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一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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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扣帽子book18.org
出了酒樓，幾個愣子還舔著嘴角回味著剛才的美味。book18.org
「以你們現在的身分，不時過來吃頓飯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謝小玉覺得奇怪。book18.org
「俺爹不許，俺們不能忘了本分。」李福祿不好意思地說道，他其實也覺得過分，但老爹的話不能不聽。book18.org
謝小玉默然點頭，他在意的不是這番話的對錯，而是李光宗的為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地位變了，性情隨之改變，李光宗卻依然故我。book18.org
「現在要幹什麼？」蘇明成仍舊意猶未盡，覺得這麼早就回去實在可惜。book18.org
「隨便逛一下唄，消化消化。」謝小玉難得輕鬆一趟。book18.org
「我就不陪你們了。」洛文清連忙說道。book18.org
「忙你的吧。」謝小玉也不強留，不只洛文清，他知道吳榮華肯定也有事，王晨就難說了，這傢伙忙起來忙死，閒起來閒死。book18.org
果然，有洛文清開頭，又有幾個人告辭離開，不過剩下的人也不少，有將近三十來個，這群人漫無目的地在城裡蹓躂著。book18.org
此刻內城仍舊繁華熱鬧，現在不是只有五行盟和遁一盟，中土很多門派結成聯盟陸陸續續來到這裡，所以現在的內城異常擁擠，比當初熱鬧許多。book18.org
不過，出了內城就是另外一番景象。book18.org
遁一盟已經完成招募，整個天寶州將近一半的人都已經住進遁一盟圈定的那片區域；五行盟雖然還沒完成招募，不過也已經完成大半，那些人也被帶往他們圈定的區域。book18.org
曾經擁擠的臨海城一下子變得非常冷清，偶爾可以看到一、兩個孤魂野鬼般亂竄的傢伙，蓬頭垢面、精神萎靡。book18.org
遠遠的，謝小玉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情感從這些人身上散發出來，那是悲傷、絕望、怨恨，甚至還有毀滅的衝動。book18.org
那些人也看到謝小玉一行人，立刻圍攏過來，滿臉諂媚，不停打躬作揖喃喃道：「行行好，修士老爺，收留我們吧。」book18.org
「我們不該出來的。」李光宗輕嘆一聲，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他確實樂於助人，不過也要看對方是什麼人。book18.org
眼前這幾個人渾身散發著怨恨和毀滅的情緒，別人察覺不到，李光宗卻一目了然，所以這些人看上去再可憐，也不會讓他有絲毫憐憫。book18.org
「不要再求他們了！這幫人冷酷無情，他們不會可憐我們的。」突然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子大聲喊道，他猛地從背後摸出來一包東西作勢欲扔。book18.org
然而，今天來幫謝小玉慶祝的全都是最早跟著謝小玉的人，個個都是真君，怎麼可能會被一個普通人偷襲得手？book18.org
幾聲怒哼同時響起，那個人倒飛出去，一直飛出七、八丈外才落在地上。book18.org
「殺人了！修士殺人了！」另外幾個邋遢漢大聲哭嚎起來，不過他們學聰明了，知道謝小玉等人不好惹，所以一邊喊一邊逃。book18.org
「可憐人必有可恨處。」李光宗連連搖頭。book18.org
「現在就算是缺胳膊、斷腿的人都有地方可去，仍舊在城裡晃蕩的人都是自己不好。」王晨最清楚其中的內幕，確定招募條件的人里就有他。book18.org
招募的條件放得很寬——散修和武者優先，士兵和匠人其次，接下來是礦工、苦力、車夫之類的，到了最後連作姦犯科、惡貫滿盈之徒也要，只不過這些人會被告知只能去敢死營，願意就進，不願意就滾。book18.org
正如聯盟的名稱一樣——遁去的一，給所有人一線生機。book18.org
這些仍舊在城裡晃蕩的人，要不就是只想活命，不想有任何付出；要不就是被招募進去後，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立刻退出。book18.org
「走吧，碰到這種人實在晦氣。」謝小玉已經沒了興致。book18.org
眾人都有同感，正打算離開，卻看到幾道遁光朝著這邊而來。book18.org
「遁一盟的人好威風啊！沒事欺負幾個普通人。」為首的人遠遠地就冷言冷語起來。book18.org
「這是什麼人？好像不是五行盟的。」謝小玉轉頭問道。book18.org
「誰知道！這段日子天寶州一下子冒出很多牛鬼蛇神。」蘇明成聳了聳肩膀。book18.org
「你別管我們是什麼盟的，我們就是看你們不順眼，堂堂修士欺負普通人！」對面另一個人大聲嚷嚷起來。book18.org
「大哥，要教訓他們嗎？」李福祿原本就有氣，現在更有點忍不住了。book18.org
「瘋狗要咬你，你難道打算咬回來？」謝小玉瞪了李福祿一眼。book18.org
「俺會一棒子打死那條瘋狗。」李福祿握緊拳頭。book18.org
「走吧，你還真有心情欺負幾個小傢伙？」謝小玉搖了搖頭，來的這些全都是真人，還都是新晉不久的真人，十有八九是用丹藥灌出來的。book18.org
自從各派知道大劫將至的消息，都開始有所動作，以前捨不得用的丹藥全都拿出來，所以這幾年有很多人突破瓶頸。book18.org
「不准走！先賠禮道歉再說！」對面為首的那個人氣勢洶洶地喝道。book18.org
「聒噪。」法磬隨手一揮，沒用什麼法力，直接將那幾個人遠遠打飛出去。book18.org
一看到人被打飛，謝小玉頓時皺起眉頭，他感覺麻煩又來了。book18.org
果然，只聽到遠處有人大喝一聲：「好大的膽子！」book18.org
隨著喝聲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威壓。book18.org
「道君！」法磬大驚失色。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臉色微變，他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巧合。book18.org
這時，半空中傳來輕笑聲：「韓老頭，小輩們打架，你一把年紀也要插手？」book18.org
洶湧而來的威壓驟然消失。book18.org
「你們遁一盟未免太霸道了吧！」半空中出現一個老頭，赤面白髮，滿臉絡腮鬍。book18.org
對面青光一閃，出現一個中年人，也是道君，他朝韓老頭笑了笑，道：「你這老傢伙最會搞鬼，明明是你門下故意找碴，這樣的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book18.org
「我的人被打了，卻還說我找碴？」韓老頭怒道。book18.org
「一群真人看到真君不遠遠躲開，反倒湊上前來，還這般放肆無禮，不是找碴又是什麼？」中年人寸步不讓，他並不是為了討好謝小玉，這幫人身上的偽裝是謝小玉的手段，即便是道君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中年人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維護遁一盟的名聲。book18.org
最近這段日子天寶州越來越亂，大大小小的聯盟從中土過來，有些聯盟安分守己，有些卻不是，這個韓老頭所屬的聯盟就是鬧得最凶的。book18.org
對於這種挑釁，遁一盟上上下下想法一致，那就是絕對不能讓別人占了上風，絕對不能弱了自家氣勢，不然今後的事難以預料。book18.org
「你遁一盟的修士居然欺負幾個普通人，好不要臉！我的弟子看不下去前來主持公道，這難道有錯？」韓老頭自認為占住道理。book18.org
「一群真君欺負幾個普通人？虧你們想得出來。」中年人氣極反笑。book18.org
兩位道君在半空中對峙，沒有比這更引人注目了，這裡離內城不遠，很快就有很多人從內城湧出來。book18.org
看到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韓老頭越發起勁，大聲說道：「這又如何？很多人境界雖高，但是心性不好，拿幾個普通人鬧著玩有什麼奇怪？你遁一盟搜羅一大堆散修，然後強行提升他們的境界，所以這種人最多，他們就是榜樣！」book18.org
「對！」book18.org
「就是這樣。」book18.org
立刻有人跟著起鬨。book18.org
「你敢說這話，只不過因為這裡屬於外城，沒有那麼多記錄影像的法器。」謝小玉笑了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可以確定這只是一場巧合，那些人針對的是遁一盟，並非針對他，因為韓老頭一口咬定他們是散修。book18.org
不管是蘇明成還是李福祿等人全都是道家打扮，從外表上絕對看不出來是散修，所以對方肯定早就盯上他們。book18.org
謝小玉甚至能猜到，泄漏他們散修身分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家酒樓的夥計。book18.org
與此同時，謝小玉也已經注意到這個角落恰好沒有記錄影像的法器，偏偏那些邋遢漢只在這邊蹓躂，這是針對遁一盟的挑釁。book18.org
「小輩，這裡沒你說話的分！」韓老頭怒瞪一眼，無盡威壓朝著謝小玉湧來。book18.org
