18.org
等到謝小玉收回那絲神念時，又是一愣，他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絲神念和原來不同，好像多了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第一個念頭就是天魔沒有離去，就藏在這一縷神念中，這個念頭讓他渾身顫慄，那陰影般的分身抖動個不停。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馬上恢復平靜，因為他沒感覺到心悸，也沒絲毫的警兆。book18.org
平心靜氣，仔細再看，這一次謝小玉看清楚了，神念中多出來的東西讓他有種熟悉的感覺，有點像他在太古之時看到的大道之痕，只不過比那淡得多，幾乎難以察覺。book18.org
難不成是天魔的殘骸？謝小玉的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個念頭。book18.org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閃了一閃，隨即被謝小玉否決。book18.org
數百萬年間無數先賢進行各種嘗試，特別是魔門中人更用盡各種手段，也沒能殺死或者捕獲天魔，更沒聽說過有天魔殘骸。book18.org
這十有八九是天魔留下的痕跡，就像在泥地上行走會留下腳印。book18.org
用力搖了搖頭，謝小玉不敢再想下去。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奧妙，所以還是先顧眼前再說。book18.org
收回那絲神念，靈虛分身又發生變化，剛才還像一片陰影，現在連陰影都不像，幾乎完全透明，此刻謝小玉就像是水中的波紋，隔著他的身體可以看到對面的一切，只是景象有點扭曲，還帶著一些晃動。book18.org
謝小玉對這再熟悉不過，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隱形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book18.org
念頭一轉，轉眼間，透明如同水波般的身體變成謝小玉本體的樣子，不再是朦朧的黑影，他看上去一切正常，頭髮、皮膚、身上的衣裳……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真的，這是幻術，以假亂真的幻術。book18.org
謝小玉臉上帶著一絲苦笑，靈虛分身原本就有吸收氣血、生機的能力，這是血影化虛之法和羅睺之力相融的結果，現在又有了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的特性。book18.org
「不知道是好是壞。」謝小玉喃喃自語著，最後只能自我安慰：「還好，沒什麼魔頭潛伏暗處。」book18.org
「那可未必。」旁邊響起李素白的聲音。book18.org
「我……我沒察覺。」謝小玉有些慌張起來。book18.org
「你不覺得這具分身很像天魔嗎？我說的是魔門的那種天魔。」李素白很嚴肅，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book18.org
魔門的天魔只是贗品，和真正的天魔不能比，只不過是一種無影無形的魔頭，這類魔頭又分好幾種，一種是由神魂煉成，有些是用鬼魂來煉，以鬼煉魔，拘役魔頭。book18.org
這是魔門一貫的做法，也有用自己的元神，這種叫天魔分身；另外一種是由心魔煉成，心魔化意魔，意魔化陰魔，陰魔化天魔。book18.org
謝小玉心頭一震，緊接著恐懼、擔憂、彷徨、迷茫的情感朝著他湧來，這些負面的情感全都來自混元一氣宗的人。book18.org
這些情感全被謝小玉吸收進去，也化作養分，滋養著他的神魂。book18.org
當然也有一些正面的情感，比如劫後餘生的喜悅、得到庇護的歡愉，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願力，這些人喜歡得到他的庇護。book18.org
但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吸取願力倒是不難理解，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就有這樣的特性，當初謝小玉就偷偷竊取過萬佛山上那些寺院數千年積累的願力，但連情感都能吸取就有些不妙，這是鬼魂和魔頭的特徵。book18.org
「你不會把我當成魔頭幹掉吧？」謝小玉半開玩笑地問道。book18.org
「現在不會，將來難說。」李素白卻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謝小玉，唯恐謝小玉已經受到天魔暗制。book18.org
謝小玉說不出話來，腦子一團亂，李素白的警告和當初木靈給過他的另外一個警告同時浮現出來。book18.org
木靈不只一次說過，修練分身不是什麼好事，只是一時方便，遲早會出大事，隨著修練的境界越來越高，特別是與道相合後，分身就會產生自我意識，到時候肯定會掙脫控制，還會反噬本體。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以為那一天太過遙遠，或許永遠都不會碰到，但是現在看來，或許沒有那麼遠，分身入魔，轉化成為魔頭，同樣是失控的一種，而且魔頭絕對會反噬本體，這絕對是麻煩，而且是必須解決的麻煩，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必須限制這具分身的實力，現在已經強得過分了。book18.org
「他們怎麼了？怎麼都死了？」女孩的叫喊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book18.org
「他們真的死了，這家人全都死了，連海川……也死了。」另外一個弟子也跟著說道，他正翻動屍體，想尋找致命的原因。book18.org
但這人什麼都沒找到，幾個人全都安詳地躺著，好像睡著一樣。book18.org
「不用找了，他們全都成了天魔的餌食。」李素白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便宜了他們。」女孩看到這家人安詳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有氣，在她想來，這家人就應該粉身碎骨。book18.org
「便宜？」李素白一臉古怪地看著女孩。book18.org
「早死早投胎，也算是一種解脫。」旁邊那個弟子輕聲說道。book18.org
「投胎？」李素白越發哭笑不得，覺得這群人也能算是修士嗎？竟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book18.org
「成了天魔的餌食，他們的魂魄都已經被天魔吸取，天地間再也沒這幾個人了，說起來這倒是徹底的解脫，再也用不著受輪迴之苦。」謝小玉感嘆道。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心中惻然，他們認為死亡就是最大的慘事，沒想到連死都會變成奢望，動不動就神魂皆滅。book18.org
「剛才要不是李掌門，你們也完了，那個洞擋不住天魔，你們也會變成天魔的餌食。」謝小玉提醒道。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人頓時醒悟過來，全都朝著李素白連連作揖。book18.org
只有那個女孩呆愣愣地站在那裡，好半天突然大叫一聲：「我要修練！我要拚命修練！至少要修練到道君境界，這樣就不容易死了。」book18.org
「有點志氣。」李素白總算多了一絲笑意。book18.org
話音剛剛落下，遠處傳來沉悶的雷鳴，那隆隆的聲音滾滾而至，混元一氣宗的人全都面如土色。book18.org
「不好了！不好了！又有人殺來了！」女孩一臉慌張地看著那個洞口，她不知道要不要躲進去，萬一又是天魔怎麼辦？book18.org
「別怕，是自己人。」李素白輕喝一聲。book18.org
同樣是雷聲，卻不是道君發出的法雷，而是天道對真仙的警告，援兵總算到了，可惜這邊已經打完。book18.org
