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二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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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仙界之力book18.org
臨海城郊外的海灘上，已經看不到人潮擁擠的場面，雖然仍舊有不少人聚集在那裡，但是比起之前人山人海的場面冷清許多。book18.org
停靠在海邊那十幾艘大船正駛離海灘，漸漸遠去，如果仔細看，還可以發現它們正緩緩升高，原本被海水淹沒的地方一點一點顯露出來。book18.org
突然最前面那艘船升離海面，海水滴滴答答落在海面上。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那艘船的船尾噴吐出百餘丈長的火舌。book18.org
火舌顏色青藍，溫度高到極點，火舌下方的海水瞬間蒸發，化作瀰漫的霧氣。book18.org
巨船猛地一震，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推了一把似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快。book18.org
又是一艘巨船抬離海面，又是一聲轟響，船尾噴吐出火舌……十幾艘巨船一艘接著一艘朝著天際飛去，如同大雁一樣排成一個「炫」字。book18.org
天上雲層很厚，這十幾艘巨船鑽入雲層中。book18.org
一進去，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就消失了，也再看不到火舌，這些船仿佛融入了雲里。book18.org
突然，在雲層下方一道劍光憑空閃現，緊接著兩個人冒出來，其中一個人身材魁梧，體態壯碩，腳下踩著一把巨劍；另外一個人神情冷漠，雙手交叉背後，身上散發出森冷的劍氣。book18.org
「沒事跟著我們的船幹什麼？」那個大漢怒喝一聲。book18.org
「看他們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是異族的姦細，廢話什麼？殺了再說！」負著手的冷麵人語氣很平淡，話語中卻殺氣騰騰。book18.org
「別誤會、別誤會！我們走，我們馬上就走。」對面原本是虛空一片，突然一個人顯現出來，不停打躬作揖，然後轉身就走，行色匆匆。book18.org
更遠的地方，另外幾個人也連忙閃身走人，他們原本也打算跟過去看看，現在不敢了。book18.org
在雲層中，最前面那艘船的船頂上，幾個人盤腿而坐，正中央的正是李道玄，此刻他手中捏著一張金色符篆。book18.org
「可以開始了。」謝小玉朝著李道玄點了點頭。book18.org
李道玄將手中的符篆猛地往船上一拍，剎那間這十幾艘船全都隱去，再也沒有一絲蹤影，連飛過的地方也沒絲毫痕跡。book18.org
這並非人間的力量，而是仙界的神通。book18.org
各大門派都有一次借用仙界力量的機會，李道玄手中的金色符篆叫做「仙引」。book18.org
這張仙引是摩雲嶺貢獻出來的，謝小玉不需要仙界幫其他忙，只要逃跑的時候能幫他們隱匿形跡就行。book18.org
謝小玉要的隱匿形跡不只是看不見、摸不著，還要掩蓋天機，讓妖、鬼、魔三界的大能也看不出絲毫破綻。book18.org
「有請各位老祖出手。」謝小玉轉身朝著虛空中拱了拱手。book18.org
「這事關係到人族興亡，我等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虛空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下一瞬間，一道道老邁的身影憑空出現。book18.org
這些人全是真仙，因為仙界的力量屏蔽四周，連天道都暫時被隱瞞，所以才沒有雷鳴電閃。book18.org
「接下來看我們的！」一名矮胖老者大聲喝道。book18.org
話音落下，這些真仙的身影瞬間消失，前方的雲層中卻多了一條黯淡的光帶，這光帶從外面看不到，只有裡面才能看到。book18.org
眾人腳下的巨船又是一震，和剛才一樣，仿佛有一股巨力傳來，推著巨船往前就走。book18.org
「那邊想必也已經開始了，不知道進展得如何？」陳元奇低聲嘀咕道。book18.org
「既然沒消息，就表示一切正常。」謝小玉氣定神閒，反正急也沒用。book18.org
「你倒是毫不在意。」陳元奇翻了翻白眼。book18.org
「在意又如何？那邊是你家掌門親自帶隊，半數大巫、七成道君全都被他帶去，如果還不能贏，我也沒辦法了。」book18.org
謝小玉心裡很平靜，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遁一盟也拿出全部的力量，如果再不能勝，那就是運氣了。book18.org
謝小玉不再說話，身影漸漸淡去。book18.org
船隊最後面，一艘斥候船中，另外一個謝小玉盤腿坐在蒲團上。book18.org
這是謝小玉的船，他也是一個斥候。book18.org
事實上，除了敦昆之外，謝小玉就是這支隊伍中最好的斥候，比新加入的朴天吉還要強上半籌。book18.org
再次將意識融入那張巨大的金屬網內，謝小玉瞬間進入一種神秘的感應中。book18.org
一片漆黑，卻充滿或明或暗的亮光，和幾天前相比，現在的感應越發清晰，這是因為謝小玉的意念越發凝練。book18.org
意念的凝練是靈虛分身帶來的好處，短短几天內，靈虛分身吸收大量的情緒，正面的、負面的都有，這絕對是最好的補品。book18.org
意念越強，感應也隨之變得越強，現在謝小玉不但能吸收情緒，還能感知到和這些情緒有關的想法，雖然不太清晰，不過他大致能知道發出這些情緒的人是為什麼悲？book18.org
為什麼喜？book18.org
為什麼怒？book18.org
為什麼而憂？book18.org
這應該是《太上感應經》擁有的特性，就像大夢真訣能夠夢中演法一樣。book18.org
如果原來的靈虛分身有點天魔分身的味道，現在的靈虛分身就有點像神佛，能夠感應他人的喜怒哀樂、知道別人的想法，如果謝小玉再一一滿足對方的願望，那真的和神佛沒有兩樣。book18.org
冥冥之中謝小玉有一種感覺，《六如法》和與之相應的《太上感應經》是他的根本，當初他來到天寶州，在那家小店鋪里得到《六如法》，這都是天意的安排。book18.org
謝小玉從來沒有妄自菲薄認為自己是天道中意之人，當初他在元辰派時默默無聞，他一直覺得自己之所以時來運轉，是因為來了天寶州。book18.org
天寶州或許是天賜福地、是大劫的契機，和這場大劫有關的關鍵全都在天寶州，《六如法》就是其中之一，《太上感應經》也是，還有神道之法、天生木靈，或許還要加上蘇明成手裡的《劍符真解》。book18.org
他被天道選中，是因為他無意中得到了《六如法》。book18.org
謝小玉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心思甩出去，凝神靜氣感應著四周。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發現很多東西在船隊後面快速地掃來掃去，少說有七、八個，奇快無比。book18.org
「果然被異族盯上了。」謝小玉自言自語道，然後朝著虛空中拱了拱手，道：「還請前輩出手相助。」book18.org
「知道了！不就是幾隻魔頭嗎？討厭的蒼蠅罷了。」虛空中傳來一道聲音。book18.org
「說不定背後有魔界的大能主持，還請前輩小心為是。」謝小玉連忙提醒道，他吃過魔門的虧，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害怕。book18.org
「放心，我們幾個老傢伙知道好歹，不會誤事的。」傳來另外一道蒼老的聲音：「等你們過去之後，我們就動手。」book18.org
謝小玉不再多說什麼，他的注意力轉了回來。book18.org
現在離天寶州還不遠，到處都是生命氣息，所以在謝小玉的感應中，四周全都是星星點點的東西，如果換成以前，他根本分辨不出誰是敵誰是友；可現在不同，他能感應到情緒，能知道情緒背後的想法，再怎麼掩飾都沒用。book18.org
從這一點上來說，謝小玉比敦昆來得強。book18.org
船在航行，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超出天劍舟能夠達到的速度，因為那些真仙在推動前進。book18.org
離天寶州越遠，生命跡象就越稀疏，後面也再沒東西跟著。book18.org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照在這些巨大的船體上。book18.org
「大家準備！」同樣的命令在每一艘船中迴蕩。book18.org
隨著這聲號令，所有的修士，從道君到僕役全都調息運氣，所有法力匯聚在一起，注入一座座法陣中。book18.org
大門派之所以吃立不倒，就是因為有護山大陣，每個大門派都有數萬名弟子、幾十萬名僕役，一旦連手，所有法力匯聚於護山大陣，發揮出的力量令人難以想像，即便是真仙，在這種力量面前也顯得相形見絀。book18.org
這支龐大的船隊同樣有大陣，是和護山大陣同一等級的大陣，它們的用途只有一個，那就是推動船隻前進。book18.org
所有船再次被加速，從來沒有船能達到這樣的速度，飛天劍舟全速航行也不行。book18.org
