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二十六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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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女長老book18.org
茂密的樹林中建造著一片竹樓，那些竹子還是嫩綠的，好像剛剛砍下來。book18.org
這裡是劉道君住的地方，他賭咒發誓才讓眾人相信他確實不知情，而會來這裡完全是看在明通的面子上。book18.org
對劉道君和明通的交情謝小玉一無所知，羅元棠和陳元奇卻相當清楚。book18.org
當初還是真君的時候，明通就救過劉道君的命；後來晉升為道君的時候，劉道君幫過明通大忙，他們絕對稱得上是生死至交，情義比師兄弟還深。book18.org
知道這些事後，謝小玉便少了幾分疑心。book18.org
將四個人請進屋內，劉道君讓徒弟送上茶水，這才說道：「這幫人著實可惡，要不是你們來了，我還被蒙在鼓裡呢！」book18.org
「慧靜肯定知道什麼，可惜對方早有準備，立刻殺人滅口……你們說，這會不會是異族的圈套？」陳元奇轉頭問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沉思半晌，最後搖了搖頭，道：「只憑這些沒辦法判斷。」book18.org
「那麼土蠻的動作呢？為什麼他們一反常態，居然敢以卵擊石？」陳元奇會有這樣的念頭，完全是因為這個緣故。book18.org
「正是這一點讓我感到疑惑，如果沒有那些土蠻，慧靜就用不著露面，我就沒辦法破局，只能繼續等待時機。布置這一切的傢伙是個謀略高手，而且對我的脾氣性格深有了解，不可能搞出這種畫蛇添足、作繭自縛的事。」謝小玉並不是高估對手，這次的事讓他感到有力使不出來，足以證明對方的厲害。book18.org
「現在先別管那個幕後指使之人，土蠻怎麼辦？」劉道君搶過話題，此刻他很頭痛，那邊顯然已經撒手不管，如果謝小玉四人再不管，那整件事豈不是全都要落到他頭上？book18.org
「既然已經知道事情的由來，還有必要在這裡待下去嗎？我們也撤吧！」陳元奇提議道。book18.org
「撤倒是不急，我們最好弄明白土蠻為什麼會這樣做。」謝小玉有他的打算，他原本就準備和那個認識的蠻王取得聯絡，現在正好有藉口。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問？」陳元奇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我自有辦法。」謝小玉並不是故作神秘，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畢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想到一個問題，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book18.org
「這裡到底有多少糧食？」謝小玉看著劉道君，以他對土蠻的了解，能讓土蠻在意的東西不多，但是糧食絕對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我不太清楚，好像不少於三萬萬石。」劉道君估計一個大致的數目。book18.org
「這麼多？」謝小玉大吃一驚。book18.org
不只是謝小玉，連明通、羅元棠、陳元奇也感到驚訝，他們只是聽說這幾年朝廷一直在往天寶州運糧食，卻沒想到數量如此龐大。book18.org
朝廷能夠動用的只有那百來艘空行巨舟，來回一趟要一年時間，根本沒辦法和現在聚集在碧連天外海的龐大船隊相比，三萬萬石糧食不知道要運多久。book18.org
「還都不是大米，而是沒脫殼的穀子，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直接運米過來。」劉道君的徒弟插嘴說道。book18.org
「什麼？全都是穀子？」謝小玉越發吃驚，這段日子他天天吃米飯，只覺得味道不錯像是新米，卻沒想到是穀子。book18.org
「是穀子，而且保存很麻煩，還要為它們建造通風道，說是怕發霉。」那個徒弟知道的事情不少。book18.org
謝小玉一拍腦袋，道：「我明白了，這不只是稻米，根本就是稻種，朝廷里也有能人。」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終於知道土蠻為什麼發瘋了，如果只是為了糧食，那些土蠻或許會鋌而走險，但是規模絕對不會這樣大，可換成稻種就不同了，三萬萬石稻種足夠讓每一個土蠻寨子都開闢數萬畝農田，他們再也用不著為食物而煩惱。book18.org
「乾脆一把火將這些稻穀全都燒掉。」陳元奇發狠說道。book18.org
「不，我們帶走一部分作為稻種，其他全都留下，我打算送給那些土蠻當禮物。」謝小玉已經有了對策。book18.org
「你沒瘋吧？這豈不是資敵？」陳元奇不明白謝小玉的打算。book18.org
「土蠻也是人族，那些異族現在只是利用他們，大劫一起，異族對他們未必還會客氣。」謝小玉看過太多過河拆橋的事，他可不認為妖族和鬼族有多麼高尚。book18.org
「萬一猜錯了呢？或是那些土蠻天生賤骨頭，甘願當異族的走狗，你有什麼辦法？」陳元奇一向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ook18.org
「那也沒關係，毀掉這些稻穀太浪費了，不如讓土蠻先種著，將來我們可以從他們手裡搶糧食。」謝小玉也不是善類，他原本就有兩手打算。book18.org
這一次陳元奇終於沒有質疑。book18.org
「我們的人還要撤嗎？」羅元棠問道。book18.org
「兩件事可以一起做，你們負責這邊，我負責那邊。」謝小玉原本就不想有人跟著，正好給這幾位道君一些事情做。book18.org
「我擔心你那邊還沒搞定，土蠻就已經開始血祭，誰知道會有什麼東西被召喚出來？」劉道君和謝小玉不熟，所以沒什麼信心。book18.org
「他們不會血祭的！我會讓他們知道，一旦他們動手，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燒掉那些稻穀。」謝小玉悠然說道。book18.org
現在是八月，已經是夏末，卻是最炎熱的時候，樹葉長得異常茂盛，一眼望去滿是翠綠。book18.org
如果在大片的綠色中看到其他顏色，那裡肯定有人居住，遠處就有這樣一個地方。book18.org
謝小玉懸空而立，看著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寨子。book18.org
寨子的規模不小，成片房屋緊挨著，那些房屋全是用纖細的木桿搭成框架，用竹篾編織成牆，外面蒙上麻布，再刷上桐油，那全是他指點別人搭的，原本只打算住上半年，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它們居然還完好無損。book18.org
現在，這些房子內住的全是土蠻。book18.org
謝小玉正在感嘆，突然感到一道神念掃過來。book18.org
一團烏雲從那座寨子裡飛騰而起，雲頭上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蠻王。book18.org
「跟我來。」謝小玉沒有露出絲毫敵意，反而朝蠻王招了招手。book18.org
蠻王微微一愣，隨即就認出謝小玉，頓時收起幾分敵意，跟在謝小玉身後。book18.org
謝小玉朝著不遠處一片異常茂密的叢林飛去，那裡正是靈眼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兩人落下後，蠻王用土蠻話問道：「你怎麼過來了？」book18.org
謝小玉以前不懂土蠻話，必須有人在一旁翻譯，現在用不著了，他也用土蠻話回答道：「最近你們的人又有異動，好像打算在北望城再打一場，你知道這件事嗎？」book18.org
蠻王皺了皺眉頭，道：「你想讓我阻止這件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ook18.org
蠻王回答得異常乾脆，一點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book18.org
出乎蠻王預料之外的是，謝小玉搖了搖頭，道：「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問你一聲，你們的目的是不是為了得到那些稻穀？」book18.org
這次輪到蠻王吃驚了，他多少知道一些內情，他的寨子也有派人過去。book18.org
看到蠻王的反應，謝小玉越發有信心，繼續說道：「我打算和你們再做一筆交易，那些稻穀可以留給你們，反正我們帶不走。」book18.org
蠻王一開始不信，但是看到謝小玉的神情不像作偽，不由得興奮起來。book18.org
「你沒撒謊？」蠻王仍舊要確認一下。book18.org
「你不是和我做過交易嗎？我的信用如何，你最清楚。」謝小玉有足夠的信心能說服蠻王。book18.org
說得再好，也不如做得好。果然，蠻王臉上多了幾分信任。book18.org
謝小玉打鐵趁熱地看了看寨子的方向，輕嘆一聲：「沒想到當初我造的那些房子你們還在住，這麼多年了，木頭骨架或許還完好，但是那些竹片想必都朽爛了吧？」book18.org
謝小玉這麼說是為了拉近關係。book18.org
蠻王不懂，果然上當了，對謝小玉的態度又好了幾分。book18.org
「你造的房子不錯，我們又不像你們那麼嬌貴，那些竹片壞了，就找點蕉葉換一下，反正比我們以前住的地方好得多。」book18.org