好在這些人也沒白來，當不成援兵就當苦力，將混元一氣宗的人帶往海邊。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還打算煉一件空間法器把人裝了帶走，現在法器也別煉了。這裡已經成了是非之地，越早離開越好。book18.org
九天之上，雲層之中，一片殘影若隱若現，那殘影頗為黯淡，每一次出現都離前一次出現有百餘丈遠，殘影旁邊還有一道痕跡，仿佛一道波痕橫於空中，初看上去好像什麼都沒有，仔細看會發現那裡的景物有一些扭曲。book18.org
兩者都奇快無比，剛才還在天際那頭，眨眼間已經到了另一端。book18.org
謝小玉沉醉在速度的感覺中，以前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但是和現在不能比，沒有身體拖累，想怎麼飛就怎麼飛，急停、轉彎都沒問題，也沒有任何阻力。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一路傳送回去而是自己飛，為的就是品味這種極致的速度，順便熟悉這具分身。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猛地一折，朝著地面落去。book18.org
這是虛體唯一的缺陷——法力又不夠了，謝小玉可不敢讓法力完全消耗殆盡。book18.org
如果說實體就如同經營田莊的地主，就算把錢花乾淨，只要有土地在，就吃喝不愁，那麼虛體就像店鋪，無論如何都得留下一部分本錢，一旦沒有資金周轉，店鋪就會出問題。book18.org
眼看著快落地，砰的一聲，謝小玉飛散開來，化作一片廣布數十畝方圓的巨網，瞬間罩住底下一片樹林。book18.org
現在是深秋，樹木原本就枯黃，不過至少還有生機，可這張網一罩下去，所有的生機瞬間被謝小玉抽取，無論是樹木還是花草全都迅速枯萎。book18.org
這樣竭澤而漁，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不會做得如此過分，但是現在大劫將至，所有的地盤都要放棄，人族不得不逃往外海，與其將這些留給妖族，還不如讓它們做出最後一點貢獻。book18.org
「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經歷一場大劫，這方天地就衰敗一次，恐怕大家都是和你一樣想法。」李素白站定了，看著謝小玉化作的大網飄浮起來，又落到旁邊的山頭上。book18.org
這一幕李素白已經看到好幾次。幾乎每隔十幾萬里，謝小玉就得找一片樹林吸取生機恢復法力。book18.org
一連吸了三片樹林，謝小玉這才恢復原來的模樣，他並無絲毫慚愧，坦然說道：「這樣不是很好嗎？或許妖族會對這方天地失去興趣，然後就沒事了。」book18.org
李素白苦笑了起來，不過他內心中也有過類似的想法。book18.org
妖喜歡密林，喜歡草原，太古時的環境對妖族再適合不過，可滄海桑田，世易時移，經過數百萬年的歲月，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和當年完全不同，除了蠻荒和天寶州這些未曾開化之地，其他地方想要找成片的森林可不是容易的事。book18.org
這和人族的繁衍有關，人多了，就需要糧食，種糧食需要土地，人越多，需要的土地越多，那些茂密的森林遭到砍伐，變成一片片農田。book18.org
蠻荒之地能夠保留大片森林，一方面是因為那裡被巫門占據，自成體系，外人進不去；另一方面是因為那裡山多，土地不算肥沃，開墾的代價太大。book18.org
至於天寶州，無所不在的瘴毒對當地的人和樹木來說絕對是天大的福音，不然那裡的樹恐怕也早被砍光了。book18.org
「你說，妖族、鬼族、魔族為什麼要回來？這方世界對這三族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謝小玉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始終沒有答案。book18.org
「我哪裡會知道。」李素白的神情顯得有些複雜，有些好奇又有些猶豫。book18.org
「真的聯絡不上仙界嗎？」謝小玉乾脆直接問，他剛才繞了半天，其實就是想知道這一點。book18.org
歷次大劫都有一個原因——道法之爭的根源是重道和重法的爭執，神道大劫是神道想取代佛道兩門。book18.org
這次異族來襲只是表象，背後的理由卻沒人知道。book18.org
「誰能保證他們說的是實話？誰又敢保證他們對這方世界沒有企圖？」李素白在謝小玉面前很少遮遮掩掩。book18.org
這話的意思再明了不過，太虛門果然如同大家所預料，並非不能和仙界聯絡，而是不想。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種想法是對是錯，問題是站著茅坑不拉屎絕對是一件讓人痛恨的事，仙界就算另有企圖，他們和妖、魔、鬼三族也不可能連手。」謝小玉可沒什麼顧忌，他剛剛明白，想更上一層樓就必須讓心不受束縛，而告訴他這些的正是李素白。book18.org
「他們會拿人族當炮灰。」李素白自有想法。book18.org
「成為炮灰總好過被屠殺。」謝小玉同樣也堅持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奉命前往北望城，心裡確實充滿怨氣，不過他還是去了，理由只有一個——從中土來的人和那些土蠻確實不共戴天，沒有調解的餘地，至少在那個時候是這樣。book18.org
如果官府不組織抵抗，北望城就會輕而易舉被攻破，平民會被屠殺、被俘虜，北望城會被洗劫，土蠻的實力會因此而增強，他們的膽子也會越來越大，總有一天會殺到他的頭上，所以謝小玉心裡再不願意還是接受徵召。book18.org
那時候，謝小玉並不把官府當成仇敵，直到大敵當前，官府中某些人還整天想著在背後捅刀子，他才憤怒地打定主意要討一個公道。book18.org
李素白沉默不語。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更何況就算李素白認可謝小玉的想法，是否聯絡仙界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繼續追問，他明白裡面肯定有更深的原因，太虛門實在太神秘了，有著太多秘密，甚至涉及上一次大劫。book18.org
謝小玉兩人再度上路，一串殘影和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紋在天空中划過。book18.org
太陽漸漸西行，快落山的時候，謝小玉兩人遠遠看到一條大江。book18.org
這條江的江面很寬，兩邊的江岸隔著一里多遠，江水洶湧澎湃，奔騰不息。但是這樣寬的一條江此刻看上去卻顯得擁擠，因為江面上停滿了船。book18.org
那都不是普通的船，而是一艘艘飛天劍舟，從上游一直排到下游，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這場面和當初碧連天外海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不過和江面上相比，兩岸更顯擁擠，就和現在的臨海城一樣，岸邊到處都是帳篷，而且數量比臨海城那邊更多。book18.org
「現在你安全了，我還有事，不陪你了，等你要回天寶州的時候，我再過來。」李素白對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剛才的問題讓他和李素白之間有了一絲隔閡，但是沒辦法，有些話必須說。book18.org
向李素白拱了拱手以示道謝，謝小玉飛身落下去。book18.org
下方，翠羽宮宮門前早有一群人恭候在那裡，為首者是二十多歲的道姑。book18.org
「虞師姑。」謝小玉連忙見禮。book18.org
出迎的不只是這位虞道姑，旁邊還有一大群人，都是道君修為。book18.org
和眾人見過禮後，謝小玉問道：「虞師姑，剛才我看到江邊有很多人，我記得運往天寶州的人好像只剩最後幾批，怎麼還有這麼多？」book18.org
「那是得到消息後自己趕過來的，沿江有六十二個州，走陸路的話，幾年都未必到得了我們這裡，坐船就容易，順江而下，日夜兼程，頂多一二個月就到了。」虞道姑苦笑著看了看山外。book18.org
「現在整個江洲都快沒落腳的地方了。」旁邊一名道君插口道。book18.org