中年人這次沒擋，因為他對謝小玉多少有些不滿，他不知道謝小玉的身分，只以為是散修。book18.org
身為遁一盟的成員，中年人當然要維護遁一盟的人；但是身為道君，他同樣要維護道君的尊嚴。book18.org
所有人都以為謝小玉要吃苦頭，有些人幸災樂禍地看著，然而他們沒看到謝小玉屁滾尿流倒在地上，反倒是韓老頭臉色劇變，像見了鬼似的。book18.org
韓老頭確實見鬼了，因為謝小玉也放出意念，而且鋒利如刀，就像切豆腐一樣，瞬間將他的威壓劈成兩半，還順勢反斬過來。book18.org
意念的速度最快，比飛劍、雷法都快萬倍，根本無法閃避，韓老頭只能提聚意念格擋。book18.org
和剛才一樣，兩邊稍一接觸，韓老頭的意念就被切開、絞碎。book18.org
這一下子，韓老頭已經不是驚詫，而是駭然。book18.org
一道波紋從韓老頭的額頭冒出來，波紋中隱約可見另外一個他，不過小得多，形如嬰兒。book18.org
韓老頭拚命了，他的元嬰併攏雙手，朝著那如刀般的意念推去。book18.org
沒有令人震懾的聲勢，沒有讓人顫慄的場面，只是憑空多了一條細縫，光線扭曲折轉，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這一擊被擋住了，但韓老頭沒有像陳元奇、羅元棠那樣受傷，畢竟謝小玉的這一擊比那跨界而至的一擊差遠了。book18.org
「是你！」韓老頭雙眼圓睜，雖然擋住謝小玉的突襲，他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滿臉震驚，甚至還帶著一絲憂急。book18.org
中年人也臉色大變，憂急中帶著懊惱。book18.org
到了這個地步，韓老頭與中年人都已經猜到謝小玉的身分。book18.org
韓老頭還好，反正他們的聯盟和遁一盟沒交情；中年人就不同了，他現在悔恨莫及，剛才為什麼不擋一下？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根本用不著他幫忙，但是不幫忙就是立場問題，他明顯選錯邊了。book18.org
此刻，兩個道君都愣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韓老頭面目猙獰，心頭閃出一絲惡念：或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但隨即韓老頭打消這個念頭，先不說中年人肯定會出手阻止，就算沒有，他也沒自信能幹掉謝小玉。book18.org
這一猶豫，四周頓時傳來陣陣波動，還有幾道遁光瞬間到了眼前，幾十個道君同時跑了過來，其中大半是遁一盟的人。book18.org
韓老頭用不著傷腦筋了，他現在想下手都來不及。book18.org
看到大隊人馬到來，謝小玉撤去偽裝，隨手劃了一個圓，一面水鏡頓時顯現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我有個好習慣，那就是隨時留意四周。」謝小玉淡淡說道，這是他吃了好幾次虧才得到的教訓，當初他如果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他師父怎麼可能把他當棄子用？book18.org
水鏡中映照出剛才發生的一切，那些邋遢漢先是苦苦哀求，然後其中一個人破口大罵，還試圖掏東西出來。book18.org
眼見為實，誰對誰錯一目了然。book18.org
「你們看這個人。」謝小玉將影像倒回去，然後指著一道不起眼的身影。book18.org
只見謝小玉等人剛剛從內城門出來，遠遠地可以看到有個少年正從他們吃飯的酒樓出來，朝著這邊張望。book18.org
「很明顯，我們吃飯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謝小玉抬起頭朝著己方的一位道君拱了拱手，道：「這位師叔，請你幫忙問一下，這人是否打聽過我們的情況。」說著，謝小玉又裝作剛剛想起來，連忙補充道：「有一個夥計相當可疑，十有八九是他通風報信。」book18.org
「不要緊，抓起來搜一下魂就什麼都明白了。」那位道君嘿嘿一笑，看了中年人一眼。book18.org
中年人臉頰的肌肉抽搐兩下，他明白謝小玉沒找他，是表示對他很不滿。book18.org
「現在輪到閣下了。」謝小玉轉過頭看著韓老頭。book18.org
「你想怎樣？」韓老頭臉一沉。book18.org
這時，又有許多道遁光飛過來，不過沒有飛近，而是遠遠地在半空中結成陣型，這讓韓老頭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book18.org
不只是韓老頭，在旁邊看熱鬧的人，特別是那幾個跟著起鬨的傢伙也都一樣，甚至更不堪，很多人已經在瑟瑟發抖。book18.org
「韓老頭，你是青雲洞戰堂長老，我沒說錯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韓老頭的眼皮微微跳動兩下，謝小玉提到青雲洞，讓他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book18.org
「泊州青雲洞、郴州煙霞派，聯合三十六個門派組建雲霞盟，仿造十六萬五千七百餘艘天劍舟，率三百餘萬名弟子出海，一個半月前第一批成員到達天寶州，我沒說錯吧？」謝小玉能知道這些事，是有人暗中用傳心術告訴他。book18.org
「你要怎樣？」韓老頭越發肯定這件事不會輕易了結，他有種感覺，謝小玉不打算息事寧人，而是要將事情鬧大。book18.org
韓老頭聽說過九曜派分裂的前因後果，一開始只是一件小事，卻被謝小玉硬生生搞成大事，而九曜派是天下第二派，高手無數，隨便哪座山峰都比他們聯盟強上幾倍，連這樣的門派都頂不住，他們更不用說了。book18.org
此刻韓老頭氣勢不減，但其實心裡一點把握都沒有。book18.org
「不久前，我剛剛遭遇過襲擊，三位道君與六位真君居然想圍殺我和太虛李掌門，那三個道君是三個門派的長老，他們的身分和閣下差不多。」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一個字指控韓老頭，不過誰都聽得出來這番話中隱含的意思。book18.org
更讓眾人心驚肉跳的是，其中還牽扯出了太虛門，雖然現在各派對太虛門沒有以前那麼在意，不過天下第一派的威名仍舊還在，而且非常管用。book18.org
和另外幾位道尊建立的門派不同，太虛門的威名不只是太虛道尊建立，更是用鮮血和人命書寫而成。book18.org
大門派並不是沒有被滅過，這萬年來有四個大型門派被滅門，其中一個是白雲殿。book18.org
那是惹了眾怒，被一堆大門派連手圍攻，最終破了山門，另外三個門派卻是被太虛門誅滅。book18.org
白雲殿之戰異常慘烈，前前後後打了七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史稱白雲之劫，另外三個門派卻是被一夕攻破，所有門人從僕役到太上長老盡數被誅，由此可見太虛門的強悍和狠辣。book18.org
「小輩，你好狠的心腸！」韓老頭急了。book18.org
「你和你的弟子無故挑釁，而且一上來就突施辣手，一點餘地都不留，這讓我不能不懷疑你的身分。異族預謀已久，在人族中遍插暗探，甚至有些大門派的掌門都是異族的姦細，更何況一個長老。」謝小玉一口咬死，這一次他不會有婦人之仁了。book18.org
韓老頭張了張口，卻一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韓老頭唯一能說的就是剛才沒下辣手，只是釋放出威壓，不過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如果謝小玉一口咬定他暗下狠手，威壓中帶有意念攻擊，他根本拿不出反駁的證明。book18.org
「真君何必咄咄逼人？」遠處傳來一聲輕呼，緊隨其後的是一句「阿彌陀佛」。book18.org
只見金光一閃，三個老和尚飛過來。book18.org
「你是何人？」謝小玉明知道對方是禪師，卻沒有絲毫的畏懼。book18.org
「貧僧是懸空寺望海，這兩位是我師弟，望山和望川。」為首的老和尚連忙說道。book18.org
望海口稱貧僧而不是老衲，姿態放得很低。book18.org
「懸空寺？」謝小玉原本正在猜什麼人居然敢在這時候插進來，這下子不感到意外了。book18.org
懸空寺是空蟬的道場，不過並非主脈，而是分支。book18.org
空蟬和太虛、九曜兩位道尊不同，沒有建立一個超級宗門，而是建了很多道場，其中以懸空、凈空、觀空、聞空四間寺院為最。book18.org
「這算是強行阻止，還是討要人情？」謝小玉冷言問道。book18.org
「強行不敢，倒是有心阻止，如果檀越能給個人情，那是再好不過。」望海說起話來總有一股打機鋒的味道。book18.org
「你拿什麼保證這個人不是異族的探子？又拿什麼保證這個雲霞盟沒有異族的探子？」謝小玉原本就有心將事情搞大，現在乾脆直說，順便將半截矛頭指向懸空寺。book18.org
「老衲願以性命擔保，如果將來有一天證明這位施主是異族姦細，或者雲霞盟中有異族的姦細，而且今天之事正是那個姦細安排，老衲任憑閣下處置。」望海倒也爽快，他沒用懸空寺壓人，因為他知道懸空寺的名頭對別人或許好用，但是對謝小玉根本沒用，所以他乾脆拿自己的性命作保。book18.org
這番話很感人，至少讓韓老頭非常感激，不過仔細想來卻是一句空話。book18.org
第一，韓老頭是異族姦細的可能性不大，連謝小玉都清楚這一點；第二，除非現在拿下韓老頭，然後順藤摸瓜徹查此事，不然根本不可能知道有沒有異族姦細搞鬼，放過韓老頭，線索就斷了，根本無從查起。book18.org
更何況望海只說任憑處置，沒說立刻就死，到時候自然有人會幫他說情。book18.org
