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十四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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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煉丹book18.org
到處是喧譁聲。book18.org
外面的大殿吵吵嚷嚷，殿門和通往後面的大門川流不息，不時有人進進出出。book18.org
進去的人全都拿著大包小包的藥材，出來的人則拿著玉瓶和葫蘆，裡面裝滿剛剛煉製出來的丹藥。book18.org
突然，喧譁聲變得更加響亮。book18.org
「辛字九區二十六號房又出丹了——補天丹一爐，總共三百七十顆；上品靈丹一百二十四顆、中品靈丹兩百四十六顆。」負責檢驗丹藥的天門派弟子大聲喊道。book18.org
「霍大師又出丹了。」book18.org
「一爐數百顆靈丹，其中上品靈丹超過百顆，真是不容易啊！」book18.org
「我們來對了。」book18.org
大殿內，各門派留守在這裡的人交頭接耳，有人讚賞，自然有人會說閒話。book18.org
「這位大師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book18.org
「他煉丹快是快，一爐出丹也多，可惜頂多只有上品，沒看他煉出幾顆極品靈丹，絕品更是一顆都沒有。」book18.org
「人家未必煉不出來，恐怕是不願意拿出來。上品靈丹已經足夠交差，不是嗎？」book18.org
說這類話的大多是跑出來休息的煉丹師。book18.org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煉丹師也一樣，暗中總要較量高低，誰如果特別亮眼，自然會遭人嫉妒，更何況這個圈子講究淵源，哪怕天賦再好，也要用大量的藥材練手，哪個傻瓜會平白無故將珍貴藥材拿出來給一個無名小卒糟蹋？book18.org
所以有名的煉丹師一般都有一個有名的師父，但是這位霍大師很特別，似乎和誰都沒淵源。book18.org
「霍大師說了，打算煉一爐無垢丹，他手上缺少鐵葵花、紫金蘭、烏嬰果、莽牛血、青龍涎……」一個天門派弟子吆喝道。book18.org
「我這邊有青龍涎。」一個人大聲喊道。book18.org
平日遍尋不到的珍貴靈藥與難得一見的煉丹大師這時齊聚一堂，這些身懷藥材的各門派留守者不是笨蛋，不會將弟子們辛辛苦苦采來的靈藥隨便扔出去，肯定要有所挑選。book18.org
以往都是挑名聲好、水平高的煉丹師，雖然這位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霍大師只能煉出上品丹藥，絕對算不上最好的選擇，但沒人有他那樣的效率能一天練出一爐，每爐都能出數百顆丹藥，而且煉製的又是破障，感應，修補根基之類的丹藥。book18.org
換成往日，這幾類丹藥的需要量並不大，精英弟子用不著，給普通弟子用又捨不得。book18.org
但是現在各大門派都拚命提升實力，這類丹藥就成為急需之物，所以這位霍大師變得炙手可熱起來。book18.org
在一片雲遮霧繞的所在，幾個老頭正聚集在那裡，陳元奇和另外幾個道君則在一旁垂手而立。book18.org
老頭們面前懸浮著一道冰盤般的光暈，光暈中映照出一團朦朧的影子，似乎有一個人盤腿而坐，前面是一口丹爐，底下紅光噴射、烈焰翻騰。book18.org
「你們說這小子是什麼來歷？」老頭甲問道。book18.org
老頭乙不停撥動著手指，好半天搖了搖頭，道：「算不出來。天機亂得很，別說他的來歷，連名字、年齡都算不出來。」book18.org
「這小子用的是什麼煉丹法門？一天一爐，未免太快了吧？」老頭丙自言自語。book18.org
「應該不屬於現今任何一個流派，很可能是上古傳承，其中另有玄機，絕對不像眼前看起來那麼簡單。」老頭甲很肯定地說道。book18.org
「小陳，你倒是說說看，這小子是怎麼回事？」老頭乙轉過頭問陳元奇。book18.org
「幾位老祖宗都看不出來，我哪會知道？」陳元奇聳了聳肩。book18.org
「你這小子真滑頭。雖然我沒算出他的來歷，但是我算出你知道一些底細，是不是和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小子有關？」老頭乙嘻嘻一笑。book18.org
「師叔祖，我實在不知道，只能亂猜一通。」陳元奇無法推託，只得硬著頭皮回道。book18.org
「誰逼你一定要猜准？就說說你怎麼亂猜的。」老頭乙道。book18.org
「照小洛說的那些來看，姓謝的小子背後應該有一群人，不過這群人很奇怪，不知道什麼原因從來不替他出頭……或者……根本沒辦法替他出頭。」陳元奇不時看那幾個老頭。book18.org
「你明說不就得了！你懷疑他們和我們一樣都不能出來亂跑，一出來動靜太大。」老頭乙不在意地說道。book18.org
「我只是亂猜的。」陳元奇在這幾位老頭面前可不敢放肆。book18.org
「繼續說，你亂猜的這些很有道理。」老頭乙鼓勵道。book18.org
「青嵐丫頭不是說他有一件自帶洞天的法寶嗎？或許那些人就在裡面。」陳元奇不敢多言，先說了一個不太可靠的猜測。book18.org
「這是瞎猜，如果真是如此，這小子遇到麻煩就不需要你們幫忙了。像我們這樣的人，隨便伸一下手就足以幫他解決任何對手，卻不會引起天象變化。我覺得還是姜丫頭猜得對，裡面是他的家人。」老頭乙果然立刻否定。book18.org
「我還沒說完呢！我猜裡面可能有一座上古傳送陣。」陳元奇順勢說道。book18.org
「這倒有可能。如果真有這麼一座傳送陣，他在這裡裝模作樣，那邊有人幫他煉丹，而且煉丹的人恐怕不只一個。他煉那些丹的時間有所錯開，每次開一爐新丹，總要挪後三五天才會出丹，說是準備，我卻不信。」老頭乙也是煉丹大師，只不過以他的身分不可能替別人煉丹。book18.org
「您說的，正是我懷疑的。」陳元奇在一旁拍著馬屁。book18.org
「還有呢？」老頭乙知道陳元奇滑頭，肯定還有些想法沒說出來。book18.org
陳元奇知道瞞不過去，連忙說道：「我一直注意他索要的藥材，有些藥材需要的量明顯太多了……」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他煉出的丹藥遠遠不只拿出來的數目？」老頭乙又掐算起來，這種事並不會被天道掩蓋，自然一算就算出來。book18.org
「不是有人懷疑他私吞極品和絕品丹藥嗎？」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老頭乙已經算明白了，他在腦中將那些藥材排列組合，好半天后喃喃說道：「這種煉丹手法確實有些恐怖。」book18.org
「那小子手上的東西哪件不恐怖？」老頭甲提醒道。book18.org
「這倒是。」老頭乙哈哈一笑，突然他仰頭看著天空。book18.org
不只是老頭乙，在場所有人全都仰著頭。book18.org
「天劫！」陳元奇臉色異變。book18.org
「是那小子！」幾個老頭同時喝道。他們雖然看不透天機，但是天劫衝著誰來並不難看破。book18.org
陳元奇一愣，緊接著臉色有些難看，喃喃道：「看來我猜錯了，並沒有傳送陣。」book18.org
眾人頓時也醒悟過來，如果有傳送陣，天劫就不應該落在這裡。book18.org
不過，眾人在想明白的同時也都迷糊起來，這下子又沒辦法解釋那些疑問。book18.org
「要我出手嗎？」陳元奇看著那漸漸聚攏起來的劫雲，有些擔憂地問道。book18.org
「你這小子平時那麼聰明，這次怎麼犯糊塗了？」老頭乙狠狠敲了一下陳元奇的腦袋，道：「你一出手，不是明擺著這件事和我們有關？豈不是暴露那傢伙的身分？這裡高人無數，還少了幫他擋劫之人？」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看到半空中冒出六道身影。book18.org
「看吧，搶著獻殷勤的人可不少。」老頭乙努了努嘴。book18.org
眾人都能理解。book18.org
三大雜藝中，造器、制符相對容易有所成就，因為兩者涉及的是「法」。book18.org
可煉丹就不同了，涉及的是「道」，所以想成為煉丹宗師，比成為造器和制符宗師難上千百倍。book18.org
當今世上能稱得上宗師的煉丹師就那麼十幾個，全都屬於太虛、九曜、難陀寺、飛龍寺這樣的頂尖門派，連璇璣派都沒有如此人物。book18.org
「煉丹宗師……了不起。」老頭乙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看來，我們必須重新看待謝小玉和他身後的劍宗。」陳元奇已經沒有剛才的懶散模樣。book18.org
原本陳元奇以為劍宗頂多就像翠羽宮那樣的水平，可現在冒出一個煉丹宗師，這足以證明對方的底蘊。book18.org
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厚，漸漸形成一道巨大的螺旋，和先前那群太上長老出現時的景象一模一樣。book18.org