「這麼多人吃什麼？」謝小玉感到疑惑，他為了能養活那幾億人絞盡腦汁，而聚攏在這裡的人絕對幾倍於此。book18.org
「那些人大部分有些身家，自己就有船，全都帶足糧食過來，他們還帶著大量的金銀細軟，現在到處都有人花大錢買船牌，以至於一批混混專門以此為生，搶了船牌去賣，被我們殺了一批後，又改成私造船牌，樣子倒是造得很像，不過沒那座法陣。」虞道姑開始閒聊。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無話可說，這些人異想天開，卻不仔細想想這邊怎麼可能帶一大群閒人逃生？book18.org
船牌的用處其實並不大，頂多就是一個憑證，要帶誰走，還要看之後的表現。book18.org
到了天寶州，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位置，要不去兵營，要不去作坊，除了四歲以下的幼兒，每個人都有事可做，這也是一道篩選，不夠資格的人就算得到一塊船牌混到天寶州，最後也會被刷下來，弄得不好，這些人帶去服侍自己的奴僕和護衛最後留了下來，他們卻被刷掉。book18.org
至於那些混混更讓謝小玉感到可悲，大劫一起，任何錢財都變得毫無意義，到時候金銀如糞土，珠玉路邊扔，反倒是一塊大餅會有人打破頭搶。book18.org
「這邊準備得怎麼樣了？」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之所以沒有直接回天寶州，就是想知道這邊的情況，耳聽為虛，眼見為實。book18.org
虞道姑沒有誇誇其談，只是淡淡說道：「應該能按計劃完成所有的事。」book18.org
虞道姑不誇口，旁邊自然有人會誇口，另外一位道君大聲說道：「江洲得天獨厚，各種資源沿江而下，搜羅起來容易，你要的東西都已經備齊了，而且還有富餘。」book18.org
「是啊，是啊。當初如果一來就選這裡而不是碧連天，恐怕還能再多幾倍。」另外一位道君趁機打落水狗，這既是幫自己說話，又捧了翠羽宮一把，順便還拍了謝小玉的馬屁。book18.org
誰都知道一開始的時候，謝小玉更贊成將出發地放在江洲，最後碧連天之所以勝出，是因為碧連天的實力更強，說話聲音更響。book18.org
「不如我們去看看，親眼看到，心裡才踏實。」另外一位道君說出謝小玉的心裡話。book18.org
這同樣是邀功，事情做得漂亮，自然就希望上面的人來檢查。book18.org
道門和世俗有時候差不多，都有各自的利益，只不過出發點不同，世俗中人為的是富貴錢財，而眼前這些人是為了自家門派在聯盟中的地位。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不會冷了這些人的心，更何況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book18.org
翠羽宮後山，原本用來建造飛天劍舟的地方現在空了出來，飛天劍舟的建造全都放在天寶州，這裡變成堆放貨物的場地，偌大一片空地被堆得滿滿的。book18.org
堆放在這裡的全都是一隻只大麻袋，謝小玉讓人收集的不是什麼稀奇東西，大部分是稻穀。book18.org
在南疆的時候，謝小玉讓苗人試驗種什麼作物最划算，最後得出的結果就是稻穀。book18.org
除了稻穀，還有一些豆子，當初謝小玉守衛北望城的時候，就是靠喂馬的黑豆填飽肚子，這讓他對豆子的印象極深，豆子產量沒稻穀那麼高，不過可以當菜吃，油水又足；另外還有一小部分蔬菜瓜果的種子，這種東西顯然不可能被大多數人享用。book18.org
「雞蛋、鴨蛋、幼兔之類的存放麻煩，現在暫時不急。」虞道姑說道，能被派到中土主持這麼大一個攤子，絕對是精明的人物。book18.org
「有勞了。」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再往那邊是藥材，不過我有點不明白要那麼多藥材幹什麼，這對修士又沒用。」虞道姑指了指遠處，她沒打算過去。book18.org
遠處煙霧騰騰，冒出來的煙顏色都有些異常，或紅或青，離得還很遠就已經隱約聞到一股濃重的苦味。book18.org
藥材太占地方，直接帶走的話根本帶不了太多，所以謝小玉乾脆讓人將藥材全都熬一遍，提取其中的精華，藥渣則直接倒掉。book18.org
「將來上億人口聚集在一起，免不了會有病痛，再說，他們之中大部分人最後都會成為修士，免不了要洗毛伐髓、脫胎換骨，而這類藥雖然說不上稀少，數量卻也不夠那麼多人用，所以只能另想辦法。」謝小玉耐心解釋道，不過沒說準備用什麼辦法。book18.org
虞道姑也不多問，她知道有些事可以打聽，有些事不能。book18.org
「太虛門的幾位前輩帶了一群人來，說是你安排的，你要不要見他們？」虞道姑問道。book18.org
虞道姑提起的正是混元一氣宗的人，他們被幾位真仙帶著走，所以反倒比謝小玉早到。book18.org
謝小玉稍微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不需要，師姑就安排他們坐下一班船，送他們前往天寶州。」book18.org
混元一氣宗的情況和莆煥派很像，卻有些不同。book18.org
莆煥派貢獻出《龍王變》，成為公開的秘法，作為補償，謝小玉收下莆煥派的人作為直屬手下，而混元一氣宗給過他一些幫助，他帶混元一氣宗的人離開。book18.org
兩邊互不相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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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因禍得福book18.org
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道巨浪，一頭十幾丈長的巨鯨躍出水面。發出一聲悲悽的嘶鳴，轟的一聲落回海中，砸起數丈高的浪頭，然後再也不動了。book18.org
巨鯨靜靜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水或沉或浮，身體迅速收縮，原本光滑飽滿的身軀漸漸變得乾枯粗澀，完全失去生機。book18.org
過了片刻，巨鯨的額頭出現一道透明的波紋，有東西飛了出來。book18.org
李素白面無表情地凌空而立，他現在對謝小玉無話可說，如果以前他遇到這樣的事，早就出手降妖伏魔，這等吸食血肉、掠奪生機的傢伙絕對不會是好東西。book18.org
「還是讓我帶著你走吧，看你這一路造孽……」李素白朝著巨鯨的屍體連連搖頭。book18.org
「你之前不是告誡我不能有婦人之仁嗎？」謝小玉不服氣地說道。book18.org
「這怎麼能混為一談？它招惹你了嗎？」李素白反問道。book18.org
「現在沒有，將來未必。」謝小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之前他遇過很多智力低下的妖族。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懷疑妖族有某種秘法能幫獸類開啟智慧，如此一來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大量製造妖，讓妖族的規模迅速擴大。book18.org
太古之時，人族之所以能夠戰勝妖族，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人族數量遠遠超過妖族，顯然妖族吸取這個教訓。book18.org
其實李素白明白謝小玉的想法，不過他有自己的堅持，太虛門的人全都秉承祖師爺的為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但是不會為了防範於未然就下殺手，然而他又不能說謝小玉有錯，這件事見仁見智。book18.org
「好吧，你帶著我飛。」謝小玉不想多說。book18.org
謝小玉也明白此事無所謂對錯，更何況李素白那句「作孽」也讓他的心頭一動。book18.org
佛門講因果業報，道門卻很少提這些，不過道門也有因果之說，差別在於佛門儘可能避免結下因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門則認為順其自然。book18.org
