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二十三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轉發自UAA book18.org
第二十三卷book18.org
大劫將至，謝小玉等人與各大門派分頭行動，一方面派人前往天寶州招兵買馬、製作飛輪；另一方面引領大批「謝家軍」重入鬼門練兵。book18.org
這回，眾鬼採取「鬼」海戰術，謝家軍頻頻陷入苦戰，同時發現飛輪致命的缺陷。book18.org
由鬼門內逃出生天后，謝小玉找上洪倫海，欲以非常手段練出「身外之身」…… book18.org
第１章 提前撤退book18.org
「呼哧——呼哧——呼哧——」book18.org
緩慢而沉重的呼吸聲從一顆金色圓球中傳出來，那不像是人的呼吸，更像是虎豹，甚至是大象在大口喘氣。book18.org
金色圓球內的那個人確實不像人，他的肌肉發達得超乎尋常，看起來就仿佛老樹根似的一條條隆起、扭曲著；皮膚也不像人的皮膚，身上全都是一塊塊的甲殼，分別在胸前、腹部、背後、兩肋和肩膀上，甲殼是棕黑色，表面油亮光滑，和甲蟲的殼一模一樣；四肢也有類似昆蟲節肢的甲殼套，關節外側還長著一根根鋒利的棘刺，就像龍蝦和螃蟹的邊緣。book18.org
突然這個人不像人、蟲不像蟲的怪物痛苦地扭曲著身子，肌肉無規則的扭曲著，痛苦讓他雙手抓緊兩側的金屬壁，而那堅硬的金屬壁上居然被他的爪子抓出道道劃痕。book18.org
噗噗噗幾聲輕響，這人的右側肋下、左側胸口，還有背部的一些地方同時出現血斑。book18.org
「停停停，趕快停！」book18.org
「快，將他的法力導出來！」book18.org
「我幫他鎮住心脈！」book18.org
在金球外，很多人忙成一團，另外一群人則站在旁邊木然地看著這一切，其中包括謝小玉。book18.org
「又失敗了。」一位老者嘆道。book18.org
「已經比原來進了一步。」陳元奇安慰道，這也是安慰自己。book18.org
陳元奇的話剛剛說完，金色圓球啪的一聲打開，那個不成人形的人滾了出來，一邊咳著血一邊抽搐著。book18.org
謝小玉不能不有所表示，他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輕聲問道：「要不要緊？實在不行的話……還是放棄吧！」book18.org
回答謝小玉的是一陣含糊、像是野獸發出的嗚嗚聲。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人才恢復人的聲音，只是顯得異常嘶啞：「不要！我沒有你那樣的天賦，沒有其他人那樣的資質，只有搏一把，這是我的機會，死也不會放棄。」book18.org
那人一邊說，一邊大口喘氣，好像發出每一個音節都要費盡力氣。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看他，好半天才點了點頭，道：「好吧，就如你所願。」book18.org
那個人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此刻他面目全非，那一絲笑意看起來毛骨悚然。book18.org
「我收回當初對你說的那些話，你很不錯，不在其他人之下。」說著，謝小玉扶起那個人。book18.org
眼前這個看上去不像人的人，正是當初被謝小玉救下的那個莆煥派的青年。book18.org
立刻有兩個人搶步上前，更有人抬來擔架，眾人將青年扶上擔架，然後抬了就走，另外有兩個人爬進金色圓球內擦拭血跡。book18.org
謝小玉和旁觀的那些人沒興趣再待下去，他們朝上面走去。book18.org
這群人中也有小輩，不過只有兩個，除了謝小玉，就只有李道玄，他還是看在太虛門的面子上才有這個資格，其他人不是道君就是大巫。book18.org
「看來這個辦法有點玄，《紫宸天·龍王變》畢竟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無上大法，想修改……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一位道君搖著頭說道，開始打退堂鼓。book18.org
「話不是這樣說，我覺得問題出在血脈融合上。」另一位道君卻不這麼認為，說道：「當年那位莆煥觀的前輩之所以創出龍王變而不是妖王變，或許是不得不如此。」book18.org
說話這人看起來有七十來歲，光頭白須，身穿麻衣，袒胸露腹，正是當初被俘虜的那三位道君之一，那個精修混元一氣擒拿手的邱老道。book18.org
其他人還來不及開口，謝小玉已經點頭說道：「最近我也有這樣的想法，龍這種生物很特別，它們的血脈很容易和其他妖族融合。龍生九子各個不同，更不用說各式各樣的雜種。」book18.org
眾人也都點頭。book18.org
事實上，失敗這麼多次，眾人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和龍的血脈有關。book18.org
龍在妖族中絕對不是最厲害的，身軀太長，四肢太短，轉動不靈，速度不快，空有一身巨力和尖牙利爪，近戰卻不是很強，至於天賦神通雖然能呼風喚雨、噴煙吐霧，但是在太古之時，這樣的天賦神通根本不算什麼。book18.org
但是，這種個體實力並不算最強的妖族，在太古之時差點成為天地主角。book18.org
在人族崛起之前，妖族中數量最多的正是龍族，天空、大地、海洋，到處都有龍的蹤跡。book18.org
人妖大戰之初，其實並不是人族和妖族的全面戰爭，而是人族和龍族之間的爭鬥，事實上其他妖族暗地裡都站在人族這邊。book18.org
那時對於剛崛起的人族，其他妖族並不怎麼在意，反而對龍族忌憚頗深。book18.org
龍族厲害的地方就是種族繁衍昌盛，雖然龍族的繁殖力比不上鼠、兔、豬、鹿這類弱小種族，但是在強大族群中卻沒有第二個種族能與其相比，更恐怖的是龍族可以和任何妖族結合，後代則擁有兩者共同的特徵，而且生下來就擁有智慧。book18.org
「龍族可以和任何生靈結合，《紫宸天·龍王變》恐怕就是靠激發這種特性才得以成功；可蟲的體內可沒有這樣的特性，想融合……」陳元奇也搖頭嘆息。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大家都寄予厚望，但是進展一直不順利，讓陳元奇也有些打退堂鼓。book18.org
「或許我們可以暫緩一下，先試試讓某種蟲融合龍的血脈。」謝小玉提議道。book18.org
此刻，由於《紫宸天·龍王變》的改進陷入僵局，謝小玉不得不轉變方向。book18.org
眾人有的搖頭，有的點頭，不過搖頭比點頭的人多。book18.org
當初確定融入蟲的血脈，是因為兩個原因。book18.org
其中之一是蟲有各種類型，有的力量強悍，有的速度驚人，有的擅長跳躍，有的擅長游泳，與其融合就可以獲取這些能力。book18.org
另一個原因是蟲的壽命短，成長期更短，與其融合可以縮短成長期，如果再配合金球，可以在幾年內培養出一支強悍的大軍。book18.org
可如果融合龍的血脈，這個優勢就沒了，還不如專心修練龍王變。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反對的人比贊成的多，就不再往下說了。book18.org
但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以前從不開口的大巫們互相嘀嘀咕咕起來。book18.org
「你們有什麼想法？」謝小玉連忙問道，他很清楚這些大巫不怎麼有自信，如果他不問一聲，這些大巫根本不會開口。book18.org
果然那十幾個老苗面面相覷，最後所有目光都聚集在羅老身上。book18.org
羅老現在是所有大巫的代言人，一方面他的威望確實最高，另一方面他的腦子好。book18.org
羅老原本並不打算多言，但是此刻不開口也不行了。book18.org
「蟲子裡有一種和龍族差不多，很能融合其他血脈，雜種也一大堆，或許可以用它試試。」羅老勉為其難地開口道。book18.org
「有這種蟲子？」book18.org
眾道君全都皺眉，開始苦思起來。book18.org
好半天，一位道君問道：「你說的是不是螟蛉蟲？」book18.org
「螟蛉蟲？」羅老一臉迷糊，他只知道土名，不清楚漢人怎麼稱呼這種蟲子。book18.org
「就是土蜂的一種，腰很細。」莫倫老人插嘴道。book18.org
「那就是了。」陳元奇點了點頭。book18.org
螟蛉蟲又叫蜾羸、莆盧，俗名細腰蜂，它很邪惡，會將卵產在其他蟲子體內，蟲卵孵化後會吃掉那些蟲子。book18.org
「我只知道這東西會寄生，能吞噬寄主，卻不知道它能融合其他血脈。」陳元奇滿臉好奇。book18.org
陳元奇說的正是其他人想說的話。book18.org
「一般的螟蛉蟲不行，不過有一種鬼臉螟蛉極為厲害，它寄生在哪一種蟲子體內，蟲卵孵化後就變得和那種蟲子很像，所以鬼臉螟蛉蟲的種類特別多，什麼五線鬼臉、紫金鬼臉、大黃鬼臉……沒有兩隻鬼臉一模一樣。」羅老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眾人頓時眼睛一亮。book18.org
謝小玉的反應比誰都快，搶著說道：「可以試試。」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如果這也不行的話，只能放棄了。book18.org
《紫宸天·龍王變》的威力不算很強，也沒特別的地方，唯一的優點就是沒瓶頸，修練這套功法只要肯努力，絕對可以達到真君境界，再加上一點點運氣，也可能修練到道君境界。book18.org
這是上古道法之爭和神道大劫之間那段時期最流行的功法，道重於法，目標直指長生。book18.org
像這類功法還有不少，當初謝小玉讓李光宗修練的《力士經》也是一種，除此之外還有《混元經》、《五行經》等等，這類功法大多殘缺不全，可就算是全的，也因為天地異變，很多輔助修練的靈藥已經沒有，所以很難練成。book18.org
《紫宸天·龍王變》不但是完整的，輔助修練的藥材也好找，畢竟大劫一起，肯定會有很多龍族跑出來，一條龍的血肉足夠幾萬人修練所需。book18.org
可有優點，自然也有缺點。book18.org
《紫宸天·龍王變》需要改變身體結構，所以修練的速度極慢，以前想練到真人境界少說需要五、六十年，修練到真君肯定要超過百年，而想成為道君就更不知道要多久，就算有金球輔助修練，可以將積累的時間縮到最短，也頂多只能減少一半的時間。book18.org
謝小玉可等不了，如果不能大幅度縮短時間，他只能放棄了。book18.org
「羅老，這件事就交給你，養蟲還是你最擅長。」謝小玉已經在做放棄的準備，他沒時間繼續耗下去，這只是最後一搏。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對著陳元奇說道：「陳師叔，龍血之類的東西應該還有吧？這就要拜託您了。」book18.org
「沒問題。」陳元奇一口答應下來，掌門已經授權給他，所以他敢拍這個胸脯保證。book18.org
謝小玉正打算再請兩個人幫忙，突然頭頂上傳來一陣嗡嗡輕響，那是飛天船的扇輪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怎麼回事？不會是朝廷又攻打過來了吧？」羅老皺起眉頭，他對這種聲音異常敏感，有那麼一段日子，只要頭頂上響起這種聲音，接下來肯定沒好事，以至於他和那幾位大巫都養成習慣，這種聲音一響，神經立刻繃緊。book18.org
「應該是我們的人到了。」陳元奇連忙說道。book18.org
那是一艘有些細長的飛天船，和當初安陽劉家用的飛天船差不多。book18.org
此刻，飛天船正在緩緩降落。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過來的時候，這裡已經有很多人，洛文清、姜涵韻、蘇明成、麻子等人全都到了。book18.org
「那是我璇璣派的船。」洛文清朝著謝小玉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果然，這艘飛天船底部有篆書的「璇璣」兩字。book18.org
扇輪呼呼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龐大的船體緩緩降落在地上。book18.org
船還沒停穩，匡當一聲，艙門已經打開，緊接著一個個輪子從上面滾下來。book18.org
「你們的動作好快啊！」謝小玉頗有些感嘆。book18.org
璇璣派離這裡不近，按照這種飛天船的速度，來這裡至少要八天，而他拿出樣品是在二十幾天前，實在難以想像璇璣派是怎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打造出這些東西。book18.org
洛文清看了陳元奇一眼，有些事他不知道該說不該說。book18.org
「當初你一提出要打造飛輪，師兄就開始準備，反正飛輪大致就是中間一圈輪轂，兩邊兩面盾牌，然后里面放一張座椅，再有變化也變不到哪裡，所以掌門就讓人先打造一批，等你的樣品一到，他那邊再稍微改造一下，東西就有了。」陳元奇也不隱瞞，說出其中的緣由。book18.org
陳元奇這番話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他們覺得飛輪並不複雜，就算沒謝小玉也能做出來。book18.org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玄元子才讓陳、羅兩位道君帶著謝小玉前往傳承之地。book18.org
謝小玉失蹤的那段日子，其實璇璣派已經有樣品，甚至還找了一批弟子演練一番，結果還不錯，所以小規模地造了一批飛輪。book18.org
這批飛輪就是從那基礎上改，其實這兩種飛輪差不多，只不過謝小玉創出來的是兩個人操縱一部飛輪，需要再加一個座位，操縱的部分也要分開。book18.org
一部部飛輪滾下來，底下有人負責接收；等飛輪下完，接著下來就是一顆顆金球。book18.org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下子總算夠用了。」旁邊響起一陣佛號，念佛號的是多羅那加宗的那位主持，也就是當初謝小玉碰到的和尚，名叫扎倉多吉。book18.org
多羅那加宗的人是半個月前到的，總共來了一萬五千人，差不多是寺里一半的僧侶。book18.org
不過，就算只來一萬五千人，對這裡來說已經太多了，現在這裡不但有三萬名苗人，還有北燕山送過來的兩萬人，金球總共就那麼多，結果可想而知。book18.org
「好像還不太夠。」謝小玉轉頭對洛文清說道。book18.org
「這東西打造起來倒是容易，問題是怎麼運？」洛文清也沒辦法，雖然縮尺成寸之法能夠縮小體積，重量卻輕不了多少。book18.org
「誰說打造起來容易？」陳元奇一瞪眼，道：「數量少還好說，如果數量一多，即便用精鋼打造，要弄這麼多精鋼也不容易，需要大量的鐵礦石，還要煤。山門裡的十幾艘飛天船現在全都成為運礦船和運煤船，要不是掌門從道府強索一批飛天船，恐怕這些東西就算打造出來也運不過來。」book18.org