有靈性的丹藥同樣為天所忌。book18.org
劈里啪啦一陣亂響，烏雲中竄出一道道雷電，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突然一道雷電直劈而下。book18.org
陳元奇驟然變色，當初他也面對過天劫，這不由得讓他想起那次的經歷，他可是和另外三個道君連手廢掉兩件法寶，這才擋住天劫。book18.org
這時，那幾個太上長老一起出手，其中一個人放出大片光華托住雷電不讓它落下來；另外有一個人釜底抽薪將雷電分散，化為電芒，籠罩在大殿四周。book18.org
這道雷落在丹房的頂部，威力已經十去七八。book18.org
此刻在丹房內，謝小玉愁眉苦臉看著落下的雷電，他並不是擔心自己接不下來，而是他又出名了。book18.org
謝小玉在心中埋怨，都是洪倫海惹出來的。book18.org
在芥子道場上半層，數十口丹爐正不停噴吐著各色丹氣，這些丹氣氤氳蒸騰，其中一團丹氣更是如同狂暴的颶風般。book18.org
正如眾人所料，那些極品和絕品丹藥被謝小玉放在一組丹爐內反覆提純、反覆精鍊。book18.org
就在剛才，其中一爐丹藥中的一顆生出靈性，爐內其他丹藥全都廢了，澎湃的藥力湧入那顆生出靈性的丹藥中。book18.org
造化之道並非人們想像中那樣美好。book18.org
造化的本質是掠奪，生命的本質是弱肉強食。book18.org
在這顆丹藥生出靈性的瞬間，就剝奪同一爐丹藥的藥力，同時它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所以拚命掙扎著。book18.org
「我這邊撐不住了。」洪倫海大聲嚷道：「我馬上將它移出來。」book18.org
「我控制不住。」謝小玉慌忙說道。book18.org
「不需要你控制。這東西已經生出靈智，知道如何完善自己，你只要壓制住它就可以了。」洪倫海二話不說，將靈丹挪到外面那口煉爐中。book18.org
你都壓制不住，我難道壓製得住？謝小玉在心中怒吼。但他現在騎虎難下，已經沒有其他選擇。book18.org
那顆靈丹一移到外面那座丹爐，立刻亂撞起來，數萬斤重的丹爐居然被撞得挪動幾分。book18.org
「快來幾個人幫忙啊！」謝小玉在百忙之中，抽空打開丹房的禁制。book18.org
外面早就有許多人守候著。book18.org
劫雲一起，眾人就知道有一顆靈丹即將出世，而謝小玉的丹房中匡匡聲不絕，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就是煉成靈丹之人。book18.org
禁制撤去，見謝小玉如此狼狽，眾人頓時不知所措。book18.org
「快！護住我！」謝小玉一邊打著收丹的法訣，一邊大吼。他打法訣只是裝樣子，這顆丹藥根本就不在他的控制中。book18.org
謝小玉的這聲大吼很管用，瞬間十幾道護罩、兩面盾牌、一件鐘形法器就出現在他面前。book18.org
這邊剛發動，丹爐就發出刺眼的光芒，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丹爐炸裂開來，大塊碎片飛得到處都是，四周牆壁被砸得到處是坑，對面的木架也倒了，爆炸引起的煙塵朝四面八方瀰漫。book18.org
在煙塵中，一道金光沖天而起。book18.org
空中幾位太上長老紛紛出手。雖然那道金光左衝右突，靈動異常，但比不上仙家手段，被幾團光芒同時包裹住。book18.org
「好一顆靈丹，一出世就有如此靈性。」為首的太上長老正是之前露過面的金袍老人，他兩眼炯炯盯著手中那顆靈丹。book18.org
這顆靈丹如同純金所鑄，通體光亮如鏡，可以清楚映照出人臉，表面還有一層神光不停流淌著，顯得異常靈動。book18.org
金袍老人降落到地面，另外五位不同門派的太上長老也紛紛落下，全都朝謝小玉稽首。book18.org
雖然境界相差很遠，但是像謝小玉這樣的宗師級人物，有足夠的資格和他們平起平坐。book18.org
「霍宗師……年輕有為，不簡單。」幾個人一眼就看穿謝小玉的偽裝，心中頗為震驚。book18.org
金袍老者將手中的靈丹遞給謝小玉，這顆靈丹雖然難得，他卻用不著。book18.org
這是一顆補天丹，能修補道基，足以讓一個資質平庸之輩變成四子七真那樣的天才，除此之外，對王晨、吳榮華、蘇明成也有用，他們築基時的缺陷可用這顆靈丹彌補。book18.org
但這對這幾位太上長老而言卻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們當年也都是洛文清、肖寒那樣的人物，擁有頂級的靈根、絕好的天賦，根基也打得異常紮實。book18.org
「謝各位老祖替在下擋劫。」謝小玉俯身施禮。這幾位太上長老可以當他是平輩看待，他卻不能這樣做。book18.org
「應該的、應該的。能夠見證一顆靈丹出世，算是我們的運氣。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加入太虛門？」金袍老人立刻拉攏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book18.org
金袍老者並不在意，他能夠看出謝小玉的偽裝，知道其年紀甚輕，又算過謝小玉的來歷，天機不顯，已經知道厲害。book18.org
所謂的招攬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當真，謝小玉的拒絕也在預料中。book18.org
「不知道閣下所用的是哪種煉丹之法？能不能滿足老叟的好奇心？」金袍老人退而求其次。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說真話，好在他早已經準備一套說辭。book18.org
「在下僥倖得到上古丹門的傳承。這種煉丹之法稱為九轉煉丹術，每一爐丹要經過九轉九煉，每多一轉，丹藥的品級就提升一層。如果能夠經歷九轉，必然有顆丹藥可以生出靈性，不過靈丹難成，大部分在九轉之前就化去。在下這段日子天天一爐丹藥，極品、絕品全都用來九轉，結果只得了這一顆靈丹。」謝小玉裝出很遺憾的樣子。book18.org
「閣下對自己太嚴厲了，靈丹哪裡是這麼容易就煉成？這上古煉丹之法確實神奇。」金袍老人說這番話確實發自肺腑。book18.org
靈丹難煉，就算那些宗師也只能偶爾煉出一顆靈丹，而且還要碰運氣。book18.org
這種上古煉丹之法居然能夠靠龐大的數量堆出一顆靈丹，絕對是了不起的法門。book18.org
「不知霍宗師可會煉製金闕、天瀾之類的丹藥？」金袍老人說出真正的意圖。另外五位太上長老聞言也起了興趣。book18.org
金闕丹、天瀾丹都是度劫時用的丹藥，這些地仙、天仙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度劫。book18.org
想要飛升，必須度劫；想要長生，同樣要度劫。但是天威難測、天劫難度，他們為了度劫可以不惜任何代價。book18.org
謝小玉稍一沉思，就感到心頭陣陣跳動，那是洪倫海給他的信號。book18.org
「我倒是能煉這類丹藥，不過我的境界太低，度劫類的丹藥雖然比靈丹差了許多，卻同樣會召來天劫……」謝小玉故意退縮。book18.org
這叫欲擒故縱，如果他話說得太滿，反而讓人難以相信。book18.org
「你不用在意這個，天劫自然由我們應付；法力不夠也沒關係，我們會布設一座渡引大陣，讓人將法力傳輸給你，絕對是最精純的。我還會為你準備幾件防禦法寶，保證你平安無事。」金袍老人大包大攬，反正這些對他來說根本是小意思。book18.org
「在下境界低微、實力淺薄，駕馭法寶恐怕力有未逮。」謝小玉繼續裝，不過這也說得過去。book18.org
煉丹師分成兩種，一種是有天賦，從一開始就選擇這條路，這類煉丹師大多實力不佳，修為也都靠丹藥堆砌起來，別說真人境界，很多真君境界的煉丹師都駕馭不了法寶；另外一種則是道君以上的高人，這些人壽命漫長，有的是時間，而且對大道的感悟極深，很容易就能夠達到非常高的境界。book18.org
謝小玉顯然不可能是後者。book18.org
「別擔心，不需要你出法力，那幾件是自動護主的法寶，絕對不會抽取你的法力。」金袍老人仍然不當一回事。book18.org
法寶難覓，這種自動護主的法寶更不容易弄到，不過對金袍老人這樣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大不了找人專門打造幾件。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存心敷衍，此刻卻心動了。自動護主的法寶都有靈智，只不過靈智較低，比法寶強點，卻沒到靈寶的程度。book18.org
「在下有個疑問——太虛門並不缺煉丹宗師，前輩為何找在下？」謝小玉不解地問道。book18.org
「只要是煉丹宗師我都找過了，除了你之外，還有九個人願意幫我們煉丹，我太虛門中的兩位宗師自然也在其中。」金袍老人並不隱瞞。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明白了。book18.org