天寶州已經被甩在身後，而且越來越遠，謝小玉終於放下心，最令他擔憂、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就是出發的時候。book18.org
突然一陣波動，陳元奇從虛空中走出來，道：「師兄傳來消息，你要聽嗎？」book18.org
「現在才來消息？」謝小玉有些意外。book18.org
「得到我們出發的消息後，他們才開始進攻，那個異族基地的位置又比我們預計的要遠。」陳元奇解釋原因。book18.org
「那邊沒碰到什麼厲害的傢伙吧？」謝小玉可不想出意外，如果折損了什麼人，就算這邊一切順利，也得不償失。book18.org
「有一些厲害傢伙，幾頭鬼王和三十六具天罡神魔都已經擺平了，沒看到有什麼大妖，或許那邊已經沒大妖可用。」陳元奇說著自己的猜測。book18.org
天門一戰，妖族損失不小，那座小千世界崩毀，死了兩頭大妖，之後又被幹掉一頭玄武，土蠻好像也殺掉一頭大妖，大劫還沒正式開始，妖族已經連連受挫。book18.org
「幾頭鬼王？」謝小玉沒有提天罡神魔，那玩意是煉製出來的魔頭，只要肯付出代價，就可以弄出來，對於這樣的收穫，他實在提不起興趣。book18.org
「有一樣東西倒是不錯，妖族果然有開智的法門，師兄說，他好不容易保住了一座法陣。」陳元奇補充道。book18.org
「有這東西？」謝小玉渾身一震，他思索了片刻，然後不再猶豫，道：「我們過去看看。」book18.org
破壞永遠比保護容易，萬一那座法陣保不住怎麼辦？但為了保住一座法陣，卻犧牲許多條人命，那又太得不償失，所以謝小玉要趕過去看看。book18.org
謝小玉從來不妄自尊大，他不認為自己在陣法方面勝過那些擅長此道的人，但是說到分析，就沒人能和他比。book18.org
到處是屍體、到處是血，整片海面全被染紅，泛起的浪花都成了鮮紅色的血沫。book18.org
這是一場屠殺，單方面的屠殺，雖然異族數量眾多，但是這邊集中了遁一盟半數的道君。book18.org
再多的數量也彌補不了質量上的差距，更何況遁一盟是準備充分，異族是倉促應戰，而且遁一盟動手之前偵察了很久，一上來就是雷霆手段，集中所有力量將對方厲害的傢伙幹掉；而異族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幾頭鬼王被滅殺後才開始反擊，不過那時候已經被分割開來，根本無法形成合力，結果可想而知。book18.org
「就是那座法陣。」陳元奇朝著其中一座島嶼一指。book18.org
那座島嶼不算很大，長有百丈，寬僅十餘丈，被一片五光十色的禁制籠罩著，那道禁制是道門手段。book18.org
禁制外面，無數小妖前仆後繼，捨死忘生，瘋狂朝著島上猛衝。book18.org
「你們怎麼來了？」玄元子的聲音從禁制里傳出來，他已經發現陳元奇和謝小玉的到來，轉念一想，立刻明白他們的來意，隨即笑道：「用不著擔心，九曜的師兄和翠羽宮的師妹已經將這座法陣解讀得差不多，現在只剩下一些細節還沒弄清楚。」book18.org
謝小玉苦笑了一聲，早知道這樣，他就用不著匆匆忙忙趕來了。book18.org
「既然來都來了，就別急著回去了。」陳元奇本就有些手癢，他隨手一指，一道劍光掃過，無數小妖被攔腰斬斷。book18.org
謝小玉遲疑了片刻，然後朝著一群小妖落下。book18.org
謝小玉的手中飛出無數血色長絲，那是血影鞭，卻又不是血影鞭。book18.org
血影鞭是由血氣化成，是血影魔功自帶的法術，真正的血鞭有形無質，如同現在這樣。book18.org
就像光和影，可以看得見但是摸不著，此刻謝小玉放出的血色長絲卻有形有質，這些血色長絲速度同樣快到極點，命中目標之後立刻緊貼上去，甩都甩不掉。book18.org
被血絲黏住的小妖，只感覺到生機和精血源源不斷傾瀉而出，這些小妖想斷開這些血絲，卻無法。book18.org
雖然血絲有形有質，卻渾不著力，用力扯的話會越扯越長，好像永遠都沒有盡頭似的，刀砍斧剁也沒用，用火都燒不斷，更恐怖的是，血絲會分化，一根變成十根，十根變成一百根，最終化作一張巨網將小妖團團包裹，變成一顆顆血繭。book18.org
這是情絲蠱，是當年謝小玉在落魂谷煉製而成的七情劍蠱中的一種，也是僅有的兩種活下來的蠱蟲之一。book18.org
之前芥子道場化作業力池，謝小玉忙中出錯，沒拿出這兩種蠱，海量的業力徑直灌入，差一點要了它們的命，幸好謝小玉分出一絲功德保住那隻蠱母，蠱母又分出一部分功德讓其他的蠱也活下來。book18.org
蠱原本就是天地間至為兇惡之物，被無邊業力侵染，頓時生出異變，變成現在這個樣子。book18.org
「砰！」一聲輕響，一顆血繭炸裂開來，無數血絲朝著四面八方飛散，還隨風而舞，飄得越來越遠，它們沾到血肉就立刻貼上去，沾到小妖則是之前的一幕再一次重現。book18.org
分裂，不停的分裂，這就是情絲蠱被業力侵染後生出的能力，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片刻間就變得不可收拾。book18.org
血絲隨風而舞，隨波起伏，漂浮在海面上的屍體漸漸不見了，倒在地上的屍體則迅速化為枯骨，只要是血肉就會被吸收，根本不管是死是活，甚至連混入海水中的鮮血都被吸個乾乾淨淨，而且隨著數量變得越來越多，吸力也變得越來越大，吸取生機、血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book18.org
一開始被血絲沾上的小妖還有機會試著拉斷，然後就會被分裂出來的血絲纏住，血絲越纏越多，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才會被徹底吸干；後來就不同了，只要一沾上，血絲就會立刻飛散，化作一張血色絲網，轉瞬間化作血繭，隨即用肉眼看得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喝一口茶的工夫就被吸成骸骨，然後砰的一聲炸裂開來。book18.org
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戮，每殺一頭妖，謝小玉都感覺到有業力落下。book18.org
自從修練度厄紅蓮後，謝小玉對業力變得異常敏感，可以清楚感覺到業力的增加和減少，此刻他就發現業力不斷增加，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因為血絲的數量越來越多，飄散的範圍也越來越大。book18.org
不過業力落下的同時，也會有一分功德落在謝小玉身上。book18.org
看來只要是殺生，都會被天道認為是罪孽，會有業報，不過兩邊是仇敵，此刻謝小玉為自己的族群而殺戮，所以同時有功德落下。book18.org
謝小玉有點糊塗了，他不知道功德是從哪裡來的，以前他一直以為功德和業力都是天道降下的東西，但是現在他產生了懷疑。book18.org
難道功德是受益的族群給予？book18.org
謝小玉不敢繼續想下去，一來時機不對，二來深究下去的話，這事說不定和各族的氣運有關，這可不是現在的他有資格碰觸。book18.org
謝小玉出手的速度更快了，他絕對不會嫌功德太多。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張開手掌，一面金光閃閃、如同鏡子的圓盤冒出來，圓盤上散落著一些紅點，這是業力池。book18.org
下一瞬間，無數血絲從業力池中噴涌而出，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這些血絲前端全都有一隻只異常細小、形如柳葉的蠱蟲，這些蠱蟲飛得極快。book18.org
七情劍蠱最後就剩下這兩種，這兩種蟲連手，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簡直就是天災。book18.org
血影鞭雖兇猛，距離卻太短，這些飛蟲就沒有距離的限制，後面的血絲有長度限制，不過要延伸幾千里幾乎沒問題，更妙的是，這兩種蟲名義上是蠱蟲，實際上已經退化成靈蟲，完全按照本能工作，不需要謝小玉操縱，所以他不需要消耗絲毫的法力，反而有無窮無盡的法力和生機朝著他湧來。book18.org
吸來的法力和生機，謝小玉得一半，這些蟲得一半。book18.org
謝小玉「吃撐了」，他根本就消化不了，但是讓這些法力和生機白白消散，他又不甘心。book18.org
「凝！」謝小玉飛快結著法印。book18.org
靈虛分身血光翻卷，一張張血符冒出來，那洶湧而來的法力和生機被他導入血符之中。book18.org
啵的一聲輕響，仿佛氣泡破裂般，一張血符爆開，不過沒有破碎，而是化作許多很小的血符。book18.org
一張血符化作數十張細小的血符，這些新分裂出來的血符貪婪吸收著法力和生機，變得越來越晶瑩、越來越凝練、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book18.org
這也是分裂，和血絲一樣的分裂。book18.org
血影魔功的特徵就是吞噬、吸收、轉化和分裂。book18.org
這同樣也是血符之道的奧妙所在，最艱難的一步就是化生出第一張血符，那是種子，接下來的血符就不需要費心煉，只要提供足夠的法力，加上所需的材料，就可以分裂出新的血符。book18.org
「啵啵啵……」氣泡破裂聲一陣接著一陣，一張接著一張血符爆開，化作無數新的血符，這些血符吸收了法力和生機，迅速成長，然後再次爆開……每多一張符篆，謝小玉就感覺自己強大一分，這當然是錯覺。book18.org