陳元奇只是發發牢騷，謝小玉卻皺起眉頭。book18.org
這是謝小玉的疏漏，之前他沒考慮太多，腦袋一拍就是一個想法，卻沒考慮細節。book18.org
謝小玉正想著事，已經沒有金球滾下來，這一次下來的是人，也就三十幾個人，為首的正是莆煥派的曾景德。book18.org
曾景德早就看到謝小玉，剛才忙著搬東西，來不及和謝小玉打招呼，此刻他快步走到近前，朝著謝小玉一揖到地。book18.org
謝小玉一把扶住曾景德，道：「別，你年紀比我大，受你這一禮，我要折壽的。」book18.org
「謝真君……我莆煥派能保全……」曾景德心情激動，說話都不流利了。book18.org
「這些都是莆煥派的弟子？」謝小玉岔開話題，問道。book18.org
「是啊，只剩下三十二個人，當初我莆煥派雖然只是小派，卻也有四百多名弟子、九大長老。」說到傷心處，曾景德頓時一臉悲戚。book18.org
莆煥派可以說是已經名存實亡，不但弟子降的降、散的散，連掌門和傳功長老都降了，九位長老中降了四個，還有三個長老發誓退出山門，從此不再是莆煥派的弟子，只有一位長老寧死不屈。book18.org
「不是還有三十二個人嗎？」謝小玉拍了拍曾景德的肩膀，道：「當初北望城一戰，我手下也有三百多人，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夥伴，結果……跟著我回中土的也就三十幾個人。」book18.org
說到這件事，謝小玉多少有些傷感。book18.org
不只謝小玉心情沉重，有不少人也唉聲嘆氣，包括蘇明成、王晨、法磬，和謝小玉一起從天寶州回來的人感受最為深刻。book18.org
「還想這些幹什麼？」洛文清連忙安慰道：「那些沒有跟著你的人現在全都後悔不已，再看看跟你出來的人，好一些的像老蘇、麻子都已經名揚天下；差一點的像信樂堂那幾位也都已經築基成功，再過幾年要成為真君肯定沒問題，將來或許還有機會更上一層樓。」book18.org
洛文清這番話果然有用，至少曾景德臉上的黯然之色迅速消失。book18.org
其實在來的路上曾景德就已經想清楚了，能夠搭上應劫之人，莆煥派可算是時來運轉，將來或許能恢復上古時的輝煌；而那些投降、發誓和莆煥派斬斷關係的人，後悔都來不及。book18.org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這留下的三十二個人雖少，但是對門派忠心耿耿，我莆煥派必將在他們手中興盛起來。」曾景德握緊拳頭，在他身後的那些人也都精神振奮。book18.org
「說得沒錯。」蘇明成用力拍了一下曾景德的肩膀，他早就從謝小玉嘴中知道此事，在場的人中就以他和莆煥派關係最近：「我先帶你們去休息，然後安排你們修練。看到那些金球了嗎？有這東西，我保證所有人都能成真君。」book18.org
蘇明成這番話顯然比曾景德剛才的話更令人振奮鼓舞，有幾個人甚至又叫又跳。book18.org
不久，這群人被蘇明成帶走了。book18.org
看著蘇明成等人走遠，謝小玉突然心頭一動，想起剛才陳元奇提到的那件事，要大批打造飛輪，即便對璇璣派這樣的大門派而言也不是容易的事。book18.org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不能早點出發先去天寶州？天寶州那裡到處都是礦山，工匠也多，飛輪總共三千兩百多個零件，大部分都不需要修士煉，普通工匠就可以打造。」謝小玉因為甫煥派的事想到自己，也想到天寶州，所以才有這樣的念頭。book18.org
謝小玉對天寶州有好感，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樣。book18.org
陳元奇就很不喜歡天寶州，照他的心意，這輩子絕對不會再去天寶州，所以他立刻說道：「你別忘了，那裡到處都是煞氣，別說吃飯喝水，就算是呼吸也會被煞氣侵蝕。」book18.org
「只要遠離天寶州五千里外就沒事了，可以找一些島嶼落腳。反正將來我們也要這麼做，有必要先適應一下。」book18.org
說到出點子，絕對沒有人可以和謝小玉相比，他想到一個主意馬上就開始著手完備。book18.org
陳元奇搔了搔頭，如果讓他選擇，他絕對不想去天寶州，但是從大局考慮，他不得不承認謝小玉說的有道理。book18.org
陳元奇去過天寶州，最清楚那裡的情況，天寶州確如其名，天寶物華，遍地是資源，而且謝小玉剛才說的沒錯，天寶州工匠眾多。book18.org
那三千部飛輪，璇璣派上上下下全都動員起來用了半個月打造完成；如果是在天寶州，隨隨便便就可以調集幾萬名鐵匠，一天時間就可以完工。book18.org
轉念間，陳元奇又想到一點，天寶州的居民很多都是在別處混不下去，才到那裡搏一把，不然就是犯了法被流放天寶州，所以那裡民風剽悍，絕對是最好的兵員產地。book18.org
「問題是那裡的煞氣……」陳元奇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化煞為寶？煞氣也是靈氣，能不能用來修練？」洛文清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有是有，可這類法門大多屬於旁門左道，就算修練有成也不能長生，壽命還會大大縮短，難道讓這些人修練就是拿來消耗？小洛，你沒這麼狠吧？」陳元奇看著自己的師侄。book18.org
洛文清臉一紅，他沒想到這是個餿主意。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卻不這麼想，道：「沒關係，短命不等於短壽，北燕山有輪迴殿，只要不是壽終正寢，就可以奪舍重生。」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想到對策，當初為了幫幾位大巫煉製長生秘藥，他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佛、魔兩門的典籍，尋找有關長生的知識。book18.org
按照魔門的論斷，魂魄非常複雜，其中有一部分是先天生成，決定本我，所謂的轉世投胎其實就是這部分；另外一部分是後天生成，情感和記憶就屬於這部分，而且這部分決定開智早晚和壽算長短。book18.org
所謂輪迴就是先天部分和後天部分剝離，然後先天部分進入一個新的胚胎中，重新生長出新的後天部分。book18.org
輪迴殿原本的設想就是完成這個過程，不過最後未能成功，因為剝離先天部分沒有那麼容易，生成後天部分就更難了，其中不但涉及輪迴之道，還涉及造化之道，最終造出來的輪迴殿只是半成品，能複製記憶、修補殘魂，還能讓壽算未絕的魂魄奪舍重生，這原本是修練出金丹的真君、擁有舍利的上師才擁有的能力。book18.org
「那有什麼用？」陳元奇無法理解。book18.org
「所謂旁門，大多是只有神通，卻不能長生的法門，巫門就被劃入旁門中——」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還沒等謝小玉解釋完，陳元奇已經恍然大悟，道：「這倒是一個辦法，巫門能轉魔門，旁門肯定也能。」book18.org
「這條路恐怕也是九死一生。」洛文清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總好過十死無生，大劫一起，普通人肯定沒有活路。」陳元奇不像洛文清那樣悲觀。book18.org
「要不要讓我師父定奪？」洛文清有些猶豫，這件事太大，在他看來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決定，甚至連他師父都沒辦法做出決定，恐怕還要召集各大門派的掌門商議一番。book18.org
「小洛，你不懂，我們這裡決定的事你師父那邊絕對不會反對。」陳元奇畢竟比洛文清多吃幾年飯，閱歷也更多。book18.org
陳元奇很清楚，應劫之人的一舉一動很可能關係到大劫走向，所以謝小玉的任何想法各大門派都不可能否決，只會想辦法完備。book18.org
就拿修改《紫宸天·龍王變》來說，現在大家都看不出一絲希望，除了失敗還是失敗，連謝小玉自己都沒信心，但是沒人提出中止。book18.org
半空中一陣波動，緊接著一道信符憑空冒出來，朝著底下一位老者飛去。book18.org
老者並非獨自一人，旁邊還有一群差不多年紀的老人，此刻他們正在商量著什麼。book18.org
這道信符來得不是時候，不過這些老者並沒有因此惱火，他們都清楚四周設有禁制，不許人打擾，這道信符能無視禁制，說明這件事的重要性超過他們正在討論的話題。book18.org
接住信符的老者正是璇璣派掌門玄元子，他掃了信符一眼，臉上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因為這件事說重要確實重要，但是根本不用著急，完全可以等會兒散了之後再說，陳元奇有些小題大作。book18.org
轉頭看了眾人一眼，玄元子靈機一動，覺得現在倒是個機會，正好和大家商量一番。book18.org
「這是陳師弟傳來的消息，謝小玉有一個提議，他想早一點出發，先前往天寶州。因為我們接下來要打造很多東西，雖然中土也能打造，但是運來運去相當麻煩，而且人多眼雜，加上天寶州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金屬，工匠數量也多，地方小得多，控制起來容易……」book18.org
玄元子將謝小玉的設想一五一十說出來，其中也包括讓天寶州的人修練吞煞之法，然後用輪迴殿奪舍重生。book18.org
眾人聽完玄元子的轉述，全都將頭轉向左道人。book18.org
對於前面那一半沒人反對，反正早晚都要出海，早走一步也是好事，再說，想為戰爭做準備、想大規模打造東西，確實在天寶州容易得多。book18.org
大家不敢肯定的是後半部分，畢竟輪迴殿是北燕山的寶貝，對此物最了解的就只有北燕山掌門左道人。book18.org
左道人沉思片刻，嘆息一聲，說道：「輪迴殿確實有這樣的功能，不過一般的人魂魄不夠凝實，魂魄分離的時候就有危險……罷了，這場天地大劫乃是人族的劫數，還想什麼敝帚自珍？」說著，左道人一咬牙，終於下了決心，道：「想讓成功率更高，就必須同時修練凝神固魂訣。」book18.org
「師兄倒是大方。」一位掌門笑道。book18.org
凝神固魂訣是北燕山的不傳之秘，是《煉神》中的第一篇。book18.org
「凝神固魂訣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學過的人不在少數。」左道人擺了擺手。book18.org
左道人這話倒沒錯，別說凝神固魂訣，就連《煉神》也有很多人看過，北燕山歷代祖師都不是小氣之人。book18.org
謝小玉的手中就有一部《煉神》的手抄本，當初他中了黑巫詛咒後，北燕山就給了他這部法訣，只要他按照書中的方式修練，將神魂練得足夠強壯，再配合佛門中寶相金身的法門，應該可以抵抗黑巫詛咒的力量。book18.org
正因為有這番人情，所以之前謝小玉在北燕山接連受氣，心裡異常憋屈，卻始終沒有發作，事後還收留北燕山兩萬多人，這分人情可見有多重。book18.org
「左師兄果然豪氣萬丈。」玄元子豎起拇指，稍微一想立刻有了主意，道：「師兄剛才說得沒錯，這次是人族劫難，大家都別敝帚自珍。我璇璣派雖然在神魂修練方面遠遠比不上北燕山，卻也有一門天星牽引之法，乾脆也拿出來讓大家參考一下。」book18.org
場面頓時變得一陣嘈雜，因為天星牽引之法是璇璣派獨有的法門，同樣也是不傳之秘。book18.org
《煉神》上的法門就相當於吃飯，吃得夠多才會長肉；而天星牽引之法就相當於跑步、跳高、舉石鎖，能夠保證長的不是贅肉，而是肌肉。book18.org
兩者作用不同，卻能相輔相成。book18.org
「你們慷慨，我們當然也不能吝嗇，我碧連天也拿點東西出來。」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道說道，他正是碧連天的掌門明和。book18.org
「可碧連天沒有煉神之法……有了，將來出海肯定用得上水遁之法，我碧連天在這方面有些心得。」book18.org
有了明和開頭，其他人自然不能繼續干坐著。book18.org
轉眼間，這些掌門都拿出一部功法。book18.org
這些功法都有同樣的特徵——都很簡單，練氣層次就能修練，但是極為實用。book18.org
功法並不是越深奧就越珍貴，這些練氣層次就能修練的功法才是各大門派秘不外傳的無上大法，特別是凝神固魂訣和天星牽引之法，就算到了道君境界也都能用，因為它們都有特殊的功效，其他功法都無法取代。book18.org
事實上，謝小玉的大夢真訣也屬於這一類，夢中演法的特性絕對獨此一家，所以他只是不再將大夢真訣當作主修功法，並沒有徹底丟棄。book18.org
「如果要去天寶州，現在可得行動起來。」明和突然轉移話題。book18.org
「只有讓羅師弟和明通師弟再跑一趟了，他們對天寶州最熟。」玄元子又開始抓差，明通正是當初和謝小玉同路回來的白鬍子老道。book18.org
「我們也各出一個人吧，事情多著呢！」一個婦人說道，她正是姜涵韻的師父、翠羽宮的宮主。book18.org
這一次可不比當初前往天寶州平定土蠻之亂，當初是苦差事，璇璣、碧連天、北燕山諸派之所以派人過去，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在那邊有利益，另外一方面是因為門下弟子需要實戰的機會。book18.org
但現在是去打前哨戰，先到的門派肯定可以得到多一些的利益，至少可以比其他門派更早得到飛輪，此刻各派都在演練謝小玉那套劍陣之法，早一天打造出飛輪，就能早一點熟悉這種戰法。book18.org
除此之外，先到那裡的門派就可以先一步招人。book18.org
天寶州有幾千萬人口，裡面也分三六九等。book18.org
第一等肯定是那些散修，直接就可以吸收進來。book18.org
第二等是士兵，天寶州的士兵可不是中土的太平兵，那邊不但有土蠻之患，更有無數妖獸四處出沒，所以那裡的士兵絕對是精兵。book18.org
第三等是獵人和礦工，前者要面對妖獸，沒點本事可不行；後者有一身力氣，而且守紀律。book18.org
這三等人加起來大概有一千萬名左右，雖然看起來多，但是這邊有十幾個門派，大家一分，每家也就幾十萬人，如果其他門派捷足先登，晚了的門派就只能撿剩的了。book18.org
「確實有必要。」立刻有人應和道。book18.org
「不只要派長老過去，還要派一批弟子過去，特別是擅長營造的弟子。」左道人不想讓玄元子感到難堪，好像大家都在爭搶好處似的，乾脆將去的人增加許多。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有些東西現在就可以打造了？」玄元子完全可以猜到左道人的想法。book18.org
「陳師弟說得沒錯，中土人多眼雜，做很多事都不方便。」左道人嘿嘿一笑，看了天劍山的方向一眼。book18.org
現在劍派聯盟早就沒了，和謝小玉那些恩怨也都已經放下，但是這不意味沒人暗中搞鬼，而最容易也最讓人無話可說的做法就是仿造這邊的東西，之前仿造成功天劍舟不但讓他們得到好名聲，還得到一批擁護者。book18.org
「也對。」玄元子點了點頭。book18.org