謝小玉屬於道門，接受的是道門的觀點，他敢放手殺戮，是因為應劫之人有天地氣運加身，讓他不怎麼害怕因果，不過這畢竟是麻煩，能避免就避免。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體猛地一縮化作一顆透明的珠子，瞬間投入李素白的袖管中。book18.org
李素白一拍背後的劍鞘，一道劍光飛出，裹住他和謝小玉朝著遠處飛去，那個方向有一座傳送陣。book18.org
傳送一段飛一段，然後再傳送一段……一切都和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太陽漸漸落山了，月亮升起，因為之前是謝小玉自己飛行，耽誤不少時間，所以等到兩人回到天寶州時已經是深夜時分。book18.org
離營地還有百里距離，遠遠地看到許多遁光從營地中飛起，瞬間到了眼前，為首者正是玄元子。book18.org
「哈哈哈！就知道你們今天回來。」玄元子顯得異常熱情，緊接著頗為關切地問謝小玉：「怎麼？麻煩解決了？」book18.org
謝小玉在翠羽宮待了一天，那邊已經將消息傳回來，因此玄元子這邊早已經做好準備，傍晚時分就開始等。book18.org
「沒事了，反倒因禍得福。」謝小玉微微一笑。book18.org
「這小子現在遇上道君都有一戰之力，未必能打贏，不過想拿下他也不容易。」李素白評論道。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了不起，但是在場的人卻都驚詫得難以形容，特別是跟著玄元子過來的洛文清更是睜大眼睛，因為以前謝小玉面對道君頂多偷襲一把，而且還要對方沒有防備，如果是正面交手，他肯定不是對手，甚至連逃都逃不了。book18.org
眾人都有些發愣，第一個清醒過來的是玄元子：「有話回去說，在這裡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被玄元子一點醒，大家才發現這等於是在家門口聊天。book18.org
簇擁著謝小玉兩人回到營地，整個營地原本已經熄燈，現在一盞盞燈又點亮起來。book18.org
「去準備點吃的，大家趁機輕鬆一下。」玄元子轉頭吩咐洛文清。book18.org
洛文清立刻去辦了。book18.org
想弄吃的很容易，營地里雞鴨魚肉一樣不缺，修道之人對吃不怎麼在意，不過各大門派都有賜餐，每隔兩、三天都會有一頓靈食，所以廚子什麼的同樣不缺。book18.org
隨後，其他人都進入正中央的那頂大帳篷。book18.org
帳篷裡面早已經擺好座位，那是一張張蒲團，不過現在還多了一樣東西，就是一張張小桌，桌子不高，才一尺多些，寬也是一尺左右，長度差不多有三尺六寸，也就是一劍之長。book18.org
這是古禮，只有修士還遵從。book18.org
「說說看，崑崙是什麼樣子？」剛一坐下，玄元子就立刻問道。book18.org
身為一派掌門，而且是璇璣派最有作為的掌門，玄元子絕對沉得住氣，他之所以這樣急不可耐，當然有他的考慮。book18.org
玄元子已經從太虛門的太上長老那裡聽說謝小玉和李素白遇到襲擊，襲擊者是三名道君和六名真君，都是不同門派的人，所以謝小玉去過崑崙山脈已經不是秘密，別人很快就會知道。book18.org
之前不說謝小玉去哪兒是為了他的安全，現在還不說就有些過分，如果等到大家從其他途徑知道這件事，難免有想法，所以玄元子趁這個機會先提出來。book18.org
果然，玄元子的話一說出口，除了李素白之外，其他人全都轉過頭盯著謝小玉，他們都曾經猜測過謝小玉去哪裡尋找解決的辦法，大多數人都猜是太虛門，甚至有人進一步猜測是地上神國，或是太虛道尊本人親自指點。book18.org
會這樣猜很正常，謝小玉離開之前，很多人看到李素白在這裡，如此一來，自然會產生這樣的猜測；現在聽到答案是崑崙，眾人心中的謎團瞬間消失，與此同時生出的是強烈的好奇心。book18.org
地上神國是傳說，太虛道尊仍舊留在人間也是傳說，不過和崑崙這個流傳了百萬年的傳說相比，就有點不夠看了。book18.org
「你真的進了崑崙？」翠羽宮宮主第一個發問。book18.org
「如果那算是崑崙的話……我確實進去了。」謝小玉說得有些含糊。book18.org
這話讓在場諸人都摸不著頭腦，紛紛將目光轉向李素白。book18.org
「別看我，我也不清楚，從頭到尾我就是個保鏢。」李素白也想知道崑崙裡面的情況，不然將謝小玉送到目的地他就該轉身走人了。book18.org
「崑崙不是一個地方，不是類似天門和須彌山那樣的空間碎片，更不是什麼洞天，而是一道時間裂縫，裂縫的另一頭是距今一、兩百萬年前的某一段時間，只有意識可以進去，而且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好像只有道君以下才有這個可能。」book18.org
謝小玉加最後那一句完全是因為私心，他怕一堆人跑去崑崙山脈，乾脆絕了這些人的念頭。book18.org
李素白插嘴道：「這點我可以證明，我在那裡的時候一直沒停過嘗試。我也想進去看看，可惜沒機會。」book18.org
眾人原本都兩眼發亮，頓時眼神變得黯淡，不過有些人仍舊沒有放棄，這種事誰都說不清楚，李素白不行，他們未必不行，他們對謝小玉最後那句話也沒當真，不管怎麼樣，都要試過才知道。book18.org
「你在太古之時看到了什麼？」這一次提問的是慕菲青。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就和你們想像的一樣，遍地是天材地寶，就連茅坑旁邊長著的也都是珍稀的藥材，可惜……一件都帶不回來。」book18.org
謝小玉沒提闍羅木和空石的事，在來這裡之前，他已經請李素白幫忙將混元一氣宗的那些人的記憶清洗一遍，其他的全都保留下來，唯獨這部分抹掉了。book18.org
「那你可以弄點金屬和石頭，然後隨便找一個地方埋起來啊！」立刻有人想到謝小玉的辦法。book18.org
「第一，我不能肯定這樣做是否有用；第二，我自己還有麻煩要解決，不想被其他事耽誤；第三，太古之時最珍貴的不是這些天材地寶，而是無所不在的大道痕跡，我參悟大道都來不及。」謝小玉回答得很不客氣。book18.org
那人頓時無語，這話一點都沒錯，謝小玉進去的目的不是挖石頭，而是為了祛除那絲神念。book18.org
看到眾人有些冷場，玄元子連忙將話頭搶過來：「是誰幫你袪除神念？」book18.org
謝小玉正打算開口，突然微微一愣，不經意地掃了玄元子一眼。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謝小玉猛然間浮現一個念頭——他和「玄」倒是挺有緣，在這個時代，幫助他最多的就是璇璣派，而這位璇璣派掌門叫玄元子，太古之時幫他的人則叫「玄」。book18.org
「你說啊！」眾人等著答案，謝小玉卻遲遲不開口，讓大家心癢難熬，至少十幾個人同時喊道。book18.org
「幫我的人很可能是黑帝。」謝小玉吞吞吐吐，話也只說一半，而且故意說「黑帝」而不是「玄帝」。book18.org
黑帝是後世的稱呼，十位天帝是以十種顏色來命名，紅、橙、黃、綠、青、藍、紫、黑、灰、白，不過太古之時沒有紅、綠、黑這些字，一般用朱或赤代表紅，用碧或翠代表綠，用玄或墨代表黑；到了後世，世人仍舊用朱和赤代表紅，但是另外兩種顏色已經很少代指，所以黑帝的叫法遠比玄帝常用。book18.org
「黑帝！了不起！」book18.org
「十天帝之一啊！」book18.org
周圍一片讚嘆聲，這比見到太虛道尊厲害多了，十天帝是人族之祖，十尊者的名頭根本沒辦法與之相比。book18.org
「你說詳細點，讓我們也增加一些見識。」慕菲青來了興致。book18.org
眾人連連點頭。book18.org
這時洛文清走了進來，身後是一群翠羽宮的女弟子，每個人的手裡都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吃食，東西倒簡單，也就青菜、豆芽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大家一邊吃，一邊說。」玄元子連忙提議。book18.org
子夜時分，眾人意猶未盡地走出帳篷，大家都有很多問題想問，畢竟事關崑崙——人族的祖地，更重要的是，每個人都盤算著有沒有機會進去。book18.org