「老和尚很會說話，可惜別人說這話，我或許會相信，唯獨空蟬一脈，我一點都不會放在心上，反而還會越發警戒。」謝小玉乾脆將門關死，省得多費口舌。book18.org
「施主對我佛門誤會太深……」望海無奈搖頭。book18.org
「不是佛門，而是空蟬一脈。」謝小玉立刻打斷望海的話，道：「我和佛門淵源不淺，眾所周知，我修練的《六如法》正是佛門劍修一脈，我也算是半個佛門弟子，當初困厄之時，我也曾託庇於佛門。我在道門未曾開宗立派，在佛門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山門，還有一群徒子徒孫；我還度化不少苗疆大巫，讓他們轉入佛門，更接納數十萬名佛門弟子。所以你的話根本不對，出家人不該口出妄語。」book18.org
望海一陣愕然。這話確實很難反駁，因為都是事實。book18.org
還有一點讓望海為難——謝小玉和佛門有恩有怨，偏偏那些怨大多是佛門先結下的，前有九空山，後有婆娑佛門，全都錯在佛門這邊。book18.org
「不知檀越為何對我空蟬一脈仇恨深重？」望海沒有別的託詞，只能換個方向。book18.org
「不是仇恨，而是懷疑。」謝小玉當過和尚，深通和尚那套爭辯的本事，如果跟著和尚的節奏，最後肯定會被轉暈，當初他在萬佛山的時候就不敢和萬佛山那些和尚辯論，更別說望海等三個和尚，所以他乾脆掌握主動。book18.org
「因何懷疑？」望海不得不問。book18.org
此刻，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各個聯盟的人都來了，甚至包括雲霞盟的人也到了，真君之類的人物已經沒資格站在前面，全都乖乖退到後面，方圓百丈之內全都是道君。book18.org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大家都想聽謝小玉怎麼說。book18.org
「大乘佛法是空蟬所創，沒錯吧？」謝小玉大聲質問道。book18.org
望海連忙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他倒是不怎麼意外，空蟬祖師創出大乘佛法，大乘佛法確實有妙處，讓佛門迅速興旺，這萬年來，佛門大興，反壓道門一頭，但是大乘佛法有致命弱點——大劫到來，願力反噬，不知道有多少佛門弟子受到牽連。book18.org
追根溯源，這確實是空蟬祖師的疏漏。book18.org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再說，未來之事不可預測，又和天地大劫有關……」望海立刻說道，這是佛門早就準備好的說辭。book18.org
謝小玉哈哈大笑起來，打斷望海的話，道：「禪師很會說話，輕而易舉就將責任推卸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強硬：「但是我卻不這麼看，大乘佛法聚集萬眾願力，根本就是借債還債之法，用新債還舊債，債上累債，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總有一日雪球會崩塌，所以就算沒有這場大劫，大乘佛法也難逃破滅之局。你家祖師智慧超絕，會不知道這個缺陷？為何他仍舊將大乘佛法拋出？」book18.org
望海雙手合十，連忙說道：「祖師原本就有警告，借人願力，得人好處，必須償還，奈何後世弟子不肖，只知索取，不知回報，積少成多，以至於釀成災禍，這絕對不是祖師本意。」book18.org
謝小玉冷哼一聲，繼續叱問道：「你家祖師智慧超絕，是上一場大劫中的第一智者，通達人性，怎麼可能連這都看不出來？世人多愚昧，子孫多不肖，貪婪之心人皆有之，誠信之人百無其一，明知道後世子孫會借債不還，最後必然債台高築，不但子孫遭殃，還會禍及天下，他仍舊一意孤行，這可就不是『疏忽』兩字說得過去。」book18.org
「不錯。」虛空中傳來李素白的聲音，他一步踏出，出現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在場的人，只要是道君以上全都認得李素白，看到他來了，大家紛紛點頭致意，連韓老頭和三個和尚也變得恭敬起來。book18.org
「當初大乘佛法創出時，天機曾有示警，我家祖師爺和九曜道君都為此事找過空蟬，勸他放手，但是他執意不聽。」李素白幫謝小玉作證。book18.org
這絕對是壓垮一切的證明，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未必有人相信，但是出自李素白之口，大家立刻相信大半。book18.org
謝小玉沒想到李素白會幫著說話，他知道機會來了，連忙打鐵趁熱。book18.org
「空蟬創出大乘佛法，所以佛門大興，眾多佛子紛紛飛升，令世人對大乘佛法越發有了信心，修練大乘佛法的人越來越多，最終大乘佛法成了主流，占據佛門大半。積沙成山，積水成淵，佛門欠下願力越來越多，修習大乘佛法的佛門弟子個個背負重債，大劫一至，他們根本沒有活路，對他們來說，只有兩個選擇——要不身死道消，要不背叛佛門，加入魔門，成為異族入侵此界的先鋒。」book18.org
「小輩信口雌黃！」望海勃然大怒。book18.org
「住口！你家祖師爺做的事，難道我等說不得？」李素白之所以跑出來，就是因為他已經猜到謝小玉的意圖。book18.org
其實李素白剛明白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敢質疑空蟬，不但是要將空蟬拉下神壇，還要狠狠踩上兩腳，這絕對是瘋狂的念頭，不過他喜歡，太虛門的人對空蟬一脈從來都沒好感。book18.org
有人撐腰，謝小玉越發有了信心，繼續說道：「這如果只是自私，只是為佛門打算，想讓佛門壓過道門，那還好說，怕只怕，背後還有其他原因。」book18.org
「小輩，你再敢胡說，我拼著性命不要，也要替我家祖師討個公道！」望海跳腳吼道。book18.org
謝小玉自然不吃這套，他跨前一步，大聲喝問道：「我且問你，『空蟬』的那個『蟬』字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蟬？蟬是什麼？」book18.org
這一聲喝問如同驚雷般響徹雲霄，也如同驚雷般震得人頭皮發麻、心頭髮顫。book18.org
「蟬……」望海臉色大變，另外兩個和尚也沒有剛才的從容。book18.org
不只是望海三人，旁邊眾位道君、真君也一樣，能修練到這等境界，除了李光宗、李福祿這幫奇葩，其他人無不智能超絕，一聽就明白謝小玉所指何意——蟬是蟲，蟲是妖……難道空蟬是妖？難道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今日？book18.org
「妖、鬼、魔三族在上一次大劫之前就已經進入這界卻沒有動手，一來，是因為上古之時人族力量仍舊很強，佛、道兩門再加上神道足以抗衡妖、鬼、魔三族連手，所以他們不敢亂動，選擇蟄伏，不過他們肯定做了什麼。」謝小玉將這件事掀了出來。book18.org
這件事佛、道兩門都知道，當初謝小玉和陳元奇、羅元棠、明通等人進入那個小千世界，在裡面打探到的消息只保密了半年，就被刻意地散播開。book18.org
謝小玉這話一說出口，望海等三個和尚的額頭上都滲出汗珠。book18.org
謝小玉繼續說道：「如此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過去。你家祖師明著是為了光大佛門，暗中行的是釜底抽薪之計，用大乘佛法為餌，將佛門中大部分弟子吸引過去，讓佛門看上去氣運高漲，但是時機一到，大乘佛法分崩瓦解，佛門隨之崩潰，反倒替異族準備大批先鋒，除此之外，佛門大興，壓制道門，佛道相爭，進一步削弱人族的實力，更可慮的是，那些陸續飛升的佛門高僧未必乾淨，其中不知道藏著多少異族探子。說不定妖、鬼、魔三族的目光不只局限在這方天地，說不定對仙、佛兩界也有些想法，就算得不到仙、佛兩界，也能牽制這兩界的增援，讓佛、道兩門孤軍奮戰。」book18.org
謝小玉一口氣將所有懷疑全部說出來。book18.org
此刻，周圍少說有五、六萬人，幾乎每一個人都被謝小玉說得不寒而慄，越想越感覺恐怖。book18.org
三個和尚神情各不相同，為首的望海倒還坦然自若，另外兩人則一人茫然無措，一人滿臉猙獰。book18.org
他們當然知道這只是假設、猜測，只是一種可能，謝小玉絕對拿不出證據，他們可以用這駁斥謝小玉，問題是他們未必能贏，這種事根本用不著證據，有假設就夠了，因為這個假設完全說得過去。book18.org
大乘佛法的問題擺在那裡，確實有致命缺陷，也確實崩潰在即，大乘佛法一旦崩潰，佛門實力必然大大削弱，這是不爭的事實，修練大乘佛法的佛門弟子紛紛背叛佛門轉而加入魔門，同樣是不爭的事實。book18.org
三個和尚甚至已經注意到了，被他們救下的韓老頭看著他們的目光也充滿警戒，請他們過來的那幾個聯盟的道君同樣有意無意離他們遠了一些，謝小玉的話已經開始起作用了。book18.org
更讓三個和尚感到恐慌的是，這番話如果傳到中土，對空蟬一脈絕對是極大的打擊。book18.org
佛、道兩門有很多人聯絡懸空寺，望海三人之所以過來，就是得到某個聯盟的請託，對方想利用懸空寺抗衡太虛門和九曜派，同樣也想趁這個機會插上一腳，為將來謀一條退路。book18.org
空蟬祖師可能是異族探子的流言一旦散播開來，大家肯定會對空蟬一脈敬而遠之，再和懸空寺合作就不是互相利用，而是自尋死路，就算有人敢這麼做，旁邊的人也會群起而攻。book18.org
兩邊仍舊對峙著，謝小玉說的那番話卻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在臨海城散播開來。book18.org