陳元奇已經決定到了天寶州後，立刻劃一塊地盤出來，裡面的人不得出去，外面的人不許進入。book18.org
「就怕那些土蠻跑出來鬧事，還有半路上那片妖族出沒的海域也是個大麻煩。」翠羽宮宮主提醒道。book18.org
那片海域確實是大問題，到現在為止各大門派也沒想出對策。book18.org
至於天寶州的土蠻更是讓眾人頭痛的話題，那些土蠻明明是人族，卻沒有人族的覺悟，反而和從中土過來的人仇深似海，將來大劫一起，土蠻必然會是異族的急先鋒。book18.org
在南疆深處蠻荒中的峽谷內。book18.org
「土蠻的威脅？」謝小玉也思考同樣的問題。book18.org
「不然乾脆將他們全都幹掉算了。」蘇明成說道，他在天寶州多年，對土蠻沒有半點好感。book18.org
「是啊！那些土蠻對自己人都毫不在意，他們進攻城市，一方面是為了殺人搶東西，另一方面是為了借刀殺自己人以減少人口，而且他們手裡的神道之法也來得蹊蹺。」洛文清也贊成趕盡殺絕。book18.org
謝小玉卻沉默不語，並不是說他狠不起心腸，而是有別人沒有的經歷。book18.org
當初為了尋找木行靈眼，謝小玉曾經和一個蠻王打過交道，那次接觸，他發現土蠻並非人們想像中毫無人性，他們對自己的部族還是很在意的，他一番威脅和利誘下，那個蠻王居然退縮了，讓出地盤借給他們半年，用來換取糧食。book18.org
「我看未必，你有沒有和土蠻打過交道？」謝小玉轉頭問洛文清。book18.org
「我忘記你曾經和一個蠻王做過交易。」洛文清頓時想起來了，他沒親身經歷那件事，不過聽麻子等人提起過。book18.org
「會覺得土蠻沒辦法打交道，是因為有些人根本不願意和土蠻接觸。幾百年前剛發現這片土地的時候，我們和土蠻的關係不是很好？後來之所以變成仇敵，原因恐怕不全在土蠻那邊吧？」謝小玉看著洛文清。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拉攏一部分土蠻？」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我沒這麼說，土蠻的想法和我們差得太多，就算拉攏過來也未必有用，甚至還可能有害。」謝小玉經歷過太多背叛，不想再一次被人從背後捅刀，而土蠻做這種事的可能性實在太高。book18.org
謝小玉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只想和他們打交道，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消息，比如是誰給他們神道之法？還有他們是如何改變身體構造？這種能力又是如何來的？」book18.org
「順便讓他們當我們探子？」陳元奇再一次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搖頭道：「我可沒有這個想法，首先我不敢保證異族降臨後，這些土蠻會不會被順手殺掉；其次，我也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聽我的；再者，就算土蠻能被收買，我也不敢保證真假，萬一他們給我一些假情報，那豈不是很慘？」book18.org
謝小玉有天機盤，那可以說是一種另類占卜易算的法門，只要情報夠多，就可以準確推斷出對方的動向，根本用不著在意天道的屏蔽，比其他易算之法有用得多。book18.org
不過天機盤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想得出準確的結果，所有情報都必須是真的，如果當中有假，那麼最終推斷出來的結果也會出現巨大的偏差，所以謝小玉絕對不會相信探子。book18.org
謝小玉的選擇是合作但是不信任，獲取數據而不是情報。book18.org
「可惜我這邊走不開，這件事又不能託付別人。」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是只相信自己，他這樣說是因為那個蠻王只和他打過交道，換一個人未必能得到蠻王的信任，再說，這其中還涉及到一口靈眼和一個先天之靈。book18.org
以前謝小玉不明白先天之靈的厲害，也不清楚先天之靈的強大，所以對那個先天之靈並不在意；但是見識到神皇和劍宗之祖的那場對決後，他突然意識到那個先天之靈或許是他手裡最大的一張牌，因此這張牌絕對不能輕動，一旦動了，十有八九他會重蹈劍宗之祖的覆轍。book18.org
事涉先天，為天所忌。book18.org
「你沒必要什麼事都一個人扛，大家分一下工，像這邊的練兵完全可以交給其他人。」洛文清提醒道。book18.org
謝小玉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當初他在天寶州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北望城一戰，他是靠眾人的力量才得以戰勝對手；可回到中土後，因為他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所以現在反而事事親力親為。book18.org
知道自己錯了，謝小玉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腦袋，說道：「你說得沒錯，很多事應該大家一起分擔。」book18.org
將眾人叫過來後，謝小玉第一個找的既不是洛文清，也不是麻子或蘇明成，因為領兵帶隊不需要技術，隨便找個人就行，真正麻煩的是排兵布陣。book18.org
「老王，這段日子你對臨場指揮應該有點心得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眾人轉頭看著王晨。book18.org
最關心此事的莫過於陳元奇、洛文清、李道玄、姜涵韻等人。book18.org
幾個大門派私底下都做過同樣的嘗試，最後得出的結論完全一樣——這套戰陣之法最關鍵的就是排兵布陣和臨陣變化，同樣一群人、同樣的裝備，在兩個不同人的指揮下，結果會有天壤之別。book18.org
璇璣、九曜、北燕山、碧連天四個門派勉強找到能夠勝任的人選，雖然沒有謝小玉這麼厲害，至少還過得去，而翠羽宮、摩雲嶺和另外幾個後加入的門派就沒有這麼幸運了。book18.org
這邊也是一樣，王晨是第一替補，但是幾個月下來還是替補，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book18.org
「我……我好像還不行。」王晨的臉脹得通紅，只覺得尷尬至極。book18.org
最早跟著謝小玉的這群人中就數王晨最沒出息，其他人得到的照顧都沒他多，卻都取得不小的成就，唯獨他一事無成。book18.org
王晨這番話讓眾人感到喪氣。book18.org
「不行也得行，這邊就交給你了，頂多練兵的時候多拉幾個大巫同行。」謝小玉不怕這番話傷了王晨的自尊，大家是老兄弟，不可能出現誤會。book18.org
「你真的打算放手？」蘇明成問道。book18.org
「當然！我的事一大堆，根本耗不起。」謝小玉只要一想到因為他的提議，出海的時間提前一年，就感覺時間越發不夠。book18.org
「龍王變的改進也卡住了，現在的關鍵是羅老那邊。」謝小玉又卸下一個擔子。他現在已經發現自己眉毛、鬍子一把抓，攤子鋪得太大。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說道：「洛哥，北燕山那群人就交給你，麻子幫忙搭把手；老蘇負責新來的苗人，你有依娜幫忙，所以就不配副手了；那幾個和尚……」book18.org
謝小玉卡住了，因為在原來的計劃中，那些和尚應該修練蟲王變，沒想到龍王變的改進困難重重，短時間不可能有進展，甚至有可能徹底放棄。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才做出決定：「先讓他們修練龍王變。」book18.org
這一次謝小玉沒指定任何人負責，多羅那加宗有自己的一套體系，他打算讓那些和尚自己負責。book18.org
「我帶著原來的那三千名苗兵去北燕山，你們這邊加把勁，快點過來。」謝小玉最後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這不只是分配任務，同時也是分權，關係到的不只是現在這點人馬，將來再有人加入，就按照這種方式辦理，道門各派就交給洛文清和麻子，散修和旁門就交給蘇明成，佛門是謝小玉親自管。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也有差事。book18.org
比如吳榮華和趙博，前者管的是斥候，只要修練瞳術的人都歸於吳榮華帳下；後者管的是水軍。book18.org
對這樣的安排，大部分人都挺滿意，只有少數幾個人感到失落。book18.org
最失落的就是法磬，他現在是兩頭落空，曾幾何時，他將九曜派看作希望所在，可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他在九曜派並不受重視，回過頭再想投靠謝小玉，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和謝小玉這邊疏遠。book18.org
本來法磬在這群人中排名第三，只在麻子和蘇明成之下；可現在別說比不上麻子和蘇明成，就連趙博都超到他的前面。book18.org
確定各自的職權範圍，麻子突然說道：「我打算另外打造一批飛輪。」book18.org
「為什麼？」謝小玉頗有些驚奇。book18.org
眾人也都轉過頭來。book18.org
「現在這批飛輪進攻、防禦都很均衡，對大部分人來說很不錯，卻不合我的路子，我擅長的是土行法術，講究的是厚重、沉穩，所以我打算另外打造一批飛輪，外殼加厚到一尺，重量增加到五千斤，這樣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到了戰場上可以橫衝直撞，強行碾壓過去。」麻子說道。book18.org
麻子的打法和謝小玉的打法有很大不同，謝小玉喜歡突然襲擊，追求的是一擊致命；麻子卻是打硬仗的好手，北望城一戰，幹掉強敵數量最多的並不是謝小玉，而是他。book18.org
「用不著。」謝小玉將手攏在袖中，然後往外一倒。book18.org
只聽到一陣稀里嘩啦的輕響，一大堆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這堆東西中有兩面盾牌，和飛輪上原有的盾牌相比，這兩面盾牌厚重得多。book18.org
雖然沒誇張到有一尺厚，五、六寸卻有，重量差不多有三五千斤。book18.org
「你們看到的飛輪只是一個架子，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往上裝。」謝小玉用力搬起一面盾牌，說道：「這叫千殼盾，由二十四層薄殼疊成，重兩千七百斤，兩面篆刻防護法陣，這想必就是你要的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又拿起一對翅膀，這對翅膀是以竹木為骨，上面蒙上一層棕色的皮膜，骨架和皮膜上到處描畫著細密的符篆。book18.org
「這叫風行翼，裝在飛輪的兩側，這可以離地一丈，凌空而行、翻山越嶺如走平地，還能穿波涉水、往來如飛，只不過不能遭到攻擊，打仗的時候用不上，趕路卻很方便。」book18.org
謝小玉轉身拽過一根長槍，道：「這叫赤火沖，可以讓飛輪瞬間加快速度，或是躍起數十丈高，可以和風行翼配合，也可以在戰場上用來衝鋒。」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又點了幾樣東西，說出它們的名稱和用途。book18.org
「原來你早就想到了。」麻子說不出是欣喜還是失落。book18.org
「沒辦法，只能這麼辦，天劍舟載重有限，不可能帶太多東西，所以我想出這個辦法。」謝小玉解釋道。book18.org
飛輪只是骨架，其他東西可以在需要時裝上，像盾牌這類厚重之物甚至可以臨時打造，用完後找地方一埋，也省去搬運的麻煩。book18.org
「你在鬼門裡大殺四方用的是什麼法器？拿出來讓我們看看。」洛文清在那堆東西里尋找著。book18.org
「那是烏金羅睺血焰神罡，我可不敢隨便拿出來，那東西太過危險。」謝小玉說道，他沒提玄磁陰陽太極陣，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book18.org
洛文清並沒懷疑，因為當時就有人猜到是這類東西，他也聽過太虛門向婆娑大陸佛門索要賠償的時候，其中就有烏金羅睺血焰神罡，那是謝小玉索要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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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自投羅網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一部部飛輪在山樑上飛馳著，這些飛輪兩側都有翅膀，它們離地而行，速度極快。book18.org
山樑高高低低，飛輪卻飛得很平穩，完全不受地形的影響，所以速度極快，前面的空氣被強行劈開，所以發出嗚嗚的尖嘯聲。book18.org
從蠻荒深處到北燕山距離不近，謝小玉之所以不坐飛天船，就是因為飛輪的速度比飛天船快，甚至和劍派聯盟仿造的縮水版天劍舟相比也慢不到哪裡，飛輪一日夜間能跑一萬多里，縮水版的天劍舟也不過一萬兩千里。book18.org
更妙的是飛輪由兩個人操縱，其中一個人趕路，另外一個人就可以休息，兩個人輪換交替就可以日夜兼程，根本不必停下來。book18.org
「綺羅，當初我從婆娑大陸帶回來一批魔門中人，他們怎麼樣了？」謝小玉閒著無事，隨口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之所以會問起此事，是因為這種飛遁之法正是其中一個魔門中人給他的啟迪。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在婆娑大陸曾經和兩個投靠魔門的和尚關係不錯，那兩個和尚各有一手飛遁絕技，其中一個人起步時會沖天而起，不停加速，到了高空中再猛然折轉，速度快得驚人，這招被他學去；另外一個人則貼地而行，離地不過一丈，能直接借力，飛輪用的就是這種飛遁之法。book18.org
「你不是交給依娜關押起來嗎？為什麼問我？」綺羅有些不滿。book18.org
「你怎麼想到他們？」青嵐問道。book18.org
其他飛輪是兩個人操縱，唯獨這部飛輪是三個人同行，綺羅負責進攻，青嵐負責防禦和閃避。book18.org
「只是隨便問問。」謝小玉本來就是臨時起意，當初他將那些魔門中人帶回來之後，很快就榨乾他們的價值，然後就扔在一旁再也想不起來。book18.org
綺羅突然想到一件和那些魔門中人有關的事，連忙說道：「那些人提了幾次說想加入我們，依娜問過我的意思，我忘記告訴你了。」book18.org
「忘了就忘了，當我沒聽過。」謝小玉根本不在意，他也沒打算答應那些魔門中人的要求。book18.org