修練到他這樣的境界，數量上的積累已經沒有意義，他需要的是質量上的突破，不過這種強大卻是實實在在，能夠施展幾十個法術和能夠連續不斷施展成千上萬個法術的效果肯定不一樣。book18.org
不過，最令謝小玉欣喜的是源源不斷降下的功德，雖然伴隨功德落下的還有業力，不過他不在乎業力。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還為業力池快要滿溢而煩惱，不過現在不用了，如果說業力是水，那麼功德就是堤岸，堤岸抬高一寸，能夠承載的水就會多出許多。book18.org
謝小玉賺到了，而且是大賺，等到他煉化這些業力，又會得到功德。book18.org
如此巨大的好處讓謝小玉越發沒有忌憚，甚至有些殺紅眼。book18.org
在不知不覺中，那些道君停下來，殺一些境界極低的小妖表現不出他們的本事，再說，他們沒修練度厄紅蓮，對業力還是很忌諱，所以能不殺生就最好不要殺生。book18.org
偌大的一片海域只剩下謝小玉一個人在戰鬥，還有十幾萬隻五遁蜘蛛助陣，但這些蜘蛛同樣不敢靠近，因為被血絲沾上，它們也別想活命，所以它們只在外圍搜捕漏網之魚。book18.org
這些蜘蛛不只會撿便宜，很多小妖潛入海底深處，甚至遁入海床中，想逃跑，都被它們「挖」了出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片海域重新恢復平靜，海面上仍舊是紅色的，但不是因為鮮血的緣故，而是無數血絲或沉或浮。book18.org
突然所有血絲急速收縮，片刻工夫就縮成一團，重新回到那如同鏡子一般的業力池裡。book18.org
業力池原本金光閃閃，看上去頗為漂亮，這些血絲一縮回去，頓時變成金紅色，比原來更漂亮，不過籠罩其上的血光讓人感到很不舒服。book18.org
「道兄，接下來看你的了。」玄元子轉頭朝著北燕山掌門左道人說道。book18.org
左道人手裡拎著一面聚魂幡，眼睛微微往上翻著，不停念念有詞，這是搜魂，最高明的搜魂之法，是北燕山的不傳之秘。book18.org
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方圓千里，這道結界對其他東西沒有任何障礙，唯獨魂魄之類的東西無法離開。book18.org
被殺戮的妖族不計其數，死後魂魄離體卻始終逃不出去，只能四處亂撞，還有無數鬼魂也被困在裡面。book18.org
隨著那面聚魂幡不停揮舞，妖魂和鬼魂被強行吸進去，這些魂魄被毫不留情地絞散，魂魄中帶有的記憶被剝離出來。book18.org
好半天，左道人總算眼珠翻了回來，他看上去很虛弱，臉色蒼白，滿頭大汗。book18.org
「幸不辱命，這些妖族都是不久之前剛剛聚攏，用秘法強行開啟智能，其中的一部分神魂中還沒有被設下禁制，所以殺死之後記憶仍在。」book18.org
「太好了！」在一旁的道君齊聲歡呼。book18.org
「師兄快說，你看到了什麼？」聶剛急切地問道。book18.org
「大軍！妖族大軍、鬼族大軍，數量都很多，數都數不清，像這樣的基地至少有幾百個。」左道人之所以臉色難看，這才是真正的原因。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眾人全都臉色大變。book18.org
「能確定其他基地的位置嗎？」玄元子問道。book18.org
「可以確定的有六個，還有幾個需要搜索一下，我只知道大致的方位，其他的就沒辦法了。」左道人很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很清楚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book18.org
這時，一陣尖銳的哨聲在眾人耳邊響起。book18.org
「不好！妖族的援兵來了，快走！」玄元子大喝一聲。book18.org
他們等了這麼多天才動手，除了要等天寶州那邊的平民上船，還為了準備。book18.org
既要防備這是一個誘餌，又要防備對方的援兵，所以他們動手之前，早已經在十萬里外布設四個瞭望哨，各盯住一個方向，此刻就是其中一個瞭望哨發出警報。book18.org
下一瞬間，所有人身上都多了一道光環，不只是人，連那些五遁蜘蛛也都被套上光環，緊接著金光一閃，這片海域就不見人影，甚至也看不到其他東西，只有起伏的海浪和一座座島嶼。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塊五光十色的晶體憑空冒出來，晶體表面貼著一張金色符篆，那也是「仙引」，這塊晶體轉瞬間又悄然隱去。book18.org
過了大概兩、三口茶的工夫，遠處傳來一道尖嘯聲，緊接著一道火光電射而至，火光收斂，化作一隻渾身冒著赤紅色火焰的飛鳥。book18.org
妖族中，鳥類的速度最快，當初謝小玉等人回中土的路上，遇到的三頭大妖中，最令人忌憚的也是一頭鳥妖。book18.org
這隻渾身冒火的大鳥飛到島嶼上空，看了下方一眼，頓時怒發欲狂。book18.org
島上到處都是打鬥留下的痕跡，卻空蕩蕩，連一個活物的影子都看不到，地上也沒血跡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啾——」大鳥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化作一道紅光飛到高空，沿著一道圓弧狀的軌跡繞飛起來，尋找著兇手的蹤跡。book18.org
這隻鳥知道，憑自己的實力對付不了那麼多人族強者，它只是想找到對方的蹤跡，然後緊跟在後面。book18.org
大鳥有自信沒人能追得上自己，即便最快的身外化身也沒辦法和自己比速度，這是鳥妖的優勢。book18.org
鳥天生會飛，一旦成為大妖，最先領悟的大道中必然有一門和速度相關。book18.org
那大鳥剛飛走，遠處又有一道道不同顏色的光芒疾射而至，那些也都是鳥。book18.org
異族的藏身處相距都很遠，最近的也相隔三十餘萬里，這些鳥妖飛得最快，所以到得最早，但這些鳥妖沒有像剛才那頭渾身冒火的大鳥一樣追蹤下去。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遠處又傳來一道呼嘯，這次不是鳥叫聲，聲音如同無數人嚎哭，令人肝腸寸斷。book18.org
眨眼間，一片陰雲席捲而至，陰雲中十幾個人懸空而立。book18.org
這一次來的全都是鬼魂，但不是普通的鬼，而是鬼族的大尊。book18.org
鬼魂的速度也很快，不過比不上鳥妖，所以慢了半步，不過數量絕對在鳥妖之上。book18.org
和妖族損傷慘重相比，鬼族幾乎沒有遭遇到太大的損失，所以和大妖同等級的鬼族大尊數量不少。book18.org
幾乎前後腳，一道火光破空而至。book18.org
和剛才那頭渾身冒火的大鳥相比，此刻來的這位聲勢駭人得多，熊熊的火焰將海面照得通紅，樣子也很恐怖，看上去像一具骷髏，不過只有一顆骷髏頭、兩隻白骨手、一副黑漆漆的胸骨，互相之間是分開的，被赤紅色的火焰包裹著，這是火魔。book18.org
又過了片刻，幾團雲團飛掠而至，這些雲顏色各異，來的速度也都極快，不過快不過前面那些傢伙。book18.org
這一次來的是大妖，不過都是鳥類，所以速度慢了許多。book18.org
前方紅光一閃，那頭渾身冒火的大鳥飛了回來。book18.org
那大鳥剛才朝著東面飛，然後兜到北面，它覺得如果對方想逃，只可能走這兩個方向。book18.org
「有收穫嗎？」一個鬼族大尊問道。book18.org
「那群人逃得太快，一下子就看不到人影了。」大鳥口吐人言。book18.org
人有人言，妖有妖語，不過這一次三族連手，其中鬼族和魔族原本都是人族的一分子，用的都是上古人族的語言，所以這些妖族不得不說人類的話。book18.org
「他們是被傳送走的，人族早有準備。」火魔怒吼連連。book18.org
十幾位鬼族大尊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頭戴高冠的鬼尊慢悠悠地問道：「那怎麼辦？」book18.org
「他們進攻這裡，肯定是為了逃出去。」一片紫色雲團上，一個身材瘦小、頭上長著無數觸角、每一根觸角上都有一顆眼珠的怪妖說道：「天寶州那邊剛剛傳來消息，停在海邊的那十幾艘船動了，而且出海之後就消失無蹤。」book18.org
「想逃？」渾身冒火的鳥妖怒喝道：「不能讓他們如願以償！」book18.org
「就憑我們幾個想守住這片海域？」另一頭鳥妖說著泄氣話。book18.org
妖族各有所長，如果換成一頭玄武，輕而易舉就能頂住上百名道君的攻擊；鳥妖卻不行，它們攻強守弱，一旦遭遇圍攻，必死無疑。book18.org
不只是鳥妖，那十幾個鬼族大尊也一樣，甚至連火魔也有些攻強守弱，頂多比較好一點，能依賴的只有剩下的幾頭大妖。book18.org
「不需要死守，只要纏住他們就行，人族數量眾多，大大小小的船有十幾萬艘，我們只要找到他們的行蹤，然後跟在後面就好。」火魔打的是避實就虛的主意，不打算硬碰硬。book18.org
「難道要我們親自巡邏？」最後趕來的那幾頭大妖中，有一頭身材矮胖的大妖嚷嚷起來。book18.org
鬼族大尊們互相看著，正在暗中溝通，好半天，頭戴高冠的鬼族大尊抬頭說道：「好吧，我們也該出點力氣。」book18.org
說到這裡，那名鬼族大尊朝空中一指。book18.org
此刻正當午時，天空一片光亮，突然天裂開一道縫，緊接著縫越來越大，變成一個大洞。book18.org
「嗚嗚嗚——」洞中響起陣陣令人心驚膽顫的撕叫，無數鬼魂從裡面飛出來，這些都是一般的鬼魂，甚至對光亮感到有些畏懼。book18.org
「桀桀。」陰雲上，一個鬼族大尊怪笑起來：「晚上就交給我們了，保證一個活物都別想逃過去；不過白天別指望我們，我們的這些手下還不太適應這太陽底下的世界。」book18.org