此刻人心惶惶，自然對這類話題異常敏感，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有人推波助瀾。book18.org
經歷了九曜之變和誣陷風波，謝小玉越來越重視輿論的控制，他的手下專門有一批人替他散播消息。book18.org
換成其他地方，要說佛門的壞話絕對不是容易的事，萬年來，佛門信仰深入人心，到處都有佛門信徒，肯定會有人站出來替佛門說話。book18.org
好在這裡是天寶州，天寶州一向都是道門的地盤，對佛門嚴防死守，所以佛門的影響力極弱，根本沒人替佛門說話，謝小玉的話最先在天寶州的人中散播開來，速度快到極點。book18.org
等到這番話傳到從中土過來的人耳中，終於有人替佛門說話了。book18.org
中土過來的人中有一些佛門信徒，不過信徒的數量畢竟是少數，篤信佛門的人更少之又少，大多數信徒抱著信其有、求保佑的心態；可現在他們人在天寶州，這裡全都由道門掌控，是道門帶他們逃亡出海，從頭到尾與佛門無關，很多信徒早就見機轉向，就算幫佛門說幾句話也不會太堅持。book18.org
虔誠信佛、一心為佛門辯解的人也有，不過沒人想聽他們說什麼，而且都把他們當傻子看待，大家都猜這些人會被踢出去，而且是全家一起被踢。book18.org
短短半個時辰，消息就傳遍整座臨海城，一股濃烈的猜忌、懷疑、憤怒、厭惡的情緒蒸騰而起，瀰漫在臨海城上空。book18.org
這些負面的情感絲絲縷縷融入謝小玉的神魂中，被他的靈虛分身吸收進去。book18.org
三個老和尚全都眼睛一亮，為首的望海恍然大悟般說道：「原來施主也修練了神道法門，怪不得施主進展如此神速。」book18.org
一名和尚朝著李光宗一指，道：「這個也是。」book18.org
一名和尚勃然大怒道：「你等也走願力之路，吸收願力增進修為，難道就不怕願力崩潰，禍害無窮？」book18.org
三個和尚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將謝小玉也拖下水再說。book18.org
望海三人很清楚這話站不住腳，大乘佛法和神道不是一回事，大乘佛法的問題是借債還債，債上累債，貽害後人；神道更近似於借債買地，然後自己耕種，萬一遇上天災，同樣會讓人傾家蕩產，不過危害僅限於此，不會蔓延。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望海的意圖，也知道有辦法辯駁，不過他並不打算那麼做，否則最後只會變成口舌之爭，他更明白這些和尚巴不得如此，這樣一來，兩邊就會捲入口水戰，他對空蟬的質疑就會被人淡忘。book18.org
所以謝小玉必須另想破解之法，不能和空蟬一脈糾纏不休。book18.org
問題是，這個破解之法沒那麼容易找到。book18.org
神道法門的核心就是借債，這個本質不可能改變，更糟糕的是，願力根本不受控制，人心貪婪，總會生出無數慾念，所以會有願望，很多人喜歡隨意發願，反正發願不費力氣。book18.org
到目前為止，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縮小規模，接受小範圍的願力供養，這樣就算願力崩塌，問題也不會太大，所以大乘佛法崩潰了，但是秘密傳承的密宗則問題不大，可惜這對謝小玉同樣不合適。book18.org
源頭控制不住，只有往其他方向想辦法。book18.org
中間這一段也不用考慮，吸收願力同樣很難控制，大乘佛法的困局就是最好的教訓，謝小玉只能將目光轉向願力的去處。book18.org
當年神皇建立神道，是將願力直接轉化為戰力，所以神道大軍一開始所向披靡，可一旦願力崩潰，戰力也隨之消失，還變得加倍孱弱，輝煌一時的神皇帝國鍾因此陷落。book18.org
大乘佛法則是將願力用來提升修練速度，願力崩潰，修為自然大幅倒退。book18.org
最聰明的反倒是一直被認為愚昧、不開化的土蠻，他們是將願力兌換成輔助類的神通，比如滴血重生，就算願力崩潰，神通消失，那些滴血重生的人也不會因此死亡。book18.org
土蠻絕對是賴帳的高手，等於借債後買了一大堆吃的、用的，然後送給親戚朋友，別人來討債，如果能還上，就儘可能還；如果還不上，借債的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得到實惠的親戚朋友頂多背一些惡名，沒有什麼實際損失，這絕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謝小玉也可以這麼辦，靈虛分身是最合適的選擇，如果願力崩潰，靈虛分身頂多失去一種神通，他原本就要弱化靈虛分身，倒是沒什麼問題。book18.org
李光宗也可以這麼辦，甚至比靈虛分身更合適，不過這種事只能做，不能說，不然也會被這幫和尚揪住不放。book18.org
謝小玉越看越覺得這三個和尚討厭，他剛剛吸收了無數絕望、恐懼之類的負面情感，原本就壓抑得難受，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心頭升起一絲惡念。book18.org
邪邪一笑，謝小玉朝望海說道：「別人怕業力，我卻不怕。」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伸指一彈，一道顏色血紅的豆大火苗朝著望海飛去。book18.org
「小輩，好膽！」一名和尚大聲喝罵道。book18.org
「師弟，不得莽撞！」望海連忙阻止，他隨手一掐，居然用兩根手指夾住飛來的火苗。book18.org
望海就這樣捻著，就好像那不是火，而是一朵小花。book18.org
「善哉、善哉，沒想到施主宅心仁厚，練此秘法……施主難道打算借用神道之力修練此法，繼而煉化業力？」望海顯然誤會了，態度頓時客氣許多。book18.org
望海是真正的有德高僧，可以和謝小玉據理力爭，卻不會昧著良心說話。book18.org
這黃豆般大小的火苗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佛火、魔火或者天地異火，而是業力所化的業火。book18.org
能化業力為業火，只有佛門無上大法《度厄紅蓮》有此功效，這部佛門無上大法難練得很，練成後又沒有別的妙用，所以佛門中沒幾個人重視。book18.org
但凡是修練《度厄紅蓮》並且修練有成之人，都是真正的高僧大德，具大慈悲、發菩提心，對這樣的人，真正的佛門弟子都心懷敬意。book18.org
望海的誤會頓時點醒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是一時惡念想讓望海吃點苦頭，他對《度厄紅蓮》從來沒重視過，甚至快忘記了，這一朵業火是他強行凝聚起來，但是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度厄紅蓮》恰好能破解這個難題。book18.org
願力之道的問題，歸根究底是因為業力，而願力崩潰會化作業力，這才是神道大劫後期神皇帝國戰力喪失的根源，也是大乘佛法此刻面臨困厄的原因。book18.org
謝小玉有《度厄紅蓮》這部佛門大法，能煉化業力，完全可以借用願力聚集業力，同時借用願力推動《度厄紅蓮》煉化這些業力。book18.org
同樣是借債，謝小玉是借債放債，而且做的全都是熟人的生意，更有抵押在手，就算碰上天災人禍，信徒被大量屠戮，但是這些信徒同樣也是受益之人，按照天道法則，結果必然是兩相抵消。book18.org
明白這些後，謝小玉再也沒有一絲擔憂，他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說道：「在下也算半個佛門弟子，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我借神道法門聚集人族業力，以無上佛法將之煉化，哪怕杯水車薪也是好的，至少能護住一方民眾、億萬百姓。」book18.org
「你當真這樣想？」一名和尚大聲喝問道，他根本不信。book18.org
「我敢對天發誓。」謝小玉一手指天。book18.org
這時，天空中響起一聲雷鳴，謝小玉只感覺一陣心驚肉跳，在不知不覺中，腦子變得昏沉起來。book18.org
下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操縱著謝小玉，他仰頭對天，輕聲吟道：「我願億萬眾生不再受苦，一切業力集於我身；我願億萬眾生厄運盡消，大劫之中得保平安；我願億萬眾生逢凶化吉，為人族留一線生機。心存此想，天地為證，日月可鑑。」book18.org
謝小玉的聲音不大，卻剎那間傳遍整座臨海城，仿佛在每個人耳邊輕語般。book18.org
與此同時，那些被遁一盟招募、受到遁一盟庇佑的人全都靈機觸動，心有所感。book18.org
剎那間，無窮願力從臨海城一角升起，直接投入謝小玉的體內。book18.org
眨眼工夫，一朵紅蓮從謝小玉的頭頂冒出來，懸浮在半空中徐徐轉動。book18.org
三個和尚悚然動容，全都雙手合十，誦起佛經。book18.org
和謝小玉最不對盤的望海也沒心思多想，謝小玉發下誓願，天地為之應和，這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就算抬出空蟬也沒用，空蟬再大，也大不過天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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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功德化池聚業力，紅蓮化生解苦厄book18.org
願力越聚越多，不只限於遁一盟，四面八方都有願力升騰而起。book18.org
不過這些願力無法聚攏成堆，升起後隨即散去，顯然天道只承認遁一盟中那億萬人族受到謝小玉庇護，其他人並不在此列。book18.org
