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九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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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逃離book18.org
這處小世界根本沒有白晝和夜晚，謝小玉始終做著重複的動作，已經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本書。book18.org
突然，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元靈命牌發出微微的震動。book18.org
這是當初約好了的。如果誰有什麼發現，就震動命牌通知其他人。book18.org
謝小玉顧不得那些沒看完的書，將書迅速塞回書架中，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出了門，他就按照元靈命牌的指引，一路往城東側而去。book18.org
這塊小牌還真神奇，只要帶著它，他就知道怎麼走，仿佛有人在耳邊呼喚一樣。book18.org
片刻之後，他站在一座大院前。book18.org
大院的門開著，一走進去就看到後院一張石桌前，五位道君已經圍坐在那裡。book18.org
陳道君大剌剌地坐在主座上，身後有一個妖族垂手而立。book18.org
「小傢伙，說說看你有什麼收穫？」陳道君看到謝小玉進來，立刻招手說道。book18.org
幾位道君滿臉微笑地看著謝小玉，顯然這幾位也都各有收穫。book18.org
「收穫不多，只是稍微了解一下妖族的情況。」謝小玉拉過一把椅子，在下首坐了下來。book18.org
「說來聽聽。」白髮老道眉開眼笑道。他們幾個人都得到這方面的消息，他的最全，所以此刻他想考一下謝小玉。book18.org
「我們的世界經歷遠古和上古，前前後後有過六場大劫，就算沒有大劫的時候也不算太平，世俗中朝代更替從來沒有間斷過。妖界正好相反，平靜得多。當初開闢妖界的那個太古大妖被尊為妖皇，幾百萬年過去，妖皇仍舊活著，生有三子二女，這些皇子皇女各為一方之主，分管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皇族第三代也不過只有十二位。整個妖界劃分成十六州，這些皇孫、皇孫女各占一州，另外四州則歸屬妖界四大族……」謝小玉侃侃而談，這些全都是從書里看來。book18.org
他聽女妖提起那座藏書樓中有半成書是妖族所著，特別留意一下。book18.org
妖族寫的書裡面最多的便是和妖族有關的歷史，還有妖界的地理、風俗，不過那些書看得讓人發悶。book18.org
妖族血脈決定地位，等級森嚴，造反這種事在妖族當中極少見。book18.org
妖族裡也有野心家，不過它們從不造反，而是靠刺殺將頂上傢伙幹掉，讓自己上位，否則就是爭地盤。book18.org
因為頂上有一大堆上位者壓著，所以爭地盤只能是爭地盤，沒可能演化成戰爭。book18.org
所以妖族的歷史雖紛爭不斷，但沒什麼大事。book18.org
「妖族雖然有妖皇，還有五方之主，各州還有各州之主，其實還是以族群為主。什麼妖皇、什麼五方之主、各州之主都是尊號。它們沒有朝廷，沒有官府體系，底下都是部族，只不過這些部族有上下之分。那些比較大的部族全都稱作王族，妖界有王族五萬四千餘個，最強盛的時候有大小妖王近十二萬，不過現在只剩下七萬多……」謝小玉不停說著他看到的那些東西。book18.org
那幾位道君全都傻眼。book18.org
白髮老道打聽得也很清楚，卻遠沒到這等地步，他不知道全盛時期妖族有十幾萬妖王，這個根本就難以想像；同樣，他也不知道現在仍舊有七萬多妖王，只知道有幾萬，很是籠統。book18.org
「可以了、可以了。」羅道君連忙擺手，這種事還是回去再說。book18.org
「那麼你說說這裡的情況。」陳元奇說道。他也沒剛才那樣得意。book18.org
這同樣難不倒謝小玉，他在那堆由妖族寫成的書里，找到一部類似地方志的東西。book18.org
「最早發現這裡應該是距今六十五萬年之前，是渝州之主麾下的大妖無意間發現，所以我們頭頂上的那個漩渦，出口就在妖界渝州州城西側三百里處。」book18.org
「當初開闢這個世界只是當做州城下的一座郡城，沒太重視。距今五十萬年前，另一位大妖發現這個世界非常特別，不但和妖界相連，和我們的世界也相連……對了，妖族管我們的世界叫祖地。它們發現這裡和祖地相連，開始拿這裡當跳板。」book18.org
「不過我們的世界天道完善，任何生靈誕生之時，天道都會留下印記，不是這方天地所生的生靈，一旦出現在這方天地就會立刻遭遇天劫。從妖界過去的妖族只要進一個，就被天劫轟死一個。」book18.org
「萬般無奈下，妖皇發出懸賞。最後一個下族小妖獻上一計，讓妖皇以大神通將這處通道打開，花了整整十年的時間引誘祖地的妖獸進來，妖皇再以大神通幫這些妖獸開啟智慧，將它們變成妖族。」book18.org
「因為是在這裡開智，我們那方世界的天道雖然強橫，卻管不了這裡的事，所以那些妖獸開智之時沒有招來天劫。而它們又是在我們那方世界所生，有天道留下的印記，所以回到那邊之後也不會招來天劫。這可以說是天道的漏洞。」book18.org
「有了第一批能出入兩地的妖，就不需要再守株待兔。那些妖或引、或捕，將越來越多的妖獸送進這裡，製造出越來越多能出入兩地的妖族。住在這座城裡的妖族，大多是那些妖的後裔。」book18.org
「後來，它們又發現，在這裡受孕然後在祖地出生的妖同樣也被天道承認，也可以自由出入兩個世界。從那之後，妖族就有意渡種，將一些上族血脈滲透進我們那方世界。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幾頭大妖就是這麼來的。」book18.org
「日積月累，能出入兩地的妖族已經將近百萬，所以神道大劫發生之前，妖族就有意打通這兩個世界，但是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妖族受到很大的挫折。」謝小玉說到這裡，停了下來。book18.org
幾位道君全都目瞪口呆，他們聽傻了，這遠遠超出他們的認知。book18.org
更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妖族的計劃如此漫長，居然跨越兩場大劫，而且上一次大劫中也曾有過行動。book18.org
這實在太可怕了。book18.org
「你還知道些什麼？」白髮老道已經沒了之前的悠閒。book18.org
「我還知道妖族早就潛伏在你我身邊，不管是中土還是天寶州都有大量它們的眼線，朝廷里有它們的人，各門各派也有，空行巨舟的建造之法早已經落到它們手裡，各大門派的一些獨門秘法它們也有記載……」說著，謝小玉單獨傳音，將幾句口訣分別傳入碧連天、北燕山的兩位道君耳朵里。book18.org
那是他無意中看到的。book18.org
這裡的妖大多是水族，藏書樓里的和功法有關的書，十本里至少有六本和水有關。book18.org
碧連天靠海，名字取的是碧海連天的意思，擅長什麼樣的功法可想而知。book18.org
那座藏書樓里，寫明出自碧連天的密錄有二十幾本。至於北燕山，他有一種更加恐怖的猜測。book18.org
或許他們的世界裡不只潛伏著妖族的眼線，可能還有其他幾族的眼線。book18.org
北燕山的功法就是鬼族弄來，而鬼族和妖族可能已經連手，兩邊互通有無。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說出後面那個猜測，但是他已經說出來的那些東西足以讓眾人大驚失色。book18.org
這時，北燕山那位道君眉頭一皺，他感覺謝小玉的袖管里好像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你藏了什麼？好像是活物。」book18.org
謝小玉並沒感到意外。洪倫海的壺裡乾坤比法磬的彌天星斗陣還殘破得厲害，頂多就是能夠裝個活物。book18.org
活物可以不吃不喝，卻不能不呼吸，這樣一來，免不了會有一些氣息散發到外界。book18.org
「一隻還沒成年的妖族幼崽。小孩好騙，我已經得到它的信任。」謝小玉不打算掩飾，不過他也不想多提。book18.org
幾位道君互相對望一眼。他們並不知道其中的曲折，所以都想歪了，以為謝小玉要將那些潛伏在人間的妖全都找出來。book18.org
他本人偽裝成妖的話總會露出一些破綻，所以才誘拐一隻真正的妖，這樣就可以取信於其他的妖。book18.org
「高，這招高。」陳元奇看了看身後的那個妖。book18.org
同樣弄到一隻妖，他靠的是法術，很容易就會被看出破綻。book18.org
「這招魚目混珠，確實高明。」白髮老道也連連點頭。book18.org
「我們也去騙幾個孩子如何？」摩雲嶺那位道君頓時心動。book18.org
不過稍微一想，他又搖了搖頭。別說他沒幹過這種缺德事，就算只讓他哄孩子他都不會。book18.org
「反正這傢伙已經得手，我們就沒必要再做同樣的事。」陳元奇剛才也在盤算，同樣覺得難度太大。book18.org
讓他打悶棍、設陷阱、或者讓他溜門撬鎖，他都擅長；但是讓他坑蒙拐騙，就沒本事了。book18.org
謝小玉沒辦法解釋，只能默認。book18.org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藉口。不過，這樣一來，他在女童面前必須一直裝下去，裝作一個潛入人族世界的妖。book18.org