「哼，就知道偷奸耍滑。」渾身冒火的大鳥冷哼一聲，緊接著它仰起頭，張開嘴，發出嗽的一聲尖鳴。聲音劃破天際，遠遠傳了出去。book18.org
幾個時辰後，遠處傳來扑打翅膀的聲音，一開始，聲音低沉而散碎，漸漸地變得如同雷鳴般。book18.org
天際盡頭出現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那並不是真的雲，而是數不清的鳥正朝著這邊飛來，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飛到近前，這絕對不是它們的本事，也不是那頭渾身冒火的大鳥的本事，而是借用妖界大能的力量。book18.org
不過，借用妖界的力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鳥爭先恐後落到島上，看起來萎靡不振，趴在地上就動彈不得，顯然飛到這裡對它們是極大的負擔。book18.org
「滿意了嗎？」渾身冒火的大鳥冷冷地問道。book18.org
剛才開口的大妖乾笑兩聲，說道：「這下好了，那些人插翅難飛。」book18.org
就在這時，落到島上的鳥妖有幾隻撲騰著翅膀四散飛走，因為它們落下的地方突然盪開一陣波光。book18.org
那波光出現得異常突兀，剎那間掠過四周，波光中央，一塊五光十色的晶體緩緩冒了出來。book18.org
如此詭異的一幕，誰都知道情況不妙。book18.org
那幾頭鳥妖、那些鬼族大尊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卻動彈不得。book18.org
剛才的那道波光，讓天地間的一切都停滯了。book18.org
下一瞬間，一道道光線從晶體中射出。book18.org
這些光線細如髮絲，不算亮，頂多燭光的程度，但是穿透力極強，根本沒東西能擋住它們，從前面穿進去立刻從後面透出來。book18.org
被洞穿的普通鬼魂瞬間化為虛無；那些小妖倒是挺得住，只是被穿透一個窟窿，不過隨即又被第二、第三道光線穿透，直到被打成篩子；那些大妖和鬼族大尊支撐得更久，可雖然拚命掙扎，想逃開卻是徒勞。book18.org
不過也有沒逃的，頭戴高冠的鬼族大尊坦然承受，身體迅速化為虛無；另外一個不在乎的就是火魔，身體已經被射穿大半，更穿透無數洞眼，稱得上千瘡百孔，但是從神情來看好像一點都不在乎。book18.org
「了不起，確實了不起！連環陷阱，步步殺機，雖然實力遠不及當年，這心思卻比當年還厲害幾分。」火魔仰天大笑。book18.org
笑到一半，火魔身體碎開，先是那張骷髏臉化作飛灰，緊接著身體和手也化去。book18.org
「噗！」book18.org
有形之軀粉碎，圍繞在四周的魔火隨之飛散，旁邊有幾頭大妖靠得太緊，瞬間被魔火吞沒。book18.org
這幾頭大妖身體被一道道光線穿透，又被魔火灼燒，兩邊夾擊下，再也抵擋不住，身體崩碎開來，被魔火燒成灰燼。book18.org
魔火仍舊蔓延，剩下的大妖和鬼族大尊想閃開，但身體被定住了根本無法動彈，甚至連哀號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這是仙界的力量，不是這些大妖和鬼族大尊能夠抗衡的。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恢復平靜，天還是那個天，沒有裂縫，更沒有大洞；海仍舊是那片海，沒有被染紅，也沒有一具屍體，海水奔騰流淌，不停衝擊著堤岸。book18.org
突然虛空中火光一閃，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冒出一點火苗，火苗眨眼間變成一團火焰，火焰轉眼間變成鳥的形狀。book18.org
是那隻火鳥，它有著鳳凰的血脈，所以能浴火重生。book18.org
「出來吧，我知道你們沒事。」火鳥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你不也沒事嗎？」一個頭戴高冠的鬼影顯現出來，看上去若有若無，遠沒有原來那樣清晰。book18.org
「你不出來嗎？」鬼族大尊朝著火魔所在的方向喝道。book18.org
「我一直都在，你看不見，怪得了誰？」虛空中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是天魔分身，卻偏偏要裝成火魔的樣子。」高冠鬼尊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一次又一次傳送，走在最前面的是玄元子，他負責領路；走在最後面的是李天一，他負責收尾。book18.org
一路上，李天一都會小心翼翼將傳送陣收起來，這些傳送陣已經沒用了，因為他們要去的既不是南面，也不是西面，而是北面。book18.org
傳送出數十萬里，這些人轉而飛遁一直往北飛，幾個時辰後，他們終於追上大隊伍。book18.org
雲層中，一支浩浩蕩蕩的船隊正朝著北方飛去。book18.org
「為什麼往北飛？當初不是確定要往西南逃嗎？」一上船，明通立刻問道，他有被欺騙的感覺。book18.org
「會轉向的，不過不是現在。」回答的是陳元奇。book18.org
「原來是要繞一個大圈子……這確實是個謹慎的做法。」慕菲青道。book18.org
剛才慕菲青也覺得被欺騙了，此刻聽陳元奇這麼解釋，他的心裡好受許多。book18.org
「南面和西面都發現異族的蹤跡，再按照原來的計劃走就太傻了。」周龍說道。book18.org
「海上那麼大，我們只要從天寶州逃出來，妖族找尋不到我們的蹤跡，就應該明白在我們身上打主意是白費心機。」陳元奇嘿嘿一笑。book18.org
眾人一聽，連連點頭。book18.org
「如果天寶州沒有聚集那麼多門派，異族或許會盯著我們不放；現在就不可能了，那無異於丟了西瓜撿芝麻，無論如何，對付天寶州上那麼多門派，比在海上和我們捉迷藏要容易得多。」陳元奇繼續解釋道，這也是他的職責。book18.org
眾人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再也沒有被欺騙的感覺，唯獨明通臉色陰沉。book18.org
碧連天同樣也在天寶州，也是即將遭到攻擊的目標，明通高興得起來才怪。book18.org
左道人注意到明通的反應，雖然北燕山和碧連天走得並不近，不過現在兩家的處境差不多，所以他拍了拍明通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別想那麼多，還是先顧眼前吧，保住那些弟子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明通渾身一震，心中那絲不滿頓時煙消雲散，轉念再一想，他發現自己陷入魔障了，當初他就知道遁一盟會扔下其他人獨自逃跑，他也沒多生氣；這一次玄元子和謝小玉只是耍了一個手腕故布疑陣，他就感覺不舒服了。book18.org
明通這邊正想著事，就聽到陳元奇大聲喝道：「大家休息！好好休息！現在還只是開始，往後的日子長著呢！」book18.org
明通的心頭又是一震，他這才省悟過來，從現在開始，他們就正式出海了，對他們來說，大劫已經開始。book18.org
省悟的不只是明通一個人，還有一旁的那些道君，有些人不由得輕嘆了一聲。book18.org
「不對啊！帶著這麼多人怎麼走？不可能整天讓幾百個道君輪流施展移山之法，托著那十幾條船前進吧？」周龍突然想起另外一個疑問。book18.org
「是啊！當初不說是怕泄漏消息，現在已經出海了，用不著再保密了吧？」慕菲青一臉好奇地看著陳元奇。book18.org
「不急，到了晚上，你們就全明白了。」陳元奇沒有興趣解釋，反正謎底揭開也就幾個時辰的工夫，何必急於一時？book18.org
幾個時辰真的不長，特別對這些道君來說，隨便打個坐都常常要幾個月之久。book18.org
子夜時分，船隊漸漸減慢速度，同時降低高度，最先落下的是那十幾艘巨船。book18.org
「外面好像有點冷。」明通皺起眉頭，這些船的船殼都不厚，內壁已經結起一層厚厚的玄霜。book18.org
「那當然，現在是冬天，天寶州北面就已經一片白雪，外海更遍布浮冰，我們這一路緊趕慢趕，跑出去四、五十萬里遠，能不冷嗎？」陳元奇隨口說道。book18.org
眾人大吃一驚，因為有仙界的力量隔絕，他們並不知道船隊飛了多遠。book18.org
「我們現在已經到了極北冰原？」明通在天寶州待過，對這裡的情況比別人清楚得多。book18.org
天寶州北面全都是一望無際的海，連零星小島都沒有，到了冬季，這裡就成了一片冰原，冰層厚達數十丈，完全連成一片，這就是極北冰原。book18.org
極北冰原很大，比任何一座大陸都大，大得讓人難以想像。book18.org
「出去看看吧，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答案嗎？」陳元奇呵呵一笑，他身形一閃，瞬間挪移到船外。book18.org
「走，去看看。」明通也挪移出去，他的心裡充滿好奇，想知道謝小玉和玄元子到底在搞什麼鬼。book18.org
不只是明通，其他人也一樣，這些人都以為自己是遁一盟的核心，現在卻發現自己離真正的核心還很遠，對很多事一無所知。book18.org
外面一片漆黑，不過對這些道君來說並無差別，就算沒練過瞳術，他們也能在夜裡視物，發現降落的地方是一片異常平坦的冰面。book18.org
冰原並不意味著平坦，也有高山、丘陵、盆地、峽谷，這樣平坦的地方，明顯是人工開鑿。book18.org