正如謝小玉所說，太古之時最珍貴的不是天材地寶，而是隨處可見的大道痕跡，有資格進入帳篷的全都是道君，如果能親眼看到大道痕跡，他們對大道的感悟絕對會突飛猛進，實力自然也會跟著大幅度提升。book18.org
謝小玉連帳篷都沒出，直接從座位上消失，因為他的本體已經醒了。book18.org
一睜開眼睛，謝小玉就看到綺羅和青嵐一左一右盤坐著。book18.org
「你總算回來了。」綺羅語帶幽怨。book18.org
「你都已經成了一派掌門，怎麼還這樣一副小女兒模樣？」謝小玉隨口開著玩笑。book18.org
還沒等謝小玉笑完，綺羅就抓起他的胳膊，然後一口咬了下去。book18.org
謝小玉反應極快，立刻收回手，連聲說道：「別別別，我不和你開玩笑了。」book18.org
「她是氣你逞強。以後別再那樣不管不顧，該撤的時候就撤，讓別人斷後。」青嵐勸道，這幾天她們不時就過來看看，沒人的時候也會吐露一些真心話，所以關係親密許多。book18.org
「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謝小玉確實吸取教訓，不只這個教訓，還有婦人之仁的教訓。book18.org
自從煉成分身後，謝小玉的膽子確實越來越大，有了分身讓他覺得安心許多，覺得不會那麼容易死，不然換成以前，他就算不殺那家人，也不會在混元一氣宗的山門多停留，將那些闍羅木和空石弄出來後肯定立刻走人。book18.org
「現在別說這些了，你的麻煩還沒徹底解決呢！我們替你護法，你先祛除紫府中的那道神念再說。」綺羅當了掌門後，不知不覺變得大氣許多。book18.org
「又不急在一時。」謝小玉悻悻回道，不過他也沒堅持，畢竟這是老婆的一番好意。book18.org
青嵐早已經從角落裡搬了一張蒲團過來，謝小玉接過蒲團，轉身坐好，兩腿趺坐，手捏法訣，另外一個他瞬間出現，那是靈虛分身，緊接著靈虛分身往下一合，瞬間沒入本體內。book18.org
靈虛分身相當於元神分身，和本體相合再正常不過，這相當於收回自己的神念。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進入紫府中。book18.org
在紫府中，一道晶壁橫亘而過，幾乎將整個紫府一分為二，被鎖在晶壁中的正是那道神念，晶壁旁邊有一個青綠色小人懸浮空中。book18.org
木靈看到謝小玉進來，立刻興奮得又蹦又跳：「我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好東西！快給我、快給我！」book18.org
「我怎麼拿得進來？」謝小玉翻了翻白眼，雖然闍羅木是空間之寶，沒有真正的實體，他也沒辦法收入紫府中。book18.org
「你真笨！」木靈輕斥道，緊接著木靈隨手一撈，一大堆黑漆漆的木頭瞬間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你當然有這本事。」謝小玉悻悻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手段，這也是投影，就和天魔投影一樣，這類法門就是將一樣東西投射到另外一個世界，相當於在那邊製造一道最頂級的運用。book18.org
天魔投影是將自身投射到這個世界，木靈所用的手法正好相反，將別的東西投影進來。book18.org
這些闍羅木雖然只是投影，卻和實物沒有什麼兩樣，如果拿起一根闍羅木投影將之折斷，外面那根闍羅木也會被折斷。book18.org
「可惜還是少了一些。」木靈沒心沒肺地說道，根本可不管這東西有多麼難得。book18.org
這可不只是謝小玉在太古之時得到的那點闍羅木，那點東西只能做扇子骨，他從深洞裡挖出來的闍羅木總共有六十幾塊，最大的有拳頭般大小，都是玄帝幫他收集的。book18.org
即便在太古之時，也很難找到闍羅木，收集這些闍羅木恐怕要幾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的時間。book18.org
木靈一下子撲到闍羅木上，深吸一口氣，轉眼間，每一根闍羅木中都浮現出無數星星點點的光屑，這些光屑被木靈吸了進去，化入木靈的體內。book18.org
「咯——」木靈打了一個飽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book18.org
「太好了，這又省了我不少事。」木靈的心情變得越發愉快。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了，這東西你得幫我搞定。」謝小玉朝著晶壁一指。book18.org
「放心，在外面有那傢伙盯著，我沒辦法出手，裡面就沒關係了。」木靈很輕鬆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那堆已經被吸取過的闍羅木一眼，暗自撇了撇嘴。book18.org
如果真的肯幫忙，木靈肯定也能做到，只要將別人投影進來，還不是任由木靈搓弄？不過這話謝小玉不敢亂說，畢竟涉及到天道。book18.org
修練得越深，實力越強，謝小玉對天道的敬畏就越深。book18.org
不再多想，謝小玉將那絲已經馴服的神念剝離出來朝著晶壁射去，晶壁瞬間破開一道口子讓神念通過，隨即又恢復原狀。book18.org
那絲神念原本就是晶壁中封印的這道神念的一部分，所以一進去就如同一滴水落進海里，不過瞬間異變發生了。book18.org
被封鎖住的那道神念翻騰起來，仿佛活了過來，知道情況不妙，所以拚命掙扎。book18.org
整塊晶壁都在震顫，仿佛裡面有一頭猛獸想脫困而出。book18.org
每一下震顫，晶壁都會微微裂開，會有晶片窸窸窣窣剝落下來，如牆頭塗抹的石灰一塊塊掉落。book18.org
「要不要緊？」謝小玉兩眼緊盯著晶壁，神情異常凝重。book18.org
木靈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頂多就是晶壁出現明顯裂縫的時候，會抬一下手虛抓一把，然後就看到那道裂縫慢慢彌合。book18.org
震顫越來越劇烈，從晶壁上掉落的晶片也越來越多，整面晶壁已經變得如同蜘蛛網般，各種裂縫縱橫交錯。book18.org
晶壁里，爭鬥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那道神念像是燒開的水般，不停蒸騰翻滾，突然神念開始急劇鼓漲，四周晶壁被完全撐開來，仿佛要爆裂般。book18.org
此時木靈變得比較認真，抬起頭，雙手合攏。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輕響從晶壁中傳來，晶壁猛地一震，很多地方被震裂了。book18.org
「不好！」謝小玉的臉色變得煞白。book18.org
「放心，那是最後一搏，既然沒成功，就意味著它已經完蛋了。」木靈懶洋洋地說道，並收回了手。book18.org
果然，那已經像殘垣斷壁般的晶壁靜靜豎立在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殘破的地方漏出來，朝四面八方瀰漫開。book18.org
那其實只是謝小玉的感覺，漏出來的東西無形無質，看不見摸不著，這些都是那道神念的一部分。book18.org
「嘩啦！」晶壁崩碎開來，它已經完成使命。book18.org
崩碎的晶壁化作碎屑然後飛散開來，化為虛無，它們原本就是數十位真仙的意念和幾萬僧侶的願力所化，此刻全都便宜了謝小玉。book18.org
等到這些晶壁全都散去，那道神念終於顯露出來，它已經縮水大半，也不再讓人感到心驚肉跳。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仍舊不敢靠得太近，這道神念還是如同一把刀般鋒利無比，只不過以前這把刀架在他的脖頸上，甚至一大半已經割進肉里，隨時可能把他的腦袋割下來，現在這把刀卻被他握在手裡，還套上刀鞘。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能不能煉化、能煉化到什麼程度，全都看你自己，別人幫不上忙。」呼的一聲木靈消失不見，回到那朵優曇花中，從那些闍羅木中吸取來的世界之源等著它煉化。book18.org
紫府中只剩下謝小玉，此時他想笑，想仰天大笑，只要他煉化這道神念，他的神魂就無限接近於元神，甚至在凝練程度上比一般的元神還強，這也意味著他離道君境界只有咫尺之遙。book18.org
謝小玉對道的感悟也夠了，現在只剩下修為，他的修為還差了不少。book18.org