太虛門顯然不是只要一、兩顆這類丹藥，而是需要一大批。book18.org
恐怕他們打算臨時抱佛腳，在大劫到來前安排一批人度劫，讓道君轉為地仙、地仙提升到天仙。book18.org
雖然只提升一級，差距卻不只一點點。book18.org
同時，謝小玉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九曜和璇璣派越走越近，太虛門卻始終若即若離，原來這個道門第一大派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book18.org
度劫類的丹藥不好煉，和靈丹一樣要看運氣。對於洪倫海來說，就是用大量的藥材往上堆，總有一、兩顆能夠成功。book18.org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謝小玉既然已經決定接下這筆買賣，自然要狠狠宰上一把。book18.org
「但說無妨。」金袍老人已經猜到謝小玉想要什麼。book18.org
「聽說各位前輩殺了不少異族，其中大部分是妖族，不少是大妖。它們渾身是寶，筋骨鱗片能夠造器、制符，血肉能夠煉丹，我想……」謝小玉正盤算著索要些什麼。book18.org
金袍老人不等謝小玉說完，哈哈大笑道：「這些材料本來就是給煉丹師用的，閣下就算不說，我們也會雙手奉上。」book18.org
「豈敢、豈敢。」謝小玉沒想到金袍老人如此慷慨，並終於知道自己原來是井底之蛙，沒見過大場面。book18.org
在失落的同時，謝小玉也暗自竊喜。book18.org
和那些萬年、十萬年靈藥相比，謝小玉更加在意妖族身上的東西。book18.org
比如那頭毒龍，如果他能夠提取毒龍的精血，就可以煉製出龍血丹，服下後就可以改換血脈，那才是真正的脫胎換骨。book18.org
其他人就罷了，如果蘇明成服下此藥，絕對可以彌補筋骨的不足，再配合萬蠱之力，絕對會強得讓人難以想像。book18.org
龍血丹另一個用途是讓普通人服用。book18.org
比如他的家人們，還有李光宗、何叔、二子等人，只要能承受藥力，他們就可以從原本不適合修練的體質變成中上資質。book18.org
天下煉丹大師有好幾千名，此刻雲集於天門山的煉丹大師就有兩千多人，煉丹宗師卻只有十幾人，可見兩者之間的差別，所以煉丹宗師的待遇也完全不同。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已經不在那座丹房，天門派專門替他準備一座大殿。book18.org
和原來那座丹房一樣，這裡同樣是白玉鋪地，四周那一根根柱子也是用白玉砌成，只有頂部不是玉制，是用軟金打造而成。book18.org
大殿正中央也放置著一口丹爐，比先前的丹爐好得多，爐腳是六條蟠龍，散發出來的氣勢就可以肯定這六條蟠龍絕對不只是澆鑄而成，十有八九是將六條真的蟠龍煉化在上面；丹爐底部熊熊烈焰不停燒灼著，那不是地火，而是太虛門拿出來的兜率丙靈神焰。book18.org
這等上界奇珍就只有太虛門拿得出來，就連道門中排名第二的九曜門都沒這個本事。book18.org
此刻，大殿中仙音繚繞，四周充斥著紫色霧氣，這是即將丹成的徵兆。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的心思並沒有放在這口丹爐上。book18.org
煉丹是洪倫海的事。book18.org
以往他還要在一旁幫忙，負責打個法訣、輸送法力之類，現在連這種事都用不著他來。book18.org
大殿四周插著十幾支旗幡，精純無比的法力源源不斷從那裡傳來，而這口丹爐更是一件擁有靈智的法寶，根本不需要法訣，只要心念一動就會立刻響應。book18.org
謝小玉唯一要做的，只有坐在蒲團上裝成煉丹的樣子，實際上他確實在煉丹，只不過他的煉丹是「煉化丹藥」。book18.org
這次各大門派設下陷阱，又順藤摸瓜一路殺過去，其中還搗毀兩座洞天，宰殺的大妖就有數十頭，真君級的妖魔更是有千餘頭，正如那個天門派的女弟子所說，妖族的屍體堆積如山。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還討要一大批精血讓洪倫海幫忙煉成丹藥。book18.org
謝小玉要的精血都有講究，全都是以飛行見長的妖族。book18.org
此刻他正在煉化的這枚丹藥用的就是一種名為六翅赤烏的鳥妖，名六翼血烏鴉，乃是洪荒異種，血統甚至能追溯到三足金烏一族，是太古時最頂級的妖族血統之一。book18.org
這顆丹藥被謝小玉含在嘴裡，隨著一呼一吸，一道淡淡的血光從丹藥中散發出來，滲透進他的血肉中。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強忍刺骨的劇痛。改易血脈、脫胎換骨、洗毛伐髓這種事從來不會舒服。book18.org
在某種意義上，修練就是一種極端的自虐。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緊繃的肌肉才漸漸放鬆，身上的道袍早已經濕透，不只散發出汗味，還有一陣淡淡的腥味，這是身體內部的雜質。book18.org
替自己施了一個凈體咒，謝小玉才總算感到舒服一些。book18.org
「這赤烏丹的效果差不多也到極限，看來又得換一種丹藥。」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謝小玉舒展著身體，然後猛地一拳打出去。book18.org
謝小玉這拳並不強，別說和蘇明成比，甚至已經築基的李光宗都比他強。李光宗修練的《力士經》在力量方面確實有很強的增幅。book18.org
但謝小玉的這一拳在於快，拳風甚至帶著尖嘯聲，四周的空氣仿佛一下子被撕裂般。book18.org
拳變成掌，沖拳變成掌切，這次速度更快，一掌下去，半空中響起一聲爆鳴。book18.org
每一次戰鬥，謝小玉都能夠發現新的弱點，等到改善弱點後，他的實力一下子提升一大截，等下一次戰鬥再暴露出新的弱點。book18.org
最近的戰鬥讓謝小玉意識到他的反應夠快，但是身體卻跟不上，拖了後腿。book18.org
謝小玉絕對忘不了那巨大的爪影憑空出現，然後緩緩落下。book18.org
他想逃，但是身體不聽話，只能眼睜睜看著爪影越來越近……這樣的經歷他不想再有第二次。book18.org
想解決這個問題，辦法有好幾種，最簡單也最直接的就是捨棄肉身。book18.org
其實修士原本就要做出抉擇。因為成為道君後，修練之路就分成兩條，一條是捨棄肉身，另外一條則是肉身成聖。book18.org
捨棄肉身視肉身為拖累，等修練出元神後，肉身的用處就不大。book18.org
像佛門就將肉身視作肉皮囊，總有一天要棄去；道家則將肉身看成居所，住在裡面只是因為習慣罷了。book18.org
肉身成聖則視肉身為根本，覺得沒有肉身就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book18.org
謝小玉比較傾向於捨棄肉身，因為這條路前期比較容易。book18.org
遠古之後，成功飛升的人物，一百個人中有九十九個人選擇這條路。book18.org
而能肉身成聖的全都是當時數一數二的人物，比如五位神皇里的前四位，還有李太虛、九曜、空蟬三位道尊。book18.org
「馬馬虎虎。」謝小玉對自己能達到的速度仍舊不太滿意。book18.org
謝小玉還是感覺滯澀，如果說原來的身體是生鏽的鐵塊，那麼現在則是硬木，扔在水裡會沉下去。book18.org
「或者再去打打秋風，弄點更高級的妖族精血來。」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那老頭恐怕不會給。」洪倫海的聲音突然冒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嚇了一跳，連忙看了丹爐一眼，急問道：「你不怕丹爐失控？」book18.org
「放心，我平時一個人盯住幾十口丹爐都沒出過事，現在只是心分二用和你說幾句話，怎麼可能出事？」洪倫海並不在意。book18.org
聽洪倫海說得那麼得意，謝小玉心中就有氣。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總算明白，之前洪倫海讓他幫忙煉製陰丹並沒有完全說實話，如果洪倫海只想補全魂魄，根本用不著那麼多陰丹，只要兩、三顆就夠；可洪倫海讓他一口氣煉了將近五千顆陰丹，結果就是他千方百計弄上幾萬功德才能將魂魄中沾染的幽冥氣息洗凈，但洪倫海卻得到便宜，靠那些陰丹硬生生將一縷殘魂分裂成許多分魂。book18.org
「別那麼小心眼。」洪倫海注意到謝小玉的反應，也知道自己太不上道，不過他有他的說辭：「這短短几年，你遇到多少事？多少次差點沒命？讓我整天擔驚受怕的。騙你幫我煉藥，不就是想多準備幾條後路嗎？說實話，跟在你身旁，有幾條命都不夠。」book18.org
「算了，你有道理。」謝小玉不想和洪倫海多費口舌，道：「你剛才想說什麼？」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碰釘子，這方面我比你熟，煉丹師最忌諱的就是貪得無厭。」洪倫海警告道。book18.org