他正想著，旁邊的白髮老道無意中看到他腰上掛著的玉佩，頓時眼睛一亮，一把將玉佩取了過去。book18.org
「這不會是你偷的吧？」老頭明顯有些失態。book18.org
過去幾天裡他也算收穫不小，其中一個收穫就是攀上一個帶著同樣玉佩的妖，所以他知道這東西是附臣的證明。book18.org
妖族並不是事事都學人族，比如他們的森嚴等級就永遠不會變。book18.org
一個下等種族頂多成為庶民，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勞也不可能成為華族。book18.org
不過他們也懂得通融，所以就有了附臣。book18.org
所謂的附臣相當於幕僚，地位決定於它的主人，雖然不是華族，卻擁有很多華族的特權。book18.org
比如遇到華族不需要跪伏，走路不需要讓道，可以隨意出入各個城區。book18.org
「這個很難解釋清楚。」謝小玉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管說什麼，一旦落入有心人的耳朵里，就會被說成勾結妖族。book18.org
幾位道君也沒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段，他們就沒問陳元奇是怎麼控制那個妖族，也沒問白髮老道如何攀附上那個附臣。book18.org
「我們現在大有收穫，絕對可以回去了，問題是怎麼回去？」羅道君問道。book18.org
「我已經搞清楚那座傳送陣的玄機，必須兩邊同時翻轉才行，只是不知道那邊什麼時候會發動。」北燕山的道君沒其他人的本事，所以他一直守在那座傳送陣旁邊，幾天下來也算有所收穫。book18.org
「可以讓我的身外化身先潛回去，這不難，然後兩邊一起翻轉。」羅道君說道。突然，他轉頭朝著陳元奇道：「你的斬空劍應該派得上用場。」book18.org
陳元奇看著謝小玉，突然嘿嘿一笑，說道：「這小子手上有一幅虛空胎藏曼荼羅圖，可以用這東西定住空間，配合我的斬空劍，應該可以打開一條通道。」book18.org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好東西。」白髮老道上上下下打量著謝小玉。book18.org
「有一件東西比虛空胎藏曼荼羅圖更管用。」謝小玉也不藏私，從袖管裡面取出那顆白骨舍利。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幾位道君當然認得這種魔道之寶，但是他們並不清楚謝小玉為什麼拿這東西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解釋，而是直接發動白骨舍利上帶著的三界胎藏大曼荼羅。book18.org
剎那間，他握著白骨舍利的那隻手一下子變得淡了許多，甚至有種透明的感覺，手腕上更是印著大大小小由無數極小梵文組成的圓圈。book18.org
「這也是曼荼羅。」陳元奇第一個認出那些圓圈。book18.org
「好像是魔門中的三界胎藏大曼荼羅。」白髮老道活得比其他人長，見識也更多一些，一眼看出這件寶物的奧妙。book18.org
幾位道君一齊點頭。有了這件寶貝，想逃出去就容易多了。book18.org
「你還真有貨，果然氣運深厚，機緣不凡。」白髮老道搖頭嘆道。他現在也後悔當初沒重視這個小輩，讓璇璣派獨占資源。book18.org
「別再說這些廢話，逃出去要緊。」羅道君咳嗽一聲。book18.org
眾人這才想起此刻仍舊身處險境。book18.org
「還有什麼好說的？到時候你們一個用斬空劍破開空間，一個用兩座曼荼羅陣構築起一條通道，讓身外化身潛回去，然後翻轉大陣，我們幾個負責殿後，不讓那些大妖干擾你們。」北燕山的道君說道。book18.org
一聽到自己的任務是拖住大妖，白髮老道和摩雲嶺那位道君都臉色難看。這可是苦差事，比另外幾個人乾的事危險多了。book18.org
仍舊是原來那座傳送陣，城裡還有幾座傳送陣，但是他們不敢用。誰知道會被傳送到什麼鬼地方？book18.org
和傳送陣隔著一條街有一座茶館，三樓一角的包廂恰好可以看到那邊的情況，北燕山道君就是在這裡觀察，才摸清傳送陣的情況。book18.org
此刻六個人全都集中在這裡。book18.org
「這個小千世界沒有白天和夜晚的說法，不過住在這裡的妖都有固定的習慣，差不多每七十五個時辰就會休息，這差不多和妖界白天的長度一樣。」北燕山那位道君觀察得異常仔細。book18.org
「並不是所有的妖都會休息，有些妖整天活蹦亂跳。」白髮老道在一旁補充道。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我們壓力可以小一些。」陳道君說道。book18.org
「傳送陣四周有十二個崗哨，得先將它們幹掉。」北燕山的道君繼續說道。book18.org
「交給我好了。」摩雲嶺的道君開口了。他很慚愧，進來之後他一直沒有建樹，所以此刻分派任務他搶著出力。book18.org
「我不敢保證沒有其他暗哨，所以成敗的關鍵就是速度要快。」北燕山的道君同樣很小心謹慎。book18.org
「我沒問題。」羅道君一如既往地寡言。book18.org
「我也沒問題。」陳元奇也一改以往嘻嘻哈哈的模樣，變得正經起來。book18.org
「我有問題。」謝小玉感到壓力太大。book18.org
幾位道君倒不覺得意外。book18.org
謝小玉再強，也只是一個真人，還是剛剛晉升不久的真人，能夠運用空間類的法門已經超乎想像，想像他們這樣信手拈來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小陳，你幫一把，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你的師侄。」白髮老道提議道。book18.org
眾人沒有異議。包廂里頓時安靜下來，沒人再說話。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等待。book18.org
剛才北燕山的道君已經說了，妖族每隔七十五個時辰會休息，那是動手的最好時機。book18.org
坐的時間越久，謝小玉就越感覺渾身不自在，他從來沒有這樣緊張過。book18.org
就算當初九空山那兩個真君前來，他也能夠坦然面對，此刻他卻坐立不安。book18.org
好半天，他聽到陳元奇問道：「小子，這一次我們能不能回去都難說，你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訴我你怎麼得到劍宗傳承？」book18.org
另外幾位道君頓時耳朵豎了起來，他們也想知道。book18.org
謝小玉沉默片刻，因為他不知道怎麼說，現在他是騎虎難下。book18.org
如果說實話，告訴這些人劍宗傳承根本是子虛烏有，恐怕沒一個人會相信，甚至連麻子、洛文清他們都不會相信。book18.org
「看書。藏經閣里有一本雜書，上面亂七八糟寫著很多東西，有劍法，而且佛、道、魔、旁、各宗各派都有，大多是隻字詞組，不成系統。除此之外還有陣法、造器，同樣不成系統。留下這部書的人像是想到哪裡就寫到哪裡，根本沒有整理過，其中有一部分還是設想，並沒實現。」謝小玉乾脆滿口胡言。book18.org
陳元奇很失望，這和他們的猜測差不多。可惜派過去那幾個人翻遍藏書閣，也沒找到這樣一部書。book18.org
「元辰派藏經閣里可不止這一種傳承，至少還有六種別的傳承，可惜我沒想到會發生那件事，以為時間有得是，又怕貪多嚼不爛，所以沒花多少心思。」謝小玉故意留了餘地。book18.org
他已經證明《奇技妙法百篇》上的東西可以融入其他功法，以後說不定會弄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肯定要有個說得過去的解釋。book18.org
「有些什麼？」陳元奇兩眼發光，另外幾位道君也都全神貫注地聽著。book18.org
「天機不可泄漏。」謝小玉賣起關子。他也沒辦法，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搞出些什麼東西，與其將來圓謊，還不如現在就留個懸念。book18.org
幾位道君都被弄得心裡痒痒，但是又不能多問。book18.org
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的這三位是避嫌，畢竟謝小玉現在算是璇璣派的人，別派不合適插手；羅、陳兩位道君則是因為謝小玉提到「天機」二字。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製造天機盤就讓他們感到猶豫不決，不知道和那神秘莫測的天機門有什麼牽連。book18.org
包廂里頓時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修士沒有時間概念，妖族更是如此，所以他們這樣一坐就是好幾天。經營茶館的妖只進來過兩次，陳元奇扔了幾個小錢，就將這個傢伙打發走。book18.org
好不容易外面安靜下來，在街上走動的妖族越來越少。book18.org
北燕山的道君站起身來，輕嘆一聲，說道：「時間差不多了。」book18.org
眾人紛紛跟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出了茶館，幾個人各自分開。謝小玉跟著羅、陳兩位道君走，徑直朝著那座傳送陣而去。book18.org
傳送陣所在的地方有一隊妖兵負責守衛，看到他們過來，那群妖兵中頓時走出兩個小卒，想上來阻攔。book18.org