謝小玉先是一陣興奮，緊接著便鬱悶起來，興奮的是，修為的積累是水磨工夫，肯花時間就行；鬱悶的同樣也是這一點，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就算修練魔功，到了這個地步也必須靠自己，掠奪來的法力沒用，必須經過洗鍊，再加以提純，最後化作自己的東西，花的力氣也不小。book18.org
「接下來有必要收一下心，好好苦修一番。」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不過要怎麼練，謝小玉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本體倒是用不著多想，第一目標是道君境界，能不能達到道君境界和分身無關，只看本體的實力，所以本體只需要一門心思修練《吞日噬月羅睺大法》，不需要分心旁顧。book18.org
兩具分身就要好好安排，除了積累修為，謝小玉還要將以前不足的地方全都補上。book18.org
正好，螟蜉劍體是從頭開始，謝小玉可以趁機打好基礎，補回當初缺失的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螟蜉劍體必須走純粹的劍修之路，將來當打手的角色。book18.org
走劍修之路的話，《吞日噬月羅睺大法》就不合適了，《六如法》也不合適，因為《六如法》的核心——大夢真訣並非劍修法門，而且不適合這個時代。book18.org
好在這並非什麼難題，謝小玉手頭上就有一部不錯的核心功法名為《萬劍真訣》，正是配合萬劍之體的法訣。book18.org
《萬劍真訣》可不簡單，一旦練到大成境界，就可以身化萬劍，不但和人戰鬥的時候萬劍齊飛，威力強橫，而且每一把飛劍就相當一個分身，也相當一條性命。book18.org
在混元一氣宗的時候，李素白如果會分身之法，一分為幾，他就用不著拚命，同樣的，如果對方有一個擅長分身之法的人，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核心換成《萬劍真訣》，其他地方仍舊用《六如法》，這是謝小玉的根本，就算修練到道君境界也不會改變，因為這涉及大道的選擇。book18.org
確定了螟蜉劍體的發展方向，謝小玉開始為另外一具分身犯愁。book18.org
正如李素白所說，靈虛分身給人的感覺很不好，很有天魔分身的味道，因此不能讓它太強，不然失控的話，反噬起來就麻煩了，謝小玉乾脆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交給靈虛分身練。book18.org
《大夢真訣》、《吞日噬月羅睺大法》、《劍符真解》、血符之道、木行法術、水行法術，還有《無相佛光》、《琉璃寶焰佛光》也不能丟下，靈虛分身的魔性深重，或許能藉助佛法化解。book18.org
當然，《混元經》也不能丟下，這部功法是拖後腿的好東西，而且裡面已經融入謝小玉對數種大道的感悟，現在看上去用處不大，但等到他修練成道君後，用處就體現出來。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又想到李素白在來的路上露的那一手。book18.org
同樣是元神分身，李素白想拿什麼東西，隨手就能取來，不但方便，而且帥到極點，那是太虛門的不傳之秘，謝小玉沒奢望能討要過來，他只是猜測類似的法門在其他門派應該也有。book18.org
「你要那種法門幹什麼？」突然木靈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木靈冒了出來。book18.org
「你不去煉化世界之源？」謝小玉不答反問。book18.org
「正在煉化，你現在看到的只是我的投影。」木靈有些得意，然後追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呢！」book18.org
謝小玉只得說道：「我那個分身什麼都不能帶，實在不太方便。」book18.org
「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想說你根本用不著外求，你不是會一種叫《虛空無定曼荼羅》的法門嗎？這種法門能夠穿行各界，可以出入空間，用它就行。」木靈說話很直接。book18.org
要不是木靈提起，謝小玉發現自己都快忘記《虛空無定曼荼羅》這部功法了。book18.org
到了道君層次，幾乎人人能破開空間，所以就算謝小玉躲入虛空中也沒用，反倒畫地為牢，而失去躲閃的機會。book18.org
之前他們圍殺那三頭大妖，就是趁著空間翻轉的機會將它們卡在兩個空間中，讓它們動彈不得，這才將其滅殺。book18.org
這並不是傳送類的法門，傳送是對空間進行摺疊，將兩個點直接連接，從這點進去立刻能從那點出來；虛空無定曼荼羅是破開空間壁障，製造出一片虛無空間，然後躲入其中，雖然都是空間類的秘法，本質卻完全不同。book18.org
不過虛空無定曼荼羅的兩大前身——三界胎藏大曼荼羅倒是有破開空間和空間摺疊兩種特性，能夠出入各界，來去自如，可惜那是在遠古之時，現在天道異變，法則更改，不管是破開空間還是空間摺疊都比以前難了許多，更不用說兩者合一。book18.org
「樹挪死，人挪活，這句話很有道理。你們人族自認為萬靈之長，倒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但是你怎麼就沒有這樣的特徵？既然天地法則變了，你們也應該跟著變才對啊。」木靈搖搖頭，緊接著話鋒一轉，道：「這倒不怪你，你們道門在這方面好像確實不怎麼行，比佛門差遠了。」book18.org
「這說得有些過分了，道門中也有袖裡乾坤的法門。」謝小玉聽得很不舒服。book18.org
「除此之外呢？」木靈一句話回了過去。book18.org
袖裡乾坤包羅萬象，作為空間類的神通絕對無可比擬，裡面有類似曼荼羅的瞬間永恆之道，也有掌中佛國容納萬千生靈的特性，還有類似巫門身化天地的能力，可以說妙用無窮。book18.org
可惜正因為妙用無窮，上古之後，這招就和三界胎藏大曼荼羅一樣徹底廢了。book18.org
袖裡乾坤說是失傳，但其實很多門派都有傳承，只不過大家都使不出來，又因為各種版本多少有些出入，誰都不知道哪種是真的，所以乾脆說是失傳，省得大家爭執。book18.org
這和《六如法》、《龍王變》的失傳完全不同。book18.org
似乎覺得打擊得謝小玉還不夠，木靈繼續說道：「那幫和尚有一點比你們強——他們知道變，以前的法門不能用了，就另外研究出一套新的辦法。」book18.org
「道門也有。」謝小玉不是抬槓，道門同樣在變，不過道門更重傳承，這一點和佛門不同。book18.org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差異，和兩教的經歷有關。book18.org
道門得到玄門的大部分傳承，佛門就可憐了，只得到一小部分，後來的那些東西幾乎全是從魔門那裡搬過來，所以佛門遠比道門更擅長借鑑和吸收，更何況魔門的東西無所不用其極，雖然佛門扔掉不合適的部分，難免有些殘餘，這也讓佛門比道門更多幾分膽量，不怕錯，敢嘗試，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種狀況。book18.org
謝小玉其實很清楚這一點，至少在空間秘法方面，道門確實有打腫臉充胖子的味道。book18.org
「那你告訴我應該怎麼變？」謝小玉直接問道。book18.org
「很簡單，將虛空無定曼荼羅按照另外一種法門修改，或者乾脆和那種法門融合，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木靈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哪種空間類的法門對他管用，袖裡乾坤肯定不行，掌中佛國、恆沙世界也一樣，現在的空間法則對它們限制極大，帶著它們不能挪移、不能傳送，還不如帶一隻納物袋方便。book18.org
「別盡往佛、道兩門想。」木靈嘻嘻一笑，現在的木靈越來越像個人。book18.org
「難道是魔門秘法？」謝小玉越發頭痛，現在他對魔門秘法頗為排斥，靈虛分身的魔性已經夠重了。book18.org
「你忘了地上神國。」木靈搖頭嘆道。book18.org
謝小玉先是一愣，緊接著恍然大悟。book18.org