「你也知道貪得無厭？」謝小玉諷刺道。book18.org
「我打算重新做人，不行嗎？」洪倫海理直氣壯。book18.org
謝小玉先是疑惑，很快就恍然大悟。book18.org
「不就是成了煉丹宗師嗎？」謝小玉嘟囔道。book18.org
洪倫海死的時候只是大師，雖然地位不低，卻算不上珍稀，而且他又沒有靠山，能夠達到大師等級，全靠坑蒙拐騙得來的資源。book18.org
可現在不同了，天底下的煉丹宗師連二十名都不到，洪倫海就算不轉世投胎，也用不著擔心以前的仇家找他麻煩。book18.org
既然可以重新開始，誰不想受人尊敬？book18.org
「想通了？不打算轉世投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我不是佛門弟子，也不會舍利大法，轉世後能不能恢復這一身本事都難說，實在有些冒險。」book18.org
原本洪倫海很有賭性，但是現在身價不同，他不敢賭。book18.org
畢竟煉丹宗師不是那麼容易達到，他死過一次，變成這種又像鬼魂，又像器靈的模樣，才捕捉到那一絲契機，如果轉世再來，這份感悟可沒辦法延續。book18.org
「也好，這個霍宗師的名頭就給你了。」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洪倫海並不反對謝小玉的提議，與其做一個悔過自新的毒手丹王，還不如從頭來過，更要緊的是，這個霍宗師不是沒有靠山的人物。book18.org
洪倫海完全可以猜到，那些大門派的太上長老肯定將謝小玉當成劍宗的煉丹師，所以才會對謝小玉那麼客氣。book18.org
當年洪倫海會混得那麼悽慘，就是因為缺少一個強而有力的靠山，雖然他沒見到謝小玉得到劍宗什麼幫助，可這個名頭確實好用。book18.org
「這段日子你一直在煉丹，吸收的丹氣也不少，再加上煉成一顆靈丹，藉助丹成時的天劫之力，你的魂魄應該已經足夠穩固。現在又煉成一爐金闕丹，一旦丹成，你的魂魄甚至更勝從前。你剛才說那樣的話，想必打算找一具肉身奪舍吧？」謝小玉說出心中的猜測。book18.org
「我知道瞞不過你。」洪倫海果然有這意思。book18.org
「也好。有你跟在我身邊，很多事我也不方便。」謝小玉以前不敢讓洪倫海離開，是因為他不肯定洪倫海知道他多少秘密，畢竟一開始他並不知道洪倫海的存在，所以很可能在不知不覺中露出馬腳。book18.org
可現在，謝小玉已經不在乎了。book18.org
「等到這一爐丹煉完，我們也該離開了。在前往南疆之前，我會幫你尋找一具資質上乘的肉身。」謝小玉已經想過要找什麼人給洪倫海當身體。book18.org
「你可不能敷衍我。」洪倫海雖然已經下定決心做好人，卻仍舊改變不了一向多疑的習慣。book18.org
「放心，幫你找一個資質上乘的練氣修士。以你的手段，應該很快就能達到真人境界。」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弄一個以完美方式築基的真人不是更好嗎？別告訴我你沒這個實力。」洪倫海開始得寸進尺。book18.org
「那樣的人全都是大門派的精英弟子，我有必要找這種麻煩嗎？」謝小玉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你原本打算怎麼做？」洪倫海退了一步。他並不是不知好歹，只是漫天要價，等謝小玉就地還錢。book18.org
「我有自己的原則。我本來打算找一個豪門世家，那種地方絕對不缺資質絕佳但性情乖張的傢伙，肯定有適合你奪舍的目標。」謝小玉絕對不會妄殺好人。book18.org
他殺的人，要不對他有惡意，要不不是什麼好東西。book18.org
洪倫海沉思起來。book18.org
洪倫海想弄個真人奪舍只是為了圖省事，再說時間不等人，大劫到來已經不足十年，但是轉念一想覺得也不錯。book18.org
一個修士想有所成就，每一步都很重要，而第一步就是築基。book18.org
在洪倫海看來，所謂的完美築基也算不上完美，他知道幾種對自己更合適的築基方式。book18.org
既然從頭再來，為什麼不追求完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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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真相book18.org
草叢中傳來蟋蟀的鳴叫聲，空中一輪圓月高掛。book18.org
一座大殿中，一個身材瘦長、長髯飄動、劍眉朗目、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正看著窗外。book18.org
旁邊有一群青年垂手而立，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此人同樣儒雅恬淡，給人的感覺就是個飽學之士。book18.org
「您又想起師弟了？」青年嘆息一聲。book18.org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早幾年我都快忘了還有這個徒弟，現在卻總會不知不覺想起他。」中年文士搖頭苦笑，神情有種說不出的苦澀。book18.org
「確實讓人意想不到，師弟已經達到那般高度，連滄瀾一劍這樣目空一切的人物都自認遠遠不如他。」青年欲言又止。book18.org
「我一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也不敢相信。」中年文士只覺得心頭沉重。book18.org
落魂谷一戰傳到中年文士的耳中時，他雖然感到震驚，卻還可以接受，畢竟謝小玉已經準備半年，有如此威力並不過分。book18.org
但是天門開啟後，謝小玉顯露出來的實力太恐怖了，不但能夠穿梭虛空，還會失傳已久的袖裡乾坤，而他的劍法也很恐怖，殺真君如同割草，更恐怖的是，他手下的人也都有硬撼真君的實力。book18.org
中年文士後悔極了，最後悔的就是忽略謝小玉的家人，那是謝小玉最後的請求，他還答應過。book18.org
可惜事後為了避嫌疑，他違背諾言，否則他和這個弟子間多少還能留下那麼點情分。book18.org
「師父，我出來的時候，後山那幾位太上長老將我叫去，他們已經許諾提升我們這一支為主脈，讓師父出任掌門之職。不過……」青年吞吞吐吐，顯得相當為難。book18.org
「不過要把那些傳承找出來，是嗎？」中年文士早就猜到那些太上長老會開出什麼樣的條件。book18.org
可如果那些傳承這麼容易找的話，中年文士也就不會苦惱了。book18.org
此刻，中年文士主持的藏經閣比天門派內還熱鬧。book18.org
各大門派上千位弟子都在藏經閣吃住，以前只是翻找雜書，現在範圍已經擴大到當初謝小玉能接觸到的所有書籍。book18.org
上千名弟子拿著那些書一個個逐字逐句的細看，一旦遇到類似「陽燧鏡」、「劍宗」、「天劍」、「飛天船」等字眼，更是翻過來翻過去用盡各種辦法解讀，意圖看出別人沒發現的東西，可惜沒有一個人成功。book18.org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師弟，試探一下，看他願不願意說。」青年其實也知道這是異想天開。book18.org
中年文士微微皺著眉頭，眼睛看著圓月，心裡想著事。book18.org
好半天，中年文士搖了搖頭，道：「我們已經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一次。」book18.org
青年猜到中年文士會這樣回答，所以默然無語。但是旁邊幾個師弟卻不這麼認為，一個比謝小玉稍微大的人問道：「師父，試一下又何妨？」book18.org
中年文士掃了這個徒弟一眼，冷笑道：「先不提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找到那些傳承，不也要交出去？對我們有用嗎？」book18.org
「我們可以抄錄一份。」那個弟子連忙說道，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book18.org
聽到那些消息，其他人心中最多的是後悔，他卻是暗自嫉恨。book18.org
他真希望得到傳承的是自己。book18.org
中年文士暗自搖頭，心想：早知道這個徒弟與謝小玉不和，沒想到還如此愚蠢，當初為什麼沒想到拿他做棄卒？book18.org
「師弟，那些傳承已經被太多人盯上，一旦交出去，肯定人手一份，甚至連妖族、鬼族和魔門都會得到。學的、練的人多了，大家全都研究透徹，那些傳承就沒什麼意義了。」青年不得不解釋一番，現在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做傻事。book18.org
正如中年文士所說，他們已經錯過一次，絕對不能再錯一次。book18.org
可讓青年頭痛的是，好幾個師弟根本沒聽進去，既然解釋沒用，乾脆換另一套說辭。book18.org