冰面上整整齊齊停著許多樣子古怪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放倒在地的籬笆，縱向有五根長條，每根都有五、六里長，橫向是一排排薄片，這些薄片長百丈、寬一丈、厚度卻不到半尺，薄片和薄片之間相隔十餘丈。book18.org
「這是什麼？也是船？」周龍搶先問道。book18.org
「你可以當成是一種筏子。」旁邊傳來謝小玉的聲音，他也跑了出來。book18.org
「豎著的那五根就是船艙，長度是五里；寬度、高度都和飛天劍舟一樣；橫的是翼，總共四十九根。這樣一艘筏子能裝百餘萬人。」book18.org
「原來你們早就造出懸空島了，卻一直瞞著我們，之前還故意演戲。」周龍嘟囔道。book18.org
「這只是筏子，不是懸空島。」謝小玉並不承認。book18.org
沒人會和謝小玉爭辯，既然他說是筏子，那就叫筏子好了，更何況大家都有一種猜測——或許真有懸空島，只不過現在還造不出來。book18.org
「你們布置多久了？」明通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明通沒有細數，但粗略估計，這些筏子有一千多艘，足夠將人全都裝走，這絕對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工的。book18.org
「三個月前就動手了。」謝小玉說道，現在已經沒必要隱瞞，不過他不想承受這些道君的怨念，隨即又說道：「這可不是我的想法，是洛文清堅持要這麼做的。」book18.org
「他堅持的是建造這些筏子，不是要你瞞著大家。」陳元奇搶著說道，他同樣不希望自己的師侄承受這些道君的怨念。book18.org
謝小玉翻了翻白眼，他第一次發現陳元奇有時候也挺沒擔當，背一下黑鍋難道會死？book18.org
陳元奇只當沒看見，繼續說道：「當初他們為此大吵一番，最後兩個人各退一步，悄悄造了一艘樣船，測試的結果還算不錯，清兒就乾脆打造一批零件，將來有需要的話只要組裝起來就行，沒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book18.org
陳元奇滔滔不絕地說著，對自己的師侄自然是滿口誇讚，對謝小玉則多有貶低。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在意，他很清楚陳元奇是替他解圍。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確實和洛文清吵了一次，在他看來，太昊戰船、浮空山和懸空島都是他一時心血來潮的產物，沒有什麼實際價值，洛文清卻不這麼認為，理由是大船的效率比小船高，船越大效率越高，與其建造幾十萬艘小船，不如建造幾千艘大船。book18.org
爭論到最後，謝小玉確實退讓半步，決定造一艘出來試試，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和陳元奇的說法不同了。book18.org
樣船造出來後，測試的結果很不錯，不但載重驚人，速度也不慢，一日夜能跑五萬里左右，相當于飛天劍舟平常速度的一半，全速時的三分之一。book18.org
如此一來，謝小玉就有些心動了。book18.org
正好這時候傳來五行盟快支撐不下去的消息，如果五行盟解散，他們招募的數億平民百姓就失去依靠。book18.org
當時謝小玉就有想法，打算接收這批平民過來，所以他要造船，造大船，而且必須秘密進行。book18.org
在天寶州肯定沒辦法保密，這些船體積太大，根本藏不住，海上又沒那麼大的島嶼，這些船長五里、寬百丈，造船的地方至少要比這大一些。book18.org
最終，謝小玉想到極北冰原。book18.org
那時候已經入秋，北方已經開始變冷，天寶州北邊海面出現大量的浮冰。book18.org
因此，一個新的計劃被制定出來。book18.org
知道這個計劃的只有謝小玉、玄元子、洛文清等少數幾個人，連姜涵韻、麻子、蘇明成都一無所知。book18.org
之後發生的那一切就真的是演戲了，謝小玉從未想過往西或南，但是他要讓所有人以為他會走這兩個方向，然後將異族的注意力也吸引到那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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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大劫起book18.org
天應該亮了，至少在其他地方太陽早該升起，但是這裡仍舊是一片漆黑。book18.org
這是極北之地的特點，到了冬天，這裡的白晝極短，越往北越是如此，如果再深入北方百餘萬里就沒有白晝，而是半年黑夜，半年白晝。book18.org
這也是謝小玉決定走極北冰原的原因之一，有敦昆和他手下的那群苗人，黑夜對他們是最好的保護。book18.org
「得加快速度，這裡畢竟不太安全。」謝小玉走到洛文清的身旁輕聲說道，負責指揮撤退的是洛文清。book18.org
他們之間分工明確，謝小玉是首領，但是不負責具體事務，其他人各有權柄，洛文清負責指揮，姜涵韻負責協調，麻子負責營造，所以謝小玉只是提醒，並不會越俎代庖直接發號施令。book18.org
「我這邊倒是沒問題，中午就能將人移走，你還是關心一下麻子那邊，養殖船全部空出來後，他得把支架重新裝好，更別說還要種上東西。」book18.org
「那倒不是問題，這不需要在地面上進行，將那些支架裝上船，路上有的是時間讓他們弄。」謝小玉說道，他對麻子那邊一向放心。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閒著沒事，洛文清把他拉到旁邊，輕聲問道：「你真打算走這條路？」book18.org
其他人都以為這只是迂迴，最終還是要往西或往南，只有洛文清清楚謝小玉打算一直沿著極北冰原前進。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看左右，確定四周沒人，這才說道：「至少在冰化掉之前我不打算改變方向。那些筏子是倉促間建造，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在海面上無法借力，只能在冰面上航行，這件事沒解決之前，我不打算改變方向，再說，越往北，活物越少，大部分妖族也不喜歡來這裡，現在又是冬天，白天時間很短，不容易暴露行蹤。」book18.org
「鬼魂呢？」洛文清提醒道，鬼魂可最喜歡陰冷黑暗。book18.org
「鬼族盯著中土、婆娑大陸和天寶州都來不及，哪有工夫抓我們這些漏網之魚？」謝小玉沒什麼壓力，至少還有一年天道才會沉睡，大劫才會正式開始，一年的時間足夠他們逃出很遠。book18.org
這就是謝小玉的自信，這個世界太大了，大到一旦突破包圍圈，就再也別想找到他們的蹤跡。book18.org
謝小玉唯一擔心的就是妖、鬼、魔三界的大能直接出手；可現在不怎麼擔心了，因為他們有仙界幫忙隱匿。book18.org
「這麼多人要吃什麼？」洛文清問道，他猜謝小玉已經有辦法了。book18.org
「我打算兵分兩路，所有筏子集中在一路沿冰原航行，這樣比較隱秘，不容易出事；另外一路往南面一些，這樣陽光就不成問題，而且這一路人馬就像是一道屏障，如果異族追過來，首先會撞上他們。」謝小玉早有打算，之前他沒說，是因為沒這個必要。book18.org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洛文清不打算多費心思了。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笑，正想開口說什麼，突然他的目光轉向遠處。book18.org
有人正朝著這邊飛來。book18.org
「怎麼？出了什麼事？」洛文清沒有謝小玉那樣靈敏的感知。book18.org
「好像是探路的人回來了。」謝小玉的身影漸漸淡去。book18.org
片刻之後，謝小玉出現在一座冰崖上。book18.org
這座冰崖是臨時的議事大帳，玄元子、陳元奇、左道人、周龍等人都在這裡。book18.org
負責探路的全是道君，其中就包括朴天吉，這群人也已經到了，正和玄元子交談。book18.org
「路探得怎麼樣？前面有危險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這個鬼地方活物真的很少，不過能在這種地方存活，要不是小魚小蝦，要不就是妖獸，而妖獸的比例不小。」朴天吉第一個回答。book18.org
「我這一路也是。」另外一名探路的道君證實朴天吉的話。book18.org
「沒有驚擾到它們吧？」謝小玉連忙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最擔心的是當中有開啟智慧的小妖，畢竟異族準備了數萬年，天知道有沒有來過這裡？book18.org
朴天吉想了想，道：「應該沒驚擾到它們，我遇到的妖獸大多挺笨的。」book18.org
「我這邊也是。」book18.org
「我遇到最機靈的就是一頭雪熊，在洞裡呼呼大睡。」book18.org
其他人的回答也差不多。book18.org
「這裡是極北冰原，方圓幾百里未必有活物，發生紛爭的可能性很小，也就不容易被偷襲，所以這裡的妖獸全都長得皮糙肉厚，感應用不著太靈敏。」book18.org
其他道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朴天吉是散修，而且走南闖北，見聞廣博，在這方面比其他人強出不少。book18.org