一想到從那筆交易中得到的好處，蠻王真的有點心動，當初謝小玉走時不但留下大量糧食，還留下一大堆東西，不只是房子，小到鍋碗瓢盆，大到橇車騾馬，漢人嫌帶走麻煩，他們卻用得很開心。book18.org
之前蠻王他們雖然打下過好幾座城，不過全都毀了，雖然也得到不少東西，卻沒有那麼完整，加上人多，大家一分，每座寨子得到的並不多。book18.org
嘗過一次甜頭後，蠻王確實覺得和漢人做交易比打死打活好得多。book18.org
不過這次的事太重大，不像上一次漢人只是暫時借用他的寨子。book18.org
「我沒辦法答應你，這件事是大長老親自負責，你說服我沒用。」蠻王實話實說。book18.org
天寶州的土蠻和南疆的苗人差不多，都是由一個個部落組成，部落里族長最大，族長未必是蠻王，但是蠻王必定是族長，如果一個部落出現兩個蠻王，部落會一分為二，這一點和苗疆的情況差不多。book18.org
但和南疆不同的是，天寶州的部落組成一個聯盟，一批公推出來的長老負責協調各個部落之間的紛爭，而大長老就是權力最大的長老，共有五位，負責裁決。book18.org
之所以選五個人，就是因為大長老們有分歧的時候，可以投票決定最後的裁決。book18.org
「我有把握說服你們的大長老，問題是我根本見不到他。」謝小玉找這位蠻王，真正的目的就是搭一條線。book18.org
蠻王猶豫片刻，盤算著要不要幫這個忙。book18.org
「你幫我這個忙，我會額外給你一批種子，可以是稻穀，也可以是別的東西，看你想要什麼。」謝小玉很清楚土蠻的心思，土蠻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只要給好處就行。book18.org
「好吧，我試試看。」蠻王答應下來，他已經替自己找了個理由，漢人既然知道他們的目的，如果仍舊強攻，漢人肯定會搶先燒掉那些稻穀，他也是為各部落著想。book18.org
打定主意後，蠻王雙手合十，如同拜佛般念誦著咒語。book18.org
但這並不是佛禮，而是魔道的儀式，雙手合十原本就是魔道通神的手印，後來被佛門接收，變成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只見一道黑氣從蠻王嘴裡射出來，急速朝著遠處飛去，轉瞬就看不到蹤影，這和佛、道兩門的傳訊之法相似，速度似乎還更快，不過說到方便，顯然遠不及佛、道兩門的傳訊信符。book18.org
「我已經幫你問了，見不見是大長老的事。」蠻王講話倒是實在。book18.org
「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給你兩萬斤黑豆。」謝小玉投桃報李，反正只是兩萬斤，又不是兩萬石，以他的面子不難弄到。book18.org
蠻王眉開眼笑，好半天憋出一句話：「我知道你是好人。」book18.org
「如果這次交易成功，以後我們有的是交易的機會。你的人有沒有興趣學造房子？學會之後，你們就可以自己修築了。」謝小玉繼續拉近關係。book18.org
蠻王沒說什麼，但是臉上的神情足以證明他心動了。book18.org
謝小玉正打算再接再厲，突然一股強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念出現在頭頂上。book18.org
大片雲朵朝著中間聚攏，變成厚重的雲團，雲團翻滾著，漸漸出現一張人臉，那是一張女人的臉，看上去很年輕，算不上漂亮，卻不難看，在土蠻當中應該算是美女了。book18.org
「就是你要和我做交易？」雲團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問，那聲音如同一柄大錘般狠狠砸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瞬間感到頭暈眼花，渾身的骨頭仿佛要散了，幸好這是分身，蟲王之軀加萬劍之體絕對強悍到極點，總算挺了過來。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仍舊很狼狽，大半個身體被砸入土裡。book18.org
「給我爆！」謝小玉手掐劍訣，朝著空中一指。book18.org
隨著這聲怒喝，半空中啵的一聲，仿佛一顆氣泡破開了。book18.org
這聲輕響和那震耳欲聾的喝問根本不能比，動靜卻同樣驚人，仿佛有塊石頭扔到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的漣漪，半空中一道透明的波紋朝著四面八方蕩漾。book18.org
那張由雲朵組成的人臉一下子變得扭曲起來，有些地方甚至被震散。book18.org
剛才爆開的並不是氣泡，而是謝小玉仿造的佛門無音神雷，如果只論威力，絕對是他最強的一招。book18.org
好半天，那些雲朵才重新組成人臉的模樣。book18.org
「好小子，有點本事。」人臉怒道，不過這次她的聲音小了許多，也沒有暗藏殺機。book18.org
「我帶著誠意而來，沒想到你連一點誠意都沒有，一上來就想暗算我。」謝小玉冷笑一聲，多少有點憤怒。book18.org
「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蠻王連忙在一旁打圓場。book18.org
剛才蠻王沒有想清楚，可看到謝小玉兩人打了起來，這才猛然醒悟過來，從幫謝小玉傳遞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已經被牽連進去，如果交易成功，他當然好處不小；如果交易失敗，兩邊都會找他麻煩。book18.org
一個由雲霧組成的人形和謝小玉面對面站著。book18.org
那人長身玉立，個子比謝小玉高一頭，身材痩削，上半身穿著荷葉短襖，下半身著一條筒裙，頭上戴著很大一個頭冠，胸前掛著一串串項圈，這是標準土蠻女子的打扮，看她的年紀也就二十五、六歲。book18.org
謝小玉不會看外表的年齡，土蠻全都修練魔功，外表與實際年齡往往不符，特別女人的外表更做不得准。book18.org
剛才一見面，兩人就劍拔弩張，此刻卻變得心平氣和。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就是為了談判而來，並沒打算和對方翻臉；而土蠻女子一開始心存不善，現在知道謝小玉不是易與之輩，不得不收起那不該有的心思。book18.org
互相通報身分後，謝小玉知道這名女人叫阿克蒂娜，在五位大長老中排名第四。book18.org
讓謝小玉感到意外的是阿克蒂娜居然知道他，一聽他自報家門，立刻說道：「我聽過你，聽說你很厲害，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你聽說過我？那太好了。」謝小玉原本最頭痛的有兩件事，其中之一就是如何說服對方，其次就是如何讓對方相信他有能力兌現承諾。book18.org
「你打算用那些稻穀和我做交易？只要交出稻穀，我可以讓你們活命。」阿克蒂娜一上來就是獅子大張口。book18.org
「你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謝小玉訕笑起來、不無嘲諷地說道：「就算沒人向你通風報信，你肯定也已經發現那裡至少有四位道君，除此之外還要加上我。雖然我還不是道君，卻可以算是半個道君，我還知道你打算用活人血祭，不過你已經沒機會了。」book18.org
阿克蒂娜身為大長老，自然不會被謝小玉三言兩語唬住，她毫不相讓地說道：「就算你們人多，我們的人也不少，有必要的話我也可以叫人。」book18.org
「你能叫來多少人？像你這樣的人頂多就十個吧？我一聲令下，馬上就可以叫五十個這樣的人過來，再給我幾天時間，我可以叫五、六百個這樣的人過來。」謝小玉很有把握。book18.org
「大話誰都會說。」阿克蒂娜輕蔑地一笑。book18.org
「是不是大話你其實很清楚，我知道你們和妖族關係密切，妖族在離這片大陸不遠的地方有一個藏身處，但不久前被我們摧毀了，而為了摧毀那裡，直接動手的道君就有五十幾位，更有三百餘位道君參與此事。」謝小玉信步走到阿克蒂娜跟前，頗為得意地補充道：「這些你不會不知道吧？」book18.org
阿克蒂娜確實不知道這些事，不過她感覺得到妖族那邊出事，以前妖族隔一段時間就會和他們聯絡一次，這段日子卻一直沒出現，而且不久前另外一位大長老發現外海發生劇烈的動盪，像是海底火山噴發，又像是特大規模的海嘯，所以她對謝小玉的前半段話至少有一半相信，至於後半段話就更不用說了。book18.org
土蠻一直監視著從中土來的船，所以阿克蒂娜知道每支船隊都有十位道君負責保護，她雖然懷疑謝小玉是否能調動得了這些道君，卻也知道漢人被逼急的話，絕對可以請來上百名道君。book18.org
「稻穀留下，我讓你們平平安安撤出去。」阿克蒂娜總算有了點誠意。book18.org
「如果只是這麼簡單，就不叫交易了。」謝小玉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想怎樣？」阿克蒂娜有點摸不透謝小玉的底。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撤出去？直接調幾十個道君過來怎麼樣？或許還可以趁這個機會讓你們的人全都留下，就算你逃得了，其他人有這個本事嗎？」謝小玉的態度變得強硬。book18.org
「那麼你打算怎麼樣？」阿克蒂娜怒氣勃發，她的憤怒並不是因為謝小玉的不恭，而是因為他說了實話。book18.org
幾天前，土蠻勢大，可現在情況正好相反，土蠻的日子很不好過，隨著中土越來越多門派來到這裡，差距也變得越來越大。book18.org
「你想必聽說過大劫將至的消息吧？」謝小玉並不急著說出目的，而是繼續兜圈子。book18.org
阿克蒂娜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你我同是人族，和妖、鬼兩族並非同類，你以為妖、鬼兩族一旦得勢就會放過你們？」謝小玉開始挑撥。book18.org