突然，懸浮著的那朵紅蓮冒出點點金芒，這些金芒極為細小，甚至微不可察，仿佛無數金屑沾染在紅蓮表面，閃閃發亮，煞是耀眼。book18.org
「功德！」三個和尚都大吃一驚。book18.org
謝小玉也認出了那是功德，他在普陀聖地里就看過無窮功德，甚至將那裡的水都染成金色。book18.org
謝小玉得到的芥子道場裡有一口功德金池，池中開著不少功德金蓮，池邊更長了一叢清凈紫竹，這兩種東西全都是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是無量功德化成。book18.org
功德也和願力有關，如果願力被人吸取，發願之人卻沒得到回報，願力就會化作業力；相反的，如果願力沒被吸取，發願之人卻得到回報，願力就會化作功德。book18.org
看著那從紅蓮中滲透出的功德，謝小玉的腦子突然變得無比清醒，與此同時，很多原來不知道的東西憑空多了出來，全都和願力之道有關。book18.org
剎那間，謝小玉全都明白了，他明白了願力的構成，明白了神道運行的規律，也明白了大乘佛法的奧妙。book18.org
讓謝小玉震驚的是，大乘佛法並非一點都沒救，空蟬創立大乘佛法時，就已經預見今日的困厄，也想到化解之法。book18.org
化解困厄的關鍵，就是那些聖地中蘊含的功德。book18.org
功德和業力恰好一正一反，雖然不能抵消業力，卻可以防止業力的侵蝕。book18.org
空蟬創立大乘佛法，讓佛門在這萬年中無比興旺，得到萬眾信仰，又編造出一個西方極樂凈土，讓無數人熱切嚮往，希望死後能夠往生彼岸，得大解脫。book18.org
這個願望只有死後才能實現，而人死後就不屬於這方世界，不在天道管轄範圍內，所以只要這個人壽終正寢，不是死於非命，就會被當成得到解脫。book18.org
這些願力不會被任何佛門弟子吸取，只會化作功德，一部分化作佛門氣運，讓佛門越發興旺；一部分匯聚於各個聖地中，如同債權人已死，又沒子孫後代，他放出去的錢就便宜了借貸者。book18.org
空蟬明知道大乘佛法有問題，仍舊推出大乘佛法，原因就在這裡。book18.org
同樣，太虛、九曜兩位道尊看出其中的問題，也得到天道示警卻沒有強行阻止，也是因為這個緣故。book18.org
明白了這一點，謝小玉一陣尷尬，他剛才拚命暗示空蟬是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坑害佛門，進而累及人族。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不打算解釋，既然兩邊已經成仇，他自然不會有婦人之仁。book18.org
這時，一陣莫名的壓抑從頭頂上方傳來。book18.org
謝小玉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圍攏在四周的道君全都遠遠地退開。book18.org
謝小玉抬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只見頭頂上空籠罩著一層厚密的陰雲，那壓抑的感覺就來自其中。book18.org
「謝施主，你還不收取這些業力，難不成想等它們落下？」望海大聲喝問道，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book18.org
「這麼快？我拿什麼收取這些業力？」謝小玉急得跳腳。book18.org
「我來幫你。」李素白冷哼一聲。book18.org
李素白原本就對空蟬一脈沒什麼好感，此時三個和尚想看熱鬧，他偏偏讓他們看不成。book18.org
轉眼間李素白出現在謝小玉身側，一隻手搭在謝小玉的肩膀上，問道：「你不是有一件空間法寶嗎？拿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李素白所說的空間法寶肯定是指芥子道場，他當然捨不得，但是不拿出來不行，業力落下，如果沒有東西承載，肯定會四散開來，誰沾上都會倒楣，因此造成的禍事都會算在他的頭上，業力會加倍，如此一來就成了惡性循環，業力變成危害，危害又造成業力，循環不止，越來越多，到時候有天大的氣運也壓不住。book18.org
「怎麼做？」book18.org
謝小玉一咬牙，將芥子道場拿出來。book18.org
「隨我念。」李素白大聲喝道：「我以功德為池，承載無窮業力，來——」book18.org
謝小玉連忙跟上。book18.org
「轟！」又是一聲雷鳴，天空中的陰雲開始旋轉起來，漸漸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央就在謝小玉的頭頂上，接著一道金光裹著無窮業力從天而降，徑直投入那顆小石子中。book18.org
那顆小石子仿佛承載不住似的，喀嚓一聲碎裂開來。book18.org
謝小玉嚇了一跳，好在他隨即發現芥子道場沒事，只是樣子變了。book18.org
芥子道場的外觀只是一顆不起眼的石子，裡面則是一座山洞，形狀猶如一隻倒扣的大海碗，長寬有百餘丈，高也有十幾丈，現在則被壓扁了，從大海碗變成碟子，又扁又平，高不過一丈，長寬卻擴大百倍不止，而且再也不是封閉的，上面沒有洞頂，只有一片廣闊無垠的天空，陽光直照進來，裡面一片敞亮。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眉頭一皺，發現自己忘記一樣東西。book18.org
芥子道場裡沒人，謝小玉的家人都出去了，洪倫海現在也在外面，但是他從落魂穀穀底帶出來的大蜂窩還在裡面，別的就罷了，那隻蠱母對他忠心耿耿，他不能不管。book18.org
不過，此刻想將蠱母移出來已經來不及了，謝小玉頭頂上的那片陰雲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無窮無盡的業力直落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一咬牙，分了一絲功德投入蠱母體內，現在只能這樣做，但願這點功德足夠讓蠱母撐到結束。book18.org
芥子道場裡原本有一座小池塘，池水金光閃閃，全都是功德，此刻這些金光從池水中滲出，朝著四面八方鋪開。book18.org
「快！以功德為泥，鋪就池底。」李素白在一旁指點道。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就明白了，這正是佛門八寶功德池的建造之法，只不過八寶功德池的作用是積聚功德，省得功德化散開，而這口池子積聚的是業力。book18.org
「這些功德並非你所有，只是借來的，不能持久，你必須儘快積攢功德，在它們失效之前替代它們。」李素白連聲指點道。book18.org
謝小玉牢牢記在心頭，他對此倒是不擔心，積聚業力，本身就有一樁功德；煉化業力，同樣也有功德，只要他賣力點，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替代那些功德。book18.org
不過也有些東西讓他心疼，謝小玉看著被無窮業力吞沒的功德金蓮，有些懊悔剛才太急切了，忘記把這些功德金蓮弄出來。book18.org
功德金蓮是天材地寶，洪倫海最早煉製出靈丹全都多虧了它們，後來謝小玉在天門中得到了大量珍稀藥材，功德金蓮作為能夠再生的天材地寶，就沒再動用過，他只能祈禱這些功德金蓮能挺過去。book18.org
這時，謝小玉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這些功德金蓮能夠轉化成度厄紅蓮就好了。book18.org
「轟隆隆！」頭頂上又是一聲雷響。book18.org
仿佛是和雷聲應和一般，所有功德金蓮全都冒出刺眼的金光。book18.org
金光中，原本猶如黃金鑄成的蓮葉漸漸生出一絲綠色，猶如黃金鑄成的蓮花變成了金紅色。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李素白睜大眼睛。book18.org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謝小玉抬頭看了看天，那聲雷鳴讓他懷疑這是天道的安排，不過他還有另外一絲懷疑——這也可能是木靈的手段，那聲雷鳴是天道的警告。book18.org
「功德金蓮可以轉化成為度厄紅蓮？」book18.org
李素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小玉手裡的東西，那已經不能再叫芥子道場，原來的小石子變成薄薄的鏡片，有巴掌般大小，底下金光閃閃，上面波光粼粼，鏡面上浮著一些金紅色的小點。book18.org
功德金蓮的變化越來越明顯，蓮花越來越紅，蓮葉越來越綠。book18.org
「這不是真的，只能算贗品，少了很多妙用。」謝小玉搖了搖頭，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知道這些。book18.org
「少了什麼妙用？」李素白興趣來了。book18.org
「度厄紅蓮最可貴之處就是能夠避劫，它們不行。」謝小玉解釋道。book18.org
不管是佛門還是道門，一旦接觸大道，每前進一步都要經歷天道的考驗，也就是天劫，很多人卡在某個境界過不去並不是因為瓶頸，而是因為他們沒把握度過天劫，而修練度厄紅蓮最大的好處就是用不著經歷天劫，甚至連飛升都沒天劫。book18.org
「那麼，煉化業力的作用呢？」李素白問道。book18.org
「這倒沒問題，效率也不差，有真品的八成。」謝小玉隨口說道，好像對此了如指掌似的，事實上，這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腦子裡的。book18.org
李素白拍了拍謝小玉的肩膀，只要這個功能在，那就足夠了。book18.org