羅道君和謝小玉全都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們等著看好戲。book18.org
剛剛走到近前，那兩個妖兵突然感覺一陣神情恍惚，緊接著就忘了自己要幹什麼。book18.org
不只是它們，圍攏在傳送陣四周的那些妖兵全都一陣失神，明明站在那裡，卻仿佛睡著一般。book18.org
謝小玉看得很清楚。他知道這也是劍法，專門攻擊神魂的劍法。這樣的劍法在魔門或者左道旁門中很多，在道門裡卻少之又少。book18.org
「儘是些旁門左道。」羅道君在一旁直搖頭。雖然他承認這招好用，但是怎麼都看不順眼。book18.org
「管他什麼旁門左道，好用就行。」陳元奇可不在乎。book18.org
「別耍嘴皮子了，幹活。」羅道君狠狠瞪了陳元奇一眼。book18.org
陳元奇不敢再囉嗦。book18.org
他招回飛劍，將飛劍的一端握住。book18.org
隨著手腕輕抖，原本只有三寸多長的飛劍瞬間伸展開來，變成一把三尺長、兩指寬的細劍，劍身上靈符浮現，特別是劍鍔的部位更是顯露兩個異常繁複的法陣。book18.org
他將細劍高舉過頭頂，隨著一聲暴喝，一劍斬下。book18.org
這一劍威勢驚人，大有一劍斬開天地的感覺，卻又無聲無息，甚至連劍光都看不到，所過之處只留下一條黑漆漆的影子。book18.org
那條影子就是一道裂縫，一道空間裂縫。book18.org
剎那間狂風大作，風聲如同吹哨一般刺耳，四周空氣拚命往中間聚攏，硬擠入那極細的縫隙中。book18.org
羅道君早在一旁等候著，陳道君一劍落下，他的身上瞬間冒出一陣青光，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影憑空出現，緊接著人影一閃，迅速沒入那道漆黑的縫隙中。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不慢。book18.org
他雙手齊張，左手托著虛空胎藏曼荼羅圖，右手托著白骨舍利，一黑一白兩座曼荼羅陣同時顯現，各自按照相反的方向徐徐轉動著。book18.org
陳元奇將飛劍重新恢復原狀，往空中一拋，然後一掌拍在謝小玉後心。book18.org
頓時，一股精純而又渾厚的法力湧入謝小玉體內，這股法力並不需要謝小玉控制，徑直順著他施法的路徑流轉起來。book18.org
兩座曼荼羅陣原本轉動得異常緩慢，而且有種生澀的感覺，好像隨時都會卡住。book18.org
這股法力一加入，生澀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轉動的速度也驟然加快，只是眨眼的工夫，曼荼羅陣已經擴大到兩、三丈方圓。book18.org
只聽一陣隆隆之聲，兩座曼荼羅陣合在一起，與此同時，四周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起來。book18.org
傳送陣眼看就要開啟。book18.org
突然一陣怒吼從城中央傳來，與此同時，幾道狂暴的神念朝著這邊掃來。book18.org
神念原本有形無質，但是此刻，這幾道神念掃過之處立刻飛沙走石，狂風呼嘯，連大地都劇烈顫抖。book18.org
「你管好這邊，其他全都交給我。」陳道君雙手負在身後，他的飛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瞬間將所有的神念全都擋在外面。book18.org
「居然有小蟲子跑進來！」半空中傳來一陣怒吼。book18.org
剎那間，那條成年赤螭出現在謝小玉眼前。book18.org
隨著它的出現，四周頓時變得一片通紅，旁邊的房子全都被點著，火勢一上來就異常猛烈，不只是竹木之類的東西燃燒，連磚瓦石塊都被點燃，青石鋪成的地面也燒得通紅，唯一沒有燒著的就是被那柄飛劍護住的這一圈。book18.org
「不知道誰才是蟲子。」摩雲嶺的道君冷哼一聲。book18.org
話音落下，那條赤螭的頭頂上猛地張開一面羅網。book18.org
事關自己能否回去，這幾個老道不再藏私。這面羅網是他苦心祭煉多年的法寶，原本打算度劫之時用，現在也顧不得許多。book18.org
羅網一展開，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仿佛和外界脫開一般。book18.org
赤螭感覺不妙，一聲怒吼，想將羅網震破。幾乎同時，羅網外面一隻巨爪憑空出現。book18.org
那是一隻鳥爪，看起來骨瘦枯乾，細長尖銳的指甲也顯得太過纖細，似乎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斷。book18.org
但是謝小玉卻生出一絲錯覺，好像這隻鳥爪是衝著他來。book18.org
「小心，這隻扁毛畜生非常了得，那一爪帶有一絲大道痕跡，已經到了割裂一切的地步，和我剛才那一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陳元奇看出謝小玉情況不妙，一掌將他拍醒，然後把他拉到自己身後。book18.org
在頭頂上方，那張羅網大放光芒，每一根絲線都震顫著，仿佛隨時都會斷開一般。book18.org
幸好這件法寶也不簡單，是為了抵擋天劫所用，為了煉製此寶，摩雲嶺那位道君花了三百年的時間才湊齊所有的材料。book18.org
一爪沒將羅網撕裂，妖鳥顯露身形。這頭大妖怒發欲狂，嘴裡發出刺耳的鳴叫，無數爪影同時落了下來。book18.org
妖族的天賦神通大多簡單直接，這一爪根本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連續不斷的攻擊卻讓人難以抵擋。book18.org
那張羅網頓時頂不住，絲線一根接著一根斷開。book18.org
摩雲嶺的道君心疼得不得了，但是他不敢將羅網撤去，只能催動法力苦苦支撐。book18.org
另外兩位道君也沒閒著，他們此刻正拚命控制住赤螭，否則讓這個傢伙裡應外合，那張羅網立刻就會被掙破。book18.org
又是幾聲吼叫，十幾道神念掃了過來，原本在一旁觀望的那些大妖全都動了起來。book18.org
這時，傳送陣四周的景色完全變了，又變得一片模糊。book18.org
「快走！」羅道君大吼一聲。book18.org
那三個老道就等著他發話。他們連法寶也來不及收，直接闖入傳送陣里。book18.org
下一瞬間，十幾道強大無比的力量撕裂那張羅網，傳送陣四周方圓百丈瞬間被這些狂暴的力量撕裂開來，堅硬的青石板仿佛麵粉做的一般，全都震成齏粉，朝著四面八方瀰漫。book18.org
「他們逃了！」那條赤螭憤怒地咆哮著。它原本還想幫孩子報仇，沒想到一上來就被網住，大失臉面。book18.org
十幾個大妖懸空而立，其中一個骨瘦如柴的大妖雙手結成法印，猛地往傳送陣打去，四周的景物頓時又變得模糊起來。book18.org
突然，正在變得模糊的四周發生一陣扭曲，緊接著，虛空中露出一道道裂縫。book18.org
「那些人族破壞對面的傳送陣！」那個骨瘦如柴的大妖哇哇大叫著。book18.org
「我們走別的傳送陣。」赤螭身體一擺，龐大的身軀居然瞬間消失。book18.org
其他大妖也同樣朝著另外幾個傳送陣而去。book18.org
在另一個世界裡，那幾位道君神色慌張地逃了出來。book18.org
等到四周的景色完全改變，陳元奇手腕一轉，那把飛劍畫了個圓弧，瞬間毀掉腳下這座傳送陣。book18.org
白髮老道還不放心，他的雙手虛按，只聽到一陣隆隆聲響，方圓兩里的海底仿佛倒轉過來一般。另外三位道君拉著謝小玉就走。book18.org
謝小玉曾經被陳元奇帶著趕路，從海邊到落魂谷只是片刻工夫，這一次三位道君全力發動，速度比那次更快。book18.org
他只覺得四周景物一片模糊，眨眼間已經到了他們藏身的那座小島。book18.org
「全都過來！快，發動飛天船，我們得立刻離開。」摩雲嶺那位道君大聲喝道。book18.org
那聲音如同雷鳴，瞬間傳出十幾里。原本藏在島上的那些人全都驚呆了，紛紛從石洞裡跑了出來。book18.org
羅道君比摩雲嶺那位道君更加直接。book18.org
只見他抬起右手凌空虛抓，半空中頓時出現一隻畝許方圓的藍色巨手。book18.org
巨手往下一撈，將飛天船抄了起來，然後猛地一甩，就像投擲標槍一般扔了出去。book18.org
「我們走！」羅道君袍袖一甩。book18.org
底下眾人只感覺一陣暈頭轉向，等到暈眩感過去，他們已經身處於船艙中。book18.org
因為慌亂的緣故，眾人你壓著我、我疊著你，看起來異常狼狽。book18.org
有些人甚至還在船艙外面，好在這艘船上的挪移陣早已經打開，被扔在船艙外面的人一醒悟過來，只要心念一轉，立刻會挪移進船艙。book18.org
等到所有的人全都上了船，羅道君大喊道：「全都坐好，我們走！」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全力催動，飛天船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前方射去。book18.org
道君可以瞬息萬里，指的就是如果他們全力發動，飛遁之術可以快到極點，萬里之遙瞬息即至。book18.org
不過此刻帶著那麼多人還加上一艘如此龐大的船，肯定不可能那麼快，也不可能那麼遠。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羅道君就已經腦門見汗，法力即將耗竭。book18.org
「我來。」陳元奇連忙替下師兄。book18.org
「接下來是我。」摩雲嶺那位道君在一旁說道。book18.org