「這用不著你管，就算將來和他們撕破臉，也好過現在被你們欺壓。這片土地原本平靜祥和，自從你們來了之後就變得腥風血雨，沒有一刻安寧。」阿克蒂娜的眼中充滿怒火，簡直能燒穿謝小玉。book18.org
土蠻和漢人之間的血仇，早已經濃得無法化解。book18.org
謝小玉卻寸步不讓地說道：「你說這話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我們沒來之前，你們自己都打得頭破血流。」book18.org
「至少那時候的日子比現在好過得多。」阿克蒂娜立刻反擊。book18.org
謝小玉冷笑一聲，抬起右手說道：「我看你的記性有問題，我幫你細數一下，看看以前的日子是否比現在更好。」book18.org
「三百多年前，我們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這裡的部落規模都很小，千人的部落就已經很大，大部分部落只有幾百人；但是現在，十幾萬人的部落可不稀奇。」book18.org
「那時候你們的壽命最長不過四十年；但是現在活個百十年肯定沒問題吧！那時候你們靠採集和打獵為生，飢一頓飽一頓；現在你們學會耕種，要不是人口太多，你們絕對可以填飽肚子。」book18.org
謝小玉說這番話理直氣壯，不過他自己也明白這都是詭辯。book18.org
會有十幾萬人的部落固然是因為土蠻學會耕種，不過更多原因是為了對抗漢人，所以他們不得不聚集在一起；至於壽命的延長，則是因為土蠻都修練魔功，修士的壽命自然比普通人長得多。book18.org
阿克蒂娜在土蠻中算是極聰明的人，但是和謝小玉一比就不行，這和知識的積累有關，再說她沒學過詭辯術，被謝小玉這麼一繞，她的腦子確實有點卡住，隱約覺得這話不對勁，卻說不出個所以然。book18.org
好半天阿克蒂娜才意會過來，怒氣沖沖地爭辯道：「學會耕種是我們的本事，你們可沒教過我們；至於壽命延長，還不是為了對抗你們這些漢人？而且那些功法也是我們自己得到的。」book18.org
「我承認你們很聰明、很好學，我只是針對你剛才的話。你剛才說，我們沒來之前，這片土地上的生活非常美好，可事實並非如此，你們現在人口比以前多了百倍、壽命長了十幾倍，不是嗎？」謝小玉一個圈子又兜回來，這已經不是詭辯，而是耍賴。book18.org
阿克蒂娜氣得咬牙切齒，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看了看蠻王，卻見蠻王在搔頭。book18.org
蠻王也有點糊塗了，聽謝小玉如此一說，覺得好像確實有點道理。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阿克蒂娜和蠻王被他弄糊塗，連忙打鐵趁熱，他早已經準備好一番說辭，絕對可以打動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土蠻。book18.org
「原本你們的日子會比現在更好，當初我們剛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兩邊相處得挺融洽；後來我們的人發現這片土地上到處都是礦藏，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對我們卻意義重大——」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們貪婪。」阿克蒂娜打斷謝小玉的話頭。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在意，繼續說道：「你們不也一樣貪婪？」book18.org
「什麼意思？」阿克蒂娜面若寒霜。book18.org
謝小玉解釋道：「一開始，我們根本沒想過自己開採那些礦藏，這樣代價太大了，所以最初的想法是你們幫我們開礦，我們拿糧食和你們換。結果呢？你們當中的某些人為了私利，拒絕我們的提議，還要把我們趕下海，卻不想想我們的實力遠遠超過那時候的你們。」book18.org
謝小玉說話一直偏向輕柔，此刻卻露出一些霸氣。book18.org
謝小玉和土蠻打過不少交道，很清楚土蠻更信奉弱肉強食，只有實力超過他們，才可能讓他們聽得進去。book18.org
「這是你的一面之詞。」阿克蒂娜冷笑一聲。book18.org
「是不是一面之詞，我可以再跟你細細算一下。」謝小玉並不在意，他最喜歡和人算帳了，特別是和土蠻算帳，因為這幫野人只會加減，連乘除都不會。book18.org
「為了將一個人從中土運過來，需要半年的時間，在這半年中，他們不用幹活，完全是吃白食，一船是一千五百人，這要多少糧食？」謝小玉看了看阿克蒂娜兩人。book18.org
阿克蒂娜和蠻王當然算不出答案，卻知道這絕對是一大筆開銷，對土蠻來說，這是不可想像的事。book18.org
謝小玉很滿意這樣的反應，繼續說道：「到這裡後他們開始幹活，但這個地方瘴煞之氣太厲害，他們一般只能工作五到十年，身體就會迅速衰弱，再也幹不了體力活。我們和你們不一樣，不會讓沒用的人自生自滅，必須養著他們，所以不得不建造起一座座城市。」book18.org
謝小玉是騙人的行家，吃准土蠻不明白城市的功能和城市創造財富的能力，所以敢這樣信口開河。book18.org
謝小玉停頓片刻讓阿克蒂娜兩人有時間思索，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你們想過沒有？建造這樣大的一座城市需要花費多少代價？更不用說隨著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城市的規模必須擴大，這是一個無底洞。」book18.org
說著，謝小玉突然指向那座土蠻寨子，話鋒一轉，說道：「你們的人吃的或許比我們多一些，但是乾的活至少多一倍。」book18.org
「三倍，甚至更多。」蠻王驕傲地說道。book18.org
「好吧，就算三倍。」謝小玉高興還來不及，算這帳，自然是算得越高越好。book18.org
「你們的人根本不在乎瘴煞之氣，乾上二十年應該沒問題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這一次阿克蒂娜兩人倒是沒有加碼，三百年前，土蠻的平均壽命只有四十幾歲，干二十年的活很正常。book18.org
「同樣，因為你們不怕瘴煞之氣，所以給你們吃的糧食很容易種，而我們吃的糧食必須精耕細作，花費那麼多的精力，代價自然要高几倍。」謝小玉又欺負土蠻沒見識。book18.org
阿克蒂娜沒有反應，蠻王卻不由自主點了點頭，他想到的是專門供給修士食用的糧食，那種起來的代價實在太大了。book18.org
「為了得到同樣的東西，卻增加幾萬倍的麻煩，如果換成你，會不會做這樣的傻事？」謝小玉看著阿克蒂娜。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當初我們錯過一次機會，這一次不要再錯過機會。」阿克蒂娜笑了起來，突然她的笑容消失，變得異常冷淡，道：「你的前輩沒能說服我們，讓我們成為你們的苦力，你卻想說服我們，讓我們成為你的刀劍和盾牌。」book18.org
「我可沒那麼想過，你們根本沒有成為刀劍和盾牌的資格。」謝小玉並不擔心會觸怒阿克蒂娜兩人，因為接下來就是解釋：「你們有多少人口？像你們這樣的人又有多少？而且當初我和這位老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實力遠勝於我，我們好幾個人連手和他打，最後才靠暗算打贏他。現在呢？他打得過我嗎？」book18.org
謝小玉的話讓蠻王怒目而視，不過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過謝小玉。book18.org
阿克蒂娜默然無語，好半天她才開口說道：「你想讓我們當探子？」book18.org
此時，阿克蒂娜的語氣緩和許多。book18.org
「同樣是人族，你們和我們都做不到互相信任，將來大劫一起，妖、鬼兩族會相信你們？如果妖、鬼兩族不信任你們，你們能打探到什麼情報？」謝小玉再一次打擊對方的信心。book18.org
「那你想要什麼？」阿克蒂娜已經徹底糊塗了。book18.org
「我有兩個要求，第一個要求是，記住你們是人，人和人沒必要自相殘殺；第二個要求是，我曾經親眼看到你們用某種儀式把一個人變成幾個人，這應該是滴血再生的法門吧？」謝小玉前面那個要求是拉近關係，真正的意圖是後面這個要求。book18.org
神道和佛道魔三家不一樣，佛道魔三家都是感悟大道，然後調用大道法則；神道卻是在天道的允許下，直接掌控大道法則。book18.org
一個是調用，一個是掌控，兩者的效果可想而知。book18.org
滴血重生最初是魔門的秘法，魔門被佛門打敗，這套法門也就被佛門得去，然後又被道門學會，所以這三家的東西大同小異，都需要靠珍稀的藥物輔助，而且成功的機率不超過三成。book18.org
神道就不同了，當初數以百萬名土蠻運用此法，一個土蠻變成十個，鋪天蓋地的人海殺也殺不完，而且不需要任何輔助材料，更用不著擔心失敗，這就是神道強悍的地方。book18.org
謝小玉這個要求很容易辦到，反而讓阿克蒂娜懷疑其中有沒有陷阱，會不會她幫了忙後，對方就拿這當證據要挾她做更多事？book18.org
「你不想知道是誰透露消息給我們？」阿克蒂娜小心試探著，在她看來，這是最起碼的條件。book18.org
「沒必要，我已經知道誰向你們通風報信，那些探子留著更好，他們將來會有大用。」book18.org
虱子多了不怕癢，謝小玉已經不奢望將探子全部解決掉，那是不可能的，畢竟異族經營數萬年之久，布下的暗線早已經盤根錯節。book18.org
謝小玉這斬釘截鐵般的回答，越發讓阿克蒂娜感到迷惘。book18.org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謝小玉並不急。book18.org
傍晚時分，一道透明的劍光落在那片竹樓上。book18.org