那些人大多是和尚，就算不是和尚，婆娑大陸的人生下來也都信佛，但是這些人卻背棄佛門，轉投入魔門懷抱，既然背叛過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背叛。book18.org
謝小玉可不敢將自己的背後暴露在這樣的人面前。book18.org
「那好，我根本沒說過。」綺羅相當聰明，事實上依娜告訴她這些事，她卻沒有轉告謝小玉，並不是她真的忘記，而是她猜到謝小玉會這樣回答。book18.org
謝小玉正想問另外一件事，突然聽青嵐叫道：「前面有人！」book18.org
謝小玉兩人連忙透過觀察鏡往外看，卻沒看到任何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馬上省悟過來，連忙在鏡子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鏡子上的影像瞬間發生變化，變成一片空白，只有一些亮點，大部分亮點排成一列，那是他們，不過前方確實有一個亮點，距離還遠，至少在百里之外。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找我們麻煩的人？」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這一次謝小玉等人離開蠻荒，除了洛文清、蘇明成知道，其他人並不知情，會如此謹慎就是因為他怕半路有人攔截，而且他離開蠻荒後也不是筆直朝著北燕山而去，中間繞了一個大彎。book18.org
「那個人注意到我們了。」青嵐再次發出警告。book18.org
話音剛落，虛空中一陣扭曲，一道人影憑空冒出來。book18.org
「糟糕，是個道君！」綺羅叫道，她動作極快，叮叮兩聲，兩盒飛針拍進發射槽內。book18.org
謝小玉的反應也快，他的座位旁有一塊銅片，上面全都是一個個小點。book18.org
這是一面陣圖，謝小玉隨手一撥，陣圖立刻發生變化，原本所有小點排成一列，現在一下子變成菱形。book18.org
幾乎同時，外面那些飛輪全都被挪移位置，原本排成一列，眨眼間變成菱形戰陣。book18.org
綺羅也已經發動在兩側的玄磁陰陽太極陣，這兩座玄磁陰陽太極陣是謝小玉回來之後秘密打造，陰陽交會處的那條線正閃爍著暗紅色光芒，那正是烏金羅睺血焰神罡。book18.org
在虛空中，一道人影慢慢冒出來，那是一個中年人，文士打扮，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book18.org
「你們總算來了，不枉我在此等候那麼久。」此人大喝一聲，聲音如同雷鳴般，在山谷間迴蕩著。book18.org
回答那人的是一連串嗤嗤輕響，數不盡的暗紅細絲從一部飛輪上飛出來。book18.org
中年修士瞬間臉色大變，他只覺得渾身汗毛直豎，心中全都是莫名的悸動。book18.org
中年修士知道謝小玉擅長突襲，所以過來之前已經做好準備，身體四周早已經布下六道禁制，最遠的那層禁制半徑達到六十餘丈。book18.org
在中年修士想來，這樣的準備足夠攔下任何攻擊，但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他甚至看不清楚飛針，更不知道這些飛針怎麼閃過最外面那層禁制、怎麼會強行破開另外兩道禁制，還好這些飛針最終還是被定住，不過離他已經只有五丈的距離。book18.org
中年修士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這個速度比傳聞中還快，實在太快了。book18.org
「好！好一個心狠手辣的小輩。」中年修士哈哈大笑起來，他只能用大笑掩飾心中的恐懼。book18.org
突然中年修士一揚手，一道晶瑩的碧光徑直朝著那部飛輪打去。book18.org
中年修士這一擊看起來並不強，好像還沒有麻子出手的威勢，但飛輪內的人卻不這麼覺得。book18.org
那碧光一起，謝小玉立刻感到毛骨悚然，仿佛一條毒蛇從鼻子前面冒出來，正張開大嘴朝著他的臉咬過來，他甚至已經感覺到死的氣息。book18.org
這一擊看起來也不快，但是謝小玉知道自己避不開，這不是快不快的問題，甚至他有種感覺，不管閃到什麼地方，這道碧光都會緩緩逼近他。book18.org
這是道的力量。book18.org
眼看飛輪就要被擊中，突然那道碧光好像撞在什麼東西上，一下子偏開了。book18.org
中年修士本來臉色就難看，那是被謝小玉嚇的；現在更一下子變得慘白，剛才那硬擠出來的笑容也僵住了。book18.org
「底下是何方高人，何必和我捉迷藏？」中年修士壯著膽子喝道。book18.org
「說什麼捉迷藏？憑你也配？」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從底下冒出來。book18.org
「萬象宗果然膽大，大劫當前居然不想想怎麼對付異族，反而一心內鬥。」book18.org
又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從另外一個方向傳過來。book18.org
「曹汗青啊曹汗青，你覺得我們會那麼傻，給你們下手的機會嗎？」這一次換成蒼老的聲音。book18.org
剎那間，虛空中同時傳來四陣波動，過了片刻，四道身影從虛空中冒出來。book18.org
陳元奇、羅元棠，還有碧連天的明和老道，這三個人跟謝小玉是老相識，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冷臉的道君。book18.org
「掌門師兄早就知道你們這幫傢伙不安分，可惜抓不到你們的把柄，現在你們的尾巴總算露出來。」陳元奇不急著動手，事實上也沒動手的必要。book18.org
曹汗青面如死灰，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別說他打不過陳元奇四人，就算他能以一敵四也沒用，那四個人代表的是璇璣派、碧連天和北燕山，也代表著十六派聯盟，而且對方要對付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萬象宗。book18.org
曹汗青苦笑一聲，問道：「你們就那麼肯定我會趁這個機會動手？」book18.org
「當然不能！但是俗話說得好，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與其等你們露出把柄，還不如做個圈套讓你們自己跳進來。」陳元奇說得異常刻薄。book18.org
曹汗青哈哈大笑起來，和剛才一樣，他的笑聲只為了掩飾心中的恐懼。book18.org
好半天曹汗青才停止大笑，臉猛地一板，問道：「現在你們已經得到所要的把柄，打算怎麼樣？」book18.org
「沒有打算怎麼樣，只不過現在天門那邊缺少人手，萬象宗既然得了世人那麼多年的供奉，多少應該出點力。」陳元奇發出一陣陰笑。book18.org
天門裡是太古妖都，那裡通往妖界，大劫到來時，天門必然會是一處戰場。book18.org
原本天門是由天門派看護，但是天門派的實力不夠，根本阻擋不住妖族大軍。book18.org
各大門派早就想過另外找一群人鎮守天門，就算擋不住，儘可能多殺一些妖族也好，可沒有哪個門派願意接下這項使命。book18.org
曹汗青的臉色越發難看，這比直接殺了他更讓他難受，殺了他的話，死的只有他一個人，但現在這是要將萬象宗趕盡殺絕。book18.org
「你們好狠！」曹汗青咬牙道。book18.org
「我們可沒請你過來殺人。」陳元奇絲毫不在意，甚至沒興趣和曹汗青鬥嘴。book18.org
「我認栽。」曹汗青無話可說，他化作一道碧光，剎那間就消失在天際盡頭。book18.org
「到底怎麼回事？」綺羅覺得奇怪，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陳道君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謝小玉不想多囉嗦，因為解釋起來很麻煩，這步棋很早的時候就已經下了，那時候只是閒子，現在才發揮作用。book18.org
「說嘛、說嘛，要不然我晚上肯定睡不著。」綺羅不肯放過謝小玉，用出女人慣用的手段。book18.org
「好吧，我說。」謝小玉很無奈地說道：「之前去傳承之地，我不是假裝研究卻偷偷溜了嗎？這個圈套從那時候就埋下了。這一次我們仍舊用那招，故意告訴別人我帶著三千人馬進蠻荒深處練兵，實際上卻偷偷北上前往北燕山，故技重施，難免會被人識破，要知道，我們身邊從來不缺各方面的探子；苗人里有，北燕山的人里有，多羅那加宗的和尚里有，甚至連莆煥派那三十幾個人里也說不定有探子，其中肯定有人看出破綻，這個消息一旦傳到某些人耳中，肯定有人會忍不住要做什麼。」謝小玉嘿嘿一笑，笑得很奸詐。book18.org
謝小玉連說兩個「肯定」，綺羅卻不這麼認為，道：「萬一沒人找我們麻煩呢？」book18.org
「那不是挺好的？誰願意平白無故樹立強敵？」謝小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道：「我們原本沒想過會是曹家的人跑來尋仇，本來以為天劍山或者婆娑佛門來的可能性更高，而且如果是天劍山還好辦，如果是婆娑佛門……還真拿他們沒辦法。」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你收下多羅那加宗，想必就是為了和佛門改善關係吧？佛門中多的是高人，怎麼會看不出來？」青嵐對謝小玉的話嗤之以鼻。book18.org
「女人還是不要太聰明才好。」謝小玉無可奈何搖了搖頭。book18.org
青嵐確實說對了，謝小玉會收下那幫密宗和尚，確實有和佛門化解恩怨的意思，接下來，他會招來普濟寺的人，畢竟老方丈對他有恩，那三個和尚又是他的師侄，除此之外，中土佛門中也有不少人幫過他的忙，這些人情他都會一點一點還掉。book18.org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砰砰的拍打聲，緊接著聽陳元奇說道：「你這下子安全了，再也用不著擔心有人對付你，我們還有一大堆事，不能再當你的保鏢了。」book18.org
「陳師叔，好人做到底，乾脆陪我們到北燕山吧。」謝小玉對陳元奇一向是有話直說。book18.org
「我真的有事。」陳元奇想了想，乾脆用傳心之法說道：「師兄當初定下這個計策曾經說過：『一旦計策成功，就要打鐵趁熱，衝上去猛踩十幾腳，既讓對方翻不得身，也讓天下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別犯錯；一旦犯錯，後悔都來不及！』」book18.org
有了這番解釋，謝小玉無話可說了，轉念一想，他立刻明白璇璣派這麼做的目的，目標根本不是萬象宗，而是天劍山。book18.org
萬象宗雖然也是大門派，卻沒辦法和天劍山相比，前者只會小打小鬧，後者卻是強大的對手，要不是天劍山一開始做錯很多事，憑他們後來的作為完全可以取代璇璣派，成為太虛、九曜外的道門領袖。book18.org
這次萬象宗來襲，背後很可能有天劍山的手腳，曹汗青或許是投石問路的那顆石子。book18.org
如果這個推斷正確，那麼陳元奇急著進行下一步完全說得過去。book18.org
天劍山會用投石問路這招，恐怕也在玄元子的預料中，他肯定也想好對策，所以才放過曹汗青卻抓住萬象宗不放。book18.org
萬象宗肯定會狗急跳牆，他們有三條路可走，第一條就是反出道門，投靠異族，這種可能性似乎不高；第二條也是反出道門，不過投靠的是婆娑佛門，這種可能性有，但是很小，畢竟現在婆娑佛門一大堆麻煩，哪裡管得了別人？book18.org
萬象宗肯定也知道婆娑佛門的狀況，投靠過去也沒什麼好處；第三條就是瘋狗亂咬，咬出天劍山，這種可能性無疑最高。book18.org
而玄元子希望看到的，肯定是狗咬狗一嘴毛。book18.org
萬象宗的實力比天劍山弱了不少，在萬般無奈下，很可能會向璇璣派低頭，這對天劍山無疑是極大的打擊。book18.org
不過這一切都有前提，那就是萬象宗不會棄卒保車，這種可能性很高，為了整個門派捨棄一位道君，絕對說得過去，甚至直接捨棄曹家那位天仙老祖也有可能，所以必須趕在萬象宗做出決定前，讓萬象宗沒辦法使出這招，只能按照玄元子的想法做。book18.org
謝小玉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這一次璇璣派顯然將他當作棋子來用。book18.org
沒有人會願意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好在陳元奇最後那番話讓謝小玉感到一絲溫暖。book18.org
「對了，之前有一件東西一直忘記給你們。」陳元奇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他拍了拍外殼，這一次的聲音有些沉悶，似乎是用什麼東西拍打的。book18.org
謝小玉輕輕按了一下頂部一個符篆，那負責防禦。book18.org
原本飛輪籠罩在一片金光中，瞬間金光全都收起來。book18.org
一樣東西挪移進來，啪的一聲落在綺羅手中，那是一本粉紅色的書，好像有一長串名字。book18.org
「綺丫頭，這是你家掌門讓我交給你，她還讓我告訴你一聲，有時間回去看看。」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走了，他往東面去，那是萬象宗的方向。book18.org
謝小玉鬆了一口氣，從今往後他再也用不著擔驚受怕，有了萬象宗這個榜樣，想對付他的人肯定會反覆思量，想清楚是否值得，就算還有人發瘋，他們所屬的勢力也會小心警戒，不會因為一個弟子或者一個長老賠進整個門派。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應該高興才對，卻偏偏高興不起來，畢竟自己只是一顆棋子，誰還能高興得起來？book18.org
「怎麼？有什麼不明白的嗎？」青嵐知道謝小玉的心思，直接問道。book18.org
這也算是一種安慰，有些話憋在心裡會越來越難受，說出來就好多了。book18.org
「沒什麼，只是有點感慨罷了。」謝小玉淡淡一笑。book18.org
「是因為璇璣派的做法讓你很不舒服？」青嵐乾脆戳破謝小玉的心思。book18.org
「是啊，從頭到尾我就是一顆被人隨意擺弄的棋子。」謝小玉在自己女人面前自然用不著隱瞞。book18.org
「如果陳元奇不說，你會想得這麼清楚嗎？」青嵐微微一笑，順勢提醒道。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有些茫然，他現在很忙，一大堆事等著他做，根本沒心思考慮其他事情，所以陳元奇如果不告訴他這些事，他根本就不會往深處想。book18.org
「那個傢伙告訴你這些事，是因為他將你當朋友，在璇璣派，你至少有那麼幾個朋友。」青嵐幽幽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點點頭，這一點他無法否認，陳元奇和他互相看得順眼，是一種純粹的交情，甚至比他和洛文清之間夾雜著救命之恩的友情更純粹。book18.org