「現在該做出決定了，你打算讓本體修練這門功法，還是讓分身來？」李素白問道。book18.org
《度厄紅蓮》之所以少有人練，就是因為它必須作為主修功法，偏偏這部佛門大法相當難練，進展極慢，修練出來的佛力也遠比其他功法差得多，除了煉化業力，幾乎沒有其他用處。book18.org
讓李素白意外的是，謝小玉居然毫不猶豫地問道：「要怎麼做？」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步驟，直接指定就行。」李素白說道。book18.org
李素白的話音剛落，謝小玉就大喝一聲：「分身出！」book18.org
一陣波光蕩漾，另外一個謝小玉飛身而出，下一瞬間，一股天地偉力直落下來，打在那個謝小玉身上。book18.org
這是天地感應，是天道的認可。book18.org
剎那間，謝小玉就感覺到靈虛分身起了變化，原本就孱弱的法力迅速跌落，反倒有一絲佛力生出來，靈虛分身原本精通的各種法門也都變得生澀起來，好像剛剛練成沒多久的樣子，唯一不受影響的就只有《混元經》，這具分身算是徹底廢了。book18.org
李素白先是一愣，緊接著暗自點頭，靈虛分身雖然很強，可惜魔性太重，現在這樣也是好事，可以借佛門無上大法消除魔性，就算魔性不減，危害也會小得多。book18.org
但是其他人就不明白了，知道靈虛分身厲害的道君全都瞪大眼睛，甚至替謝小玉惋惜。book18.org
突然異變又生，一直在半空中轉動不停的那朵紅蓮迅速縮小，然後落入業力池中。book18.org
原本池中有十幾片蓮葉、幾根孤零零的蓮莖和三朵蓮花，隨著紅蓮落下，一根根蓮莖冒了出來，轉眼間頂端長出蓮葉，生出花苞。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原本零零散散的幾株金蓮就東一簇、西一簇布滿整座池子，金綠色的蓮葉連成一片，和金紅色的蓮花相映成輝，蓮花上更籠罩著一片紅光，仿佛火焰燃燒般。book18.org
臨海城一天比一天熱鬧，越來越多人從中土過來。book18.org
這天清晨，突然一個消息讓臨海城徹底沸騰。book18.org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遁一盟好像要發放船牌，只是不知道有多少。」book18.org
「真的還是假的？這種事不能開玩笑。」book18.org
「騙你是小狗，不相信就算了。」book18.org
「相信、相信，我絕對相信……現在告訴我怎麼才能弄到船牌？」book18.org
「有船牌嗎？要遁一盟的。」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哪輪得到你？你這小子剛從中土過來吧！只有你們這些人才會做這種傻事。」book18.org
「沒錯！遁一盟和其他聯盟不同，只要有機會進去就肯定有活路，所以真有船牌的話，也不會落到你我的手裡。」book18.org
「真有這麼好？」book18.org
「我騙你幹什麼？你如果不信，可以到別處打聽，遁一盟高人無數，而且悲天憫人，曾經發下大宏願要保億萬人平安。老天爺都被感動了，幫著作證。」book18.org
「哎呀，我失算了！我剛拿了百川盟的船牌，不知道現在能不能反悔。」book18.org
「最好不要，人家最恨的就是出爾反爾的人，如果你放棄那邊，就算拿到遁一盟的船牌，人家也不會要你，反而連那邊也得罪了，最後只能和城裡那些垃圾待在一起。」book18.org
「唉……沒福氣。」book18.org
「老兄已經很不錯了，至少還有一個地方可去，咱們這些人才叫慘，到現在還懸著呢。」book18.org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還有機會進遁一盟。就算進不了，也遲早有機會上船，只是早晚罷了。」book18.org
臨海城各個角落裡，總有人三五成群聚攏著，談論的話題全都和遁一盟有關。不久之前城裡發生的那件事，整座臨海城的人全都感覺到了。book18.org
此刻臨海城到處是修士，想打聽的話，總能找到願意說的修士，當大家知道謝小玉發下宏願要度億萬人脫離苦海，為人族保留一絲元氣，這個誓願驚動蒼天，以至於降下神跡，頓時轟動起來。book18.org
遁一盟的風評原本就不錯，現在更是烈火烹油，聲望之高，沒有第二個勢力能夠與之相比。book18.org
在內城，一幢高樓上，一群老者眺望著四周，有資格聚攏在這裡的全是道君，他們想知道那些普通人說什麼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book18.org
「姓謝的小子成氣候了，連天道都為他作證。」一位容顏枯瘦的老者搖頭嘆息。book18.org
「這算什麼？他早就成氣候了。」旁邊一個花白鬍子的道君連忙糾正，緊接著嘖嘖連聲：「敢把空蟬當踏腳石，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大。」book18.org
「那小子的話確實有道理。」另一個老道低聲說道。book18.org
眾人臉色微變，他們也有同樣的想法，不過都不敢開口。book18.org
這正是謝小玉那番話厲害的地方，完全是推測，沒有一點證據，不求任何人相信，只是讓人產生猜疑，對空蟬生出一絲忌憚之心。book18.org
然而，有這一絲忌憚之心就夠了，現在大劫臨頭，大家都是寧可信其有，如此一來，不知不覺就和空蟬一脈起了疏遠之心。book18.org
這番話另一個厲害的地方就是只針對空蟬，並不涉及佛門，而且謝小玉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半個佛門中人，言語間暗示整個佛門都是受害者，被空蟬拖累了。book18.org
「我現在想看這小子下一步怎麼走。」花白鬍子的老道說道。book18.org
「你想知道這個？簡單，很快就會得到消息了。」book18.org
幾個道君都笑了起來，他們都想看謝小玉下一步怎麼走，更想看謝小玉能走到什麼地步。book18.org
聚集在這裡的道君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出身的門派要不不大，要不就是散修，所以他們想投靠一方勢力。book18.org
眾人不再說話，只是喝著茶、看著風景。book18.org
過了半個多時辰，外面一陣波動，一個人冒了出來，飛身跳進來。book18.org
來人五短身材，頭上梳著一個沖天辮，第一眼看去還以為是小孩，仔細再看，就會發現他的臉上雖然沒皺紋，卻滿是風霜之色，年紀絕對不小。book18.org
「快說，打聽到什麼？」花白鬍子老頭興致極好，看到這個老小孩進來立刻催問道。book18.org
「那小子野心不小，他正打算立教。」book18.org
老小孩一下子跳到椅子上，像只猴似的蹲在那裡，拿起茶壺就往嘴裡灌。book18.org
「立教？他真打算讓神道重現？」一位道君若有所思地說道。book18.org
「這很奇怪嗎？」老小孩嘿嘿一笑：「那小子雖是道門，卻佛魔兼修，連巫蠱之術都有所涉獵，顯然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物，神道確實有獨特之處，他怎麼可能放過？」book18.org
「快說，他有什麼打算？」花白鬍子老道早已經等得不耐煩，連聲催促道。book18.org
「那小子搞了一個教派名叫太平道，連口號都有了，說什麼『求太平，保平安，消苦厄，度劫難』。」老小孩坐了下來，二郎腿一翹，說著打探到的事。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好半天，花白鬍子老道點了點頭，道：「厲害。這個太平道不同於神道，也不同於佛門，目標專一，一心只為平安，加上他早有提防，倒是用不著擔心愿力崩潰。」book18.org
「這小子難道真是聖賢？積聚願力卻不用來修練，也不用來提升實力，玩什麼悲天憫人、替世人化解業力。」一個道君疑惑不解。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度厄紅蓮》也是佛門無上大法，消災解厄，化解業力，更能避去天劫。」book18.org
說到這裡，花白鬍子老道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道：「我只覺得奇怪，他為什麼讓分身修練《度厄紅蓮》？他那分身聽說挺厲害的，如此一來豈不是廢了？再說，《度厄紅蓮》只有本體修練才能避過天劫，讓分身修練根本沒用，他難道真的那麼好心，只為替別人消厄避難？」book18.org
酒樓中一片寂靜，眾人全都似笑非笑地看著花白鬍子老道，誰都不說話。book18.org
「怎麼了？」花白鬍子老道莫名其妙。book18.org
「你老糊塗了？那小子不管怎麼說也是太虛、九曜同一個層級的人物，他會在乎天劫？」老小孩諷刺起來一點不留情面。book18.org
花白鬍子老道頓時滿臉通紅，連忙說道：「這幾天事情太多，腦子發昏、腦子發昏。」book18.org
一個道君正色說道：「我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悲天憫人，不過我知道這是一筆不錯的生意。」book18.org
「生意？」眾人好奇道。book18.org
「一切業力都集於他身，這樣一來，別人如果修練神道，就用不著擔心愿力反噬了，他廢了一具分身，換來一支神道大軍，怎麼看都划算。」那個道君解釋了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好幾個人同時一拍大腿，到了這個地步，很多東西一點就透。book18.org
「說得有道理，我正覺得奇怪，這小子突然對佛門好得一塌糊塗，居然讓他手下幾個和尚回中土，這一次好像要弄百來萬名和尚過來。」老小孩恍然大悟，他聽到的消息零零碎碎，有些事串不起來，現在有人提起，這才明白過來。book18.org