「下一個是我。」白髮老道排在後面。book18.org
北燕山的道君張了張嘴，最後卻沒有開口。book18.org
他倒不是有私心，五個人里必須有一個人保留實力，這樣的話，萬一碰到意外還有應變的餘地。book18.org
四位道君接連出手，每一個用盡全力將飛天船推動四、五千里，短短一刻鐘，這艘船已經飛了近兩萬里。book18.org
法力耗盡，四個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吐納調息。book18.org
謝小玉連忙將丙火聚靈陣開到最大，並且將所有的丙火精氣全都集中在這四位道君的頭頂上。book18.org
那四個人頭頂上方半寸，頓時出現四個淡紅色的漩渦。book18.org
足夠讓整艘船近四百個修士修練所用的丙火精氣被這四位道君吸得乾乾淨淨，好像還有點不太夠。book18.org
北燕山那位道君同樣微閉著眼睛，他不是打坐恢復，而是將這幾天得到的消息傳回中土。book18.org
這件事必須上報，情況遠比上面那幫人想像得還嚴重，弄得不好，他們要面對的是數百萬年以前，被人族驅趕出這個世界的太古群妖。book18.org
消息很快就傳過去了，他不只是傳訊給自己的門派，同時也發了消息給璇璣派、碧連天，只有摩雲嶺他沒代勞。book18.org
摩雲嶺的態度讓他感到很不放心，天知道會不會受到重視。更讓他擔心的是，摩雲嶺的掌門和那群長老可能會將消息泄漏出去，這就麻煩了。book18.org
他在這邊等候消息，白髮老道突然滿臉通紅，差一點岔了氣。book18.org
這意外的變故讓旁邊的三位道君連忙停了下來。book18.org
「怎麼了？」羅道君問道。book18.org
白髮老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半天才轉頭說道：「掌門居然要我徹查清楚妖族到底弄了幾座那樣的傳送陣。」book18.org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甚至神情有些恍惚。book18.org
「你家掌門真不把我們當人啊。」陳元奇冷冷地說道。此刻，他的心頭充滿怒意。book18.org
另外幾位道君也是一樣。book18.org
一開始他們只是應付差事，但是陰差陽錯之下變成死裡逃生的冒險。book18.org
他們可以說已經盡力，幾派掌門和長老們再不滿足的話，那就太不知好歹了。book18.org
「當他放屁，我們回中土。」羅道君冷冷說道。book18.org
沒人表示疑義。這趟出生入死，幾位道君全都不肯再冒險，再說碧連天的要求實在讓他們心寒。book18.org
這時，白髮老道突然眉頭一皺，隨手招出一面水鏡，只見鏡中映出那處暗礁區。book18.org
只見一頭大鳥緊貼著海面，在暗礁區轉來轉去，緊接著海水朝兩邊分開，那條虯龍冒了出來。book18.org
又過了片刻，一團火雲由遠而近，瞬息間也到了眼前，赤螭的身影在火雲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那三頭大妖顯然是從其他地方趕來。book18.org
突然，虯龍的頭朝著這邊轉了過來，似乎發現什麼。book18.org
水鏡啪的一聲碎掉了，變成一片四處飛散的水珠。book18.org
「好險、好險，它們果然有其他出入口。」陳元奇暗自慶幸他們逃得及時，晚一步的話說不定就危險了。book18.org
「只有那三頭大妖。」羅道君注意到這一點。book18.org
眾人頓時想起謝小玉提到的那些事。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只有那三頭大妖是這方世界出生，所以能夠自由出入兩界？」陳元奇被師兄一提醒，也醒悟過來。book18.org
突然，白髮老道的臉色又一變，只見他又造出一面水鏡。鏡中映照出那隻大鳥，這傢伙如閃電般划過天際。book18.org
「它們追來了？」幾位道君全都猜到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白髮老道手指一划，水鏡中的景象又是一變。過了片刻，那頭大鳥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天際盡頭，眨眼工夫就飛了過去，消失在另外一側。book18.org
「這傢伙飛得好快。」白髮老道最清楚這代表著什麼。book18.org
「有多快？」羅道君問道。book18.org
「這兩處相隔三萬餘里。」白髮老道臉上的神情比哭還難看。book18.org
聽到這一解釋，那幾位道君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book18.org
身為道君，他們都能瞬息萬里，這已經很快了，但是和那頭大妖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那傢伙正繞著圈子飛，想把我們找出來。」白髮老道不敢再用水鏡窺視，怕引起那頭大妖的注意。book18.org
「聽天由命吧，也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逃出去？」摩雲嶺那位道君乾脆重新入定，此刻他只想儘快恢復法力。book18.org
另外三位道君稍微一想，也確實想不出別的辦法。book18.org
好在，他們此刻已經逃出兩萬餘里。book18.org
他們藏身的那座島離暗礁區有六萬多里，以這為半徑飛一圈的話，就是五十幾萬里。book18.org
那隻大鳥還是從里往外一圈圈擴大範圍，距離少說要乘上二十倍，這樣都能追上的話，他們也確實沒話說。book18.org
一想通這些，另外三位道君也都平靜下來。他們重新閉目入定，眨眼間頭頂上再一次出現淡紅色的漩渦。book18.org
時間在忐忑中流逝。book18.org
太陽升起，又漸漸落下。傍晚時分，天邊只剩下一抹紅霞，船艙里丙火精氣已經稀薄到極點。book18.org
四位道君從定中醒來，他們雖然還沒完全恢復，卻已經有一戰之力了。book18.org
從清晨到現在，這艘船又飛了一萬餘里，那頭妖鳥仍舊沒有追上來，眾人終於放心一些。book18.org
吩咐那七個真君全力催動飛天船前進，三個老道和陳、羅兩位道君湊在一起。book18.org
將四周隔絕開來，陳元奇仍舊用縮尺成寸之術讓這裡變寬敞一些，這才開始談論正題。book18.org
這幾個人如此鄭重其事，是因為白天時碧連天的要求讓他們感到警戒。book18.org
「看來你老哥在山門中混得並不怎麼如意。」陳元奇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口德，說話一向不注意輕重。book18.org
白髮老道被刺激得臉色發青，偏偏又沒辦法反駁。book18.org
以往他總覺得自己人緣不錯，上上下下對他都言聽計從。現在他明白平時那些人只是對他客氣，其實沒多少人在乎他。book18.org
再一想到之前派人來天寶州的時候，其他長老一個個推三阻四，有的說要閉關，有的說要煉製法寶，全都有脫不開身的理由，最後讓他過來，這同樣也是證明。book18.org
「你老別往心裡去，我這師弟向來不會說話。」羅道君連忙在一旁說道。book18.org
「你用不著安慰我。我明白，這話沒錯。」白髮老道頹然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他自己也清楚這是為什麼。book18.org
他的年紀在這群人里最長，在碧連天也是年紀最大的幾位道君之一，壽算已經不多。book18.org
雖然門裡還有兩位道君年紀比他更大，但是那兩個人比他精明，徒子徒孫一大堆，勢力不小。book18.org
他為人講究隨緣，兩個徒弟倒是合他心意，品行都不錯，但是資質不怎麼樣，又因為太老實不會爭權奪利，所以他這一支勢力不大。book18.org
「老章，你也一樣，到現在為止，你家掌門和諸位長老恐怕對你帶給他們的消息還將信將疑。」陳元奇轉向摩雲嶺那位道君。book18.org
章道君也是一臉鬱悶。他和白髮老道的情況差不多，他喜歡到處亂跑，在門裡待著的時間很少，所以也談不上有什麼勢力。book18.org
不過，摩雲嶺有一點比碧連天好。book18.org
因為道君的數量少，每一個道君都越發顯得寶貴，所以各個派系之間還沒那麼多傾軋，各派長老也都不希望他出事，所以絕對不會下這種不近人情的命令。book18.org
「你們想說什麼？直說吧。」白髮老道哼了一聲。book18.org
「好吧，我就直說了。」陳元奇等的正是這句話。「回去之後，哪些事該說、哪些事不該說，大家最好心裡明白。」book18.org
「說清楚。」白髮老道心裡不舒服，所以頂了一句。book18.org
「說清楚也好。比如謝小玉從那邊帶了一隻小妖出來，這件事就絕對不能對別人提起，還有那枚玉佩的事也不能告訴別人。」陳元奇提了兩條。book18.org
「那枚玉佩還好說，我們不講，其他人肯定不明白那枚玉佩代表著什麼，但他帶著的小妖可沒辦法掩飾。」白髮老道說道。book18.org
「有必要掩飾嗎？天寶州到處都是妖獸，抓一隻妖獸來玩玩難道不行嗎？妖族和妖獸除了開智與否，有其他區別嗎？」陳元奇早就想過此事，這個解釋絕對說得過去。book18.org
謝小玉身邊的人里，蘇明成就是玩蠱的，而且蘇明成玩蠱最初還是謝小玉提議。book18.org
謝小玉本人既然懂得蠱巫之道，會御獸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book18.org