青嵐看到謝小玉心有所感，這才繼續說道：「你還有一個地方似乎搞錯了，你好像覺得既然有交情就不該互相算計，卻沒想過交情歸交情，算計歸算計。」book18.org
「不懂。」謝小玉搖了搖頭。book18.org
青嵐撇了撇嘴，給自家男人一個鄙夷的目光，然後歪著頭想了片刻，這才說道：「那麼我說得明白一點，這次大劫，你我只要不殞落，肯定會稱宗道祖，建立自己的門派，而洛文清、蘇明成、麻子他們也一樣。如果我們的門下弟子起了衝突，你會怎麼做？退避三舍嗎？」book18.org
「當然不可能。」謝小玉連想都不想，立刻回答道。book18.org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青嵐逼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猶豫起來，他沒想過這樣的事。book18.org
「現在考慮這些事還早吧？」綺羅在一旁替老公解圍。book18.org
「不早了，現在已經開始分割勢力，洛文清、麻子管門派這邊，蘇明成、依娜管不屬於門派的成員，其他人也各有統屬，我們跟著他算中軍。別看分得很清楚，將來肯定有紛爭，到時候怎麼辦？你謙我讓？」青嵐心裡自有一本帳，她可不是綺羅這樣的小女人。book18.org
謝小玉越發沉默了，此時此刻，他終於發現自己的一個不足之處。book18.org
謝小玉和洛文清、姜涵韻、李道玄有一點不能比——這三個人很早就被當作是未來的掌門培養。book18.org
太虛門天下第一，沒有第二個門派可敵，做事自然可以直來直去，不需要拐彎抹角，所以李道玄被培養成一個冷淡、理智的人。book18.org
翠羽宮在大門派中實力墊底，身為掌門自然要殫精竭慮，不能有絲毫差錯，所以姜涵韻被培養成一個凡事都三思而後行的人，寧可錯過機會，也絕對不會莽撞，而且心眼特別多，任何一件事都要反覆琢磨。book18.org
璇璣派則處於發展階段，這類門派要不廣結善緣，要不無所不用其極，璇璣派選擇的是後者，所以身為未來的掌門，洛文清被培養成寬容、豁達卻不失精明的性格。book18.org
李道玄、姜涵韻和洛文清都已經塑造成型，完全可以勝任一派之尊的位置。book18.org
謝小玉卻沒有，他出身於藏經閣，只是普通弟子，只在北望城一戰中做過一段時間的首領，一開始還算成功，但是後來就不行了，他不能留住那三百多名手下足以證明他的失敗。book18.org
在回中土的一路上，謝小玉名義上是首領，實際上只有跟著他的那三十幾個人聽從他的命令；到了中土後，謝小玉又開始獨來獨往，即使在天門中當了一段時間的首領，不過手下才三十幾個人；前往苗疆後，謝小玉看似是首領，實際上更像軍師，負責運籌帷幄；直到最近謝小玉才開始招兵買馬，真正有了自己的班底，但是他還沒適應這一切。book18.org
「你倒是挺清楚啊。」綺羅對青嵐生出一絲嫉妒。book18.org
綺羅和謝小玉一樣，在門派中都屬於普通弟子；青嵐卻不同，雖然她出身小門派，卻是被當成掌門培養。book18.org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謝小玉不理會綺羅。book18.org
謝小玉隱約間感覺到這是一道門坎，一旦過了這道門坎，他才有資格向太虛、九曜那樣的前輩看齊；如果過不了，他未來的成就高不到哪裡。book18.org
「很簡單，就像剛才那樣，玄元子雖然將你當棋子用，卻沒讓你受到損害，而且他讓陳元奇主持這件事而不是讓羅元棠負責，因為他知道陳元奇是你朋友。」book18.org
青嵐傳授著身為一派之尊的竅門。book18.org
謝小玉靜靜聽著，此刻再一想，他確實感覺到璇璣派掌門玄元子煞費苦心，考慮得真的很周全。book18.org
「那麼我們這邊呢？將來我們的手下和另外兩路人馬鬥起來怎麼辦？」綺羅嘴硬，但其實心裡已經贊同青嵐的說法，所以才問這話，同時也是幫謝小玉問。book18.org
「那更簡單，讓底下的人爭，不管是一個門派還是一支軍隊，如果不爭的話還有什麼用？身為上位者需要把握的是『度』，可以爭、可以有怨，但是不能結仇，而且爭歸爭，交情歸交情。你、蘇明成、麻子是從天寶州殺回來，都可以為另外一個人兩肋插刀，現在你們都成為統帥一軍的主將，不太可能有上陣拼殺的機會，但是他們率領的軍隊如果被圍困，你難道會袖手旁觀？肯定會領兵去救吧？這不就是交情？」青嵐細細分析道。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念，一邊沉思，以前他根本不會考慮這些事，也沒必要考慮，但是現在他必須這麼做，畢竟他不再是那個單打獨鬥的小修士。book18.org
一道道信符在天空中飛來飛去。book18.org
收到信符的人，有的露出喜色，有的則憂容滿面，不過所有人看到消息後全都有同樣的想法，曹家完了，天劍山也完了。book18.org
這是繼九空山之後，第二個、第三個倒下的勢力。book18.org
九空山倒下，沒人會感到惋惜，道門中人原本就對這些非佛非道的門派充滿不屑，佛門也一樣，佛門宗派太多，自己都顧不過來，哪裡會在意一個外道門派？book18.org
曹家也沒人在乎，畢竟對修士來說，什麼世俗王權都是假的，之前那段日子，曹家趁著大劫將至的機會到處狐假虎威，早就招致各派的不滿。book18.org
唯獨天劍山如果解散，或許會有人感到惋惜，不過絕對不包括在璇璣派開會的那些掌門。book18.org
那幾位掌門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當他們看到玄元子接住信符，並且告訴他們曹汗青意圖襲擊謝小玉，卻被陳元奇等人抓個正著，他們都喜形於色。book18.org
能成為掌門，這些人都是人精，稍微一琢磨，就明白璇璣派接下來的舉措不過是隔山打牛的把戲——借曹家的錯逼迫萬象宗，然後借萬象宗的手扳倒天劍山，再借天劍山立威。book18.org
這件事過後，璇璣派道門第三的位置將無人能撼動，甚至暗地裡，璇璣派已經超過九曜，成為道門第二派。book18.org
大劫到來之後，太虛門會死守中土，只會將一部分人送往海外，如此一來，璇璣派就成為道門領袖。book18.org
這樣的好處，碧連天、北燕山、翠羽宮諸派只有羨慕的分，但璇璣派吃肉，他們喝湯總是可以。book18.org
明和第一次站出來，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說道：「大劫一起，必然生靈塗炭，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應該為黎民百姓考慮一二，不能留他們在這裡等死。」book18.org
明和說這話冠冕堂皇，不過在場諸人都明白他的意思。book18.org
道門大派全都有各自的勢力範圍，往往一州之地就屬於某個大派所有，除非人口特別多、特別富裕的州，才會由幾個大門派共同掌管。book18.org
並不是沒人想過將這些平民百姓全都帶走，畢竟那是各派的根基，可惜當中有兩個難題。book18.org
第一個難題是如何運走這麼多人，又要運到哪裡？book18.org
但自從北燕山取回輪迴殿後，這已經不成為難題，分離魂魄養在輪迴殿里，然後用滴血重生之法再造軀殼，別說一個州的人，就算將中土之人全都運走也不是不可能。book18.org
第二個難題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世俗歸朝廷管，他們運走這些平民百姓就是和朝廷搶奪子民。book18.org
別看曹家已經失去皇位，現在皇位虛懸，曹家人又坐了幾百年的江山，影響力巨大，朝廷名義上是道府監管，實際上仍舊是曹家暗中掌控。book18.org
但現在已經沒問題，曹家自身難保，萬象宗會和天劍山徹底翻臉，兩邊自顧不暇，加上道府原本就是個擺設，他們終於可以下手了。book18.org
「這話不錯，婆娑、塞北、南疆、西域這些我們都可以不管，但是中土之地的百姓我們能帶多少就應該帶多少。」翠羽宮宮主也提議道，她倒是真心，女人的心腸畢竟比較軟。book18.org
北燕山、摩雲嶺的掌門相對苦笑，他們也想帶走整州的人，可惜沒有那麼容易。book18.org
北燕山在北方，和海隔著十六州，用普通的飛天船運人，來回一趟要半個月；摩雲嶺在西北，已經臨近西域，離海更遠。book18.org
「倒是不必全都帶走，一州之地，少則數千萬人口，多則上億人口，那些商賈、地主之家，生活富足，享樂已久，想必吃不得苦，沒必要帶走，還有那些流氓混混只知道好勇鬥狠，欺善怕惡卻不受管束，帶走也是無用。」左道人一邊想，一邊說道。book18.org
眾人皆不言語，不打算當這惡人，不過內心中也不打算帶一群無用之人同行，而且越沒用的人心思往往越多。book18.org
左道人繼續說道：「我等皆是道家，那些信奉儒家的書生就讓朝廷救，官吏更是如此，還有那販夫走卒最會斤斤計較，帶著也不安生——」book18.org
「你還是說帶什麼人算了。」明和連忙打斷左道人的話。book18.org
「種地之人、工匠、善戰的兵卒……還有武林中人，當然這些人都可以帶上家眷，不過僅限父母妻兒。」左道人這次倒是非常乾脆。book18.org
「有趣、有趣。『士農工商』被你掐頭去尾，只剩下農、工……倒也不錯，加上兵卒也有道理，不過這武林中人……」玄元子沉吟起來，他對武林中人的感覺並不好，總覺得這幫人和流氓混混沒有兩樣。book18.org
「武林中人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說到在生死間求生，他們恐怕比很多練氣層次的弟子還強上幾分，這些人一旦有機會修練，實力提升起來應該很快。」book18.org
左道人並非信口開河，北燕山很多弟子下山後不知做什麼營生，乾脆開門授徒，但他們沒有得到山門允許，絕對不敢傳授道法，所以開的大多是武館，對這行很熟。book18.org
「就這麼辦。」玄元子再一次拍板。book18.org
「真打算這樣，恐怕現在就得準備出海。」明和喃喃道。book18.org
眾人稍微琢磨一下，最後都點了點頭。book18.org
中土和天寶州之間大海茫茫，就算以天劍舟的速度來回也要三個多月，兩年的時間算起來也就跑七趟。book18.org
「現在總共有多少艘天劍舟？」玄元子轉頭問明和。book18.org
「大概有七萬多艘，一開始的時候稍微慢一點，現在越來越快，一個月能造一千六百餘艘。」明和說道，他對這件事非常在意，一直是親自督辦。book18.org
玄元子皺起眉頭，對這個結果不算滿意。book18.org
換成在三年前，玄元子的心還沒現在這麼大，根本沒想過帶整個州的人離開，如果有七萬多艘天劍舟，他在睡夢中都會笑醒，但現在他卻感覺遠遠不夠。book18.org
「反正都已經到這步了，乾脆我們幾個門派全都集中到碧連天，然後全力建造天劍舟。」摩雲嶺的掌門咬牙道。book18.org
摩雲嶺掌門開這口是有原因的，在這幾個門派中，摩雲嶺最晚得到大劫將至的消息，準備得卻最快，其他門派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他們已經連山門中的玄磁山都拆了，煉成幾顆玄磁珠，其中一顆就在謝小玉手中，現在摩雲嶺能拆的全都拆走，連靈脈都挖斷，方圓千里全都變成一片廢墟，看著就讓人傷心，不如早點離開。book18.org
「也好。」明和當然願意，他希望碧連天成為出發地。book18.org
碧連天靠海，絕對是不錯的選擇，不過並非唯一的選擇，翠羽宮的條件同樣不差。book18.org
翠羽宮所在的江洲也靠海，而且地處南方，人口和資源都比碧連天好，而且江洲有一條汨羅江，需要資源還可以沿江購買。book18.org
而之所以爭這個出發地的名分，為的就是老三的位置。book18.org
現在很明顯，在這些門派中璇璣派是老大，九曜屈居老二，老三空懸。book18.org
碧連天、北燕山在規模上有優勢，不過也都有同樣的劣勢，那就是沒有排得上名號的弟子；翠羽宮雖排名墊底，但一個姜涵韻加一個慕容雪，後勁絕對不是他們能比。book18.org
明和明白自家門派的弱點，所以想占據老三的位置，將來機會更多一點。book18.org
翠羽宮宮主微微皺了皺眉頭，她有心想爭，不過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因為她猜出明和的意思。book18.org
女人本來就不喜歡爭，加上現在翠羽宮已經出了兩個應劫之人，氣運之盛僅次於璇璣派，比起九曜有過之無不及，也就沒必要錦上添花。book18.org
「那就這樣決定了。」玄元子看到沒人反對，乾脆定下此事。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煙塵飛揚，一座氣勢恢弘的大殿坍塌下來。book18.org
隔著很遠，一群弟子面露哀傷地看著那坍塌的大殿，不只這裡，此刻山上到處都是飛揚的塵土。book18.org
「有必要這樣嗎？為什麼要拆掉這裡？」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疑惑不解地問道。book18.org
「白痴！這裡是我們世世代代守護的山門，絕不容褻瀆，與其等那些異族到來成為他們的撒野之地，還不如由我們親手毀掉，將來有一天我們還會回來重建山門。」一個稍微年長的修士冷著臉斥道。book18.org
「別說話，快乾活！將能拆的東西全都拆走，不能給異族留下一點有用之物。」為首的修士在遠處高聲喊道。book18.org
那些少年不敢再閒聊，全都轉過身專心幹活。book18.org
這群人真的是挖地三尺，地上每一塊磚都被撬開來。book18.org
每一座大殿都設有法陣，所以地磚底下著實有不少好東西。book18.org
年長的修士撿起一塊拳頭般大小的符石，扔進胸前掛著的褡漣里。book18.org
旁邊的少年則拿著撬棍，撬著一塊金光閃閃的東西，那是炫火金，當年布設陣法的時候，是直接在地上刻好紋路，然後燒融炫火金後一口氣澆鑄而成，歷經數千年都絲毫沒有鏽蝕，居然還這麼牢固。book18.org
這群人正幹著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嗚嗚輕響。book18.org
年長修士倒是沒有好奇心，少年們卻閒不住，全都跑到殿門口張望起來。book18.org
「快看，那是什麼？」book18.org
「好像是一個個輪子。」book18.org
「速度好快啊！」book18.org
少年們七嘴八舌地說著。book18.org
聽到這些談論聲，仍舊在幹活的人終於忍不住了，想知道發生什麼變故。book18.org
年長修士就是如此，他走到門口擠開幾個師弟，探頭往遠處看去。book18.org
「這好像是最近傳聞配合戰陣之法運用的飛輪。」book18.org
畢竟多吃幾年飯，認識的人也多，所以年長修士一眼就認出那些飛輪。book18.org
「是劍宗戰陣？」一個少年搶著問道。book18.org
其他少年也都興奮起來，他們原本只是看熱鬧，沒想到這件事居然和他們有關。book18.org
眾所周知，身為最早和劍宗傳人搭上關係的門派，北燕山已經是這個聯盟中鐵桿的一分子，所以那邊有什麼，這邊都是第一時間到手，也就是說，他們遲早也能駕馭同樣的飛輪。book18.org
「這些飛輪的速度好快啊！」一個少年看得心馳神往。book18.org