「怎麼樣？順利嗎？」陳元奇一看到謝小玉，立刻問道。book18.org
陳元奇不知道謝小玉出去做什麼，也沒問，畢竟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他只想知道結果。book18.org
「很不錯，對方正在考慮，答應我們的機率很大。」謝小玉沒多說，甚至沒提滴血重生的事。book18.org
一轉頭，謝小玉就看到明通站在門口，眼神閃爍，一副想進來卻有些猶豫的模樣。book18.org
「你來得正好，白鬍子有話想跟你說。」陳元奇似笑非笑。book18.org
謝小玉完全明白明通為什麼找他，之前他躲在臨海城，一方面是為了讓家人散散心，另一方面是為了躲明通。book18.org
這一次謝小玉把明通叫過來，眼前的麻煩確實迎刃而解，卻不可避免要面對面。book18.org
「謝小哥，你我算是老相識了，當初我對你也算不薄吧！」明通豁出去了，咬牙問道。book18.org
明通這話確實沒錯，幾位道君中，謝小玉最有好感的第一個是陳元奇，第二個就數明通，至於北燕山的聶剛、摩雲嶺的章笑山，和他的關係都稍微遠了一些。book18.org
「你先別說，先聽我說。」謝小玉乾脆以退為進，道：「碧連天這一次做的事讓我非常為難，一下子搞出這麼一個龐大的聯盟，對碧連天來說或許不錯，但是我們的計劃全都被打亂了。」book18.org
「這不是我師兄的過錯。」明通連忙爭辯。book18.org
「說實話，我不相信明和掌門沒有一點想法，他只是順水推舟罷了，反正出了事責任都是明夷背，就算明夷背不起，還有幾個太上長老也可以背；可一旦成功，對碧連天的好處多多。」謝小玉乾脆將話挑明了。book18.org
「你這就是欲加之罪了！一旦讓明夷得勢，掌門師兄也會非常被動。」明通當然不能承認謝小玉的話沒錯。book18.org
「明夷不足為慮，我清楚，你們也清楚，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在修『偽元神』，一旦成功，修練到道君境界會比現在容易許多，這套秘法比五行盟有價值得多。」謝小玉說得理直氣壯。book18.org
明通沒辦法反駁，否則等於質疑謝小玉在吹牛，先不說謝小玉的話確實沒錯，就算有點自吹自擂，現在的謝小玉也不是他能得罪的。book18.org
見明通默認他剛才的話，謝小玉繼續說道：「五行盟太大了，如果拆散，免不了引發動盪，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可如果不拆散，這就是一顆毒瘤。五行盟既然是碧連天搞出來，你們就有無法推卸的責任，而身為碧連天掌門，你師兄難辭其咎，他還得負起責任。」book18.org
讓碧連天收拾殘局，這絕對是好聽的說法，也封住明通的嘴，因為他不可能說碧連天拉了屎卻不打算擦屁股，但這個殘局沒那麼容易收拾，謝小玉已經說得很明白，不允許快刀斬亂麻，只能抽絲剝繭，這要花很多時間，偏偏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等到將來出海，碧連天只能拖著一大堆累贅，璇璣、九曜諸派卻不會停下來等，最終的結果就是分道揚鑣。book18.org
說了半天，其實就一句話——碧連天已經被踢出局了。book18.org
明通一臉黯然，好半天他才用懇求的口吻說道：「謝小哥，難道不能通融下？看在你我的交情上……」book18.org
「當然可以。」謝小玉不等明通說完，立刻說道。book18.org
明通頓時喜形於色，可謝小玉隨即說道：「你幫了我不少忙，這個情我一直都記得，不過你身為道君，難道沒有想過自成一脈？」book18.org
明通張大嘴巴，沒想到謝小玉這樣還他的人情。book18.org
「是啊！明通老哥，你為碧連天做了不少事，但是你看看你得到了什麼？」陳元奇也在一旁幫腔。book18.org
謝小玉和陳元奇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這就叫「對人不對派，牆角挖得快」，當初天蛇、莫倫兩位大巫就是這樣被謝小玉挖過來，敦昆也是如此。book18.org
「碧連天對我恩重如山……」明通搖頭嘆道。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打斷明通的話，道：「你這樣做，也是為了保全碧連天，大劫一起，誰都不知道結果會如何。而說句不好聽的話，五行盟大而不當，裡面那些門派各懷心思，不但無法取長補短，反而有可能互相推諉、各行其是，碧連天是自找苦吃，必須硬著頭皮強撐下去，到時候……」說到最後謝小玉連連搖頭，顯然不太看好。book18.org
謝小玉不看好的另外一個原因是，碧連天只有天劍舟，卻沒有飛天劍舟，相差一個字，速度卻相差五倍，所以碧連天必然會成為異族的目標。book18.org
此時，明通的腦子裡亂鬨哄的，他知道五行盟是累贅，再怎麼改組都沒用，因為一開始根基就沒有打好，現在人心又散了，各派都為自己打算，互相扯後腿，而且正如謝小玉所言，累贅漸漸變成毒瘤，帶著這顆毒瘤，碧連天遲早完蛋。book18.org
這一次明通來找謝小玉其實是明和的要求，明和想甩掉這顆毒瘤，重新回到以璇璣派為首的聯盟里，但是這條路被謝小玉堵死了。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拉攏他，卻讓明通看到一絲希望，可以把一部分弟子轉入他的名下，將來就有機會重建山門。book18.org
「讓我想一想，我要好好想一想。」book18.org
明通和阿克蒂娜一樣，沒有立刻給出答覆，而且他給出回答要比阿克蒂娜痛苦得多，而且事後還有一大堆麻煩，例如碧連天那邊他帶誰好？book18.org
明通屬於掌門一脈，照理說應該保全掌門一脈的弟子，但是以謝小玉對他師兄的怨氣，未必能接受，同樣掌門一脈的弟子對謝小玉也肯定會有怨氣，這讓明通心裡充滿煩惱。book18.org
謝小玉沒再理會明通，轉身將陳元奇拉到一旁。book18.org
陳元奇知道謝小玉有重要的事和他說，隨手布下幾道禁制，將四周隔絕開。book18.org
「我打算讓萬佛山那些和尚活過來。」謝小玉一五一十將此行的收穫說了一遍，當然，他沒提那個蠻王，這件事當初就沒人知道，現在也越少人知道越好。book18.org
陳元奇也猜到謝小玉有所保留，不過他不會追根究底，因為沒這個必要。book18.org
「太早了吧？」陳元奇微一皺眉，滴血重生關係到蟲王變，這是和「偽元神」同一等級的機密。book18.org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而且又不要藥物，又沒有失敗的風險，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謝小玉不肯放棄。book18.org
「你不怕他們暗中動手腳？」陳元奇一向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ook18.org
「我打算賭一把，那些土蠻畢竟也是人族，別看現在妖鬼魔三族又給功法又給東西，大劫一起，他們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謝小玉對此確信無疑，妖族對同類都異常嚴苛，對曾經的仇敵怎麼可能優待？book18.org
而鬼族也差不多。book18.org
「但是你也沒把握他們不會在絕望之前坑我們一把，那些土蠻非常愚蠢，說不定他們以為只要對異族有用，異族就會收留他們。」陳元奇的這番惡意揣度完全是出於小心。book18.org
「所以我說我打算賭一把，而且我是用那些和尚賭。」謝小玉笑了起來，他就算賭輸了，損失也不大；可一旦賭贏，那收穫就不得了。book18.org
陳元奇也想到這一點，所以思索片刻後，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你打不打算用蟲王變？」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當然要！萬佛山的那幫和尚有很多連佛修都算不上，如果不用蟲王變，他們連一點用場都派不上。」謝小玉毫不猶豫地說道。book18.org
曾經謝小玉有兩種打算，一種是讓這些和尚改修神道，將來從中土運過來的人和天寶州的人加起來恐怕有幾億，這些人身處絕境，肯定需要心靈上的寄託，會祈求神佛保佑，這是一股強大的願力，如果不拿來用實在太可惜。book18.org
不過神道之法也有缺點，謝小玉必須保證大家的安全，一旦遭遇到突襲，大量的人死亡，願力就會轉化為業力，後果相當可怕。book18.org
萬年前神皇帝國的沒落、現在大乘佛門遭遇滅頂危機，都是最好的證明，所以他最終決定讓那些和尚轉修蟲王變。book18.org
「用來盛血的缽盂還在智通和尚手中，我讓他儘快趕過來。」陳元奇猶豫一會兒，問道：「要不要讓老和尚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可以讓他知道，老和尚還是能信得過。」謝小玉比陳元奇厚道。book18.org
陳元奇沒反對，雖然謝小玉對佛門越來越在意，但是這邊的佛門勢力畢竟不強，又沒有像空蟬那種其智若妖的人。book18.org
陳元奇正打算往外走，突然停下腳步，問道：「蟲王變的那個毛病你已經解決了？」book18.org
「沒有解決，我只是取巧將本能反應遏制住。」謝小玉沒說是誰想出這個辦法，畢竟劍宗的存在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book18.org
「這樣就很不錯了。」陳元奇高興地道：「我早就想告訴你，用不著精益求精，能用就行，如果人人都擁有本能反應，讓我們這些老前輩情何以堪？」book18.org
陳元奇是把謝小玉當自己人，才會說這番話。book18.org