再說他們回中土之前也確實抓了一批妖獸，原本是為手底下那些練氣層次的修士準備，想讓他們也能在天上飛翔，結果九空山兩位真君一到，那些人背棄謝小玉而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book18.org
「這倒是說得過去。」白髮老道點了點頭。book18.org
看到師弟說完，羅道君接下去言道：「還有件事也要和你們商量。大劫一起，現在這些門派，一百個里能夠有一個存在就已經很了不起，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讓傳承得以延續，這樣對師門也有所交代。」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異常晦澀，不過在場的眾人全都非常聰明，自然聽出其中的意思。book18.org
這是拉攏兩個老道，還順帶著拉攏他們身後的派系。book18.org
他們在門派里勢力不大，可畢竟不是孤家寡人，徒子徒孫也一大堆。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們兩個人確實人緣不錯，真到事態嚴重之時，他們可以輕而易舉拉走一批不屬於任何派系的門人弟子。book18.org
羅、陳兩位道君會想到這一點，也是因為謝小玉的緣故。book18.org
當初北望城一戰的時候，謝小玉讓麻子、法磬他們到處遊走，拉攏一大批散修，從原本勢單力薄變成北望城數一數二的勢力。book18.org
看到這個榜樣，兩位道君就琢磨起白髮老道和摩雲嶺那位來了。book18.org
將來大劫一起，這兩個人帶著他們的徒子徒孫和璇璣派共進退的話，那就太好了。book18.org
摩雲嶺也還罷了，白髮老道所屬的碧連天就在海邊，碧連天的功法大多和水有關，將來出海的話，這群人肯定會有大用。book18.org
羅、陳兩位道君在那裡盤算，對面兩個老道也正在思考。book18.org
他們同樣也能猜到璇璣派的用意，按理說寄人籬下總比不上自家門派，可話又說回來，自家門派不把他們當回事，這實在讓人心寒。book18.org
再說，他們也看出璇璣派已經比其他門派占了先機，大劫一起，只要不成為眾矢之的，璇璣派存活下來的機率遠比其他門派高得多。book18.org
兩個老道當然不可能立刻答應，但是留條後路卻很有必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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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到中土book18.org
漫長的航行讓所有的人感覺厭倦，已經一個半月過去了，眼前能看到的仍舊是藍天、白雲和大海。book18.org
這天中午終於有了一些變化，負責放哨的修士突然間報告前面看到船了。book18.org
那是真正的船，木頭所制，有兩面船帆，因為裝滿貨物的緣故吃水很深。book18.org
能夠看到船，就說明已經靠近海岸。book18.org
當然，所謂的「靠近」可能是一萬餘里。這對普通人來說仍舊是很遠的距離，但是他們乘坐的這艘飛天船卻不同，一萬餘里也就半天的航程。book18.org
聽到這個消息，船上的人全都興奮起來，特別是蘇明成、法磬這群散修。book18.org
他們在天寶州多年，原本以為這輩子不可能再回中土，沒想到居然還有回來的一天。book18.org
幾個時辰之後，他們遇到的船越來越多，說明海岸已經越來越近。book18.org
傍晚時分，船上的人終於看到海岸線，那心情可想而知。book18.org
「降落吧。」羅道君指著一片空曠的海灘命令道。book18.org
這艘飛天船並不需要固定的降落點，隨便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就可以降落。book18.org
此刻負責駕船的是北燕山門下的一個真君，他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但還是照著做。book18.org
船緩緩降落下去。book18.org
不等船落地，李光宗他們紛紛從船上跳下。book18.org
一到地面上，李光宗雙膝跪倒，抓起兩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面貪婪地嗅著。book18.org
他身後那些人也一個個激動得無法克制，或哭、或笑，每個人發泄的方式都不一樣。book18.org
在船上，三個老道和羅、陳兩位道君站在一起。book18.org
「你們算是解脫了，我們還得返回。」白髮老道一臉鬱悶。book18.org
陳元奇是為了教洛文清劍法才前往天寶州，摩雲嶺那位道君是看來熱鬧的，現在到了中土，他們自然得各自回歸山門。book18.org
白髮老道、羅道君和北燕山那位道君就不同，他們奉命駐守天寶州，這次只是暫時離開，現在事情辦完了還得回去。book18.org
不止他們，那三百名劍修也要返回天寶州。book18.org
「現在已經證明這艘船非常成功，回去的時候我打算往南繞一下。」羅道君提議道。book18.org
「有必要、有必要。」白髮老道連連點頭。他是怕了那頭妖鳥，唯恐那像伙在歸途上等著他們。book18.org
北燕山的道君也沒異議。不只避開那頭妖鳥，他們還可以趁機探勘南面的海域。book18.org
這一次他們將新舊兩條航線之間的海域全都探過一遍，也算一大收穫。book18.org
不過這片海域早已經被妖族占據，不可能再當退路，所以得另外找一條安全的退路。book18.org
「我得迴轉山門……」摩雲嶺那位道君顯得異常落寞：「我沒辦法管別人，只能自己早做準備。」book18.org
「我也得回去了。」陳元奇看了遠處的洛文清一眼。book18.org
這一年多的時間雖然收穫不小，但是洛文清畢竟耽誤修練，劍法方面的進展比遠比預期差一些，開天門之前的這段時間要好好把握。book18.org
幾位道君正商量下一步的計劃，謝小玉他們同樣也在商量。book18.org
「我得回璇璣派。陳師叔肯定會揪著我苦練中天紫薇劍法，現在離開天門的日子不遠了。」洛文清明白自己的處境。book18.org
他看著謝小玉和麻子，很顯然想讓這兩個人一起去璇璣派。book18.org
因為涉及那艘飛天船的秘密，像李光宗他們和信樂堂的各位全都得跟著前往璇璣派，算是保護也好，算是軟禁也好，他們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book18.org
但是謝小玉、麻子、蘇明成、法磬這幾個人不可能被這樣對待，所以洛文清才會做出這樣的暗示。book18.org
「我就不去了，我有事要做。」麻子一口拒絕。book18.org
一下船他就有些神情恍惚，像是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我也要回山門。」綺羅也拒絕了。book18.org
她對霓裳門並沒什麼感情，回去只是想掃一下霓裳門的每個角落，看看還有沒有類似飛針之術那樣的秘密傳承。book18.org
現在，霓裳門快變成第二個元辰派。book18.org
「別走，你們都別急著走。幫個忙，陪我去一趟九曜派。」法磬在一旁跳腳，這件事他在天寶州的時候就已經預訂好了。book18.org
「有他們陪著就夠了。」麻子一點都不給面子，而且九曜派對他來說也是傷心之地。book18.org
同樣是天才，洛文清和謝小玉都去過，他卻沒去過，這讓他感覺很沒面子。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一臉為難，他打算回家一趟。book18.org
「老大。」法磬就差跪下來磕頭了。book18.org
「好吧，不過我可沒那樣的面子，這件事還得看洛兄。」謝小玉只能將自己的事先放在一邊，法磬一直跟著他也不容易。book18.org
「那就先幫你完成心愿吧。」洛文清倒也通情達理。他也知道一旦回到山門，在天門大開前他別想再出來。book18.org
幾個人商量好行程，洛文清跑到陳元奇身邊打了個招呼，眾人頓時紛紛散去。book18.org
三位道君帶著七個真君和三百名劍修乘坐那艘飛天船迴轉天寶州，摩雲嶺那位道君獨自一個人迴轉山門。book18.org
陳元奇帶著其他人進了一座小城，在城外找了一座道觀住下。book18.org
那座道觀只是普通的香火道觀，觀主是一個老道，已經八十多歲仍舊只有練氣六重。book18.org
除了他之外，觀中另外幾個道士全都只有練氣兩、三重。book18.org
當他們知道這群人的身分，忙不迭地將最好的幾個房間全都騰了出來。book18.org
休息一夜後，第二天清晨天剛亮，就看到一連串遁光落在觀中，為首的是一位道君，身後還跟著五個真君和一群真人弟子。book18.org
「陳師弟，你這次風光了，連帶著我們璇璣派也風光一把。」那位道君一進來就大聲說道。book18.org
「掌門已經通知其他門派？」陳元奇知道葛道君指的是什麼。book18.org
「事關重大，我們不可能秘而不宣，大家都有準備總是一件好事。」那位葛道君笑道。book18.org
這兩個人指的自然是那些知道大劫將至的門派，那些並不知情的門派就被繼續蒙在鼓裡。book18.org
「師弟叫我們過來，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葛道君是被掌門玄元子派來的，事先並不知道原因。book18.org
「還不是為了九曜傳人。他央求清兒陪他去一趟九曜派，清兒答應了，然後又求到我的頭上，我怎麼好意思拒絕？但是這邊的人又不能不管，萬一走掉兩個到處亂嚼舌頭，豈不糟糕？再說我也不放心那些傢伙。」陳元奇摸了摸腦袋。book18.org