「那當然！劍宗傳人最出名的就是一手快劍，他創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慢。」book18.org
年長修士頗有些炫耀地說道。book18.org
少年們越發兩眼發亮，畢竟誰不知道快劍的厲害？誰不想來去如風？只是快不起來罷了。book18.org
「別看了、別看了，他們是去後山，打算進鬼門用那些鬼魂練兵。」為首的修士驅趕著看熱鬧的弟子。book18.org
「人比人，氣死人，我們拿那些鬼魂沒辦法，派了許多弟子四處救火，他們居然敢進直接殺進鬼門。」一個少年感嘆道。book18.org
「應劫之人應運而生，當然和一般人不一樣。」一個少年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聽風脈的邱師兄說，謝小玉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物，虞師姐和另外幾位師兄弟都被他殺了。」另外一個少年說著他聽到的傳聞。book18.org
年長修士輕嗤一聲，說道：「這件事有些蹊蹺，我聽到的傳聞是，虞師姐和那幾位師弟都已經被鬼魂奪舍，應劫之人才出手。長老們事後不是警告過我們，以後再有同門發信符求援，不要輕舉妄動，必須向上報告嗎？即便救人，也必須小心，不能讓求救的人靠近，所以我覺得傳聞並非空穴來風。至於邱師兄，說得好聽一點，他是因為虞師姐的死而遷怒於人；說得難聽一點，他或許是因為嫉妒，在北燕山他也算天才，但是跟人家一比，什麼都算不上。」book18.org
「別再嚼舌根了！風脈的事和我們無關，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book18.org
此處的修士大聲吆喝道。book18.org
少年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什麼，萬一惹惱這名修士，他們會被罰。book18.org
「你也真是的，比他們大那麼多，卻不知道禍從口出。」負責的修士瞪了年長修士一眼，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左右，如果這番話讓風脈的人聽到就不好了，不過轉念一想，他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誰會沒事注意這邊？book18.org
這裡的弟子全都是練氣六重以下的人物，要不入門不久，要不資質太差，根本不值得重視，可負責的修士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個人偏偏聽到剛才那番話。book18.org
那些飛輪中有一部飛輪與眾不同，飛輪兩側有一些魚鱗狀薄片，微微往裡凹陷，又像是一片片耳朵，四周那些嘈雜的聲音全被收進這些耳朵里，最後傳到飛輪內。book18.org
飛輪內，謝小玉靜靜聽著，他聽到的可不只是這群人的言語，還有其他人的交談，有羨慕之詞、有褒讚之語，也有惡毒的咒罵。book18.org
謝小玉這個本事有點類似佛門的「一耳聽天下，一心了萬願」神通，那門神通修練到高深之處，可以化身億萬，乃是大乘佛法無上神通。book18.org
「看來北燕山也不是外人看到那樣鐵板一塊。」謝小玉嘿嘿一陣輕笑。book18.org
「那當然，什麼地方沒有紛爭？即便仙、佛二界，恐怕也未必是極樂凈土。」book18.org
綺羅隨意評論道。book18.org
「我們空濛洞好一點，門派小，也沒什麼可爭，師兄弟之間還算友愛。」青嵐並不是抬槓，這確實是她真實的想法。book18.org
「那是你沒看出來。」綺羅看了謝小玉一眼，知道謝小玉最有體會。book18.org
「是啊！當初我在元辰派藏經閣的時候，何嘗不覺得師兄弟之間親密友愛？」book18.org
謝小玉一臉苦笑。book18.org
「夠友愛了，要不然你那幾個師兄也不會眾口一詞咬定你是犯人，他們只是想保住二師兄。」綺羅陰陽怪氣地說道，然後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book18.org
青嵐頓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元辰派各個派系之間確實斗得你死我活，派系裡卻很團結，不過一旦事關大局，犧牲起弟子來也是毫不猶豫。book18.org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青嵐輕嘆道。book18.org
「這樣也好，我本來還煩惱如何面對北燕山的人，北燕山對我有恩惠也有仇怨，我原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現在終於想通了。」謝小玉只覺得渾身輕鬆。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做？」綺羅問道，她這樣問是因為需要借鑑。book18.org
「大的方面對事不對人，小的方面對人不對事。」謝小玉像是在說繞口令。book18.org
「不懂。」綺羅一臉迷糊，她不喜歡別人和她打機鋒。book18.org
「就是說，事關大局我就公事公辦，私底下我就和那些看得順眼的人交往，至於那些看不順眼的傢伙就沒必要給好臉色。」謝小玉幽幽解釋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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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再入鬼門book18.org
原本寂靜而又陰森的鬼門，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帶著三千人馬進入鬼門，一開始他們只在鬼門附近作戰，撐不住就退出來，休整好後再進去。book18.org
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仗都危險到極點，有幾次還差點被對方瓮中捉鱉，要不是那些鬼魂極度害怕烏金羅睺血焰神罡，為首那些真君級的老鬼不敢上前，恐怕謝小玉等人已經全軍覆沒。book18.org
一個月後，又有一批人加入，人數差不多有兩萬名左右。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戰局就起了變化，謝小玉再也沒退出過。book18.org
之後，每隔半個月就有幾千人進來。book18.org
光陰飛逝，日月如梭，半年後，聚攏在這裡的人已經達到十萬餘眾。book18.org
此長彼消，形勢徹底逆轉，十萬大軍足以在鬼門橫衝直撞，雖然鬼魂數不勝數，隨便哪個老鬼麾下都有幾百萬鬼族，卻根本不是對手，一個衝鋒，鬼魂大軍就會被沖得支離破碎，然後被絞殺、被碾壓。book18.org
鬼門內原本有大大小小數千個勢力，半年過去已經被謝小玉等人消滅大半。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又掃清一片鬼域，幹掉那隻真君級的老鬼，大軍停了下來。book18.org
「麻子，你負責紮營。」謝小玉命令道。book18.org
幾部飛輪一下子停下來，一陣異樣的波動，麻子和另外幾個人從飛輪內挪移出來。book18.org
麻子手裡托著一隻銅盤，大如斗笠。book18.org
「閃開、閃開。」麻子朝著左右揮了揮手。book18.org
靠得近一些的飛輪全都閃避開，很快就空出一大塊地方。book18.org
麻子將銅盤扔在地上，幾個手下在一旁各自施法。book18.org
銅盤一點一點變大，片刻工夫就變成數畝方圓，在銅盤上，可以看到很多營房整整齊齊排列著，這些營房長僅一尺，寬才三寸，很小巧精緻。book18.org
麻子雙手結印，猛地朝地上打去。book18.org
下一瞬間，銅盤底下冒出一片土黃色光芒，四周地面一陣震顫，然後銅盤完全消失了——或者說得更確切一點，銅盤和地面融為一體。book18.org
「我這邊好了。」麻子喊道。book18.org
「各軍歸營！」謝小玉再次下令。book18.org
「快，快進去，休息了、休息了。」蘇明成說道。book18.org
隨著這聲號令，很多飛輪排成一列，對準轅門駛去，只要一衝過轅門，這些飛輪就會立刻縮小，縮成銅錢般大小。book18.org
一部部銅錢般大小的飛輪滾來滾去，到了一座座營房前停下，裡面的人從飛輪中挪移出來。此刻他們只有手指般大小，看起來玲瓏可愛。book18.org
這座營地也是空間類的法寶，總共能裝下十幾萬人，比謝小玉手中的芥子道場大得多。book18.org
不過這法寶限制很多，必須連接地脈才能發揮作用，不像芥子道場可以將人裝在裡面到處走，所以只能當作落腳處使用。book18.org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這種法寶限制太多，用途太少，但是打造起來容易，而且同樣大小的空石打造成此物，得到的空間最大。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飛輪進入營地，營地里變得嘈雜起來。book18.org
「今天輪到誰巡邏？」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很快，謝小玉的耳邊響起洛文清的聲音：「是我們，我已經下令了。」book18.org
謝小玉轉動觀察鏡看了看，果然沒進入營地的全是左軍，那是洛文清的人馬。book18.org
這十萬名人馬分成中軍、左軍和右軍。book18.org
左軍由門派弟子組成，正統領是洛文清，副統領是麻子和姜涵韻；左軍之下共設三營，分別以天、地、人為名，天字營是璇璣派的弟子，地字營是北燕山的人馬，人字營是翠羽宮的門下。book18.org
右軍就比較亂，底下有十幾座營，正統領是蘇明成，副統領一大堆，整支右軍實力最強的是苗營，包括最初那三千名苗人都歸屬於苗營，不過人數最多的卻是天營，這裡的「天」指的是天門，剩下的全都是三五十人的散營，比如李光宗父子組建的李營、肖寒組建的槍營、綺羅師姐妹組建的霓營、青嵐的師兄弟組建的空營、莆煥派組建的莆營。book18.org
中軍人數最少，那是直屬於謝小玉的人馬，同樣分成三營，分別以智、秘、度為名，智營以王晨為首，底下是一批天門「算」脈的女弟子；秘營以吳榮華為首，其實就是斥候營；度營則是那幫密宗和尚。book18.org
「那就辛苦你了。」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關閉和外面的聯絡後，謝小玉推了推青嵐，說道：「去度營。」book18.org
此刻負責前進、後退、閃避和防禦的是青嵐，綺羅仍舊負責進攻。book18.org
青嵐應了一聲，飛輪轉了個方向朝度營而去。book18.org
中軍人數最少，不到一萬名，不過占據的營地不小，其中大部分屬於度營。book18.org
雖然是中軍，度營卻不是在營地中央，反而在很邊緣的地方。book18.org
離得很遠就可以看到厚密的陰雲籠罩在度營上，簡直和鬼域沒有兩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片陰雲中隱約可見很多痛苦哀號著的鬼臉，還能聽到一陣陣令人揪心的哀鳴聲。book18.org
到了度營門口，謝小玉從飛輪里出來。book18.org
在門口的圍欄邊可以看到一排飛輪，這幫和尚用的飛輪與眾不同，比其他飛輪大得多，而且其他飛輪只有半人高，這些飛輪卻有一人高，顏色也不同。book18.org
這些飛輪外面漆成紅色，上面布滿用金水抄寫的佛經，金紅二色相映，煞是漂亮。book18.org
謝小玉信步往裡面走，卻看到陰雲鬼霧朝左右分開，一個和尚從裡面走出來。book18.org
來的人正是扎倉多吉，他雙手合十一禮，口誦佛號說道：「阿彌陀佛，貧僧迎接來遲。」book18.org
「上師不用客氣，我只是來看看。」book18.org
謝小玉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是一軍的統帥，這裡畢竟不是軍隊，他也沒打算將這些修士變成士兵。book18.org
修士有修士的尊嚴，可以將他們當炮灰，在大劫中每一個修士都有這樣覺悟，但是應有的尊重還是要有，如果真的像軍隊那樣動輒打罵，老兵可以隨意欺壓新兵，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支隊伍恐怕早就散了。book18.org
古往今來，只有神道大軍是修士組成的軍隊，不過那是特例，神道與眾不同，不是修練而來，而是上位者賜予，既然能賜予，就能剝奪，甚至連生死也都掌握在上位者手中，自然沒有修士的尊嚴。book18.org
扎倉多吉在前面引路，謝小玉跟隨在後，越往裡面走，陰雲鬼霧就越密，不過佛光也越盛，漸漸連成一片。book18.org
這片營地中央豎立著一根旗幡，陰雲鬼霧在旗幡頂端聚攏成團，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那也是佛光匯聚之處，所有佛光匯聚成一顆刺眼的光球。book18.org
源源不斷匯聚而來的陰雲鬼霧一接觸到光球就被迅速煉化，化作一縷縷青煙飄落，然後被底下一隻青玉葫蘆吸進去。book18.org
「煉化速度只能這麼快嗎？」謝小玉不太滿意。book18.org
「阿彌陀佛，貧僧已經盡全力，這些殘魂實在太多，至少有千萬之數。」扎倉多吉愁眉苦臉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嘿嘿一笑，略帶威脅地說道：「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再調一批佛門弟子過來。」book18.org
「這倒不必，我等辛苦一些，再加把勁就是。」扎倉多吉連忙阻止，煉化這些鬼魂雖然辛苦，卻是一件功德無量之事。book18.org
密宗屬於大乘，能借願力修練，以前這是一條捷徑，但是大劫一起，這就成為絕路，這就相當於借債做生意，以前沒事，大不了欠新債還舊債；現在不同了，大劫一到就要清償債務，如果還不清，就得拿店鋪和宅院來抵，如果仍舊不夠，那就要賣兒賣女賣老婆，自己也賣身做奴，結果非常悽慘。book18.org
功德正是能抵償債務的東西，誰肯放棄？book18.org
「上師不要太小氣了！這片空間鬼魂無數，只憑多羅那加宗一家根本就吃不完……別的寺院和我無關，我只管兩家，一家是江洲普濟寺，我曾經做過那裡的住持；另外一家是大覺寺，住持智通禪師對我有恩，大覺寺來的人可能會多一些。」book18.org
謝小玉一向恩怨分明，當初他在普陀聖地中了魔門的暗算，被人下了黑巫詛咒，智通禪師和另外一位禪師傳他寶相金身之法對抗黑巫詛咒，雖然算不上對症下藥，他最後還是跑了一趟南疆才化解黑巫詛咒，不過他一直記著這個人情。book18.org
「善哉！善哉！大覺寺修練的是小乘佛法，雖然也要功德，但是這麼多功德對他們來說完全是浪費。」扎倉多吉叫苦連天。book18.org
扎倉多吉正打算討價還價，卻看到一部飛輪從外面而來。book18.org