「要不要將那些妖獸全都幹掉？」陳元奇輕聲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沉思著，如果換成以前的他，根本不會考慮那麼多，安全第一，他會毫不猶豫將一路上的妖獸全都幹掉；現在就不同了，他反而更願意留它們一命。book18.org
「你們將那些妖獸的蹤跡全都標記出來。」謝小玉吩咐道。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謝小玉拿著一迭地圖出現在一艘船上，然後將姜涵韻找來。book18.org
姜涵韻負責的是一些瑣碎事，比如前進路線的具體安排、斥候的布設，她這邊計劃好就交給洛文清、蘇明成、麻子等人執行。book18.org
讓謝小玉感到意外的是，他找到姜涵韻的時候，這位翠羽宮代宮主正和慕菲青吵架。兩個人一看到謝小玉過來，同時拉住了他。book18.org
「你來評評理，這件事對不對？」姜涵韻首先喊道。book18.org
「這丫頭居然要我們用法術將所有種子全都催生出來，她以為這麼簡單？」慕菲青在旁邊抱怨。book18.org
「那麼多人在船上，我讓他們喝西北風嗎？」姜涵韻自然有她的理由，身為這支船隊的總管，她必須對所有的人負責。book18.org
就和所有的總管一樣，姜涵韻對底下的人不可能和善，必須拚命壓榨底下人的每一絲勞力。book18.org
「船上還有不少存貨，難道這還不夠支撐幾個月？」book18.org
換成其他人，未必清楚有多少食物儲備，慕菲青卻一清二楚。book18.org
「你也知道只能支撐幾個月，幾個月後呢？」book18.org
姜涵韻看了謝小玉一眼。book18.org
她和洛文清不同，她並不知道整個計劃，也剛知道謝小玉沒打算走西南，而是轉向北面改走極北冰原，這樣一來，原本的計劃徹底泡湯了。book18.org
在姜涵韻原來的計劃中，每天會組織一部分人去捕魚，多少可以彌補食物的不足，多撐個一年半載應該沒問題；現在倒也能捕魚，不過要鑿開厚厚的冰層，先不說效率多低，一路上留下這麼多痕跡，難道怕異族追錯方向？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不在乎姜涵韻的怒目而視，轉頭朝著慕菲青問道：「海藻呢？催生這東西應該不難吧？」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對海藻越來越有好感，海藻產量驚人，且用不著費心。book18.org
「可以。」慕菲青一口答應，反正不是他吃，底下人能填飽肚子就行了。book18.org
「先用這東西頂一陣子吧。」謝小玉不負責任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只吃海藻不行，早晚要吃出毛病，甚至現在已經有人視力衰退，還有人四肢浮腫，但他實在顧不來。book18.org
「那就這樣吧。」姜涵韻瞪了謝小玉一眼，悻悻說道。book18.org
「慕師伯，青木宗肯定擅長假死之術吧？那些平民一直沉睡，如果施以假死之術，消耗應該小很多吧？」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這很殘忍，不過還是一樣，他實在顧不來。book18.org
謝小玉帶這些人出來讓他們有機會活命，卻無法保證讓他們活得很好。book18.org
施展假死之術，人的呼吸和心跳都會變得異常緩慢，深埋於地下十幾天也不會死，幾個月不吃不喝也沒問題，這樣一來，消耗就可以減到最少，不過假死之術很傷身，一不小心恢復不過來，假死就成了真死。book18.org
「可以。」慕菲青點頭答應。book18.org
假死之術人人都會，就連散修都能施展。book18.org
之所以讓青木宗出手，是因為他們在這方面別有所長，由他們出手，傷害小得多，假死變成真死的機率也小得多。book18.org
「那就拜託師伯了。」謝小玉稽首為禮。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慕菲青笑咪咪地走了，他很高興有事可做，甚至事情越多越好。book18.org
看到慕菲青走遠，謝小玉將地圖放在姜涵韻的桌上，輕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book18.org
「沒。」姜涵韻不承認，不過那冰冷的臉孔說明她的心情。book18.org
「我們這一次非常成功，輕而易舉就擺脫異族的追蹤，知道是為什麼嗎？」book18.org
謝小玉慢條斯理地問道。book18.org
「不知道。」姜涵韻仍舊在賭氣。book18.org
「因為異族非常確信我們會走西南那條路，因為我要你做的方案都是往西南去，他們對這些方案一清二楚。」謝小玉淡淡說道。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泄漏了秘密？」姜涵韻勃然大怒。book18.org
「沒錯。」謝小玉一點都不在意，臉上仍舊帶著一絲微笑：「不過，是我故意讓你泄漏的。」book18.org
姜涵韻的瞳孔一陣緊縮，她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翠羽宮有一個姦細，而且地位極高，她甚至已經猜到那個姦細是誰。book18.org
遁一盟前前後後經過好幾次清掃，最後一次藉助的是神道的力量，應該沒姦細能躲過，不過有人沒有被清查，因為她還留在中土。book18.org
翠羽宮的道君幾乎全都已經閉關，為的是儘快提升實力，只有一個人還沒來得及閉關，因為她剛剛從中土過來，而且她很忙，整天東奔西走，誰都不知道她接觸到什麼人。book18.org
「不錯，那個人就是你的虞師叔。她很精明，所以你師父讓她留守在中土，負責那邊的撤離；她很低調，所以沒人注意到她。她故意滯留在中土，躲過一次次檢查，可惜她做錯了一件事——讓太多人聚集在江洲。」謝小玉嘴角露出一絲冷笑。book18.org
「我也聽說了，不過那些人是自己來的，想隨著我們出海。」姜涵韻不覺得哪裡出了問題。book18.org
「我第一次去翠羽宮的時候，就發現翠羽宮還保留著神道之法，你們用得非常小心，只取很少一部分願力；但是這一次我去翠羽宮，卻發現無窮的願力凝聚於翠羽宮前。」謝小玉嘿嘿一笑，淡淡問道：「你師父不可能那麼糊塗，忘記撤去前殿的香火吧？」book18.org
姜涵韻駭然變色。book18.org
謝小玉之前說的那些話只是猜測，可此刻這番話就不同了。book18.org
姜涵韻清楚記得，自己師父臨走之前將前殿完全關閉，還撤下所有神牌、搬走香爐，想恢復可不容易，就算有人將這一切都恢復，連謝小玉都能一眼看出來，虞師叔不可能視而不見，更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危害。book18.org
不只是這個消息讓姜涵韻嚇了一跳，謝小玉說翠羽宮前聚集起無窮願力，也讓她嚇到了。book18.org
沒人比姜涵韻更清楚願力反噬的下場，大乘佛門面臨的困境就是最好的註解，即便她們沒有吸取那些願力，仍舊有很多辦法能讓願力反噬作用在她們身上。book18.org
看到姜涵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謝小玉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既然已經看出蹊蹺，肯定會有所布置。你忘了我讓智通禪師回中土？他們才是最後一批回來的人。你的虞師叔一到天寶州，我就讓他們搗毀翠羽宮前殿，散去上面聚集的願力，在這方面，佛門比道門確實更擅長。」book18.org
「她在哪裡？」姜涵韻臉色鐵青。book18.org
「出發前，她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借用仙界的力量確實是一件讓人上癮的事，因為很方便，以往對這些姦細搜魂，什麼都不會得到，這一次卻不同，我們得到很多有用的訊息。」謝小玉悠然地說道。book18.org
冰面上，一艘艘「筏子」緩緩動了起來，它們的速度一開始很慢，隨後逐漸加速，變得越來越快。book18.org
和飛天劍舟相比，這些「筏子」安靜得多，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普通的飛天船比起來，它們也安靜得多，因為沒有那呼呼的扇輪轉動的聲音，能夠聽到的只有劃破空氣的嘶撕聲，聲音很輕細，半里外就聽不見了，就算聽見，也會被當成是風聲。book18.org
這些筏子飛得不高，離地也就數十丈，底下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墊子托著，以它們那巨大的塊頭，又有這樣的速度，所過之處應該如同狂風席捲才對，卻平靜得出乎預料。book18.org
在最前面那艘船上，玄元子、李天一、洛文清等人站在船頭，身體四周有一道無形的壁障，風根本吹不到他們身上。book18.org
「還是太倉促，拚命趕工，很多地方都不完善。」洛文清輕輕搖著頭。book18.org
「清兒，已經很不錯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很多事原本都沒有料到。」玄元子倒是不怎麼在意。book18.org
「聽說接下來要兵分兩路？」book18.org
李天一就是來問這件事，謝小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西面和南面，實際上選擇的卻是北面，對此他同樣一無所知，所以這一次要打聽清楚。book18.org