青年又說道：「那些太上長老恐怕沒安好心，眼看著大劫不到十年就要到來，這時候將我們提升為主脈，不是把我們推到前面送死嗎？」book18.org
果然，這話一出口立刻有效果，眾師弟轉念一想，確實如此。book18.org
成為主脈在平時是很風光的事，主脈的弟子得到的資源最多；但是現在，主脈就是靶子，而且重任在肩，做任何事都必須從大局著想，反而是藏經閣弟子的身分不錯。book18.org
藏經閣一向被認為是輔助支脈，和煉丹房、造器殿、制符堂，陣圖樓之類差不多，開戰時總是最後才上，撤退時總是第一個跑。book18.org
見成功勸住師弟們，應該一時半刻不會做傻事，但青年還是覺得不保險，轉過頭對中年文士說道：「師父，我打算找璇璣派幫忙和師弟見上一面。」book18.org
「你打算坦白當年之事？你認為有用嗎？如果我們對他家人有所照顧還好說，但是……」中年文士知道青年的意思。book18.org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沒用？至少我們和小玉還有那麼點淵源。等將來大劫一起，憑著這點淵源，或許我們還能有一條活路。」青年著眼於將來。book18.org
中年文士看了青年一眼，知道這個愛徒打算犧牲自己，將所有的責任扛下來。book18.org
中年文士不由得掃了其他弟子一眼，但讓他感到失望的是，其他弟子也看出來了，居然沒有一個人接口。book18.org
早知今日，中年文士覺得當初就該選擇這些人中的一個做替罪羊。book18.org
當初中年文士選擇謝小玉的原因很多，而最根本的原因是謝小玉沒有根基，資質也不太好，除此之外，謝小玉一心修練，沒什麼朋友，讓他當替罪羊可以省很多麻煩。book18.org
可現在想來，中年文士覺得自己錯得離譜，在整個元辰派中謝小玉算得上是異類，沒有被元辰派的風氣污染，怪不得藏經閣的那些傳承最終選擇他。book18.org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冥冥之中自有因果。book18.org
同樣的月光下，幾道遁光劃破天際。book18.org
正趕著路的這些人，為首者約莫二十五、六歲，他給人的感覺和其餘青年不同，多了一絲銳氣，一言一行都非常大氣。book18.org
其他人年紀則小得多，唯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似乎是這群人的保鏢。book18.org
突然，從斜里竄出一道遁光。這道遁光原本在雲層中，驟然間射落下來，速度極快。book18.org
「小心！」中年人大喝一聲。book18.org
「只是一個真人，沒什麼了不起。」後面一個年輕修士不以為然地說道。迎面而來的遁光雖快，給人的壓力卻不大，沒有真君那樣的壓迫感。book18.org
「不要大意。這麼快的遁光，對方絕對不是泛泛之輩。」為首的中年人立刻訓斥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那道遁光已經到眼前。book18.org
「在下是元辰派方明哲，攜幾位師侄巡視各府，緝捕潛伏的妖孽。」中年人立刻自報家門。book18.org
「讓開。我有話要問方雲天。」對面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book18.org
「你是何人？好生無禮。」方明哲異常惱怒。book18.org
雖然對方遁光迅速，讓他有幾分忌憚，但他畢竟是真君，高了一個境界，他只是不想惹事，並不意味著他怕事。book18.org
「滾開，別找死。」對面那人發出警告。book18.org
方明哲氣極反笑：「我倒要看看誰找死！」book18.org
剎那間，一把極其巨大的華羅傘蓋出現在方明哲的手中，那把傘蓋光華萬丈，絕對是一件法寶。book18.org
不過對方更快，光芒一閃，六道劍芒已經到方明哲面前。book18.org
方明哲被嚇了一跳，這樣的出手絕對出乎預料，實在太快了，但他的反應也不慢，瞬間抖開華羅傘蓋，化作一面巨大無比的盾牌。book18.org
兩邊都快得驚人，眼看著那六道劍芒就要撞上華羅傘蓋。book18.org
就在撞上的一瞬間，六道劍芒竟同時改變方向，其中四道劍芒朝著上下左右滑開，剩下兩道劍芒瞬間纏住傘蓋。book18.org
這讓方明哲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變招，只得發動貼身佩戴的護符，一道透明的光罩徒然出現。book18.org
可方明哲快，對方更快。光罩才剛升起，其中兩道劍芒已經射入，交錯著攻向他。book18.org
方明哲根本擋不住，避不開，躲不過，只聽到嗡的一聲輕吟，緊接著是一陣清脆的金屬破裂聲。book18.org
竟是兩道若有若無的劍芒瞬間噴吐出數丈劍氣，划過方明哲的兩肋。book18.org
身為真君，而且是大門派的真君，方明哲自然少不了一件頂級的護甲。book18.org
只見兩串火星閃過，這兩劍居然被硬扛下來，不過方明哲也不是一點事都沒有，他的兩肋上滲出血跡，那件護甲居然被劃開兩道半尺長的口子。book18.org
更讓方明哲感到恐懼的是，他光注意這邊，另外兩道劍芒左衝右突，居然強行鑽進光罩內，之前兩道劍芒更是猛地一個急轉又反殺過來。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為首的青年高聲喊道：「來人可是謝師弟？」book18.org
「你既然猜到是我，自然也該明白我為何而來。」這人正是謝小玉。他想了無數種查清當年之事的辦法，最後還是選擇當面詢問。book18.org
謝小玉挑明身分後，元辰派眾人的臉色全都變得異常難看，方明哲更是面如死灰。book18.org
相對而言，方雲天這個掌門弟子倒是氣度不凡。book18.org
他朝著謝小玉拱了拱手，說道：「傳聞中你擁有力敵真君的實力，原本我還不太相信，可現在看來，你比傳聞中還要厲害。」他並不是在拍馬屁，而是真正的感嘆。book18.org
不只是他，他身後那些人包括方明哲都無話可說。他們原本最不相信那些傳聞，但是此刻，真相比傳聞更讓人震撼。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會因為對方客氣而改變態度，他冷笑一聲，說道：「這一切還多虧了你。以前我只知道苦練，卻不知道那形同閉門造車，再加上患得患失，不肯放棄原本的修為，成就始終有限。你將我逼上絕路，讓我失去本命法器，以前的修為盡廢，我這才下定決心走劍修之路。」book18.org
謝小玉這番話九分是假，只有一分是真，但是元辰派眾人不知道，甚至百分之百相信，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謝小玉在元辰派的時候默默無聞，實力也不算高強，但是去了天寶州後卻一飛沖天。book18.org
外人以為謝小玉在元辰派的時候刻意藏拙，他們卻不這樣認為。book18.org
「陷害你的人不是我。」方雲天搖了搖頭，說得理直氣壯。book18.org
「不是你？」謝小玉沒有太大反應。book18.org
如果換成兩年前，謝小玉肯定忍不住會怒罵，但是現在他已經不再那樣衝動。book18.org
「你在元辰派的時候一向不太關心外面的事，也沒什麼朋友，恐怕你沒有打聽過當時發生什麼事吧！」方雲天信心十足。book18.org
他從不擔心謝小玉找他麻煩，因為他確實沒針對過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默然。book18.org
身為當事人的他早早就被囚禁起來，根本不清楚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也沒人通風報信。book18.org
他是糊糊塗塗被抓，糊糊塗塗被關押，糊糊塗塗被發配。book18.org
「我問你，我在元辰派的名聲如何？我有沒有欺男霸女、欺壓同門？」方雲天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又是一陣默然。book18.org
大門派的掌門弟子有的和善、有的嚴厲、有的開明、有的獨斷，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在品行上全都無可挑剔。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這些人的目光全都盯著掌門之位，而要達到這個目的，絕對不能有讓人詬病的缺點。book18.org
而方雲天在元辰派的名聲，和洛文清在璇璣派差不多。book18.org
掌門一脈和藏經閣一脈並不和睦，但是往日方雲天來藏經閣的時候，對謝小玉向來客氣，從來沒有擺架子。book18.org
「我和你無冤無仇，而且當初我根本不知道你居然得到諸多上古傳承，別說我，連你師父林閣主都對此一無所知，我有必要針對你嗎？」book18.org
方雲天不怕這番話讓謝小玉反感，因為這是真話，如果連真話都無法忍受，謝小玉根本不可能擁有現在的成就。book18.org