和其他飛輪不同，這部飛輪悄無聲息，來到近前才被扎倉吉多發現。book18.org
離這邊還有一丈遠，飛輪停了下來，旁邊一陣異常波動，接著吳榮華出現在謝小玉兩人面前。book18.org
「老吳，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發現？」謝小玉感到事情有些不妙。book18.org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好像太平靜了？」吳榮華不答反問。book18.org
「怎麼？鬼族正在集結，打算展開突襲？」謝小玉的神情變得凝重。book18.org
「不只這樣，我的一個手下找到冥界入口，發現無窮無盡的鬼魂正從冥界那邊過來。」吳榮華說出的消息遠比想像中糟糕許多。book18.org
「那個人呢？」謝小玉立刻問道。book18.org
「已經死了！被一個老鬼發現，根本來不及逃。」吳榮華心情沉重。book18.org
謝小玉輕嘆一聲，說不出話，吳榮華負責的正是這樣危險的工作，送命的可能性比其他人都高，但是偏偏這個位置只有他適合。book18.org
「要不要退出去？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吳榮華急匆匆趕來這裡，就是為了此事。book18.org
「退出去？」謝小玉沉思不語，此時菩提珠內，那座天機盤快速轉動著。book18.org
過了好半天，謝小玉突然變得嚴肅，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神光。book18.org
「請洛文清、蘇明成他們過來一下，要趕快商量出對策。」謝小玉說道，不過他最後補充道：「我本人不打算退出。」book18.org
「我馬上就去。」吳榮華立刻回道，緊接著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我猜到你會這樣。」book18.org
「對了，讓你的手下全都撤回來，外面太危險了，我可不想損失更多兄弟。」book18.org
謝小玉拍了拍吳榮華的肩膀。book18.org
「他們在外面可以提前發出警報。」吳榮華知道謝小玉是一番好意，但是一想到鬼族的數量立刻猶豫起來。book18.org
「用不著，我會讓敦昆的族人多注意，再讓麻子布設一些陷阱，將九幽陰雷全都埋下。」謝小玉的想法和吳榮華正好相反，他絕對不希望秘營有任何損失。book18.org
謝小玉情願損失一百個修士也不願意損失一個斥候，這不是冷血，而是價值不同，對一支軍隊來說，斥候的價值高得多，培養出一個合格的斥候，需要花費的代價和時間也多得多。book18.org
「陷阱和雷都是死的，萬一對方派小隊過來騷擾怎麼辦？」吳榮華仍舊感到不保險。book18.org
「這種可能性不大。」book18.org
謝小玉對此有八成把握，原因很簡單，鬼族生性狡詐，如果分成小隊作戰，那些鬼肯定會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甚至逃離戰場，所以鬼族打仗，一向都是大鬼在後面督戰，逼迫小鬼一擁而上，小鬼想耍滑頭也做不到，沒什麼技術可言卻簡單、可靠。book18.org
吳榮華無話可說，他走回飛輪旁邊，讓飛輪里的人聯絡洛文清和蘇明成。book18.org
謝小玉轉過頭朝扎倉多吉說道：「大戰在即，我已經無法容忍你的拖沓，你必須加快速度。」book18.org
扎倉多吉很無奈，他想將好處全部攬在自家身上，但是現在他感受到謝小玉的怒火。book18.org
這時吳榮華突然問道：「為什麼不燒掉這些東西？用九幽陰雷或地肺太火不行嗎？」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會提陰丹的事，有些東西他自己清楚就夠了，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book18.org
謝小玉早就想好理由，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問題是做不到！按照魔門的說法，魂魄分成先天和後天兩部分，不管用地肺太火還是用烏金羅睺血焰神罡，都只對後天有效，鬼族另有秘法，哪怕只有一點殘魂，它們也可以恢復原狀。」book18.org
「佛火和那些東西有什麼不同？」吳榮華好奇地問道，第一批跟著謝小玉的人全都變得非常好學，這幾年來他也看了不少書。book18.org
「我也不太清楚，這恐怕是佛門至高奧義，只有佛界的大能明白。我只知道佛力能影響到魂魄中的先天部分，這是其他任何一種東西都沒有的能力，也正因為這樣，佛門才能控制輪迴轉世。」謝小玉說得很含糊。book18.org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原來如此。」扎倉多吉念了一句佛號，他是佛門中人，卻對此一無所知，好在他並不氣餒，畢竟佛門中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book18.org
「你加把勁，我再叫幾個和尚過來幫忙。」謝小玉對扎倉多吉說道。book18.org
「其實用不著，與其叫其他佛門弟子過來，還不如讓北燕山的人幫個忙，他們手裡肯定不缺招魂幡、聚魂旗之類的東西，只要將殘魂全都聚攏在一起，然後找一個器皿裝進去就可以了，完全可以將這些魂魄帶到外面慢慢煉化。」book18.org
扎倉多吉原本不想說這番話，因為招魂幡、聚魂旗這類東西在他們眼中全都是邪物，甚至連北燕山在佛門看來也有點近乎邪道。book18.org
謝小玉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點頭同意。book18.org
謝小玉以前不這麼做，是怕引起別人的懷疑，剛才那番解釋可以騙過吳榮華和扎倉多吉，卻騙不過佛、道兩門的高人，一旦他們起疑心，很可能會發現陰丹的秘密。book18.org
帶著十幾隻青玉葫蘆，謝小玉返回中軍營帳，此刻十萬大軍大部分已經歸營，只剩下左軍一支小隊在外面巡邏。book18.org
不過鬼族的大規模集結讓大家都感覺到壓力，一路走來，謝小玉看到大家雖然休息卻衣甲未解，而且人就在飛輪旁邊，一旦情況不妙，可以立刻投入戰鬥。book18.org
營地正中央有一處用欄杆圍攏起來的地方，那就是中軍大營，也是謝小玉住的地方。book18.org
在大營門口，謝小玉恰好碰上麻子，麻子正拉著一大堆東西往外走，那是一顆顆西瓜般大小的圓球，和當初他們在天寶州時經常用的赤霄紫光雷差不多，這些圓球裝在大車上，堆得滿滿的。book18.org
圓球有兩種，一種顏色赤紅，上面滿是銹跡；另一種顏色碧綠，晶瑩剔透，有點像玻璃珠。book18.org
在麻子的前面，蘇明成叉腰而立，嚷嚷道：「這可不行！你不能將所有存貨全都拿走，總得留下一些備用。」book18.org
「還什麼備用？你沒聽吳榮華說嗎？鬼族這一次鐵了心要吃掉我們。現在不用就沒有以後了。」麻子也不是什麼好脾氣。book18.org
「老蘇，你就讓他拿走，這玩意兒就是要拿來用，用完後我們頂多退出去，補充完再進來。」謝小玉連忙上前勸道。book18.org
都是當年一起從天寶州出來的老兄弟，又經歷過北望城之戰，謝小玉對蘇明成和麻子的性情再熟悉不過，蘇明成是草根出身，性格中免不了有點吝嗇；麻子是大門派出身，做起事來絕對大氣，當初守衛戊城的時候，他們經常發生類似的爭執。book18.org
「你看，還是老大明白。」麻子得意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當然高興了，做事的又不是你們。」蘇明成酸溜溜地說道。book18.org
地肺太火是直接從地底深處引上來，並不費事，但是鑽那口深井卻是苦差事，而且每天凝練太火毒炎也是一件很累人的工作。book18.org
九幽陰雷是用地底至陰至穢的九幽陰氣凝練而成，同樣要鑽井、凝練，也很累人。book18.org
而這一切都是苗人在做，但這倒不是歧視，苗人習慣服從命令，修士卻不同，別說那些散修，就算是門派出身的修士也比苗人散漫得多，所以這類枯燥的工作只能由苗人來做。book18.org
麻子拉著所有的太火毒雷和九幽陰雷走了，打算將營地四周方圓百里布成一座大雷陣地。book18.org
「老大，你偏心。」蘇明成不由得抱怨道，如果依娜在這裡，他絕對不會這麼說。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蘇明成已經很給他面子，但是他不打算接受這番抱怨。book18.org
「老蘇，我本來以為苗人不怕死，應該是最好的兵，結果呢？」謝小玉拍了拍蘇明成的肩膀。book18.org
蘇明成原本還打算抱怨兩句，現在卻被堵回去。book18.org
謝小玉有這個想法無可厚非，畢竟苗人輕賤，人命不值錢，是公認的事實，連苗人自己都不反對，這段日子以來，蘇明成也已經發現苗人不適合當兵，他們怕死，就算被逼到絕路上也情願逃避，不願意以死相拼，而且苗人不聽指揮，只聽同族的命令，外人想指揮他們難上加難，即使蘇明成是依娜的丈夫，也算半個赤月侗的人，但是他的命令必須透過依娜才能讓赤月侗的人執行。book18.org
見蘇明成無話可說，謝小玉很無奈地說道：「我本來打算讓苗人充當主力，沒想到最後他們只能充當苦力。」book18.org
「當我沒說過剛才的話。」蘇明成泄氣了，他現在已經想明白這事怨不得謝小玉，只能怪苗人不爭氣。book18.org
「我的族人讓你失望了。」突然旁邊傳來依娜的聲音，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book18.org
「我不是想說壞話。」謝小玉有些尷尬，同時有些警戒，以前他絕對不會讓人靠得這麼近還毫無所覺，看來這段日子一直待在軍營，四周有重重護衛，不再像以前那樣獨來獨往，警覺性下降許多。book18.org
「這不算壞話，而是事實，我的族人確實不爭氣。」依娜一臉苦笑。book18.org
苗人信奉好死不如賴活，哪怕作牛作馬，只要能活著就可以，所以苗人中才會有那麼多探子，為的就是多一絲活下去的機會，除此之外，各座寨子的頭人不希望自己的寨子損失太大，所以暗中囑咐過族人不要拚命，也不要聽外人的命令。book18.org
「不過也有明白人，羅老、瑪夷姆不就是嗎？」謝小玉笑了笑。book18.org
「那當然，因為他們根本不打算再回南疆。」依娜點了點頭，當初瑪夷姆說過，大劫過後她打算離開苗疆，到漢人的地方組建一個屬於自己的世家。book18.org
「老大，聽說對面狗急跳牆了。」王晨走了過來。book18.org
「有把握打贏嗎？」肖寒問道。book18.org
這些人是來開會，姜涵韻、柴值、法磬、慕容雪等人也正陸陸續續往這邊走。book18.org
「那怎麼可能？冥界的鬼魂無窮無盡，就算一動也不動讓我們殺，也足以把我們累死。」謝小玉從來沒想過能打贏。book18.org
見識過神皇和劍宗之祖的那一戰，謝小玉比任何人都明白數量的可怕。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姜涵韻，她立刻問道：「你打算逃？」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打肯定要打！這段日子練兵已經練得差不多，進攻、防禦、配合都有模有樣，不過我們打的一直是順風仗，除了一開始稍微辛苦點，數量過萬後就沒吃過虧，特別是後面進來的人打得太順了，有必要讓他們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戰爭。」book18.org
「你打算打一仗再走？」book18.org
「萬一退不出去怎麼辦？」book18.org
「會不會死人？」book18.org
眾人七嘴八舌問起來。book18.org
「肯定會死人，但我能承受的底限是損失兩成人馬。」謝小玉咬牙道。book18.org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十萬大軍折損兩成，那就整整兩萬人馬，而且死在這裡，連重入輪迴都沒辦法，這是何等殘酷？book18.org
好在旁邊要不是蘇明成、王晨這樣經歷過北望城大戰的人物，要不是進過天門，從絕境中殺出來的人物，早已經習慣死亡。book18.org
「有必要這麼狠嗎？」姜涵韻畢竟是女人，心腸要軟一些。book18.org
「大劫一起，異族進入我們的世界，到時候可就沒有鬼門這樣的天然屏障了。」謝小玉幽幽道，話語中帶著一絲傷感。book18.org
姜涵韻頓時沉默。book18.org
看到沒人再敢反對，謝小玉放緩語氣，道：「我說過，能承受的底限是兩成，並不是說一定會死這麼多人。」book18.org
「見見血也好，只有經歷過生與死的考驗才知道活著的可貴。」蘇明成輕嘆一聲，心想：當初自己如果不跟去北望城，繼續縮在臨海城，恐怕現在仍在混堂口。book18.org
高一丈八尺、長寬各三丈，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正中央一張藤編的椅子，那是謝小玉的座位，其他人全都端坐在馬紮上，人已經到齊了。book18.org
「大家想必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謝小玉掃了眾人一眼。book18.org
果然，連李福祿這個糊塗蛋也點點頭。book18.org
謝小玉這才繼續說道：「這一次和以往不同，敵人的數量太多，我算不過來，所以我打算讓大家自由發揮。」book18.org
謝小玉的話音剛落，底下就一陣譁然。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蘇明成第一個忍不住，道：「這不是拿人命來玩嗎？」book18.org
蘇明成不是沒指揮過，謝小玉來北燕山後，他們仍舊留在蠻荒深處，那時候就每人各領一營，他們也能指揮，要對付蠻荒深處已經被殺得差不多的妖獸問題還不大，但是和謝小玉這樣算無遺策的妖孽就沒法比了。book18.org
「將來我們不可能始終在一起，這裡每個人都要學會獨當一面。」謝小玉有自己的堅持。book18.org
謝小玉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首先朝著麻子說道：「你最擅長玩雷，那些雷最好能夠由人控制，這件事就由你搞定。」book18.org
麻子不說話，只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小玉又轉頭朝姜涵韻說道：「翠羽宮的陣法最厲害，我需要一連串挪移陣，這個交給你負責。」book18.org
「我盡力。」姜涵韻不太有把握，要將十萬人馬挪移出數百里遠，上古前或許容易，現在就難了。book18.org
「必須做到。」謝小玉不敢馬虎，如果做不到，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book18.org
「我沒把握，百來個人還好說，十萬人馬就難了。」姜涵韻倒是乾脆。book18.org
謝小玉翻了翻白眼，心想：百來人和十萬人馬這之間的差距未免太大了！book18.org
「那麼不用空間挪移總行了吧？」謝小玉乾脆放寬條件。book18.org