大家都明白這個動作代表的是光頭。book18.org
雖然這場大劫未必就是佛道之爭，但是道門這邊全都防著佛門。book18.org
大劫臨頭，為了減小自家的損失拉別人頂缸，這種事不管佛門還是道門都做過。book18.org
現今佛門勢盛，按照以往的規律，這場大劫倒霉的就該是佛門，那群光頭說不定會狗急跳牆。book18.org
「我明白了。怪不得掌門讓我帶這麼多人來，還帶來陸地焰光旗。」葛道君神色頓時一正：「事關重大，就別耽誤時間了，讓那些人過來，這就走吧。」book18.org
陳元奇點了點頭，身邊的一個童子立刻去召集人。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所有的人全都被召集到廊下。book18.org
兩位道君也不多加解釋，那位葛道君抖開一面陣旗，瞬間一道七彩雲霞將眾人捲住。book18.org
只見他朝著陳元奇道了一聲：「師弟保重。」瞬間化作一道七彩虹橋穿天而去，眨眼的工夫已經消失在天際盡頭。book18.org
「我們也走吧。」陳元奇隨手放出一道金色劍光，將洛文清、謝小玉、蘇明成、法磬、綺羅捲住，同樣也是金光一閃，眨眼間已經遠在天邊。book18.org
此刻，陳元奇用的只是普通的劍遁，並沒有用那幾種損耗法力的秘法。book18.org
不過道君的劍遁速度絕不是一般劍遁所能相比，只看到一道金光在雲層上方急速飛行，徑直朝著東北方而去。book18.org
中土比起天寶州大得多，不過再大也大不過這兩座大陸中間的海洋。book18.org
傍晚時分，陳元奇放慢速度。book18.org
前方已經可以看到一片綿延數十里的山嶺。book18.org
這片山嶺與眾不同，四周是一片平原，中間聳立起一座座山峰，顯得異常突兀。那些山峰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其中有九座最為明顯。book18.org
陳元奇在半空中停住，轉頭問道：「你們看出點什麼來了嗎？」book18.org
謝小玉和洛文清相視一笑。他們當然知道其中的玄機，不過他們不會說。book18.org
另外三個人在那裡橫看豎看。book18.org
他們當然能夠猜到那九座山峰就是存放九塊石碑的地方，但是陳道君既然特意問這樣一個問題，答案絕對不會如此簡單。book18.org
最後，還是法磬第一個看出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這片山嶺是一座大陣，是按照四方四靈、二十八星宿、周天三百六十度布設而成。這難道是九曜道尊以人力強行開闢而成？」book18.org
陳元奇並不回答，而是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這是考他，好在這個問題還難不倒他。book18.org
「這座山嶺是自然形成，正中央原本有一個大洞。萬年前，九曜道尊就是在那裡看到太古天變的景象，這才創出《天變》。大劫之後他回到這裡，將這裡變成道場。」謝小玉解釋道。book18.org
「那個洞呢？」法磬問道。book18.org
「那個洞從太古時代留存至今，為的是等待一個有緣人。九曜道尊得了這段機緣，那個洞也完成使命，怎麼可能再保留下來？」陳元奇輕嘆一聲。book18.org
機緣這東西最是說不清道不明，謝小玉在元辰派藏經閣的雜書堆里找到機緣，他們派了那麼多人過去將所有雜書全都翻了一遍，卻什麼都沒找到。book18.org
看來那本書確實和天地大劫有關，一旦機緣被人得去，就和九曜山中央的太古深洞一樣會自動消失。book18.org
「我們下去吧，九曜山前不允許飛行，這是對九曜道尊的敬意。」陳元奇既是解釋，也是提醒。book18.org
他是個無法無天的人物，但是對有些事還是挺在意。book18.org
幾個人剛剛落下，就聽到山裡傳來一陣鐘聲。book18.org
過了片刻，一團祥雲從山中飛了出來，祥雲之上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只有十五、六歲，比謝小玉、洛文清他們還年輕。book18.org
「有失遠迎，陳前輩恕罪。」那對金童玉女欠身稽首。book18.org
「客氣了，太客氣了，反倒讓我這個不速之客面子上過不去。」陳元奇在袖管里掏了掏，拿出兩顆靈丹遞了過去：「我也不讓你們白叫一聲前輩，這是見面禮。」book18.org
道君出手，自然不可能太差，否則拿不出手。那對男女少年眉開眼笑接了過去，然後恭恭敬敬將幾個人請上那片祥雲。book18.org
等到謝小玉他們上來的時候，這兩個少年偷偷看著謝小玉他們幾個。book18.org
天寶州和中土隔著汪洋大海，走一趟要半年時間，九空山那兩位真君和謝小玉的約斗還沒有過半年，所以消息還沒有傳到中土，不過各大門派高層卻已經知道了。book18.org
這兩個少年討了差事跑過來，原本就想看看傳聞中的劍宗傳人。book18.org
當然，他們好奇的還不止謝小玉一個，法磬這個九曜傳人的名頭也不差，除此之外，還有綺羅這個飛針傳人。book18.org
這兩個人看看綺羅，目光馬上又轉回謝小玉身上。book18.org
那少女嘴角微微動著，正和少年說著些什麼，少年嘴角掛著一絲微笑，顯然兩個人說得不是什麼好話。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在意，甚至沒有聽這兩個人說什麼。以他現在天視地聽的能力，同境界的人互相傳音根本就逃不過他的耳朵，但是沒這個必要。book18.org
綺羅就難以忍受了。她當然聽不到這兩個人說什麼，但是憑女人的直覺，她知道這兩個傢伙正嘲笑她。book18.org
因此她的眉毛一挑，冷笑一聲，湊到少女面前說道：「我早就想見識一下九曜一脈的神采，不知道妹妹有沒有興趣和我切磋一番？」book18.org
少女出身於九曜這樣的頂級門派，怎麼可能在乎一個中等門派的弟子？book18.org
更何況還是霓裳門這樣名聲不怎麼樣的門派，所以微微一笑說道：「這位姐姐說到我的心坎上。師尊他老人家一直都告誡我們閉門造車是不行的，總是鼓勵我們出去增長見識，我也早想見識一下霓裳門的風采。」book18.org
兩個女孩巧笑盈盈，看起來很是熱絡，旁邊的人卻一個個感覺毛骨悚然。book18.org
好在這只是片刻的工夫，那團祥雲迅速進了山門，直上最高那九座山峰中的一座。book18.org
山峰上早已經有一群人等候在那裡，為首的人也是一位道君。此人看到陳元奇，臉上頓時露出笑意。book18.org
「你這傢伙不夠意思，我請了你幾次你都不來，為了一個小輩的事居然特意跑來一趟。」那位道君說道。book18.org
「九曜派規矩太多，我可受不了。」陳元奇倒也不見外，和對面那位道君開著玩笑。book18.org
他轉頭朝著洛文清、謝小玉說道：「這位鄭師叔乃是陣法大家，你們有什麼不懂的就多問。」book18.org
「哪裡、哪裡。在別人面前這樣說還不要緊，但是當著劍宗傳人說這話，不是要我好看嗎？說實話，我很想見識一下劍宗傳承的神妙。」鄭道君兩眼灼灼地盯著謝小玉。book18.org
任何一個研究陣法的人對劍宗都非常在意。book18.org
古往今來有無數人猜測劍山的真相，有人猜是陣，也有人猜是一件超級法寶，不過前者比後者多得多。book18.org
「對了，掌門和各位長老要我當面確認一下那件事。」鄭道君突然變得凝重。book18.org
陳元奇立刻猜到老鄭想說什麼。book18.org
「清兒，你陪著法磬去看看那九座石碑，這對於你來說也是一番機遇。小玉，本來我不該拖著你，你看看那九座石碑肯定會領悟更多。不過這件事還是你說最好，你知道的最清楚。」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你們好好陪著客人。」鄭道君也對那對少男少女吩咐道。book18.org
「稟報師父，師妹打算和霓裳門這位師姐切磋一下。」少年連忙回道。book18.org
鄭道君看了陳元奇一眼。從本心來說，他也想自家徒弟和飛針傳人交一下手，對於飛針這門失傳萬年的絕藝，九曜一門上上下下也都充滿好奇。book18.org
陳元奇點了點頭。他確實有資格決定這件事，此刻霓裳門已經被璇璣派收入囊中，是璇璣派的附庸，負責和霓裳門聯絡的正是他。book18.org
「你們去吧，記得點到為止即可，別傷了和氣。」鄭道君提醒了一句。book18.org
說完這話，他將陳元奇和謝小玉請進殿中。book18.org
一進去，鄭道君隨手一揮，頓時大殿的門砰然合攏，裡面和外面徹底隔絕。book18.org
「妖族在我們這個世界真的潛伏那麼久？」鄭道君神情凝重地問道，完全沒有剛才和陳元奇嘻嘻哈哈的模樣。book18.org
「別的門派不好說，十大上門、碧連天和北燕山可以肯定，璇璣派就不怎麼清楚了。」謝小玉連忙答道。book18.org
他在那座書館裡的時間有限，所有的功法全都一掃而過，只有碰到比較關心的門派才多看幾眼，比如九大道門、十八佛宗；除此之外，還有和他關係比較近的那幾家，也就是璇璣派、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霓裳門和他自己的師門元辰派。book18.org
結果發現摩雲嶺和霓裳門可能因為地位不夠，沒引起妖族的重視，所以沒這兩家的東西。book18.org
璇璣派的功法太特殊，雖然有卻很少，而且層級不高。book18.org
元辰派則太雜，十二脈傳承各自不同，那座書館裡的很多功法看起來都像元辰派，卻又不能肯定。book18.org
「我九曜派沒有敝帚自珍的習慣，佛道兩門都有得了我們絕學的人物，開宗立派的也不在少數，所以功法外傳也不奇怪。說起來，你和我們也有一些淵源。」鄭道君很會說話，簡簡單單一句話裡面卻包含許多意思，既是解釋九空山的事，也提醒謝小玉和九曜一派的淵源。book18.org