謝小玉想起來了，當初在劍宗傳承之地，他看過上古之時劍宗之祖和神皇一戰的情景，地上神國就在神皇手中，不過那並不是真正的地上神國，應該說是一道投影，或說是一扇大門。book18.org
緊接著謝小玉也明白了，李素白所用的法門恐怕就是從地上神國推衍而來，怪不得連解釋的話都沒有，好像唯恐他學去似的。book18.org
和地上神國有關，這確實是太虛門不傳之秘，絕對不會允許外人知道。book18.org
與此同時，謝小玉也明白木靈的意思，曼荼羅是空間的一種，虛空無定曼荼羅可以在虛空中開闢出一個空間，他需要的只是開幾扇門，就像地上神國一樣。book18.org
既然李素白能隨手施展出這樣的手段，說明天道對這方面沒有限制，這或許是空間法規的漏洞，木靈又說過可以用虛空無定曼荼羅修改，也就是說，虛空無定曼荼羅和這個漏洞有關。book18.org
與此同時，謝小玉閃出一個念頭，木靈特意跑出來指點他，或許有其目的，也許有朝一日，他必須靠這個漏洞逃出去。book18.org
「大哥！大哥！聽說你回來了！」李福祿在房門口大呼小叫。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李福祿早就闖進來了，不過被綺羅收拾幾次後就再也不敢了，知道要等在外面。book18.org
謝小玉從入定中醒來，猜到李福祿這幫人會來。book18.org
昨天因為有一大群道君在，除了洛文清在一旁陪著，其他人連陪的資格都沒有，今天就沒這樣的拘束，果然謝小玉出門一看，幾個愣子還有李光宗、老礦頭等人全都等在門口。book18.org
「沒事了吧？」李光宗第一個問道，他是真的關心謝小玉，不像玄元子有許多心思。book18.org
「沒事了。」謝小玉顯得異常輕鬆，現在他是真的沒事了，連最後一點隱患都已經消除。book18.org
「大哥，既然你沒事，俺們今天好好慶祝一下。」李福祿大剌剌地說道。book18.org
李福祿正說話的時候，綺羅和青嵐從帳篷里走了出來。book18.org
李福祿天不怕地不怕，唯獨看到綺羅立刻縮了。book18.org
「我才不管你們呢！不過話說在前頭，你們慶祝沒問題，但是不許喝酒，至少他不行。」綺羅管得很嚴。book18.org
上一次李福祿來找謝小玉就帶著好幾葫蘆的酒，幾個人倒是沒有喝醉，不過嘴裡滿是酒氣，那天晚上綺羅恰好過來，原本要和謝小玉親熱一番，結果被酒氣熏到了，沒親熱成。book18.org
她當然不會責怪自己男人，這件事就被記在李福祿頭上。book18.org
「不喝、不喝。」李福祿連聲說道，他會怕綺羅，是因為他老婆拜入霓裳門，對綺羅這個掌門俯首帖耳，綺羅要他老婆收拾他，他老婆絕對不會放水。book18.org
就在這時，十幾道遁光由遠而近，瞬間落在面前，最前面那個人正是蘇明成，他立刻問道：「什麼不喝？不喝什麼？」book18.org
「不許喝酒。」綺羅插著腰說道。book18.org
「不喝！酒有什麼好喝的！」蘇明成也挺乖巧，畢竟也是有家室的人。book18.org
來的人不只是蘇明成，其他人也都到了，王晨、吳榮華、趙博……就連法磬都來了。book18.org
「可惜麻哥事情太多，想來都來不了。」蘇明成搖頭嘆息。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介意，他比其他人更清楚麻子有多忙，麻子手上的一堆事半數以上是他塞過去的。book18.org
「走走走，咱們找一個地方聚一聚，人已經很久沒這麼齊了。」蘇明成大聲嚷嚷道。book18.org
眾人有意無意掃了綺羅一眼，誰都知道之所以要另外找個地方，為的就是避開這位嫂子的眼睛。book18.org
不只是李福祿，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領教過綺羅的凶威，自從她當上掌門後，氣勢就越來越強。book18.org
「要不然……咱們去天寶州？說到熱鬧，還是得去那裡。」李福祿提議道，顯然他的這個提議夾帶不少私心。book18.org
「這一來一去好幾個時辰，有點麻煩吧！」王晨裝出一副猶豫的模樣，因為他偷偷看到綺羅變了臉色。book18.org
「有傳送陣了，你們不知道嗎？就這幾天架起來的。」趙博沒心眼，一點都沒察覺到綺羅的變化，反倒賣弄自己消息靈通，卻不想想在這方面他怎能和王晨比。book18.org
「都要離開了，怎麼突然想起要造傳送陣？」謝小玉嘟囔道。book18.org
造傳送陣可不是簡單的事，建造傳送陣所需的材料都很珍貴，而且傳送陣一旦造好，將來廢棄不用的話，只有很少一部分材料能收回來再用，大部分材料就只能廢棄，相當可惜，正因為如此，之前沒人想過要造傳送陣。book18.org
趙博並不回答，只是瞪著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很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之前那場危機讓大家有所警覺，所以認為沒必要在這方面節省，如果那艘船上有一座傳送法陣，陳元奇、羅元棠、敦昆和謝小玉這幾個人就用不著留下來斷後。book18.org
身為當事人，謝小玉很難評論，連忙轉移話題，朝眾人說道：「既然有傳送陣，我們就去天寶州吧！」book18.org
「等等我！」遠處傳來一聲呼喊，那是洛文清的聲音，他不像其他人那樣，自由自在，他上面有師父和一大堆師叔，下面有師兄弟，剛才好不容易請假出來。book18.org
「你老兄總算來了，我們原本以為你和麻子一樣呢！」蘇明成打趣道，他現在和洛文清也越來越隨便，再也不像當初那樣拘謹。book18.org
「走了、走了。」謝小玉大聲招呼道。book18.org
片刻後，一群人已經踏上天寶州的土地，傳送陣在內城區。book18.org
因為之前出過事，謝小玉的侄子被人設下圈套，最終引發一場軒然大波，所以現在每個街區都有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東西懸浮在半空中，這些全都是記錄影像的法器，雖然以前也有，不過數量少得多，而且管這東西的人來歷複雜；現在就不同了，不但數量多，還全部控制在璇璣派手中，由最可信的弟子負責。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隨便找了一幢朱漆金裹的酒樓，這幢酒樓給人的感覺是奢華富貴，和修士很不相稱，不過在場的人大多是散修出身，對這種地方沒一點排斥。book18.org
出發前，謝小玉用幻術掩蓋眾人的真面目，所以酒樓的夥計沒認出來他們的真實身分。book18.org
「咱們人多，給我單獨一層。」蘇明成朝著那個夥計吩咐道。book18.org
「幾位跟我來。」夥計熱絡地在前面帶路。book18.org
不需要樓梯，大廳角落掛著一面明黃色的帘子，那是一座挪移陣，走過帘子，一轉眼，謝小玉等人已經來到樓上。book18.org
這是一個空的樓層，四周都是窗戶，推開窗往外看，可以看到整座臨海城。book18.org
沒人感覺奇怪，對這種酒樓來說，所謂的獨立一層就相當於包廂的意思，反正有縮尺成寸的法術，一層樓占用不了多少空間，至於窗外的景色也只不過是簡單的幻術，酒樓沒有那麼高。book18.org
「拼桌還是分開？」蘇明成問道。book18.org
修士吃飯一般是分散坐開，每個人一張小桌，就像昨天那樣，不過這些人全都是散修，更喜歡熱鬧，習慣和世俗中人差不多。book18.org
「拼桌吧。」謝小玉就算不為蘇明成等人想，也要替幾個愣子想想，再說，大家來這裡就圖個熱鬧。book18.org
眾人紛紛說好，唯一對此不習慣的就是洛文清，不過他絕對不會說煞風景的話，乾脆從善如流。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那名夥計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此刻臨海城到處都是真人，真君也有一大堆，甚至連道君也有幾十位，散修絕對是最底層的一群人。book18.org
「我對這裡不熟。」謝小玉看了洛文清一眼。book18.org
「我也不熟。」洛文清不打算搶這個鋒頭。book18.org
「老蘇，就交給你了，你負責點菜。」謝小玉笑道，他不在乎被旁邊的夥計聽去，天底下姓蘇的人多的是，未必會猜到蘇明成頭上。book18.org
隨後，蘇明成跟著夥計去點菜。book18.org
李光宗看著那個夥計消失的背影，輕啐了一口，低聲罵道：「直娘賊，敢看不起我等。」book18.org