一般來說，挪移就是指空間挪移，最快也最安全，不過還有其他挪移方式，比如化光挪移、化影挪移，這類挪移其實是化虛飛遁，速度也很快，不過會被攔截下來，沒有空間挪移安全。book18.org
姜涵韻總算點頭，這類挪移可行得多。book18.org
姜涵韻倒不需要專門布設法陣，其實打造飛輪時已經考慮到各種需要，幾種挪移法陣都已經準備好，只要裝上去就行。book18.org
安排好退路，謝小玉轉頭朝蘇明成說道：「當初我讓你準備地肺太火、九幽陰雷、黃泉污煞、奈落腐霜，結果試驗下來，地肺太火、九幽陰雷效果不錯，後兩者不太理想，所以一直扔在倉庫里沒用，現在你把這些東西都拿來。」book18.org
「這玩意兒倒是很多，你打算都用掉？」蘇明成問道。book18.org
「難不成你想把它們帶回去？」謝小玉反問道，他突然發現蘇明成有時候挺傻。book18.org
「我明白了。」蘇明成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book18.org
能安排的就這麼多，謝小玉不知道對方會怎麼進攻，也沒辦法事先制定對策。book18.org
「如果沒有不明白的，大家就各自準備吧。」謝小玉站起身來。book18.org
眾人跟著站起來，一個個往外走，不過有人留了下來，一個是洛文清，另一個是蘇明成。book18.org
「老大，你得說清楚你到底有什麼打算？」蘇明成仍舊不相信謝小玉會徹底放手。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回答，而是等到其他人全都離開後，隨手在四周布下五、六層禁制，將里外完全隔絕後，才小心地取出菩提珠。book18.org
「我讓你們看一件東西。」謝小玉朝著蘇明成和洛文清說道。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三人同時消失不見，只留下菩提珠虛懸在半空中。book18.org
菩提珠內，蘇明成和洛文清呆愣愣地盯著腳下，腳下那看不到邊緣、龐大而且複雜得令人難以想像的東西讓他們震驚不已。book18.org
「這是……天機盤？」蘇明成不太肯定地問道。book18.org
蘇明成見過最初的天機盤，裡面還有不少零件是他做的。book18.org
「還沒完成，這東西只不過相當於天機盤十分之一，最核心的六大組件我只完成一件。」謝小玉輕嘆一聲。book18.org
「怪不得當初你築基時沒有選擇五行圓滿的方式，而是用蜃氣築基。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原來你真正的目的是這個。」洛文清顯然想歪了。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打算糾正洛文清，有這樣的誤會也不錯。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打了一個響指，天機盤頓時轉動起來，眨眼間，三人面前露出一幅巨大的圖像，那是前幾天他們戰鬥的場面。book18.org
蘇明成和洛文清第一次看到這一切，那無數虛影讓他們感到頭暈眼花。book18.org
「這就是我戰無不勝的原因。」謝小玉輕嘆一聲，停頓片刻。book18.org
「果然是天機盤，我之前就猜到了。」洛文清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真正的天機盤可以準確預測未來，可惜我未能完成，所以看到的是一大堆可能出現的未來，而且只能預測對方下一步的動向，還有一大堆限制。」謝小玉裝出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book18.org
「夠好了。」蘇明成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book18.org
「是啊，如果朱師叔在這裡，他肯定會高興得發狂。」洛文清比蘇明成更清楚天機盤的意義。book18.org
「你說這東西只完成六分之一？」洛文清突然有了一個想法。book18.org
「我知道你有什麼打算。」謝小玉笑道：「就算我把煉製之法告訴你，就算太虛、璇璣、九曜諸派連手，也至少要十幾年的時間才有可能完成另一個核心組件；至於剩下的四個組件……除非有他們幫忙。」說著，謝小玉指了指上面。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話鋒一轉，道：「我讓你們進來不是為了這些。」說著，謝小玉又打了一個響指。book18.org
前方的影像再一次改變，仍舊是戰鬥，但是鬼魂的數量多了幾倍，而且還在增加，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影像一下子卡住了，所有一切都變得模糊。book18.org
「這是一個月前的那場戰鬥。還記得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記得，那是我進來後最艱苦的一仗，這裡所有的鬼都連手起來。」蘇明成回憶著那天的情景，他突然想起那天謝小玉好像出過異常，連下了幾道錯誤的命令。book18.org
「這就是極限？」洛文清問道：「你選擇在這裡練兵，是為了測試這東西的極限？」book18.org
「你說對了。」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次進攻，鬼魂的數量肯定會更多，所以天機盤根本沒辦法使用。」洛文清終於知道謝小玉為什麼給他看這些。book18.org
「並不是完全不能用，我會讓天機盤預測那些老鬼的動向，這樣就能知道敵人什麼時候進攻、從哪個方向進攻。」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我明白了，具體的指揮必須由我們自己負責。」洛文清知道該怎麼做了。book18.org
突然洛文清看了腳下一眼，苦笑道：「老王真可憐，你要求他能代替你指揮，以前我還覺得有這個可能，現在……」book18.org
「是啊，除非你能再造一座天機盤出來。」蘇明成幫腔道。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想？」謝小玉擺出無可奈何的模樣，說道：「這東西可不是我造的。」book18.org
謝小玉故意將話說得很含糊，果然，洛文清兩人又誤會了，立刻想到傳承之地、想到劍宗，時間也對得上。book18.org
洛文清和蘇明成之前也見過菩提珠，只知道這是空間類的法寶，卻不知道裡面另有玄機；而在他們的記憶中，在去傳承之地之前，謝小玉確實沒有這件寶貝。book18.org
從菩提珠內出來，洛文清和蘇明成各自回營地，他們要找人商量這一仗該怎麼打。book18.org
謝小玉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轉身進入旁邊的一座營帳。book18.org
這座營帳同樣又高又大，而且與眾不同，裡面有一張用金屬絲編成的網虛懸在半空中，離地有兩丈高，金屬網底下圍座著一群苗人，他們手貼著手，掌心相對，一股龐大的巫力匯聚在一起。book18.org
法力能疊加，巫力也一樣，這種疊加用在戰鬥中能造成恐怖的破壞力，也能用在其他地方。book18.org
這些苗人全都是敦昆的族人，而懸在半空中那張巨大的金屬網，就相當於敦昆當初所用的圓盤，而金屬網絕對比圓盤大多了。book18.org
金屬網底下有一顆金屬圓球，謝小玉走到圓球前輕輕一推。book18.org
嗤的一聲輕響，圓球上面一半滑開，裡面是空的，正中央擺著一張蒲團。book18.org
謝小玉坐上蒲團，再從裡面推了一下，圓球又重新合攏，恢復原來的模樣。book18.org
圓球合攏後，裡面一下子變得一片漆黑，接著謝小玉連打幾個法印，內壁上出現許多光亮，那是一個個很小的亮點。book18.org
每一個亮點就代表一個人或者一個鬼魂，代表人的亮點有些發黃，那是人身上散發的陽氣所致；代表鬼的亮點偏藍，有些甚至接近紫色，是因為鬼充滿陰氣。book18.org
此刻，方圓千里內的一切都在謝小玉的掌控中。book18.org
當初敦昆只不過看到這麼遠的距離，但這並不意味著兩個人的實力相同，謝小玉絕對沒有這個能力，他是借用那些苗人的力量。book18.org
這還只是六百名苗人，如果是六千名苗人，再換成由敦昆親自主持，距離絕對可以超過萬里。book18.org
謝小玉敢撤回吳榮華，就是因為有這東西。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book18.org
斥候是需要耐心和毅力的工作，幸好謝小玉兩者都不缺。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邊終於有了動靜。book18.org
只見大片藍色和紫色光芒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然後在五百里外停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只感覺頭皮發麻，那些光點一開始只是密密麻麻，後來全都連在一起，變成一片片光斑，現在正漸漸演變成光團，而且不只地面上有，天空中也有，還有數不清的鬼魂潛入地下，眼前的場面只能用鋪天蓋地形容。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看到許多特別亮的光點，數量至少有七、八千，其中有幾個亮得刺眼，謝小玉絕對可以肯定那是極為接近道君的存在。book18.org
一陣號角聲打破營地的寂靜，原本還在休息或者打坐的修士們全都跳起來，狂奔到營帳外。book18.org
一部部飛輪被發動起來，然後憑空消失。book18.org
進來的時候飛輪是依次進入，出去的時候卻是直接挪移出去。book18.org
下一瞬間，一部部飛輪出現在外面。book18.org
場面混亂極了，很多飛輪互相碰撞、推擠著，好在混亂的場面只持續片刻，很快便左軍歸左軍、右軍歸右軍、中軍歸中軍，所有飛輪都到達各自的陣位上。book18.org
眨眼間，營地變得空蕩蕩的。book18.org
「姜師姐，你那邊布置好了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隔了好半天，一道嘈雜的聲音傳來，隱約可以聽到姜涵韻在說話，不過因為距離太遠，聲音斷斷續續，還有些走調。book18.org
「我這邊已經好了，總共有三座挪移陣，可以將大家挪移到鬼門入口百里之外的地方，到時候北燕山那邊會來人接應，而且北燕山那些長老已經保證鬼門絕對會敞開，不會被鬼族從這邊關上。」book18.org
「好，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謝小玉鬆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是後路被掐斷。book18.org
謝小玉馬上與麻子聯絡：「你那邊怎麼樣了？」book18.org
「沒問題。」麻子的回答永遠簡短而俐落。book18.org
「有多少敵人？」蘇明成的聲音突然插進來。book18.org
「不知道，鋪天蓋地，無窮無盡。」謝小玉倒不怕打擊士氣。book18.org
「我這邊也好了。」洛文清不等謝小玉聯絡，主動報告道。book18.org
沒有預料中的進攻，遠處一片寂靜。book18.org
頭頂上是陰沉沉的天空，四周大霧瀰漫，雖然給人的感覺陰森，卻絲毫沒有戰場的氣氛。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些鬼仍舊聚集在五百里外的地方，似乎沒有進攻的意思。book18.org
對方不動，謝小玉同樣不敢亂動，現在是敵眾我寡，他只能採取守勢。book18.org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氣氛越來越詭異，長時間的對峙，大家的神經都緊繃著，有些人已經受不了了。book18.org
「老大，這樣不行，你看鬼族會不會打算將我們這樣困死在這裡？」蘇明成第一個忍不住。book18.org
和洛文清率領的人馬相比，蘇明成率領的不是散修就是苗人，耐性和紀律性差得多，所以洛文清那邊還能堅持，他這邊已經不行了。book18.org
謝小玉也感到不妙，也有些懷疑鬼族是不是要和他比拼耐性，人在這方面絕對比不上鬼，鬼已經死了，不在乎時間，一個時辰和一年無異。book18.org
「老蘇，將黃泉污煞和奈落腐霜全都放出去。」謝小玉命令道。book18.org
既然敵不動，就只好我動！不過謝小玉不打算移動地點，只動一些外門的手段。book18.org
蘇明成應了一聲。book18.org
隨著蘇明成下達的一連串命令，幾百名苗人從飛輪中出來回到營盤，過了片刻，那些苗人從裡面拖出一輛輛大車，車上裝滿一顆顆圓球，這些圓球也分成兩種，一種是黃褐色，看上去像一坨糞便；另外一種顏色漆黑，晶瑩剔透，像一顆黑水晶。book18.org
一顆顆圓球被扔出去，在地上滾動著，這些圓球也是機關法器，它們會自己滾動，到了地點後會自己停下來。book18.org
從車上搬一顆圓球下來、扔出去，再到車上搬一顆圓球下來……幾百名苗人做著枯燥的工作，大車上的圓球全都扔完後，他們就回營地再拉一批圓球出來。book18.org
又是漫長的等待，不但要等所有圓球扔完，還要等圓球到達預定的位置，而且鬼族集結的地方離這裡有五百多里，那些圓球滾得不慢，卻也要兩、三個時辰才能到達。book18.org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很多人在飛輪里打起瞌睡。book18.org
「我還是喜歡進攻，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綺羅嘟囔道，她伸了一個懶腰，又打了一個呵欠。book18.org
「再忍耐一下。」謝小玉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遍同樣的話。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盯著遠處，在觀察鏡中，不但有黃色和藍色的光點，還有一些紅色的小光點，這些就是剛放出去的那兩種圓球，這些圓球大致呈一個圓圈，現在還有幾顆圓球沒有就位。book18.org
又過了一刻鐘，最後一個小紅點終於停下來。book18.org
幾乎同時，所有紅點都消失了。book18.org
遠處，一顆顆圓球爆裂開來，有的衝出一股黃褐色濃煙，有的噴出一片黑色玄霜，但不管是濃煙還是玄霜，都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book18.org
「接下來要怎麼做？」綺羅打著呵欠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思索片刻，最後很無奈地說道：「你可以打個盹，我叫你的時候再起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