「這麼說來，你另有目標？」謝小玉早就已經有了答案，此刻只是來證實。book18.org
方雲天是個很聰明的人，聽到謝小玉這麼說，立刻明白謝小玉已經猜到幾分真相，所以他乾脆坦白：「我們原本的目標是你二師兄。」book18.org
這原本是不能擺在檯面上說的事，但是此刻方雲天已經不在乎了。book18.org
「為什麼？」謝小玉要弄個明白。book18.org
方雲天稍微思索片刻，他在權衡利弊。想了片刻，他決定和盤托出。book18.org
「五年前，我們這一脈無意間知道大劫將至，當然要有所準備。你想必也聽說過元辰秘傳的傳聞……」book18.org
說到這裡，方雲天停了下來，看著謝小玉的反應。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聽說過元辰秘傳。book18.org
元辰派原本有十二支脈，後來因為內鬥，其他幾脈漸漸消失。不過有傳聞那些支脈雖然已經消失，傳承卻完整保留下來，沒想到就放在藏經閣。book18.org
與此同時，謝小玉也明白方雲天話中的意思。book18.org
「你懷疑我得到的傳承和那些支脈有關？」謝小玉冷冷問道。book18.org
「我可沒這麼說。元辰秘傳有清楚的記錄，那些東西全都在你師父手中。」方雲天連忙說道。book18.org
一直沒開口的方明哲忍不住插嘴道：「如果當時我們知道藏經閣還有劍宗傳承，就不會耍那樣的心眼，肯定會請後山的那些太上長老出面。」book18.org
謝小玉能感覺到方雲天和方明哲說的是真話，他遲疑片刻，喃喃自語道：「看來這其中還有內幕。」book18.org
方雲天不由得苦笑，搖頭嘆道：「你對師門太不關心了，居然不知道各脈之間的協議。三千年前，元辰派曾經發生過一場內亂，那時候我們主脈和你們藏經閣是盟友，共同對付當時的戰堂和另外幾個支脈。內亂結束後，大家論功行賞，我們一脈負責掌控元辰派，藏經閣得到元辰秘傳，那些太上長老就是中間人。」謝小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番秘辛，這下子他明白前因後果。book18.org
主脈一支原本得到大便宜，秘傳之類的東西絕對比不上權力有誘惑力，不過那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現在大劫將至，想在大劫中倖存，實力最重要。book18.org
當年元辰派擁有十二支脈的時候，實力僅次於太虛、九曜這幾個頂級大派，可見元辰秘傳的強悍。book18.org
主脈如果得到元辰秘傳，就可以挑選適合的弟子讓他們轉修那些秘法，頂多三五十年的工夫，就可以重現當年的輝煌。book18.org
在主脈的眼中，藏經閣掌握著秘傳卻沒辦法發揚光大，根本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book18.org
謝小玉可以猜到主脈的想法，自然也能明白藏經閣一脈的心情。book18.org
在藏經閣一脈的眼中，主脈太貪婪了，占了三千年的便宜還嫌不夠，事到臨頭又來謀奪屬於藏經閣的東西。book18.org
「所以你們設下圈套，打算給二師兄定個罪名。二師兄是師父最認可的弟子，已經內定為藏經閣下一任首席長老，所以師父絕對不會放棄二師兄，這樣一來，他只能用元辰秘傳作為交換。你們想必是這麼打算的吧？」謝小玉已經猜到對方的打算。book18.org
「可我們卻低估你師父，他居然使用李代桃僵，輕而易舉破解我們的計策。」方雲天笑道。他說這話原本應該很沮喪，此刻他卻像是個勝利者。book18.org
他們確實沮喪過，因為這招不靈，藏經閣立刻有了防範，再想用類似的辦法已經不可能。book18.org
卻沒想到兩年後從天寶州傳來消息，被藏經閣當替死鬼的謝小玉居然掌握著劍宗傳承，這下子大家都傻了。book18.org
主脈卻幸災樂禍，包括方雲天在內都等著看熱鬧。book18.org
別人以為他們肯定很緊張害怕，其實完全不是這樣，因為他們沒得罪過謝小玉，陷害謝小玉的正是藏經閣的那幫人。book18.org
憤怒？迷惘？哀傷？謝小玉說不出此刻是什麼心情。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發現自己早就猜到這一切，只是下意識不願意承認罷了。book18.org
冷冷地看著方雲天，謝小玉顯得異常平靜，突然發現自己對當年的事已經一點都不在乎，同樣對元辰派也沒有一絲羈絆。book18.org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你好像對藏經閣很反感，告訴我這些，想必是為了讓我懷恨在心。」book18.org
「錯了。」方雲天搖了搖頭，道：「我告訴你這些，其實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是替我本人也替主脈洗清罪名。這幾年來，我一直背著嫉賢妒能的惡名，讓我非常鬱悶，反倒是你師父顯得很可憐，再加上藏經閣有眾多上古傳承的傳言，所以這幾年藏經閣發展得很快。」book18.org
「你們難道沒想過散布謠言……真相？」謝小玉並不認為方雲天是那麼好的人。book18.org
「只有傻瓜才會這麼干。剛才那番話對你來說是真相，可其他人才不會在乎，沒腦子的人會認為我在詆毀藏經閣，有腦子的人會認為是狗咬狗。」方雲天自嘲道。book18.org
他很清楚現在元辰派主脈的名聲有多糟糕。book18.org
謝小玉沉默片刻。book18.org
此刻他越發不把方雲天放在心上，因為方雲天的智慧絕對不比他差，可惜心思全都用在勾心鬥角上，不只是方雲天，恐怕元辰派其他人也一樣，其中也包括他的師父和二師兄。book18.org
「剛才你還沒說完，繼續說下去。」謝小玉想看方雲天還有什麼打算，此刻他更像是個旁觀者。book18.org
「我的第二個目的，是不想讓那一大一小兩個偽君子占便宜。我知道他們打算等到大劫一起，就借你的名頭投靠璇璣派，然後逃往海外，等風頭過後再回來。到了那時候，元辰派恐怕早就沒了。如果運氣好，人族在這場大劫中獲勝，他們手中掌握著十幾種頂級傳承，可以重建元辰派，甚至組建一個全新的門派。」方雲天忿忿地說道。book18.org
「損人不利己。」謝小玉冷哼一聲。book18.org
「錯了，這是損人利己。」方雲天毫不在意地說道：「我現在做的一切就是堵死他們的退路。之前我一直沒有公開真相，是因為還沒到時候，現在你來了，我們當面對質，你已經知道真相，時機也就到了。我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四處散布消息，並亮出所有證據，到時候大家就會知道誰才是元辰派最醜陋的人，也會知道這場紛爭的根源是元辰秘傳。這東西在藏經閣手中一點用都沒有，可拿出來的話卻可以讓元辰派上上下下都受益，我倒要看看你的師父會怎麼做。」book18.org
其實，方雲天還有一個原因沒說出來。book18.org
此刻，元辰派另外幾個支脈一起造反，連後山那些太上長老都有些意動，想將藏經閣升為主脈，只不過大家的目光都盯著謝小玉手中的上古傳承，想拿這作為條件，所以此事一拖再拖。book18.org
但是這並不保險，等到事態惡化，另外幾支支脈和那些太上長老會越來越焦急，而藏經閣手中可以用來交換的條件不少，比如元辰秘傳，以及藏經閣和謝小玉的關係。book18.org
可公開真相後，一切就完全不同了。book18.org
連自家弟子都可以陷害，另外幾支支脈和那些太上長老還敢投靠過去嗎？book18.org
璇璣派也肯定會敬而遠之。book18.org
這招就叫釜底抽薪。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你們居然還忘不了勾心鬥角。」謝小玉搖了搖頭。book18.org
「這很正常。我們主脈的人肯定不願意交出手中的權力，你師父和師兄們何嘗不是將元辰秘傳視為己有？而你呢？你願不願意交出那些傳承？」方雲天不再像一開始那麼客氣。book18.org
此刻真相已經大白，他對謝小玉沒有絲毫虧欠，也就用不著低聲下氣。book18.org
「你錯了，我並不是不願意交出劍宗傳承，而是不能拿出來。」謝小玉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方雲天看著謝小玉，並不怎麼相信，但是看著謝小玉凝重的神色，他開始有些鬆動。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不可能說那一切根本就是假的，就算這麼說，也不會有人相信。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才吐出四個字：「為天所忌。」book18.org
方雲天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答案。book18.org
他原本有過無數種猜測，可能是有人不許謝小玉外傳，可能劍宗傳承根本就是邪功為人所不恥，不過最大的可能還是謝小玉不願意公開。book18.org
不過緊接著，方雲天的臉色倏地變白。book18.org