至於妖族姦細的事，既然他說「功法外傳也不奇怪」就是表明態度，九曜派自有打算，外人用不著多事。book18.org
「小子明白。」謝小玉聽懂其中的意思。book18.org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鄭道君連連點頭。他最擔心的就是謝小玉因為九空山的事而鑽牛角尖。book18.org
當初九空山和謝小玉他們起了紛爭，九曜派看似不偏不倚，其實明眼人都知道九曜派站在九空山這邊。book18.org
畢竟法磬是九曜傳人，連帶著謝小玉、蘇明成和麻子都和九曜派有了那麼點關係。book18.org
而九空山是九曜旁支，九曜派完全可以站出來阻止那場不公平的約斗，結果沒這麼做，其中的含義可想而知。book18.org
現在，九曜派的諸位長老們都知道自家做錯了，他們肯定不會公開承認，能夠想到的就是事後補償。book18.org
反正九曜派家底豐厚，拿點東西出來他們根本就不在乎。book18.org
他們最擔心的是謝小玉心中有怨氣，又是死腦筋的人物，什麼補償都不要就麻煩了。book18.org
「聽說你造船也是一把好手，乘你的船，從天寶州到中土用不了一個半月，一旦全速航行，普通劍修都未必追得上。」鄭道君一臉微笑。book18.org
謝小玉暗自心驚，旁邊的陳元奇也微微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船上那些人，看來那裡面有人被九曜派收買了。book18.org
九曜派能做到這一點，另外幾個大門派肯定也行。book18.org
謝小玉回頭看了看陳元奇。book18.org
「這是你自己的事，別看我。」陳元奇不想得罪人。book18.org
「我還知道碧連天為了得到那艘船的秘密，將門裡那座磁山煉成六顆兩儀珠，其中一顆給了你，我們也不會占你便宜。」鄭道君說著，從袖管里掏出一面三角小旗和一匹輕紗。book18.org
「我知道你對《天變》的領悟遠在九曜傳人之上，你已經領悟屬於自己的變化，他卻仍舊只是照貓畫虎。」鄭道君先捧了一下謝小玉。book18.org
不過這絕非違心之言，雖然萬年來能領悟出屬於自己變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但是像謝小玉這個歲數的卻只出過三個。book18.org
「我已經得知你選擇的方向，聽說是從雲霧中得到靈感，萬年來也有人得到過類似的靈感。」鄭道君掂了掂手中那兩件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剛才就在猜測，這兩件或許也是傳承之寶，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book18.org
他手裡雖然不缺無上大法，但是除了《六如法》之外，另外幾門全都有殘缺。book18.org
隨著名聲越來越大，他反倒越來越沒把握，因為他缺少撐場面的東西。book18.org
九曜派的示好絕對恰到好處。book18.org
從那位道君手裡接過這兩件寶物，謝小玉也沒多猶豫，立刻將神念探入。book18.org
這兩件寶物沒有被人煉化過，所以他的神念暢通無阻探了進去。一掃之下，他就明白這種傳承的玄機。book18.org
果然，和他自行領悟的那套東西很像。book18.org
三角小旗名為天象旗，裡面的傳承稱作為「天象九變」，和《天變》一樣，總共分成九部，分別是雲、雨、風、雷、霧、雪、雹、寒、暑，比法磬手裡那把短劍里的傳承要完整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自行領悟的那套東西也有雲、霧、雨、風、雷、寒，這面小旗簡直就是為他量身訂做。book18.org
但是他猶豫片刻，居然放棄這門傳承，選擇另外一件寶貝。book18.org
那匹輕紗名為「輕雲薄霧霞光幛」，此物明顯是一位女修所留，裡面的傳承有些散亂，夾雜幻術、刺殺術、迷魂術、隱遁術、陷阱術，說到高深奧妙，絕對比不上前一種傳承。book18.org
謝小玉將那輕紗取到手中，將三角小旗還了回去。他絕對不是貪得無厭之輩，知道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book18.org
那輕紗所帶的傳承幾乎都是避重就輕的法門，精於刺殺，長於纏鬥，唯獨沒有硬拼硬的法門。book18.org
他不缺硬碰硬的手段。手裡的劍宗傳承雖然是假的，但那一擊之威在真人里絕對無敵，真君也未必擋得住。book18.org
他差的是和人纏鬥的本事，輕雲薄霧霞光幛里的傳承恰好彌補他的不足。book18.org
除此之外，他手裡還有一套幻天蝶舞陣，同樣是女修所創。輕雲薄霧霞光幛裡面的傳承以攻為主，幻天蝶舞陣以守為主，兩者也相輔相成。book18.org
他自創的那套東西主體正是彌天星斗陣和幻天蝶舞陣，這套傳承如果能夠和幻天蝶舞陣相融，也就可以和他自創的秘法相融。book18.org
既然得了好處，謝小玉自然有所回報。天劍舟的設計圖他手裡有好幾份，其中一份給了鄭道君。book18.org
他手上還有這次航行的記錄，裡面包括他們探勘那片海域的情況，不過考慮到那片海域有妖族活動，這份記錄的價值就差得多了。book18.org
拿出航行記錄謝小玉並不需要徵求陳元奇的同意，他拿出來的這份是他自己的記錄，並非眾人合併在一起那份更完整的記錄。book18.org
鄭道君接過兩件東西，先掃了設計圖一眼，這東西至關緊要，不能有絲毫差錯。確認無誤之後，他一點一點查看起那份航行記錄。book18.org
九曜派同樣也缺乏遠航的經驗，等到他們建造好自己的天劍舟，他們還要派自己人出海。book18.org
「你先去找其他人吧。」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出了大殿，謝小玉豎起耳朵，四處傾聽著。book18.org
他的耳膜微微震動著，發出極其輕細的聲音，那是綺羅平時說話的音調。book18.org
之所以找綺羅而不找法磬或者洛文清、蘇明成，是因為那三個人可能正處於感悟之中，根本不會發出聲音。book18.org
綺羅就不同了。她不會彌天星斗陣，悟性也不算太高，面對那九塊石碑如果能有所感悟的話，那《天變》就太不值錢了。book18.org
當然，綺羅也可能正和迎他們進來的少女交手，那樣的話，法磬、蘇明成和洛文清也會在一旁觀戰。book18.org
果然，只是片刻工夫，耳邊傳來那個少女嘀咕的聲音。book18.org
謝小玉認準方向，一道金色遁光從腳下飛起，緊貼著地面朝著那邊掠去。九曜派中不許飛行，遁法卻能用。book18.org
轉瞬間，他已經登上一座高峰。book18.org
這是九峰之中的第一峰，石碑上刻著的正是「搖星光」。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也曾經看過這塊石碑，可惜什麼都沒看出來，但是此刻石碑剛一入眼，他就感覺四周一片漆黑，白天瞬間變成黑夜，天空中萬里無雲，而且看不到月亮，只有漫天星辰不停閃爍著。book18.org
突然，所有的星辰全都變成暗紅色，而且星光不再一閃一閃，而是劇烈震動起來，仿佛在原來的位置待不住，隨時要掉落下來。book18.org
這就是「搖星光」，《天變》的第一式，也是通篇的序曲。book18.org
謝小玉的腦子裡頓時閃現彌天星斗陣的口訣。book18.org
創出彌天星斗陣的那個人顯然比不上三角小旗的主人，彌天星斗陣只有兩式，還是依樣畫葫蘆，沒有脫出《天變》的藩籬，三角小旗上的傳承卻已經得起神而忘其形，演繹出另外一曲《天變》。book18.org
但是依樣畫葫蘆也有好處，彌天星斗陣更貼近《天變》的原意，彌天星斗陣的口訣可以看做對《天變》的詮釋。book18.org
隨著那篇口訣的出現，眼前搖曳的星空又起了變化，一條大道痕跡隱約浮現。謝小玉頓時明白了，這才是九塊石碑的真意。book18.org
能夠看到石碑之中天變的影像只是第一步，這九幅影像里融入九曜道尊對大道的理解，而且每一幅影像絕對不止一種大道。book18.org
明白這些，謝小玉不由得苦笑起來。book18.org
當初他還為《六如法》蘊含正反相對的十二種大道而沾沾自喜，以為比《天變》更勝一籌，現在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井底之蛙。book18.org
心頭一動，他的腦子裡又閃現出輕雲薄霧霞光幛上的口訣。book18.org
傳承之寶全都一樣，外面有一篇功法口訣，誰都可以看到，照著口訣就能修練。裡面還留有一絲神念，只有真正的傳人能夠得到。book18.org
輕雲薄霧霞光幛上的口訣很長，全篇有三萬餘字，隨著這篇口訣的出現，星空中又閃現出另外一條大道痕跡。book18.org
謝小玉眼睛頓時一亮，因為這條大道涉及光和空氣。book18.org
循著大道痕跡看去，那震動的星光和剛才似乎有些兩樣。book18.org
震動的並不是星辰本身，而是空氣。book18.org
空氣劇烈震動著，星辰投射出的星光全都被扭曲偏轉。book18.org
這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塊石頭下去，盪起的漣漪讓水中的投影變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謝小玉的臉突然紅了起來。book18.org
他一直以為「彌雲」是在《天變》上另創新意，現在才知道他差得還遠。book18.org
真正的另創新意必須融入大道法則。book18.org
壓下心中的羞愧，謝小玉繼續凝神於那搖動不停的星空。book18.org