這段日子以來，謝小玉接連不斷拿出東西，固然讓大家欣喜若狂，卻也讓他們這些道君壓力極大，因為這些東西一旦推廣開，資質稍微好一點的人，頂多十年就可以修練到真君巔峰，更讓他們難堪的是，道君和真君之間的差別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天差地遠。book18.org
像謝小玉這樣的真君已經足以和道君一較高下；五、六個這樣的真君，絕對可以讓一個道君退避三舍；如果數量再多，道君也只能扭頭就跑，這讓他們再也沒有以往的優越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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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交易book18.org
「呼呼呼——」book18.org
天空中儘是扇輪轉動的聲音，七、八艘飛天船正等待起飛。book18.org
並不是所有人都坐飛天船走，幾道遁光從山頂上飛起，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你不和底下的人打聲招呼？」陳元奇回頭看了一眼，他們花了這麼多精力，還千里迢迢跑到這裡，就是為了拉攏那些散修，現在謝小玉扔下這些人不管讓他有些想不透。book18.org
「這叫欲擒故縱。」劉道君也一起跟過來，他和明通交情極好，此刻跟著謝小玉，算是明通的代表。book18.org
由於這話說得太露骨，謝小玉聽著刺耳，他原本不想解釋，現在不得不說兩句：「散修不同於門派出身的修士，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而不是把命託付給別人。如果我露出招攬的意思只會適得其反，讓他們覺得我和那個幕後主使者沒有差別。」book18.org
散修顧名思義，就是一群懶散慣的修士，而懶散的人往往崇尚自由，做任何事都希望自己選擇，別人強塞過來的東西就算再好，他們都不會喜歡。book18.org
而且人還有一個劣根性——付出代價得到的東西才會被珍視，輕易得來的東西就不會那麼在意。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再犯以前的錯誤，他必須讓每一個人都牢牢記住能跟著他的機會非常珍貴，不把握住的話就再也沒有了。book18.org
「你打算等他們主動投靠？有些人說不定臉皮薄。」陳元奇戲謔地說道。book18.org
「等到翠羽宮的人過來後，我會開始招募人手，如果有人願意跟著我，就自己來報名，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既不會強行徵召，也不會故意吊人胃口。」book18.org
謝小玉早已經計劃好了，他還想趁機訂下一個規矩——從今以後不允許再強行徵召，只能招募。book18.org
「又是招募。」book18.org
陳元奇現在對招募的效果挺認可的，之前為了對付那三頭大妖，謝小玉就用這種辦法，他原本以為不會有多少人來，沒想到不但招滿三百人，還有很多晚來一步的道君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book18.org
「這招高明，你的招募榜一貼出去，就等於訂下規矩，從今以後，其他門派也只能招募，不能強行徵召。」劉道君年老成精，一眼就看破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對劉道君並不在意，此刻終於改觀。book18.org
謝小玉三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前飛，不過他們並非返回臨海城，而是前往那座土蠻寨子。book18.org
陳元奇和姓劉的都是道君，謝小玉差了一些，雖然他的劍遁速度在真君中無人可及，但是在道君眼中還是慢了一點，所以兩人乾脆帶著他一起飛。book18.org
道君的速度果然夠快，前幾天謝小玉剛來過一次，花了好幾個時辰，現在卻只用了片刻工夫。book18.org
「停一停，我們落到那邊。」謝小玉遠遠看到那片茂密的叢林，立刻說道。book18.org
「你怕他們有埋伏？」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土蠻不能全信。」謝小玉行事向來穩妥，他在大事上偶爾會賭一把，小事上一直都很小心。book18.org
兩位道君自然沒有異議，朝著謝小玉指的方向落下去。book18.org
「我叫老羅過來會合。」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此刻羅元棠在臨海城四方樓里，陳元奇想和他打招呼，只要隨便喊一聲就行了，所以眨眼間，旁邊一陣波動，羅元棠的身影冒了出來。book18.org
不只羅元棠來，只見旁邊波動陣陣，十幾個人同時冒出來，居然還有天蛇、莫倫、敦昆和瑪夷姆四位大巫，並且也都是元神分身。book18.org
巫門並不修練元神分身，不過四位大巫是由巫轉魔，再由魔轉佛，最後轉入道門。book18.org
以大巫的身分轉修道法，當然不能和普通的修士相比，雖然天蛇等人還只是真君境界，卻能夠調用大巫的力量、擁有道君的手段，分化元神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難事。book18.org
除了天蛇四人，另外還有兩位禪師，其中一位就是智通老和尚，另外一位和謝小玉也熟，正是傳授他寶相金身的圓德和尚。book18.org
剩下的人都是道君，北燕山的聶剛、摩雲嶺的章笑山這些老相識全到了，當初在南疆時被謝小玉和幾位大巫困住，最後不得不投降的那三個道君也來了，翠羽宮也來了兩個人。book18.org
「現在可以說出叫我們過來的目的了吧？」章笑山第一個發問。book18.org
這些人都是羅元棠找來的，除了智通和尚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過來的原因。book18.org
羅元棠沒有開口，反而是謝小玉朝智通和尚招了招手，道：「那些精血呢？快給我。」book18.org
智通和尚沒有多話，拿出一口缽盂小心翼翼地遞過去。book18.org
這口缽盂是用白玉雕成，外側刻滿經文，裡面裝的是血，看上去很淺，才剛沒過缽盂的底部。book18.org
謝小玉不敢小瞧這口缽盂，這是一件融入空間之道的法寶，就算一池塘的水都灌進去，也未必能將缽盂灌滿。book18.org
接過缽盂，謝小玉這才解釋道：「我要和土蠻做筆交易，借他們的力量讓萬佛山的僧侶全部活過來，不過我怕他們居心叵測，所以請各位過來幫我壓陣。」book18.org
這些人倒是沒有多說，畢竟他們和謝小玉的關係沒到陳元奇那樣的地步，很多話不太好說出口。book18.org
見眾人沒有異議，謝小玉朝著敦昆點了點頭。book18.org
敦昆心領神會，這是要他出力，查看四周是否有埋伏。book18.org
敦昆雙手結印，一顆金光閃亮的珠子飛了起來，飛到樹冠上百丈的距離後，珠子一下子彈開，變成數畝方圓的一張大網，大網徐徐轉動起來。book18.org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專注地看著敦昆，他們都聽說過這種秘法，但是大部分人是第一次親眼看到。book18.org
大網轉了一圈又一圈，突然敦昆皺起眉頭，那張網隨即停在某個方向。book18.org
「哪裡有埋伏？」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你自己看。」book18.org
敦昆朝著謝小玉一指，瞬間這位大巫看到的一切都傳到謝小玉眼中。book18.org
遠處的天空中和地面上都沒有任何可疑的東西，地底下卻有點不對勁，有一片區域模模糊糊。book18.org
「會不會是妖獸？」謝小玉小心地問道。book18.org
天寶州遍地妖獸，其中一部分妖獸非常擅長潛行伏擊，比如土蜘蛛。book18.org
「我從沒看過這樣的妖獸，隱藏得太徹底了。」敦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不過意思很明白——那絕對不是妖獸。book18.org
「你還要過去嗎？」敦昆隨即問道。book18.org
「我說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陳元奇朝著土蠻寨子的方向啐了一口。book18.org
陳元奇這番話說得四位大巫直翻白眼，雖然陳元奇不是衝著他們說的，卻讓他們很不舒服，畢竟他們是苗人。book18.org
「還好我們來的人多，要不要……」章笑山做了一個殺的手勢。book18.org
「她不仁，我不義。」謝小玉蹲下身子，隨手在地上畫了起來，道：「那些傢伙在這個位置，不知道裡面到底有多少人。」book18.org
「要不要我再叫幾個人過來？」章笑山興沖沖地問道。book18.org
「還是我去。」羅元棠有身外化身，比其他人快得多，更重要的是，由他出面的話，人情是璇璣派的，但要是章笑山出面，人情就被摩雲嶺拿去。book18.org
謝小玉沉吟半晌，又看了看天色，最後搖了搖頭，道：「時間快到了，不能讓對方起疑。」book18.org
這當然是託詞，謝小玉之所以不答應，是擔心走漏風聲，眼前這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再叫人的話就難說了。book18.org
隨後，謝小玉開始分派任務。book18.org
「莫倫的鬼王負責接應我，其他人全都對付那個潛伏的傢伙。我和鬼王連手，就算對付不了那個女人，至少可以自保，還可以拖住她，不然我怕人太多，恐怕會嚇跑她。你們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那邊搞定，然後過來幫我。」book18.org