謝小玉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輕嘆一聲，問道：「最後我還有一件事想知道。你有沒有想過綺羅？她這一輩子就被你毀了。」book18.org
方雲天正想著心事，聽到謝小玉這一問，他隨口說道：「我問心無愧。」book18.org
謝小玉一陣愕然。book18.org
這時，方雲天回過神來，連忙解釋道：「我之所以讓表弟接近她，不就是為了給她一個補償嗎？」book18.org
謝小玉越發疑惑。book18.org
他以前一直以為方雲天設下這個圈套是為了一箭雙鵰，既能夠陷害別人，又可以幫他表弟得到美人，甚至謝小玉還往更惡劣的方面想，或許方雲天的表弟玩膩綺羅後，會把她送給別人玩弄……「你以為我表弟配那個女孩，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方雲天明白謝小玉的心思，道：「我是博州方家的嫡子，你覺得我表弟會是沒身分的人嗎？你應該很清楚霓裳門的底細，那裡面出來的女人，最多就是嫁給豪門世家旁系的成員，不然就是其他門派的修士。」book18.org
謝小玉這才發現自己確實忽略很多事。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都將綺羅定位為受害者，總覺得她很委屈，卻沒想過或許她從頭到尾都不在意，之所以表現得那麼委屈，完全是一種自我保護。book18.org
解開這個疑惑後，謝小玉再也沒什麼想問的，也沒興趣再多待，放出一道劍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看著劍光消失在天際盡頭，方雲天的幾個師弟終於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這傢伙的實力真可怕，比傳聞中還強。」其中一個人說道，然後偷偷看向在旁邊的方明哲。book18.org
「明叔，你最有權力下結論。」方雲天也看著方明哲。book18.org
「剛才我沒防備，所以吃了大虧，不過就算我有準備，十有八九也不是他的對手。看他出手，讓我想起肖寒。」方明哲回想著剛才那電光石火般的交手，不過一瞬間的工夫，謝小玉的劍招卻連變幾次。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他也領悟到劍意？」方雲天驚道。book18.org
不過轉念間，方雲天又覺得這很正常，不管謝小玉身上發生什麼事情，似乎都很正常。book18.org
「明叔不需要長他人威風，滅自家氣勢，您有好多手段還沒使出來呢！」一個弟子連忙道。book18.org
「蠢貨！你以為他盡全力了？」方明哲怒聲罵道。book18.org
「什麼？」方雲天的師弟全都大驚失色。book18.org
「他只發出六把飛劍，但是他每根手指上都戴著一枚戒指，難道你們還不明白嗎？」方雲天的眼光遠比眾人好得多。book18.org
這樣一提，眾人才醒悟過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恐懼。book18.org
都是掌門一脈，他們的實力或許差點，但是見識絕對不差，謝小玉的十根手指全都戴著控劍的指環，就說明這絕對不是成套的飛劍，更不是劍陣，而是一心多用。book18.org
「這下好了，看藏經閣那些王八蛋還能囂張幾天？等消息一散布出去，他們的名聲就徹底臭了，我現在最期待的，就是看那一大一小兩個偽君子會是什麼樣表情。」一個弟子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你太淺薄了。我們今天的收穫遠比那大得多。」方雲天對這些師弟頗有些失望。book18.org
「大得多？」眾人感到莫名其妙。book18.org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方明哲，他道：「雲天，你說的是劍宗傳承為天所忌的消息？」book18.org
「這應該是他的託詞吧！」一個人不太有信心地說道。book18.org
「我問你，為什麼神道大劫後，劍宗殘存下來那些人各自散了？我不相信沒有人對劍宗在意。」方雲天冷哼一聲，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book18.org
「師兄，你的意思是他沒撒謊？」一個人驚詫地問道。book18.org
「我也是剛剛想通。」方雲天點了點頭。book18.org
「說來聽聽。」方明哲雖然猜到一些，不過他的腦子畢竟不如方雲天。book18.org
「我們現在已經知道和劍宗傳承有關的東西，首先是劍山，其次是天劍舟，還有他修練的劍法及他所用的劍匣；除此之外，還有陽燧鏡幾種運用法門，以及能夠遠聽百里的神耳；最後還有一座大陣，可以讓任何地方都變成火行靈眼。」方雲天每說一個，就豎起一根手指。book18.org
「差不多是這些。雖然最近有傳出他能穿梭虛空，還會袖裡乾坤，更有一件洞天法寶，不過這些和劍宗傳承應該沒關係，連他自己也承認得到的傳承不只一種。」方明哲說道。book18.org
「我問你們，如果不需要靈脈，隨意擺下一座大陣就可以製造出一口靈眼；不需要像現在這麼麻煩，輕而易舉就可以穿越千山萬水，到達任何地方；不需要苦心修練，只要知道一些法門就可以翻雲覆雨、移山倒海；甚至不需要修練，就可以眼觀百里、耳聽千里，結果會如何？」方雲天一口氣問道。book18.org
「那不是太好了！簡直就是回到太古時代。傳聞在那個時候，任何一個地方的靈氣都充沛得如同靈眼，所以靈花靈草俯首皆是、天材地寶也隨處可見。」剛才那個人高興地說道。book18.org
「白痴！」方明哲不禁罵道。他已經明白為什麼劍宗傳承會為天所忌。book18.org
天道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如此一來，以現在人族的數量，可能連一萬年都不需要，就會強大到連天道都無法壓制的地步。book18.org
「出來！」謝小玉停下來，轉身喝道。book18.org
百丈之外，一片暗影瞬間收起，出現一個女孩的身影，正是綺羅。book18.org
「你怎麼猜到我會來找方雲天？」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女人的直覺。」綺羅慢悠悠地說道。book18.org
「剛才那些你都聽到了？」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聽到了又怎麼樣？」綺羅顯得很平靜。幾年前她確實恨過、怨過、頹唐過，但是現在她已經不在乎了。book18.org
「我問你，方雲天的表弟找你的時候，你到底什麼感覺？」謝小玉知道這樣問很不禮貌，但他實在忍不住。book18.org
「方雲天沒騙你，不過也沒說實話。」綺羅慶幸自己聽到那番對話，否則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繼續說道：「他沒告訴你，他的表弟早就訂親了，就算娶我回去，也只會給我一個如夫人的身分。」book18.org
突然綺羅狂笑起來，她想起方雲天或許不是有意欺騙，因為像她這種身分的女人，就算沒有發生那件事，就算想嫁給方雲天的表弟也不可能，能夠得到一個如夫人的身分已經很好了。book18.org
這個答案出乎謝小玉的意料，不過他沒綺羅想的那麼深，不可能想到在豪門世家成員的眼中，霓裳門的弟子頂多只配當如夫人，所以他只覺得又小小地上了一當，不過這次他沒生氣，因為不值得，他也知道綺羅不會放在心上。book18.org
「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前往南疆？」綺羅不想再提自己的事，倒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都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現在的她和謝小玉差不多，霓裳門對她來說根本沒什麼意義，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感到為難，因為他和洪倫海說好，要替洪倫海找一具肉身。book18.org
「我還有點事……」說著，謝小玉盤算著該怎麼讓綺羅離開。book18.org
「反正我很閒，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book18.org
綺羅早就打定主意要纏著謝小玉，當初前往天寶州的時候她是奉命行事，情非得已；但是現在，她已經不想放棄了，再說，謝小玉身邊的女人也讓她心生警戒。book18.org
慕容雪就算了，在綺羅看來，那只是個腦子簡單的花痴，又是世家出身，或許她會因此沾沾自喜，但是綺羅明白，只憑這一點她就已經大大失分。book18.org
綺羅真正擔憂的是青嵐。book18.org
那女孩很單純，誰都對她有好感，名聲也好，而且青嵐同樣出身小門派。book18.org
她唯一慶幸的是，青嵐年紀還小，對謝小玉只有一絲朦朦朧朧的好感，並沒有化作愛意。book18.org