「和尚？」那個道君微微一愣。book18.org
眾人閉口不語，都等著那個道君想通，這群人中就數他腦子最靈通。book18.org
好半天，那個道君才抬起頭來，喃喃道：「我有點明白了……好算計，真是好算計。」book18.org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花白鬍子老道有些等不及了，拍著桌子問道。book18.org
「現在大乘佛門還沒崩潰，正是挖牆腳的好時候，將那些和尚拉過來，先讓他們脫宗，雖然他們的境界會跌落，卻比遭受願力反噬好得多，再化解他們身上的業力，如此一來，這些和尚就和大乘佛門無關……」那個道君細細解釋起來。book18.org
「我明白了！大乘佛門就如同錢莊，這個錢莊快倒閉了，謝小玉趁著錢莊還沒關門，拚命將股東拉出來，讓那些股東提前清帳，脫離錢莊，將來錢莊倒閉就和他們沒任何關係。」老小孩大剌剌地說道，他那模樣一點都不像修士，更別說是道君。book18.org
「粗俗！不過道理沒錯。」那個道君輕斥一句，卻表示贊同。book18.org
「我看不出這有什麼用，難道是為了讓那些和尚少跌幾層境界？」花白鬍子老道比較笨，偏偏想得多，所以很多地方不明白。book18.org
「錯。」那個道君一拍桌子，道：「這可不是多跌少跌幾層境界的問題。願力反噬之下，已經凝結的舍利都會破碎，想重新修回來根本不可能。脫宗就不同了，上人仍舊是上人，不會跌回練氣層次，上師倒是會跌落到上人境界，但是舍利不會碎，修練回去只是時間問題，更關鍵的是，他們仍舊能走願力之路，只要轉成密宗就行。」book18.org
眾人恍然大悟。book18.org
這一來一去差別極大，如果脫宗，那些和尚頂多五、六年就可以修練回來。book18.org
這一萬年來，佛門發展極快，而佛門中又以大乘最是興旺，修練大乘佛法的人占據八成，小乘只占據兩成。book18.org
大乘中高僧無數，禪師數以百萬計，阿羅漢同樣車載斗量，這絕對是一筆巨大的財富。book18.org
「厲害，這個牆角挖得厲害。」老小孩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應該還不只這些。」那個道君皺眉沉思，總覺得謝小玉另有圖謀。book18.org
「氣運，我在意的是佛門的氣運。」book18.org
營地里，一頂帳篷內有三個人面對面盤坐著，說話的是謝小玉。book18.org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book18.org
李素白搖頭苦笑，身為天下第一派的掌門，他可說沒什麼不敢想的，卻從未想過侵吞佛門氣運，這實在太瘋狂了。book18.org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玄元子疑惑不解地問道，他比李素白更震驚，畢竟他的層次比李素白低，李素白都沒想過的事，他更不敢想。book18.org
謝小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實情是那天和三個和尚爭辯，讓他有了一絲意外的觸動。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都認為自己是道門中人，即使他修練的《六如法》是佛門無上大法，即使他當過和尚、有自己的寺院，他對佛門也沒多少認同感。book18.org
但是這一次，謝小玉卻有了不同的想法，佛門和他淵源極深，如果太古之時那段經歷是真的，那麼佛門的出現十有八九和他有關，他可以說是半個佛門之祖。book18.org
為什麼要區分佛門、道門？book18.org
佛、道原本就是一體，都是太古玄門的分支，他為什麼不把自己看作太古玄門的延續？book18.org
更何況，他還打算在佛、道兩門之外再開闢一個術門。book18.org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book18.org
玄元子聳了聳肩，他是一時好奇才開口詢問，不過轉念一想，這種涉及佛道氣運的事他好像沒必要攪和，也攪和不起。book18.org
玄元子不問，謝小玉反倒開口了。book18.org
「想在大劫中求生存，氣運非常重要。人族的氣運大部分在佛門，而佛門氣運八成在大乘，大乘氣運白白流失，實在讓人痛心，所以我才這麼打算，趁最後的機會攔截一部分大乘氣運。」book18.org
「這個想法不錯。」李素白鼓掌道。book18.org
太虛門同樣精通願力之道，完全可以像謝小玉那樣侵吞大乘氣運。book18.org
氣運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不過也有規律可循，大乘氣運強盛，就算已經處於下坡，卻不可能一下子散盡，隨著大量佛門弟子叛逃，大乘氣運一邊消散，一邊往殘存的弟子身上集中，只要做得巧妙，這些氣運完全可以劫奪下來。book18.org
玄元子與李素白並不知道謝小玉還有一點沒說——他盯上的不只是佛門氣運，還有大乘佛門萬年來積累的巨量功德。book18.org
功德不會隨著願力崩潰而消散，這一次謝小玉派幾位禪師回中土，有一個任務就是進入幾處佛門聖地抽取其中的功德。book18.org
「你打算招募多少和尚？」李素白詢問起細節，他已經決定跟著做。book18.org
李素白不喜歡和尚，不過大劫臨頭，多一分力量總是好的，再說，對於侵吞佛門氣運這個主意他舉雙手贊成。book18.org
「不是說百來萬嗎？」玄元子輕聲問道，可當謝小玉提到大乘氣運，他已經明白不可能才這麼一點。book18.org
謝小玉笑嘻嘻地道：「真的只有百來萬。」book18.org
「我不信。」李素白連連搖頭，他和玄元子一樣，都覺得不可能。book18.org
「底線是上師，上師以下，一概不取。」謝小玉笑著說出答案。book18.org
李素白和玄元子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們早猜到謝小玉不會客氣，這是要將大乘佛門的精華一網打盡。book18.org
「那些和尚未必肯。」李素白多少有些擔憂。book18.org
「是啊，不得不承認佛門對師徒關係看得比道門要重。」玄元子悻然嘆道。book18.org
道門中也有師徒情深，玄元子和洛文清就是，李素白對徒弟也很不錯，不過對徒弟冷漠的也有不少，謝小玉就是最好的例子，被自己師父當成棄子，受了冤枉還不明不白。book18.org
「這很簡單，萬佛山的那些和尚已經證明一件事——和尚都不怕死。」謝小玉早就有了決定。book18.org
練氣層次和上人全都境界太低，還不如重新來過，轉修《蟲王變》。book18.org
有願力加持，再加上金球輔助，頂多五年就可以修練回來，再過五年，大部分的人可以達到上師境界。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怕和尚們會拒絕，萬佛山那些和尚就是最好的榜樣，再說，大乘佛門的弟子大多明白什麼是滴血重生，更清楚什麼是神道之法，不難想像滴血重生加上神道之法就等於活命的可能，傻子才會拒絕。book18.org
換成其他宗門就未必了，滴血重生有失敗率，成功率一般都只有兩、三成，這是拿命去搏，很多人未必願意，換成普通人就更不必說了，肯定以為這是要殺了他們。book18.org
「你的想法不錯。」book18.org
李素白連連點頭，與此同時，他已經將謝小玉的想法傳到本體那邊，太虛門很快也會行動起來，多搶一些和尚。book18.org
突然，李素白定在那裡，好半天他才恢復過來，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book18.org
「怎麼了？」玄元子連忙問道。book18.org
遲疑了片刻，李素白說道：「你們或許會很高興……已經聯絡上仙界了。」book18.org
謝小玉一下子跳了起來，玄元子也坐直身體，這個消息確實出乎預料。book18.org
「別高興得太早，那邊傳話過來，他們可以幫忙，不過給我們兩個選擇，其一是仙、佛兩界連手封住妖界、鬼界和魔界通道，兩邊的大能都不能直接進入，也不能直接出手，上一次你們碰到的麻煩再也不會有了；其二是不受控制，大家都能出手。」book18.org
李素白等著謝小玉和玄元子給個答覆。book18.org
「這件事必須召集眾人商議。」玄元子為人謹慎，不願隨意做出決定。book18.org
「當然是後者，各門各派都有大量異族姦細潛伏，我們這邊抓得差不多了，別派卻有。」book18.org
「異族準備了上萬年，我們才準備多少年？如果仙、佛兩界不出手怎麼行？」book18.org
「現在不同於太古之時，這方世界靈氣稀薄，修士的數量和實力都不能和太古、遠古之時相比，妖、鬼、魔三界卻得天獨厚，沒有仙、佛兩界幫忙，恐怕我等支撐不住。」book18.org
「第二種選擇，肯定要第二種選擇！不說別的，鬼族數以千億，只憑數量就遠遠壓制人族。」book18.org
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說著同樣的話。book18.org
說這些話的全都是各派的長老，甚至是太上長老。book18.org
因為事關重大，這個消息不能秘而不宣，所以玄元子乾脆將各大門派的掌門全都找來，讓他們回去商量。book18.org
一開始還只限於遁一盟，後來五行盟透過明通老道聽說了這件事，消息一下子散播開，到了最後，天寶州的門派全都得到消息。book18.org
每一個門派都在商量同一件事，大部分人的意見都一樣——希望仙、佛兩界直接插手。book18.org
營地一角，謝小玉煩悶地踱著步，青嵐遠遠地站著。book18.org
自從成為掌門，綺羅一下子變得忙碌起來，而且這一次各大門派開會，霓裳門也不例外，她要主持門中的事務，所以只剩下青嵐。book18.org