「狗眼看人低，用不著在意。」謝小玉拍了拍李光宗的肩膀安慰道，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有些奇怪地問道：「咦——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剛才那個夥計掩飾得極好，鄙夷之色一閃即逝，李光宗一直背對著夥計，應該沒看到才對。book18.org
謝小玉也沒看到，他是感覺到的，靈虛分身能夠吸收各種情緒，不管是正面還是負面，剛才那個夥計身上散發出一絲鄙夷的情緒，立刻被靈虛分身捕捉到。book18.org
李光宗搔了搔頭，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我只知道自己可以感覺到別人的喜怒哀樂，比如那傢伙打從心底看不起我們，臉上卻沒流露出來，還一個勁地虛情假意，我就覺得渾身難受，恨不得給他一記耳光。」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愣，緊接著就想起一件事。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去找忠義堂的人算帳，李光宗跟著他一起去，就是在那個時候，李光宗觸動機緣，感應天地，晉升練氣八重，而且和別人不同，李光宗感應的並不是天地之力，而是世態人情。book18.org
「別人對你感恩的話，你是不是也能感覺出來？」謝小玉連忙追問道。book18.org
「是啊。」李光宗茫然地說道，他覺得奇怪，還認為謝小玉是不是傻了，感激不也是一種情緒，當然能被他察覺到。book18.org
「我再問你，每當有人對你感恩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渾身有勁？」謝小玉繼續追問道。book18.org
李光宗這一次不太肯定了，他想了好半天，然後含糊地說道：「好像有。」book18.org
「這裡面有什麼特別的嗎？」王晨問道，他對謝小玉非常了解，知道謝小玉對某些事在意肯定有特別的原因。book18.org
謝小玉猶豫了一下，這件事關係到李光宗。book18.org
「小哥，是不是我有什麼不妥？你儘管說，我承受得住。」李光宗也有些緊張。book18.org
既然李光宗這樣說了，謝小玉也就沒什麼可隱瞞的，道：「我懷疑你誤打誤撞走上了神道之路。」book18.org
「神道？」周圍頓時一陣喧騰。book18.org
大門派出身的人對神道並沒有特別的歧視，更不會有敵意，大乘佛法就是脫胎於神道；散修就不同了，因為神道大劫的緣故，散修大多認為神道不是好東西。book18.org
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李光宗等人，他們連散修都算不上，完全是半路出家，他們聽人提起過神道，卻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大叔，這段日子你想必幫了不少人吧！」謝小玉看了窗外一眼。book18.org
李光宗尷尬地笑了笑，讓他自己回答確實有些為難，這豈不成了老王賣瓜，自賣自誇？book18.org
「那當然，不只是俺爹，俺們也幫了不少人。俺們看到下面那些人，就忍不住想俺們當初也和他們一樣，要不是碰到大哥，俺們說不定還不如他們呢！」李福祿就沒有這麼多顧忌了。book18.org
王晨也插嘴道：「他們幾個現在的身分不低，說的話比一些大門派的掌門都管用，著實幫了不少人。」book18.org
「恐怕還不只這些，別忘了，被招募進來的那些人不是都會被帶走？是被踢掉，還是被留下全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如果被踢掉，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每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們祈禱千萬讓自己留下，這可比什麼感恩還強烈得多。」吳榮華說道，他負責監視，那些拿著船牌的人以為躲在帳篷里，別人就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其實一舉一動都在他眼裡。book18.org
「這就對了。」謝小玉將前因後果全都湊了起來：「大叔，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踏出感應天地這一步的嗎？」book18.org
「感應天地？」李光宗拚命回憶著，對他來說，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book18.org
「在忠義堂門口。」謝小玉提醒道。book18.org
李光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道：「我想起來了！那天你殺了姓朱的老傢伙，我以前也是忠義堂的人，一時之間有些想不透，出來之後腦子裡迷迷糊糊，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間就知道了他們的喜怒哀樂……對了，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不正常。」book18.org
李光宗總算知道是什麼時候出問題，卻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book18.org
其他人同樣不懂，他們對理論方面的東西也是一竅不通，這些年來，他們也學謝小玉看了很多書，但看書和明白道理是兩回事。book18.org
「一時半刻說不清楚，不過這確實是神道的法門。大叔握著決定別人去留的大權，又幫了不少人，得了他們的感激，這就轉化成為願力。」謝小玉簡單地解釋道，如果說得太複雜，他怕這些人聽不懂。book18.org
「願力？那豈不是很糟糕？」法磬問道，他在九曜派的時候多少聽別人提起過願力之道，也知道大乘佛門現在的困厄。book18.org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嚇了一跳，連李光宗都有些心驚膽顫。book18.org
「那倒不會。大叔是先幫了別人然後得到別人的感恩，這才生成願力，和大乘佛門那套不能相提並論，所以用不著擔心。」謝小玉連忙說道，這主要是為了讓李光宗安心。book18.org
大家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這時，角落裡那座傳送陣發出一陣輕響，蘇明成回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嚷嚷道：「菜點好了，難得輕鬆一下，我點了這裡的特產，有生猛海鮮，也有珍饈野味，不過話說在前面，珍饈野味里有些東西多少還留了一些瘴毒，忌諱的話就別碰。」book18.org
突然蘇明成感覺氣氛不對勁，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大哥剛才說了，俺爹莫名其妙走了神道之路。」李福祿嘴快。book18.org
「我早就知道……怎麼了？」蘇明成莫名其妙。book18.org
「你知道？」眾人全都震驚。book18.org
「是啊，當初我就感覺出來了，麻子也是，洛哥應該也看出來了。」蘇明成越發疑惑起來。book18.org
「你們……你們怎麼都沒吭聲？」法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那個時候還不同於現在，他在這群人中，實力只排在洛文清和麻子後面，絕對在蘇明成之前，沒想到蘇明成看出來了他卻沒有。book18.org
「這不是謝哥的意圖嗎？」蘇明成傻愣愣地問了一句，緊接著又說道：「我們三個都是這麼覺得——李叔年紀大了，以前又沒底子，尋常的路恐怕走不通，所以謝哥讓他兼修神道，借神道之力提升修為，突破瓶頸……難道不是這樣？」說完，蘇明成看著洛文清。book18.org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洛文清搖頭苦笑。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