謝小玉說完後，陳元奇說道：「這是人族和異族之間的氣運之爭，沒什麼規矩可講。大家千萬不要講求光明正大，否則等於是把我們賣了！所以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動手前誰暴露行蹤，我就懷疑他是異族的探子，想向異族通風報信，除此之外，大家都別客氣，有什麼大招一上來就放，最好把敵人一下子弄死。」book18.org
陳元奇的話很直截了當，他最擔心的是某些人太過迂腐，出手前喊上一聲，這在名門正派中是很正常的事。book18.org
「放心，我們都明白。」章笑山第一個表態。book18.org
沒人敢提出質疑，陳元奇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連異族的探子都出口，如果再表示質疑，未免太不懂輕重緩急。book18.org
眾人各自散開，兩人一組，朝那個潛伏的所在摸過去。book18.org
謝小玉則托著缽盂飛到空中，不過他沒有筆直朝著土蠻寨子飛，而是繞了一圈。book18.org
所有人都以為謝小玉這樣做是不想讓土蠻有所警覺，卻不知道謝小玉在飛過一座山嶺時，悄悄地丟了一片樹葉下去，那片樹葉飄了飄就憑空消失了。book18.org
在一道山間罅隙中，一個通體碧綠的小人突然冒出來把玩著那片樹葉。book18.org
這個小人高僅三寸，身體的輪廓有些模糊，眼睛鼻子更是看不清楚，就像一團綠色的煙霧凝聚而成。book18.org
小人抬頭看了天空一眼，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緊接著漸漸散去。book18.org
瞬間小人來到謝小玉身邊，化入風中，無影無蹤，這比任何隱形法術都高明許多。book18.org
「跟在你身後的是什麼？我不喜歡它。」小人輕聲說道。book18.org
小人正是那口靈眼孕育出的先天精靈，謝小玉是小人接觸的第一個人，所以和謝小玉親近。book18.org
「這是一隻鬼，是人死之後魂魄所化，它是我的保鏢。」謝小玉解釋道。book18.org
「有我保護你，還需要它？」木靈對鬼王很看不上眼。book18.org
木靈確實有實力說這樣的話，像木靈這樣的先天精靈，一誕生就領悟木之道，還是先天大道，並非天道重新演繹過，成長速度更是極快，謝小玉一開始發現木靈的時候，木靈還懵懂無知，就像初生的嬰兒，但過沒多久，木靈就可以幫李光宗的外孫改經易脈，現在過了好幾年，其實力更是無法想像。book18.org
「我知道你厲害，不過最好不要隨意顯露自己的實力，有個大傢伙一直在盯著呢！」謝小玉朝天空指了指。book18.org
「我明白。」木靈回答的時候似乎帶著一絲惶恐，顯然有感覺到天道的存在，也感覺到天道的敵意。book18.org
「那你還敢說剛才的話？」謝小玉感到有些奇怪。book18.org
「我很清楚什麼手段能用，什麼手段不能用，只要不破壞規矩，它就不敢對我怎麼樣。它雖然是最大的，卻並非不受管束，再說，它現在不比往常，就算不喜歡我，也有心無力。我至少有一、兩千年的時間不必在意它，等它再次醒過來，我已經有足夠的實力從這裡出去了。」木靈已經替自己規劃好未來。book18.org
「逃出這片天地？」謝小玉心頭一動。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有一個可笑的想法，太古之時、遠古之時，是否也發生過同樣的事？book18.org
妖界、冥界和魔界的開闢是否也是先天精靈的力量？book18.org
而妖皇、魔祖是否並非世人認為的高不可攀，他們只不過和他一樣好運，得到某個先天精靈的友誼？book18.org
謝小玉仍在胡思亂想，木靈則異常堅定地說道：「必須逃出去！它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可以短暫地掙脫束縛，到時絕對會對我下手。」book18.org
「我知道一個小千世界，躲到那裡可以嗎？」謝小玉想到的是那個和妖界相通的小千世界。book18.org
「不行！我知道你說的小千世界是什麼，它們和我差不多，有些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軀殼，有些還活著。死了的軀殼缺少某樣東西，進去也沒用，還得另外找地方；如果是活的，它們不會讓我進去，不然就像上面那個傢伙一樣一心想滅掉我。最好的辦法是我自己衍化出一個世界，不過時間根本不夠，衍化一個最小的世界也要上萬年的時間。」木靈看上去頗為煩惱。book18.org
「現成的世界都不能用？」謝小玉再確認一遍：「如果不是小千世界，而是大千世界呢？」book18.org
「大千世界就更不可能了！每一座大千世界都必然有和它一樣的存在，除非是一個剛剛誕生的大千世界。就算運氣好，恰好有一個大千世界剛剛誕生，我也不敢進去。那東西對我們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大家會拚命爭搶，那比待在這個世界還要兇險。」說到最後，木靈的聲音有些顫抖。book18.org
謝小玉聚精會神地聽著，這是任何一部典籍都不曾提到的秘辛。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想到的是太古第一大劫。book18.org
或許天道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而是誕生於另外一個世界，然後逃出去化為某個小千世界，機緣湊巧遇到這個世界誕生。book18.org
而所謂的太古第一大劫，就是爭奪這個世界的掌控權。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的腦子一片空白，緊接著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心悸。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知道不妙，這恐怕是天道的警告，遂連忙收斂心神。book18.org
「我有種辦法可以讓修練的速度加快許多。」謝小玉想將木靈騙到金球里，那樣他就可以帶著木靈一起走。book18.org
「沒用的！我和你們不同，難道你沒發現嗎？我沒有一點法力，是直接運用法則。」木靈並不知道謝小玉的辦法，不過身為先天精靈，木靈有一種特殊的感應，謝小玉一開口，木靈就知道這種辦法沒用。book18.org
「它也是？」謝小玉有些心虛地問道，他心虛，是因為擔心被天道忌憚。book18.org
「你如果修練到至高境界也會這樣，想和大道融合，就不能擁有軀體；可一旦融合後，你就可以把任何東西當成軀殼，可以是風，可以是水，也可以是整個世界。」木靈解釋道。book18.org
這絕對是大道本源、是至高的奧義，但是謝小玉卻直皺眉頭，這套說法讓他感到耳熟，心想：這不就是佛門的寂滅空無？book18.org
難道佛門的方向才是正確的？book18.org
道門反倒走上歧路？book18.org
緊接著，謝小玉又想到魔門好像也是如此。book18.org
一開始，魔門追求的是肉身成聖，但是到了後期，天魔體系開始變得越來越流行，最終成了主流。book18.org
謝小玉只感到腦子裡亂鬨哄的，他用力拍了拍腦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這時候可不能胡思亂想。book18.org
「你來晚了。」book18.org
一道震耳欲聾的喝問讓謝小玉清醒過來。book18.org
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半空中突然冒出許多雲霧，迅速凝結成女人的模樣。book18.org
阿克蒂娜板著臉看著謝小玉，然後又看了謝小玉身後一眼，臉色越發難看。book18.org
「你帶了幫手過來？」book18.org
「你不也一樣？」謝小玉笑了笑，他並不打算掩飾，因為掩飾也沒用，帶著鬼王過來，本身就證明他懷有敵意。book18.org
「我帶了幫手？」阿克蒂娜顯得有些疑惑，同時有些憤怒。book18.org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人藏在地底下，是不是想趁機拿下我？」謝小玉不管阿克蒂娜的反應，先將罪名定死再說。book18.org
「我絕對沒有這個想法。」阿克蒂娜怒道。book18.org
不過阿克蒂娜也清楚謝小玉不會毫無理由說這番話，於是她猛地轉過頭放出神念，朝著四面八方掃去。book18.org
阿克蒂娜一放出神念，謝小玉立刻閃身後退，同時擺出隨時準備出手的模樣，身上的項圈全部亮起來，畢竟對方是道君層次的人物，他可不敢大意。book18.org
阿克蒂娜根本不在意，她的神念肆無忌憚地來回掃著。book18.org
潛伏者藏得很好，阿克蒂娜一開始根本沒發現，但是那些道君、禪師和大巫卻被她找出來，那十幾個人圍攏成一圈，很明顯圓圈中央就是潛伏者藏身之處。book18.org
「這和我無關。」阿克蒂娜臉色鐵青地說道，她已經看出一些蹊蹺。book18.org
神道之法最重感應，只有感應靈敏，才能知道每一個信眾心中的念頭，才能讓他們的願望成真，所以修練神道的人感應之強，比佛門的六感神通、道門的天視地聽都要略勝一籌，再說潛伏在地底下的人用的是揉合魔門精髓的神道法門，謝小玉他們不熟悉，她卻深知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那麼和誰有關？」謝小玉問道：「另外一位大長老？」book18.org
阿克蒂娜面沉似水，這並不是針對謝小玉，她已經猜到是誰在背後搞鬼。book18.org
和漢人做交易可不是小事，所以阿克蒂娜不敢自己決定，她回去後就告知另外四位大長老，結果五個人爭論很久，其中兩位大長老堅持要和漢人開戰，理由是漢人不可信，而且兩邊已經結下血仇，不可能握手言和，所謂化敵為友只可能是欺騙；另外兩位大長老則猶豫不決，不過大致傾向於同意，理由倒不是化解恩怨，而是漢人勢大，聚集此處的道君已經有百位之多，真惹得漢人發狂，完全有可能將他們趕盡殺絕。book18.org