玄元子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這一路由誰負責？」李天一繼續問道。book18.org
「鍺師弟。」玄元子道。book18.org
李天一沉思片刻，最後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鍺元修長年駐守極北之地，收集天空中落下的星屑，對這個地方確實比其他人要熟悉得多。book18.org
極北之地是很大一片範圍，中土的北面也是極北之地，夏天的時候，那裡是一片海洋；到了冬天，海水凍結，就成了極北冰原。book18.org
事實上，走極北冰原也可以從中土到達天寶州，剛發現天寶州的時候，就曾經有人這麼干過。book18.org
「這邊就拜託鍺師弟了。」李天一說道，如果負責的不是鍺元修，他倒是想弄一個人過來，畢竟九曜派地處北方，對極北之地比其他人熟悉得多。book18.org
其實李天一對這一路並不感興趣，雖然這一路人多卻不重要，船里全都是沉睡的平民百姓，隨行的除了鍺元修之外，頂多再有二、三十名道君。book18.org
「我們這邊什麼時候出發？」李天一轉而關心起這件事。book18.org
玄元子看了洛文清一眼。book18.org
「不會太久，麻子那邊正加緊改造。」洛文清連忙說道。book18.org
李天一讚許地點了點頭，臉上隱約可見一絲落寞的神情，別人家的孩子越有出息，就越反襯出自家孩子沒本事，當初九曜派也到處發掘應劫之人，最後真被他們找到幾個人，這幾個人同樣也有應運而生的味道，各有奇遇，修練也快。book18.org
可惜幾年後，兩邊的差距越拉越大。book18.org
九曜派那幾個弟子原本和謝小玉、洛文清是同一等級，先是被麻子、蘇明成超過，然後被綺羅、青嵐等人超過，現在就連李光宗、李福祿這些半路出家的外行人也遠遠超了過去。book18.org
九曜派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法磬，而李天一對法磬頗有幾分愧疚，當初那件事耽誤了法磬，不然法磬就算達不到蘇明成的地步，至少能和綺羅、青嵐並排，現在卻落到中等靠後的位置。book18.org
玄元子看出李天一的心思，連忙安慰道：「師兄別想太多，你沒看到嗎？璇璣派上上下下只有清兒和他那徒弟稍微強些。」book18.org
玄元子說這話並不完全是安慰之詞，別人看他高高在上，他看別人也滿是羨慕，就拿李光宗、李福祿那伙人來說，將來就算達不到十尊者的層次，也應該是緊隨其後的人物；另一個讓他羨慕的是翠羽宮，別看現在不怎麼樣，姜涵韻、慕容雪都是毫無疑問的應劫之人，後面還有一個謝小釵，也有幾分應劫之人的味道。book18.org
玄元子、李天一有著各自的感嘆，讓洛文清很難受，盤算著要不要找個藉口離開，卻發現他師父和李天一猛地轉過頭來。book18.org
「怎麼了？」洛文清連忙問道。book18.org
玄元子和李天一都沒有開口，神情都異常凝重，就在剛才，他們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什麼壞事發生了。book18.org
好半天，玄元子低聲自語：「這個方向應該是天寶州。」book18.org
「或許我們的行動惹惱異族？」李天一也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他們不但毀了對方的一個基地，臨走之時還留了一招，直接借用仙界的力量一下子幹掉異族那麼多厲害傢伙，對方不抓狂才是怪事。book18.org
說這幾句話的工夫，空氣微微地震動兩下。book18.org
這裡是極北冰原，離天寶州四十幾萬里，居然連這裡都能感覺得到震動，很難想像那邊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要不要回去看看？」洛文清輕聲問道。book18.org
「不急。」玄元子立刻搖了搖頭。book18.org
「先等等。」這是李天一的回答。book18.org
兩位掌門想的都一樣，這樣的攻擊絕對不是凡間的手段，只可能是妖、魔、仙、佛四界的力量。book18.org
就像當初謝小玉所擔憂的，那些大能一旦出手，真仙也只不過是螻蟻，如果這時候他們跑回去，無異於送死。book18.org
「等到打完之後我們再過去也不遲。」玄元子道。book18.org
「萬一……」洛文清遲疑了一下，他想問，萬一道門各派敗了怎麼辦？book18.org
玄元子知道洛文清在想什麼，立刻說道：「沒有萬一！現在大劫還沒到來，天道沒有沉睡，妖、鬼、魔三界的大能實力再強，能夠發揮的力量也有限。」頓了頓，玄元子臉色露出一絲憂愁，嘆息一聲，說道：「不過，損失肯定不會小。」book18.org
玄元子想到的是聚集在臨海城的那些平民百姓，沒人知道有多少人聚集在小小的天寶州，他們能夠帶走的畢竟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人只能被留在那裡。book18.org
「謝小玉事先留了一手。」洛文清連忙安慰道。book18.org
玄元子苦笑一聲，他知道洛文清指的是那些船牌。book18.org
船牌上有那些人的精血，可以用滴血重生之法讓那些人復活，不過前提是魂魄沒事，可如此恐怖的力量對撞，就連道君都未必能逃脫，普通人十有八九會形神皆滅。book18.org
「可惜羅師弟實力受損，不然他倒是可以過去看看。」玄元子黯然神傷。book18.org
羅元棠身外化身被毀，遠比陳元奇傷得重，沒有一年半載的苦修根本別想恢復，玄元子再一次感覺到自己沒人可用。book18.org
李天一心頭一動，道：「我九曜太陰一脈有不少修練身外化身的師兄弟，就請他們過去跑一趟吧。」book18.org
「那就有勞了。」此刻玄元子也沒更好的辦法。book18.org
臨海城消失了，連周圍一大片土地都消失了，成了一片海灣。到處是亂卷的漩渦，更遠一些的地方也化作一片澤國。book18.org
整個天寶州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折斷的樹木和崩塌的山崖，野獸漫無目的地四處晃蕩。book18.org
突然虛空中傳來陣陣波動，一道道身影冒了出來。book18.org
「真夠慘烈的。」陳元奇面無表情地看著四周。book18.org
離剛才那陣心悸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才敢跑過來，而且過來前已經確認過這邊沒事。book18.org
「小玉當初說得一點都沒錯，應該請仙、佛兩界連手將這方世界封閉起來，讓妖、鬼、魔三界的大能不能直接插手，而不是借用仙界的力量。」慕菲青自言自語道，但這番話其實是說給大家聽的。book18.org
慕菲青是少有幾個支持謝小玉的人，連玄元子、陳元奇、洛文清這樣和謝小玉關係極近的人都認為直接借用仙界之力最方便。book18.org
沒人接話，就連謝小玉這時候也不好說什麼。book18.org
「我要開始了。」左道人說道。book18.org
眾人立刻退開，將中間空了出來。book18.org
左道人輕展袍袖，輪迴殿從他的袖管里飛出來，輪迴殿見風就長，眨眼間變成了車輪般大小。book18.org
左道人雙手結印，朝著輪迴殿打去。book18.org
輪迴殿滴溜溜轉動起來，上面那浮雕的宮闕一座接著一座浮現，這才是輪迴殿真正的面目。book18.org
「嚓——」book18.org
一道雷電閃過，原本就有些陰沉的天空瞬間變得烏雲密布。book18.org
突然一道白氣從遠處飄飄蕩蕩而來，它飛得不快，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但越來越多的白氣隨風飄蕩，朝著這邊聚攏過來，那場面就如同百鳥歸巢。book18.org
「全都是殘魂，就算甦醒，也會忘記以前的一切。」左道人搖了搖頭。book18.org
身為北燕山掌門，左道人對這種事並不陌生，不過就算是他，也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悽慘死去，而且是魂飛魄散。book18.org
如果沒有左道人、沒有這座輪迴殿，這些殘魂頂多存留一天，明天太陽一出來就會徹底消散。book18.org
大劫還沒開始，已經是這番光景；大劫正式到來，還不知道有多悽慘！book18.org
「各位，幫個忙！」左道人朝著眾人喊道。book18.org
沒人會拒絕，反正對他們來說這只是舉手之勞。book18.org
轉眼間，那些慢悠悠隨風飄蕩的殘魂就像被一隻只無形的手拽著般，朝著這邊飛來，投入了輪迴殿中。book18.org
「我還有點事。」謝小玉轉頭朝著眾人說道。book18.org
「別擔心，這邊有我們。」玄元子知道謝小玉去幹什麼，他不擔心謝小玉會出意外，因為謝小玉身上帶著一張護身符，就算再像上次那樣有某位大能隔界出手，也傷不到他分毫。book18.org
謝小玉朝著眾人打了一聲招呼，身影漸漸淡去。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出現在數萬里外的海面上。book18.org
海面上已經有人等候著，這個人身材矮小，胸前鬍鬚飄擺，穿著一件灰色的道袍，正是碧連天掌門明和。book18.org
沒人能想到謝小玉要見的居然是明和，甚至沒人知道明和已經到了天寶州。book18.org
「碧連天的情況怎麼樣？損失大嗎？」謝小玉略帶愧疚地問道。book18.org
明和心中充滿哀傷，五行盟作為規模最大的聯盟，在這次的攻擊中肯定是首當其衝的目標。book18.org
「明倫、明海戰死，這邊的弟子陣亡大半。」明和儘可能讓自己顯得平靜。book18.org