這時，一聲響雷突然在耳邊炸開。星空瞬間破裂，四周頓時恢復原狀。book18.org
天仍舊是原來的天，朵朵白雲緩緩飄動，一輪紅日高掛天際，根本不是黑夜，也看不到一顆星辰。book18.org
謝小玉猛然轉頭，朝著雷聲響起的方向怒目而視。book18.org
發雷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五官端正，但是臉上隱伏一絲陰鶩。book18.org
「呵呵呵，不好意思，在下失手了。」少年嘴裡道著歉，臉上卻絲毫看不出歉意。book18.org
「混蛋！」法磬早已經紅了眼。book18.org
他正感悟到關鍵之處，卻被那聲雷鳴打斷。book18.org
「你說誰混蛋？」少年臉色頓時變了。book18.org
「說的就是你。既然你能失手，那麼我也失手一下。」謝小玉也怒了，隨手放出劍匣。book18.org
少年既然是故意來找麻煩，自然知道這幾個人的來歷，最注意的就是謝小玉。book18.org
一看到謝小玉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立刻朝著胸口一拍，頓時，一個滴溜溜轉動的五彩光罩將他渾身護住。book18.org
「你以為這有用嗎？」謝小玉冷笑一聲。他確實怒極了。book18.org
在感悟的時候被強行打斷，會造成一種障礙，以後再想進入那種狀態會變得異常困難。book18.org
「謝師兄，不可造次。」迎眾人進來的少年連忙擋在前面。book18.org
「讓他出手，我看他根本沒那麼膽子。」面容陰鷲的少年放出光罩之後，心中大定。book18.org
這時，虛空中伸出一隻手，徑直穿過那個光罩，一下打在陰鷲少年的臉上。book18.org
陰鷲少年被橫著打飛五、六丈遠，落到地上之後，半張臉全腫了起來，嘴角儘是鮮血。book18.org
虛空中，兩道人影緩緩冒了出來。book18.org
剛才打那記耳光的正是陳元奇，另一個人則是鄭道君。陳元奇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說不出是氣還是怒，鄭道君則有些臉面無光。book18.org
「在我九曜派打我九曜派的弟子，好大的威風。」book18.org
虛空中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又是一道人影閃現，一個乾瘦的身影漸漸冒了出來。book18.org
「丁老頭，就知道你這個老王八蛋會跑出來。」陳元奇嘴裡一點都不客氣。book18.org
鄭道君白了陳元奇一眼，轉頭朝著那位乾瘦老者一禮，詰問道：「師兄，你這個弟子好像忘了無故不得靠近九峰，九峰之上不得大肆喧譁。」似乎怕對方狡辯，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不清，鄭道君又加了一句：「不要把別人當成傻瓜，用什麼失手的話搪塞。」book18.org
乾瘦老者冷著臉看了腳下的弟子一眼，然後抬頭說道：「這個畜生做出這種的事，我自然會罰他，卻不容別人代勞。」book18.org
說著，他猛地一揮手，頓時一隻大手憑空出現在陳元奇面前。book18.org
他說打就打，絕對讓人意想不到。book18.org
但是陳元奇早知道會這樣，兩道劍光從他的雙眼噴薄而出。book18.org
大手瞬間被穿透，乾瘦老者怒哼一聲，無肉的臉頰微微抽動著。剛才那一下他並沒用全力，所以吃了不小的虧。book18.org
這時，他突然感覺渾身寒毛乍起，幾乎是下意識反手一掌猛然拍出。book18.org
只見一道異亮的寒芒直射而至。這道寒芒實在太快了，比剛才那兩道劍光更快，快得連他來不及反應。book18.org
他那反手一掌看似隨意，卻蘊含無窮變化，僅僅空間就被他來回顛倒十幾層，而且互相錯亂重疊。book18.org
這一掌用來攻擊的話，可以將對手瞬間震成碎片，用來守的話，可以將對方的進攻化解於無形。book18.org
可惜這一次他並沒如願，那道寒芒沒有被崩散，碎掉的反倒是掌影。book18.org
不過這一掌多少有點作用，那道寒芒有一剎那的滯澀。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乾瘦老者身形閃爍，憑空挪開一尺，寒芒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book18.org
乾瘦老者冒了一身冷汗，鄭道君也被震得不輕，迎眾人進來的那對少男少女更是呆若木雞。book18.org
這道寒芒出自謝小玉之手，正是那把新煉的飛劍。book18.org
說實話，這一劍連謝小玉自己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論威力，這一劍肯定比不上落魂谷萬劍齊飛的場面；但是說到速度，這一劍並不比那時候差。book18.org
「好，好一個劍宗傳人，好一個劍宗絕學。」乾瘦老者喃喃自語著，臉上並沒有憤怒之色，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有剛才那道寒芒。book18.org
至於地上躺著的陰鷲少年此刻半張臉腫得像豬頭，另外半張臉煞白，他身上的光罩絕對擋不住這一劍。book18.org
「那兩個人死在你手裡確實不算冤枉。」乾瘦老者朝著謝小玉點了點頭。他指的自然是九空山那兩位真君。book18.org
謝小玉神情專注，他絕對不會忘記這個傢伙剛才驟然發難。book18.org
乾瘦老者冷哼一聲，他知道謝小玉為什麼這樣。不管怎麼說，他還沒到那樣不要臉的程度。book18.org
轉頭看了腳下躺著的陰鷲少年一眼，乾瘦老者輕罵了一聲：「丟人現眼。」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將陰鶩少年也一起帶走。book18.org
看著這個人消失，陳元奇輕聲問道：「老鄭，你看這件事是不是丁老頭搞鬼？」book18.org
「不像。」鄭道君連連搖頭。book18.org
「丁師兄和佛門確實走得很近，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但是他不會和幾個小輩一般見識，而且……丁師兄不會犧牲自己的弟子。」book18.org
陳元奇沉思片刻，最後不得不承認老朋友說得沒錯。book18.org
丁老頭就算沒有料到劍宗傳承會如此強悍，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弟子頂著這麼個「雞蛋殼」挑釁劍宗傳人，至少也該換一個「烏龜殼」才對。book18.org
「這樣說來，是九空山那幫禿驢想借刀殺人。」陳元奇立刻想到這種可能。book18.org
「應該是底下那些自作聰明的小禿驢在搞鬼，上面那幾個老和尚全都是明白人，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傻事。」鄭道君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一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book18.org
九曜派對九空山一直搖擺不定，有不少長老並不認可九空山是九曜旁支的說法。book18.org
大劫將至，這樣想的人越來越多，卻也有一批長老站在九空山一邊，丁老頭就是其中為首的人物。book18.org
為了一個小輩得罪自家的靠山，傻子才會做這樣的傻事。book18.org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怒嚎，只見法磬兩眼發直，淚流滿面。book18.org
「這麼了？」謝小玉搶先問道。book18.org
「我再也……再也進不去了。」法磬傷心欲絕。book18.org
他也知道感悟被打斷會生出障礙，以後再想進去就異常困難，但是剛才他還心存僥倖，所以偷偷試了一試，果然沒能成功。book18.org
謝小玉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book18.org
他可以不在乎，法磬卻不行，這是法磬唯一的機緣。book18.org
「破壞別人的機緣猶如阻人成道。現在你只是一隻螻蟻，自然沒人會在乎，有朝一日你出人頭地，可以去找那人算帳，沒人能阻止你。」陳元奇在一旁冷冷說道。book18.org
這絕對是煽風點火，他早就看丁老頭不順眼。book18.org
但是這話恰好說到法磬心裡。此刻，法磬滿腔憤怒，只想發泄。book18.org
陳元奇看到法磬的反應，乾脆再加一把力：「大劫將至，是男兒，就應該成為太虛、九曜那樣的人物，聲名遠揚，萬古流傳，而不是只想成為什麼九曜傳人。」book18.org
這番話果然奏效，法磬頓時心中大震。book18.org
經歷了那麼多事，他的眼界也已經深遠許多，只是被蘇明成、綺羅的後來居上弄得異常鬱悶，不知不覺鑽進牛角尖，一心想超越那兩個人，這九塊石碑就成了他最大的指望。book18.org
此刻，這條路被人惡意斷絕，反倒去了他心中的桎梏。book18.org
法磬只感覺一股熱流從心中湧出。他站直身體，挺起胸膛，舉起右手，指天而呼。book18.org
「今日之事，他日我必有回報。壞我機緣，此仇此恨，不死不休！」book18.org
話音落下，只聽到虛空中響起一陣雷鳴之聲，仿佛是回應這番誓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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