至於阿克蒂娜，她自然同意。book18.org
三比二，所以阿克蒂娜才來這裡和謝小玉做交易。book18.org
而那個潛伏者肯定是兩個不滿結果的大長老之一，也可能兩個人都來了。book18.org
「如果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就願意相信。」謝小玉並不想逼得太緊。book18.org
「你想問什麼？」阿克蒂娜咬了咬牙，她不得不妥協。book18.org
「如果那裡有一位大長老，我們殺了他會有什麼後果？」謝小玉這樣問，其實是一種試探，他想知道這是土蠻的陰謀，還是某個人私底下的決定。book18.org
「我不清楚。」阿克蒂娜冷冷地回道：「他的部落或許會為此而發狂，不惜一切找你們拚命，也或許不會。」book18.org
這回答太含糊，不過謝小玉的心定了大半，如果這是土蠻的陰謀，阿克蒂娜肯定不會這麼說。book18.org
阿克蒂娜話中有話，其中一個意思是讓謝小玉等人儘管動手，就算有人發瘋報復，頂多只是一個部落，其他土蠻絕對不會插手其中；另一個意思就是他們最好斬草除根，將那個部落連根拔掉。book18.org
這根本就是借刀殺人。book18.org
不過那個潛伏者也不是好貨色，謝小玉和阿克蒂娜交易，一旦謝小玉遭遇到伏擊，阿克蒂娜肯定會被認為是同謀，又是借刀殺人。book18.org
「看來，你們幾位大長老之間仇恨很深啊！」謝小玉感嘆道，語氣中滿是嘲諷。book18.org
兩人正在說話，那邊已經動手了。book18.org
一片黑暗突然籠罩大地，將那片區域和外界完全隔絕開。book18.org
這是化身天地，想幹掉道君層次的存在，這招確實最管用，不過代價稍微大了一點。book18.org
「這是什麼法術？」阿克蒂娜駭然變色，土蠻雖然學了魔功，卻沒機會離開天寶州，所以只見過佛道魔三家的手段，對巫門則一無所知。book18.org
佛道魔三家也有封鎖空間的法門，道家大多用陣法，佛、魔兩家以神通居多，陣法布置起來麻煩，效果卻好；神通用起來方便，但是效果差了不少。book18.org
神道在感應方面有優勢，對方想布設大陣，根本逃脫不了他們的感應，不等大陣布好，他們已經逃，至於佛、魔兩家的神通雖然可以困住他們，但是以神道的強悍，絕對可以脫困而出。book18.org
沒想到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巫門居然有這樣的手段，看上去像是神通，說用就用，威力卻不次於陣法，這根本就是他們的剋星。book18.org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中間是熊熊燃燒的大火，一個火人懸空而立，火海中還站著七、八個人。book18.org
被困住的是一個渾身赤紅如血的怪物，赤面獠牙，三頭六臂，渾身披鱗，頭上長角，這是阿修羅。book18.org
阿修羅是魔門中的凶神，性情暴戾，喜歡爭鬥，天生能駕馭水火，飛天遁地，無所不至，移山搬岳，無所不能。book18.org
這還只是每一個阿修羅都有的天賦，稍微厲害點的阿修羅還有自己擅長的手段，有的擅吞噬，有的刀槍不入。book18.org
羅睺就是阿修羅，而且實力還不算很強，在阿修羅中只能算是三流的角色。book18.org
眼前這個並不是真正的阿修羅，而是藉助魔門秘法化身為阿修羅，此人的特長是金剛不壞，剛才十幾位道君全力攻擊也只折斷他一條手臂，沒能要了他的命。book18.org
除了金剛不壞，這人的速度也極快，滿空亂舞，只看到成片虛影，根本不知道他的真身所在。book18.org
「殺不了他，怎麼辦？」一個道君大聲喊道。book18.org
瑪夷姆轉頭看著陳元奇，謝小玉不在，只能由他拿主意。book18.org
「你說怎麼辦？化身天地不可能太久，我們的壽算可不是無限的。」book18.org
「沒辦法了，放他走！」陳元奇咬牙道。book18.org
「這不好吧？」章笑山很不甘心。book18.org
「沒想到這種單一特性的魔功居然有人練。」陳元奇很鬱悶。book18.org
就如同劍修中的劍瘋子專精於劍道，魔門中也有單一特性的魔功，這種魔功難練難精，唯一的好處就是沒有極限。book18.org
同樣是金剛不壞的法門，謝小玉的萬劍之體頂多只有上品法器的程度，而此人的身軀已經如同法寶一樣，還是最頂級的防禦類法寶，所蘊含的大道是「堅固」和「不朽」。book18.org
剛才十幾個人連手一擊，一下子幹掉上百個土蠻，此人卻只是受傷，還是不致命的傷，陳元奇就已經明白想在短時間內幹掉這個人是不可能的事。book18.org
「桀桀桀——」怪人放聲大笑，充滿得意：「你們早該這麼做，想殺我，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說話間，無數道虛影聚攏成一個，與此同時，響起一陣裂帛聲，半空中突然出現一道黑色的裂紋，空間居然被撕開了。book18.org
怪人一下子撞進裂縫中，大半個身體探出去，突然他又飛退回來，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正朝著他而來，那是足以致命的威脅。book18.org
怪人想逃，卻來不及，被他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瞬間合攏，一下子把他卡在兩個空間中。book18.org
如果換成其他人處於這種境地，肯定已經被攔腰截斷，當初在婆娑大陸，在三連城遺址的無盡虛空中，有一位禪師就是這樣被一截為二，而怪人的身軀太過強悍，居然承受住空間斷開的力量沒被一撕為二，不過被卡住了。book18.org
卡住的時間並不長，怪人猛一發力，硬生生將空間裂縫再次撐開。book18.org
從空間裂縫中脫身後，怪人神情呆滯，渾身不停顫抖著，好像很冷的樣子，緊接著他大呼一聲，沒有折斷的那隻手亂揮亂舞，像是在和什麼人交手。book18.org
一個道君見有便宜可撿，立刻雙手結印，聚氣凝勢，打算全力一擊，想不到一道劍光擋在他面前。book18.org
出手的是陳元奇，他大喝道：「都不要動！這樣殺不了他，只會讓他脫離控制！」book18.org
陳元奇轉頭朝著化身火人的瑪夷姆喊道：「你可以收手了。」book18.org
陳元奇這話不只是對瑪夷姆說，還有敦昆，兩位大巫立刻放開四周的封鎖，不再化身天地。book18.org
無盡的黑暗和漫天大火瞬間消失，不過此刻已經不是在地底，而是挪到半空。book18.org
「老羅、老聶，還有你們幾個。」陳元奇一指先前不得不向謝小玉投降的那三位道君，道：「趕快布陣，別讓這傢伙溜了。」book18.org
其實用不著陳元奇說，羅元棠等人早已經動手，一面面陣旗憑空冒出來，這些陣旗居然是半透明的如同琉璃般，隨風而舞，波光陣陣，五色旖旎，幻彩紛呈。book18.org
道君布陣，速度絕對快，彈指間，一片晶瑩剔透的五色流光將這裡團團籠罩起來。book18.org
「收！」陳元奇大喝一聲。book18.org
幾位道君同時用力，只見這片五色流光漸漸縮小，同時縮小的還有空間。book18.org
怪人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但是飛遁的範圍明顯越來越小，不過他並不知道，因為四周的空間已經被扭曲摺疊，他看上去是筆直往前飛，實際上是來回折返。book18.org
這就是陣法的厲害之處，各種奧妙神奇不在化身天地之下，卻不需要消耗壽算，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時間布陣。book18.org
「這都是幻覺。」突然被困住的怪人停下來，茫然地看著四周。book18.org
此刻，怪人終於醒悟過來，剛才他只覺得身體發寒，腦子也暈暈的，緊接著他感覺熱得厲害，那些原本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的火焰居然讓他難以承受，不只是外面在燒灼，體內也有一股烈焰在五臟六腑之間流竄，還沒等他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無數法寶和飛劍就朝著他打來。book18.org
原本怪人以為自己有金剛不壞之身根本不用在乎，沒想到一把飛劍就斬斷他的一條手臂。book18.org
最後怪人只能拚命躲閃攻擊，但是仍舊有躲不過的時候，所以他身上多了一道道傷口，眼看著快不行，就在這時，他終於醒悟過來。book18.org
怪人大聲怒吼著，瘋狂地搖著頭，想要把裡面的東西驅趕出去。book18.org
怪人已經明白了，他看到的這一切都是幻覺，那群漢人拿他的金剛不壞之軀沒有辦法，所以只能對他的神魂下手，剛才撞在他身上的肯定是陰魔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他要醒了！大家一起出手，幹掉他！」陳元奇喊道，然後他搶先出手，飛劍帶著一道黑色的弧光朝怪人狠狠斬去。book18.org
黑色的弧光是空間被劃破所留下，這一劍的威力可想而知，怪人的胸口頓時多了一道裂紋，至少有三尺長，看不出來有多深。book18.org
無數星芒打在怪人背上，這些星芒的威力同樣恐怖，所過之處，空間也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痕，怪人的背瞬間變成蜂窩。book18.org
怪人開始滿空亂舞，試圖閃開攻擊，此刻他只求能撐到援軍到來。book18.org
「太難殺了。」羅元棠嘆息一聲，他只能在一旁看著。book18.org
道君各有所長，身外化身變化無窮，唯獨在攻擊力上有所欠缺，所以羅元棠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硬如烏龜的對手。book18.org
「我不相信他可以一直堅持下去。」陳元奇有些不服氣。book18.org
劍修以攻擊力出名，陳元奇不相信砍不破怪人的烏龜殼。book18.org