「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順變。」謝小玉沒有其他話可說，只能這樣安慰。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有事。」明和深吸一口氣，精神一下子振作很多，道：「明通還好嗎？」book18.org
「他沒事可做，正好能悉心傳授弟子。」book18.org
謝小玉說這番話絲毫沒有慚愧之色，他是故意不給明通安排差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碧連天被邊緣化的證明，卻不知道這是他對明和的承諾。book18.org
「那些弟子裡，有沒有幾個能成氣候的？」明和輕聲問道，他不擔心謝小玉會撒謊，更不擔心謝小玉故意將碧連天的弟子說得一錢不值。book18.org
「難。」謝小玉的回答簡單明了。book18.org
明和似乎早有預料，明通帶走的確實是菁英弟子，不過他們首先要考慮這些弟子會不會惹是生非，所以挑的全都是沉穩老實之人。book18.org
「我打算挑一批重生之人讓明通師伯教導，連名義都找好了。」謝小玉說出了自己的安排，他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讓明通重建一個碧連天。book18.org
如果原來的碧連天無法保全，那麼這個碧連天就能將傳承延續下去；如果原來的碧連天逃過一劫，這個碧連天就算作是旁支。book18.org
「那就拜託你了。」明和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是碧連天應得的。」謝小玉朝著天寶州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半天才說道：「你幫我背了那麼大一口黑鍋。」book18.org
「算不上什麼黑鍋，你們招募那麼多平民，別人肯定會跟風。」明和搖了搖頭。book18.org
沒人知道五行盟跟風學樣、招募數億人口，根本就是謝小玉的安排。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表現得異常痛恨此事，給人的感覺是如果沒有五行盟搗亂，招募工作就會容易很多，也不會有後來那些麻煩。book18.org
實際上這都是假的，是演戲，謝小玉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別人跟風學樣，將大量人口運到天寶州，之後他會想辦法弄到這些人的精血，然後等著這些人悽慘而又絕望地死去，他們的魂魄會被吸入輪迴殿中，在裡面沉睡，這就是他的計劃。book18.org
帶數以億計的人出海絕對是令人頭痛的事，但是帶數十億滴精血跑路卻不是什麼難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後，再用滴血重生之法讓這些人復活。book18.org
謝小玉想出這個辦法，為的只是替人族保留一絲元氣，不過這件事只能做不能說。book18.org
「沒有碧連天暗中協助，效果不會這麼好，每個門派招募幾十萬平民恐怕就已經是極限了。」book18.org
謝小玉必須領情，碧連天幫了他很大的忙，就是因為五行盟第一個跟風，一下子運走數億人口，其他門派才會腦子發熱拚命往天寶州運人，天寶州才會聚集數十億人口。book18.org
現在死了那麼多人其實是好事，死的人越多，人族的元氣就保住得越多，而且這些都是有用之人，運他們過來之前各派就已經篩選一遍，而篩選的標準同樣也是跟風學樣——士兵、武林中人、工匠優先，獵戶、農民其次，這些都是謝小玉需要的。book18.org
「你其實不欠碧連天什麼，明樂之前就告訴我，我們招募的人全都被你接收過去，至少不會有什麼怨念，我們也用不著背負業力；可其他門派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明和倒是明辨是非。book18.org
就像明和剛才所說，謝小玉不暗中找他幫忙，碧連天也會跟風學樣，頂多規模小一些，不過這樣一來，謝小玉也不會幫他接收那些人，一旦那些人身死，碧連天就要背負業力。book18.org
大劫中，業力纏身絕對不是好事。book18.org
「其他門派的損失如何？」謝小玉來這裡並不是為了客套。book18.org
「有好有壞，這要感謝瘴毒，各個聯盟的營地都不敢離天寶州太近。我們比較倒楣，被異族盯上，其他聯盟只是承受一點餘波，損失不是很大，不過……在臨海城的人全都沒能逃掉。」明和心情黯然。book18.org
對碧連天來說，最大的損失就是死了兩個道君，其中一個是明和這一脈，另外一個是明夷一脈，至於那些弟子，他這一脈的菁英要不還在中土，要不去了明通那邊，剩下的人也被他分散各處。book18.org
「現在大家總算明白，當初你為什麼不希望仙界直接插手了。」明和苦笑道。book18.org
得到別人的認可原本是值得高興的事，然而謝小玉沒有一絲高興的心情。book18.org
「大劫還沒開始，後悔還來得及。」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明和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後悔」這兩個字讓他想起很多事。book18.org
「劍派聯盟的人之前找過我，說起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明和輕聲說道。book18.org
明和說這話既是試探，也是打招呼。book18.org
「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問我，有誰能在這場大劫中倖存下來，劍派聯盟絕對是其中之一。」雖然是敵非友，謝小玉對劍派聯盟的評價卻不低。book18.org
明和不是來聽評價的，他繼續說道：「他們自稱是赤屠一脈。」book18.org
「真的？」謝小玉吃了一驚。book18.org
「他們還說，萬年前，十尊者中就有人發現異族的蹤影，赤屠給他們留了一些東西。」明和又放出一些消息。book18.org
「李素白說過同樣的話，太虛道尊也留下一些東西，其中有一件就在我手裡。」謝小玉投桃報李，明和如果不知道這些事，他肯定不會提；既然已經知道了，兩邊就可以互通有無。book18.org
果然，明和微微吃了一驚，但很快就又恢復正常。book18.org
「他們還說你對空蟬有所誤會，空蟬對佛門並沒有虧欠，他其實留下了後路，那些真正的佛門弟子最終會脫離困厄。」明和繼續放消息，他有種感覺，天劍山的人告訴明樂這些事，就是想借他們讓謝小玉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所謂的後路就是各處佛門聖地中凝聚的功德。」謝小玉一招手，業力池瞬間出現在他掌心中。book18.org
此刻業力池已經變成金紅色，四周籠罩著一層血光，顯得頗為詭異，不過明和還是一眼看出裡面凝聚的巨量功德。book18.org
剎那間，明和想起了很多事，他想起謝小玉曾經進過普陀聖地，想起謝小玉手中的芥子道場就是在那裡得到，想起謝小玉也會神道之法，想起謝小玉當眾發願、聚集巨量功德化作這座業力池。book18.org
這些事串聯起來，很容易讓明和產生某種猜測。book18.org
謝小玉肯定知道什麼，所以才前往江洲等待進入普陀聖地的機會，他拿芥子道場，既是為了讓他的家人有一個安全可靠的藏身之處，也是為了化出這座業力池，一想到這些，明和駭然變色。book18.org
這不能怪明和胡思亂想，謝小玉和碧連天鬧翻之後居然還找他幫忙，設下這個瞞天過海的大局，將道門各派玩弄於股掌之間，將數十億百姓蒙在鼓裡，謝小玉心思之深沉、智慧之高超，讓他不寒而慄。book18.org
「你知道大乘佛門唯一的活路，所以你正在挖他們的牆角、斷他們的後路。」book18.org
明和倒抽一口涼氣。book18.org
不久之前，謝小玉派智通等人回中土，一邊到處招攬大乘佛門的高僧，一邊進入各處佛門聖地，不知道乾了什麼事。book18.org
身為碧連天掌門，明和當然知道這些事，再聽到謝小玉剛才的那番話，他稍微一想，立刻就明白謝小玉的打算。book18.org
「那些功德是無數信徒萬年積累而成，又不是佛門一家，更不屬於空蟬一脈所有，憑什麼不能拿？」謝小玉理直氣壯。book18.org
明和輕嘆一聲，說道：「大乘佛門畢竟是空蟬所創，這條後路也是他為大乘佛門留的……我不是有意抬槓，至少空蟬沒有你說的那麼壞。」book18.org
如果換成兩天前的謝小玉未必能回答得上來，但是昨天的那場大戰，那同時落下的業力和功德讓他想到了很多。book18.org
「明和師伯，你知道功德是什麼？你知道功德從哪裡來的嗎？」謝小玉輕聲問道，在船上的時候，他一直問自己這兩個問題，隱約間已經有了答案。book18.org
明和沉默不語，道門也講功德，不過沒有佛門那麼在意，除了天門一脈，很少有人借用功德修練。book18.org
「功德就是氣運，是由氣運轉化；氣運作用於整個族群，功德作用於個人。功德原本是一種獎勵，得到功德的人大多有功於族群，他們增加了族群的氣運。空蟬創大乘佛門，用取巧之法收穫大量功德，卻無功於人族，消蝕人族氣運，這萬年來，大乘佛門畸形發展，削弱小乘，壓制佛門，本身又有無窮禍患……」謝小玉越說越怒，心中湧起陣陣殺意。book18.org
「難道空蟬真是異族姦細？」明和一陣茫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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