「我現在總算知道螳臂當車需要有多大的勇氣。」謝小玉自嘲地說道。book18.org
「這可算不上螳臂當車，就算擋不住，你會被碾得粉身碎骨嗎？你頂多是螞蟻撼樹罷了。」青嵐不是人云亦云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謝小玉品味著青嵐的話，好半天點了點頭，確實只能算螞蟻撼樹，頂多不成功，遠沒有螳臂當車那樣悲壯。book18.org
「不甘心啊！」謝小玉終於吐露出心中的感慨，明知道不可為卻無法阻擋，因為其他人全都想這麼做。book18.org
「我不太懂為什麼你要這樣堅持？他們的選擇也沒錯啊！」青嵐並不是有意刺激謝小玉，她只是有什麼說什麼。book18.org
「你沒見識過那些大能的可怕，而我不但親眼看到，還親身體會過，以那些大能的實力，一個念頭就可以把我們都殺死。」謝小玉臉上流露出落寞的神情。book18.org
面對道君，謝小玉有一爭高下的勇氣；面對真君，他也敢動手；但是提到這些大能，他連正面對敵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謝小玉唯一一次對這樣的存在動手是在鬼跋的洞裡，那是迫不得已，他已經退無可退。book18.org
當時謝小玉還曾經沾沾自喜，至少在鬼跋面前走了個來回，可事後仔細想來，他隱約感覺到那不是他的本事，十有八九是玄帝暗中保護他，當然，那時候的玄帝未必有什麼好心，可能怕他被鬼跋殺掉。book18.org
「那是你的想法，你的想法未必一定正確，更何況就算你說得沒錯，這件事關係到大家的安危，每個人都有權力做出選擇。」青嵐幽幽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一臉古怪，突然感覺到這番話有些耳熟，好半天他終於想起來，不久之前他在李素白面前說過類似的話。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謝小玉不由得苦笑起來，覺得說別人容易，輪到自己身上時是另外一回事。book18.org
此時此刻，謝小玉明白了李素白的心情，也明白了青嵐的想法。book18.org
這時，洛文清遠遠地走過來。book18.org
「有結果了？」謝小玉仍舊眺望著大海，他其實已經猜到結果。book18.org
「你可能會很失望，所有人都贊同仙、佛兩界的大能直接出手。」book18.org
洛文清是謝小玉真正的朋友，自然明白這段日子謝小玉為什麼煩心。book18.org
「你怎麼想的？」謝小玉轉過身來問道。book18.org
遲疑了片刻，最後洛文清還是實話實說：「很抱歉，在這件事上，我和你想得不同。」說著，洛文清有些疑惑地問道：「我其實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麼堅持第一種選擇？是因為對仙界有所忌憚？」book18.org
「你真正想的恐怕是仙界介入後，我的作用就小了，地位也沒這麼高，所以我拚命反對仙、佛兩界直接插手。」謝小玉看了看洛文清兩人。book18.org
「我可沒這個意思。」洛文清立刻搖頭道：「我對你還不了解嗎？如果真是這樣，你肯定會暗中準備，隨時打算帶著家人離開，就像當初你剛回中土時一樣。」book18.org
青嵐也笑了起來：「不知道你這次會不會帶上我和綺羅？如果會的話，霓裳門怎麼辦？也帶走？你手下那些人呢？」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如果他真有這樣的想法，肯定會感到朝不保夕，按照他的習慣，根本不會反對仙、佛兩界直接插手，而是遠遠跑開，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看好戲，反正他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一流。book18.org
「你的路數已經被人摸熟了。」洛文清笑道。book18.org
正因為這個緣故，洛文清和他師父少了很多煩惱，不然他們就必須從中做出選擇，最大的可能就是將璇璣派一分為二，由他帶著一部分跟著謝小玉。book18.org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麼想的？」洛文清催促道，這也是他師父想知道的。book18.org
遲疑片刻，謝小玉轉頭看向海面，又過了好半晌，才不疾不徐地說道：「我一直沒告訴任何人我在太古遭遇到的一切。」book18.org
洛文清兩人眼睛一亮，頓時豎起耳朵，心怦怦直跳，他們意識到，謝小玉接下去要說的肯定很不簡單。book18.org
「我曾經說過，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崑崙，想知道原因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青嵐和洛文清沒有回答，不過神情已經暴露出他們的想法。book18.org
「我之所以能夠回到太古，是因為那裡有我的前世。」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聽到這個答案，洛文清兩人先是吃了一驚，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很正常，太古時，人族雖然沒有現在數量眾多，卻已經是第一大族，謝小玉前世也是人族，頂多說他運氣不錯。book18.org
「我對自己的前世沒有一點感覺，完全就像是兩個人，回到前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附身在另外一個人身上。」謝小玉說著自己的感受。book18.org
「前世不可追，後世不可期，只有今世是真實。」洛文清嘴裡念念有詞，這是道門中對前世、今世、後世的看法，和佛門完全不同；佛門融入了因果報應，講的是前世之因、今世之果，今世造孽、後世還報。book18.org
其實兩邊都正確，不過道門並非不在意因果，只是看得很淡。book18.org
「以前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這一次回來後，我一直在思考，那些異族既然轉世為人，為什麼還忠於原來的族群？而且還是那樣死忠，連形神俱滅都不在意。」謝小玉自言自語問了一連串問題。book18.org
「或許他們被某種秘法暗中制住，如有背叛，就立刻生不如死；如果盡心竭力，不但沒事，就算死了也能復活。」洛文清早就想過，不只他想過，他師父和很多人都想過。book18.org
「為什麼不尋求破解之法？很多探子都修練到極高境界，全都具有大智慧，應該明白最好的選擇是掙脫鎖鏈。」謝小玉順著洛文清的話問道。book18.org
「或許他們的身上被異族大能暗中下了手，一旦有背叛的心思，立刻會死無葬身之地。」洛文清只能這樣解釋。book18.org
可這話一說出口，洛文清隱約有點明白謝小玉的意思。book18.org
「不管前世是妖、是鬼，今世他們是人，異族若是獲勝，他們能保證自己也跟著沾光，而不是狡兔，死走狗烹？」謝小玉再一次追問道。book18.org
洛文清頓時說不出話來，妖、鬼、魔三族的名聲都不好，妖族弱肉強食，鬼族等級森嚴，魔族狡詐無信，如果他是那些探子，肯定會擔心過河拆橋的事發生。book18.org
「或許……那些探子全都是某位大能的分身。」青嵐吶吶說道，她也想過類似的問題，也有過類似的懷疑，最後只想到這樣一個不怎麼可靠的答案。book18.org
「我一直有件事忘記告訴你們——分身之法確實方便，不過練到最後卻不是什麼好事。分身會漸漸產生自我意識，到那時候就會反噬本體，有資格被稱作為大能的，至少應該是這個層次。」謝小玉又丟出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book18.org
「真的？」洛文清瞪大了眼睛：「那你……」book18.org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這件事。」謝小玉沒有多說。book18.org
洛文清和青嵐卻自以為明白了，兩人都以為謝小玉是回到太古之後才得知這個消息，那時候已經晚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洛文清和青嵐恍然大悟，怪不得謝小玉拿最強的分身修練《度厄紅蓮》。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洛文清咬牙說道。book18.org
切斷妖、鬼、魔三界的聯繫，那些探子沒了威脅，肯定會替自己打算。book18.org
「可惜現在太晚了，如果早幾百年，這招或許有用，但是現在大劫臨頭，情況對人族不妙，就算沒了威脅，那些探子恐怕也不會靠向人族這邊。」洛文清已經接受謝小玉的觀點，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我不這麼認為，異族獲勝，那些探子未必能得到好處；人族獲勝，他們或許能活得更有滋味，我根本不需要他們幫忙，只需要他們偷偷懶就行。」謝小玉相信聰明人肯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book18.org
「問題是異族勢大，而且數量超過人族。」洛文清也和其他人有同樣想法。book18.org
「這裡畢竟是我們的世界，這個世界是我們的主場。」謝小玉隱隱有種感覺，天道雖然沒有完全站在人族這邊，卻多少有點偏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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