「這是魔功嗎？什麼魔功如此恐怖？如果不是被我們困住，他一個就可以打我們十幾個。」book18.org
章笑山滿臉憂色，畢竟土蠻只學了一些魔道法門，就有這樣恐怖的人物，等到大劫到來，魔界中人降臨，豈不是更無法對付？book18.org
「應該不只是魔功那麼簡單，其中還有神道的成分，當年十二神將中，有兩個也是走金剛不壞的路子。」聶剛話不多，但是一開口說出來的話大多很有分量。book18.org
「有點像。」陳元奇也認可，不過他沒經歷過上一次大劫，璇璣派也沒有這方面的記載，所以沒辦法肯定。book18.org
十幾位道君面對被困在陣中的土蠻怪人一籌莫展，遠處的阿克蒂娜卻感到心驚肉跳。book18.org
五位大長老各有所長，但是說到戰力，卻是這個拉古托最強，他修練的功法並不算高明，名為《摩羅金剛定》，是煉體類的功法，可誰都沒有料到這種看似粗淺，只能近戰的法門融入神道之法，立刻變得異常厲害，不但防禦力極強，速度又快，而且消耗極少。book18.org
拉古托一向有戰神之稱，包括阿克蒂娜在內，另外四位大長老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沒想到他眼看著就要完蛋了。book18.org
阿克蒂娜對漢人原本就頗為忌憚，否則也不會主張做這筆交易，此刻她越發覺得不能和漢人硬碰硬。book18.org
「這傢伙自私自利，空有一身本事，以前卻從來不肯出力，這一次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居然要對付你。」阿克蒂娜很冷淡地說道，這番話也是替她開脫，她必須證明自己和拉古托無關。book18.org
阿克蒂娜這樣做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她和拉古托原本就不和睦，拉古托包藏禍心，一旦他偷襲謝小玉成功，拉古托憑著金剛不壞之身和來去如電的速度絕對可以安然逃脫，她就沒這個本事，十有八九會命喪當場。book18.org
你不仁，我不義！想到這裡，阿克蒂娜恨不得拉古托早點完蛋。book18.org
「你難道不擔心五位大長老少了一位，你們的實力會變得更弱？」謝小玉好奇地問道，也可以說是質疑。book18.org
阿克蒂娜冷哼一聲，根本不為所動，冷冷地說道：「少一個算什麼？隨時都可以補一個人，神道之法還是你們漢人最先創出來，你難道不知道其中奧妙？」book18.org
謝小玉還真的不知道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神道對道門來說是禁忌，只有大致的記載卻沒有細節，只有極少幾個道門保留一些神道法門，比如翠羽宮，卻都不完整。book18.org
佛門倒是借鑑神道創出大乘佛法，不過佛門已經修改很多東西，和神道不同。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明白了，神道之法可以在短時間內將一個人提升到道君的境界，而且直接掌握某種大道法則，這確實讓人眼紅。book18.org
不過神道之法的缺陷也很大，可以輕而易舉將人提升到道君境界，肯定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恐怕就是數量。book18.org
土蠻只有五位大長老，恐怕這就是他們的極限，再多一個都沒辦法。book18.org
仔細想來，萬年之前的神道大劫也是這樣，雖然神皇手下戰將無數，但是真正有名有號的只有兩後、四妃、十二將；而佛、道兩門雖然劫難深重，但是頂尖強者始終沒有斷絕過，前有劍宗之祖，後有十尊者。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不客氣了。」謝小玉嘿嘿一陣冷笑，他可不管阿克蒂娜是嘴硬還是確實這麼想，反正拉古托死定了。book18.org
謝小玉偷偷問木靈：「那傢伙實在太難殺了，你有沒有辦法破他的金剛不壞之身？」book18.org
「這很容易。」身為先天精靈，力量的層次完全不同，對木靈來說，想殺掉拉古托簡直輕而易舉。book18.org
可這話剛說出口，木靈突然感應到什麼。book18.org
「有什麼問題嗎？」謝小玉注意到木靈的反應。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感覺——我不能傷害任何生靈，一旦我動手了，立刻會招致那個傢伙的憤怒。」木靈有些畏懼。book18.org
剛剛木靈才想動手，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就從腦子裡冒出來。book18.org
「有這種事？」謝小玉不敢再請求，他也不想惹怒天道，便道：「那麼，你能幫我什麼？」book18.org
「我可以把力量借給你，就像那幾個被你叫做大巫的人。」木靈說道，這也是木靈剛剛得到的啟示。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臉色一變，雖然擁有力量是好事，但是成為大巫必然會為天所忌，就算這一、兩千年間他用不著擔心天道的迫害，等到大劫過去，除非和木靈一樣離開這個世界，否則絕對不會有好下場。book18.org
還沒等謝小玉回答，木靈又說道：「不過你這一身法力和我的力量不太契合，就算我借力量給你，也不能百分之百發揮作用。」book18.org
別人聽到這番話或許會感到沮喪，謝小玉卻高興都來不及，稍微一想，他立刻有了計策，道：「我倒是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你還記得當初讓你幫忙改易筋骨的那個小嬰兒嗎？他肯定適合。」book18.org
謝小玉這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直接拿李光宗的外孫充數。book18.org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那個娃娃根骨絕對沒話說，悟性卻不太好，萬一悟性不高，豈不是浪費那絕頂的根骨？book18.org
如果能借用木靈的力量兼修巫法，至少達到大巫境界沒問題，成為大巫後，對大道肯定會有所領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要達到道君境界也沒問題。book18.org
這條路絕對好走得多，而且李光宗的外孫也是他的乾兒子，這種好事謝小玉當然要照顧一下。book18.org
「可以。」木靈答應得很爽快。book18.org
先天精靈原本就沒有心機，更何況那個嬰兒是木靈一手改造，多少有點親近感，至於如何讓別人借用自己的力量，木靈是從那些突然冒出來的記憶中得知。book18.org
先天精靈不能傷害其他生靈，所以空有強大的力量卻不敢亂用，不過可以將力量借給別人，讓別人幫自己做事。book18.org
沒辦法借用木靈的力量，謝小玉頓時少了許多把握。面對阿克蒂娜，他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必勝的信心。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交易怎麼辦？」謝小玉立刻改變態度。book18.org
「當然是繼續。」阿克蒂娜想都不想就說道。book18.org
「難道能讓人滴血重生的就是你？」謝小玉之前就有這樣的猜測。book18.org
「這你就不用管了。」阿克蒂娜舉起右手，然後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石。book18.org
這顆寶石無色透明，在陽光照射下變換著五顏六色的光芒，謝小玉第一眼看到還以為是一顆鑽石。book18.org
「這是神道法寶！」謝小玉雖然見識廣博，卻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book18.org
佛道魔三家的法寶是將一絲大道法則煉入器物中，只要明白使用之法，任何人都可以運用。book18.org
神道法寶則不同，這更像是替身，使用神道之寶，其實就是向法寶的主人借用力量，對方應允之後，能借物施法，正因為如此，神道法寶容易煉製。book18.org
神道大劫初期，神道大軍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每一個士兵都有一件神道法寶。book18.org
士兵或許只有練氣層次，或許境界更低，但是他們的手裡有神道法寶，全力一擊無異於道君出手，當然無往而不利。book18.org
不過到了後期，大量信徒死亡，願力崩潰，神皇無法支撐這樣的消耗，神道法寶也就失去意義。book18.org
稍微一想，謝小玉不得不承認這個辦法再合適不過，他不信任土蠻，土蠻同樣不信任他，偏偏滴血重生是很複雜的事，需要的時間也不短，所以兩邊互不見面，借用神道法寶施法，確實大家都放心。book18.org
謝小玉接過那顆寶石，隨手收了起來。book18.org
「交易成功，我的人撤走之後，你可以派人過來。」book18.org
謝小玉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道尖嘯，緊接著雷聲隆隆、電光閃爍，一股恐怖的氣勢朝著這邊席捲而來。book18.org
「看來拉古托還有援兵。」阿克蒂娜轉頭看了一眼，冷冷說道，然後她聳了聳肩：「這和我無關，也不是我認識的人。」book18.org
「不是你認識的人？」謝小玉皺起眉頭。book18.org
「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人。」阿克蒂娜輕聲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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