「我……我要去一趟安陽。」謝小玉很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打亂自己的計劃，但是要他當著綺羅的面尋找適合洪倫海的肉身也不可能，所以他想起安陽劉家。book18.org
謝小玉熟悉的豪門世家中，一個是安陽劉家，一個是蔡州林家。book18.org
林家給他的感覺不錯，至少他認識的那個林家子弟很講道理；相對而言，安陽劉家給他的感覺就不好。book18.org
綺羅聞言滿臉狐疑。她不認為謝小玉對安陽劉家有好感，唯一能讓他掛懷的，就只有李福祿的姐姐。book18.org
女人總是有些小心眼，所以綺羅又開始胡思亂想。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知道綺羅在想什麼，他放出劍光，朝安陽的方向飛去。book18.org
綺羅見狀，連忙跟上謝小玉。book18.org
霓裳門的飛行法器是飄帶，但是自從綺羅煉成飛針之術後，立刻就換成針遁之法。book18.org
飛針和飛劍有很多地方相似，但是遁法絕對完全不同。book18.org
劍遁最簡單的方式是用劍氣包裹全身，借劍氣推動身體飛行，再往上就是人劍合一，或是將人藏於飛劍中，或是將人和飛劍融為一體，方法有很多。book18.org
飛針就不行了。體積細小、力量有限，根本不可能帶動身體，更別說將一個人藏在針里。book18.org
此刻，綺羅腳踩著一條絲線，絲線盡頭是一根飛針。當她飛過後，絲線自動捲起來，根本看不出一絲痕跡。這就是針遁之法。book18.org
謝小玉也有一招與其類似，那也是從針遁之法中領悟出來。book18.org
飛著飛著，謝小玉突然停下來。book18.org
「你太慢了。」謝小玉皺起眉頭，說道。book18.org
之前在天門裡的時候，因為到處都是空間縫隙，大家都不敢飛太快所以沒感覺，但是現在他有些受不了。book18.org
「那你帶著我飛。」說著，綺羅乾脆收起飛針。book18.org
謝小玉不由得尷尬起來。book18.org
他已經做到人劍合一，而且他用洪倫海傳授的壺裡乾坤之法，在飛劍上弄了一個藏身之處，可是那地方太小，如果有兩個人在其中就只能身子貼著身子……片刻，謝小玉兩人繼續上路。book18.org
此時，謝小玉有些心緒不定。他不是聖人，身下壓著一團軟玉溫香，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book18.org
「別亂動。」謝小玉忍不住警告道。book18.org
「亂動的是你。」綺羅脹紅著臉。雖然是她主動要謝小玉帶著她飛，但是此刻真的不是她亂動，而是因為她感覺到有根硬硬的東西正頂著她。book18.org
如果換成青嵐，或許不知道那是什麼，可身為霓裳門弟子的綺羅怎麼可能不明白？她的身體自然而然就有了反應。book18.org
霓裳門確實名聲不好，其門下弟子都是為了嫁出去，不過畢竟是正道門派，絕對不會教邪淫之術。book18.org
綺羅從來沒有遇過這種事，現在又是期待，又是後悔。book18.org
期待的是，謝小玉如果再進一步吃掉她，她就什麼都不用擔心；後悔的是，她不想在這種地方失去第一次。book18.org
謝小玉與綺羅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甚至身體不由自主地蠕動起來。book18.org
這時，謝小玉突然說道：「將全套的飛針之法都教給我，怎麼樣？」book18.org
謝小玉會這麼問，原本只想轉移注意力，沒想到話一出口，綺羅渾身一震，那舒爽又難熬的感覺一下子減輕很多。book18.org
「你怎麼會想學飛針之法？」綺羅問道。book18.org
「因為速度。飛劍發動再快，也比不上飛針。」謝小玉瞬間想好藉口，不過他馬上醒悟過來這是事實。book18.org
謝小玉所學甚雜，走的路也改變過很多次。最初是以陣殺敵，後來漸漸變成一擊制勝，甚至進入天門後，越來越偏向於後者。book18.org
「但飛針的威力太弱了，否則神道大劫中，飛針之法也不會失傳。」book18.org
綺羅另一個擔憂的原因就在這裡，她越來越感覺到飛針之術遇弱則強，遇強則弱的特性，這隻適合欺負小角色。book18.org
和慕容雪、青嵐相比，她的作用越來越小，特別是青嵐，不但能攻、能守，還能起到輔助的作用。book18.org
「問題並非出在飛針上。」謝小玉搖了搖頭，道：「運用飛針就應該更快、更突然、更出人預料，在對方有所防備前將其擊殺。這需要決斷，更需要狠辣，所以最適合運用飛針的反而不是女人。」book18.org
謝小玉不由得想到剛才那一戰。book18.org
如果他沒有和對方打招呼、如果他用的是飛針，恐怕瞬間就可以取方明哲的性命，而方明哲別說還手，連發動護罩和護甲都來不及。book18.org
只要能快得超出對方的反應，讓對方連一點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別說真君，就連道君或是更高層次的存在，謝小玉也可以殺。book18.org
「難不成你還打算編一部《針典》？」綺羅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回答，此刻他腦子裡正推衍著這套法訣。和《劍典》包羅萬象不同，這種用針之法必須簡單、直接，一擊出手，生死立判。book18.org
「那你也要用東西換。」綺羅當然不肯吃虧，她知道謝小玉有的是好貨色。book18.org
「你想學什麼？」謝小玉問道。他知道綺羅很聰明，不會提不可能得到的東西。book18.org
「那種隱形遁法。」綺羅早就想好了。book18.org
「不行，這是魔門無上大法——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我自己都後悔不該練它。」謝小玉連連搖頭。book18.org
換成以前，謝小玉根本不在乎，甚至綺羅想學他就教，但是現在他都已經把對方壓在身下，肯定要有所交代。book18.org
「算了。我把飛針之法教給你，你推衍出新招後再教給我。」綺羅也不多想。她得到的傳承非常完整，其實不需秘法。book18.org
除此之外，綺羅有點不忿謝小玉剛才的話，說什麼女人缺乏決斷和狠辣，她想讓謝小玉知道女人絕對不缺乏那些，特別是狠辣。book18.org
這時，謝小玉與綺羅都沉默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不是個擅長閒聊的人，讓他談道論法，他可以說老半天，可要他找話題他就沒轍了。book18.org
綺羅倒是喜歡閒聊，但是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book18.org
突然，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book18.org
一咬牙，謝小玉附到綺羅的耳邊，輕聲問道：「我……一直想知道，霓裳門的女弟子……那個……」book18.org
謝小玉實在說不出口，但他真正想問的是，霓裳門的女弟子是不是如傳聞中所言，有學習媚術、學習如何取悅男人。book18.org
綺羅瞪大眼睛，這時她如果還不知道謝小玉的想法，那就太傻了，頓時她的心中充滿失落。book18.org
「我知道霓裳門的名聲不好。」綺羅黯然道。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謝小玉有些急了，不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說他不介意，那絕對是假的；說他介意，他又不是道學先生。book18.org
「你真的以為霓裳門是那種淫靡的門派？以為我們都是一群放蕩的賤人？」綺羅怒問道。book18.org
「我絕對沒這麼想。」謝小玉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那我就告訴你，霓裳門其實和天門派很像。對霓裳門的女弟子而言，嫁人也是一種必須的修行，身在紅塵卻不染微塵，享天倫卻不沉淪。在霓裳門，我們要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歌舞樂器，還要學女紅和持家之道，為的是能夠成為賢妻良母。不過人有百種，霓裳門的女弟子既然要嫁人，肯定要考慮男方的喜好。對方是飽學之士，我們就在學問上下工夫；對方是道學先生，我們就在禮義廉恥上做文章；對方是貪淫好色之徒，我們自然也要迎合。你剛才想的那些東西又不難，只要捨棄羞恥心，一學就會……你想嗎？」綺羅原本頗有些惱意，不過說到最後，她生出一絲挑逗之心。book18.org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不過……」謝小玉原本想說自己志在長生，所以想保住元陽，將來還能修成不漏金身。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給我交代，只要能跟隨在你身邊。」綺羅輕聲說道。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