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十五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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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是為了李喜兒來到安陽府，卻意外撞見不肖劉家子孫欺凌鄉里，如此一來，洪倫海奪舍的肉身便有了著落。book18.org
安陽府之事結束後，滿懷希望的謝小玉抵達苗疆，卻發現此處早已經兵荒馬亂，且對漢人有著強烈的排拒，最後謝小玉更被迫卷進當地的紛爭中…… book18.org
第１章 會晤劉家book18.org
「躂、躂、躂……」book18.org
一匹快馬在大街上狂奔，馬背上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容貌非常俊俏，眉宇間卻充斥著一股戾氣。book18.org
街上的人聽到馬蹄聲全都遠遠閃避，有人閃得慢了一點，直接被撞倒在地。book18.org
一個懷裡抱著小孩的女人嚇得手足無措，因為她沒地方可避，她站的地方兩邊全都是攤子。book18.org
眼看就要被馬撞上，那個女人兩眼一閉，將孩子往旁邊攤上一放，就閉目等死。book18.org
這時半空中突然波紋晃動，仿佛一道水牆憑空出現在那個女人面前，那匹馬一頭撞在波紋上，頓時脖頸扭轉過來，緊接著像枯枝般喀嚓一聲折斷。book18.org
馬背上的少年身手倒不錯，隨即飛身離鞍，同時身上光芒一閃，一個光罩驟然出現在身體四周。book18.org
人還在半空中，少年怒罵道：「什麼人？敢管我劉輝的閒事？」book18.org
與此同時，劉輝手中的馬鞭綻放出赤紅色光芒，瞬間馬鞕如同染上鮮血般，鞕身上血霧繚繞，顯然不是一件正經法器。book18.org
「大膽！居然敢攻擊我家公子！」book18.org
兩道身影從劉輝身後冒出來，這兩個人當然不能和各大門派那些太上長老相比，他們用的不是破碎虛空的手段，而是一直隱身在旁，此刻因為出了事，這才顯露出身形。book18.org
「劉家別的不多，就是這種惡少特別多。」book18.org
在斜對面的酒樓上，一個年輕人一邊喝酒，一邊不冷不熱地嘲諷，旁邊還有一個銀衫飄擺、薄紗飛逸、雲髻高堆的少女在一旁相陪。book18.org
「人家是千年豪門，開枝散葉，子孫甚繁。每家有那麼一、兩個不肖子孫，加起來數量就很可觀。」綺羅在一旁應道。book18.org
謝小玉和綺羅一唱一和，隱約間已經有了幾分小夫妻的模樣，不過綺羅仍舊做閨女打扮，而且眉心未散，髮鬢未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仍舊是處子之身；也就是說，兩個人定下名分，只是還沒行夫妻之實。book18.org
「我還以為是什麼高人，原來只是兩個真人。」那兩個保鏢中的一個看了酒樓一眼，原本的凝重神色頓時消失，心想：不過是兩個真人，而且年紀這麼輕，就算有點本事也強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另外一個瘦小的保鏢倒有幾分眼色，他想到的是安陽府是劉家的地盤，這裡更是劉家的天下，這兩個真人居然敢如此無視，要不就是剛剛離開山門行走四方，什麼都不懂，要不就是對方有來頭。book18.org
想到這些，那保鏢拱手問道：「不知道兩位屬於哪門哪派？是哪位前輩門下弟子？」book18.org
「別探我的底。我來安陽是為了找一個人，既然你們也姓劉，那麼我問你們，劉和住在哪裡？」謝小玉轉身靠著欄杆朝下問道。book18.org
「你找五哥？」劉輝驟然變色，他確實是劉家子孫，不過他屬於旁系，而劉和是嫡系。book18.org
「劉和是你哥？」謝小玉一陣冷笑，他現在總算明白劉和為什麼那麼混蛋，原來劉家個個如此。book18.org
「原來小哥認識五少爺。」剛才說話那個保鏢立刻變得越發小心：「我這就領您過去。」book18.org
「過去？」謝小玉翻著白眼，道：「憑他也配。」說著，他指向劉輝，繼續說道：「你叫劉和過來，要他將老婆也帶來。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探望她，順便帶點東西給她。」book18.org
「五嫂？」劉輝疑惑地問道：「閣下是斐家的人？」book18.org
「什麼斐家？聽都沒聽過，我說的是李氏。」謝小玉冷哼一聲。book18.org
「李氏？」劉輝一臉迷糊，看了看身後兩個保鏢。book18.org
「好象是五少爺的外室，不過很受老爺看重，還在西城為她找了一座宅院，還吩咐過族人絕對不許侵擾。」一名保鏢趕忙答道。book18.org
「一個外室……」劉輝頓時冷笑一聲：「那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劉輝敢這麼說，自然有原因，如果那李氏真有來歷，完全可以逼劉和休了原配斐氏再娶她過門，既然甘願當外室，那肯定是個沒背景的人物。book18.org
可劉輝笑聲還沒落下，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竟有一個巴掌憑空狠狠抽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這一巴掌抽得劉輝一個踉蹌，張開嘴吐出一口血，血里還帶著五、六顆牙齒。book18.org
「你敢打我？你們還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將這個傢伙剁成碎塊！」劉輝指著謝小玉怒喝道。book18.org
那兩個保鏢卻不敢動手，他們的實力不強，卻有眼力，看出這一巴掌明顯不屬於普通法術，不是玄功變化，就是虛空挪移，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對付。book18.org
「好、好、好！看來你們是一夥的。」劉輝心中發狠，猛地摘下掛在腰際上的一塊玉牌，用力一捏，頓時捏成碎片。book18.org
這塊玉牌是每一個劉姓子弟生下來就有的東西，上面滴了精血，一旦有人身殞，玉牌就會將殺人者的模樣記錄下來，與此同時，劉家祠堂內的另外一塊玉牌就會碎裂。book18.org
當然像劉輝這樣使用也可以，直接捏碎玉牌就是最緊急的警報。book18.org
果然，玉牌一碎，城內很快飛起十幾道光芒，瞬間來到這裡，為首那道遁光中有一個滿臉皺紋的乾癟老頭，身上散發出的氣勢比其他人強得多。book18.org
那老頭看了看地上狼藉一片的景象，再看了看酒樓中憑欄而望的兩個小輩，再看看那匹折斷脖頸的馬，和一臉青腫、顯然是自家子弟的少年，立刻明白這裡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不只老頭明白，跟在老頭身後的那些人也都明白，一想到為了這麼點小事便將他們全都召來，心中滿是怒火。book18.org
一個中年人搶先上前指著謝小玉喝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這裡撒野！」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答話，而是轉頭朝著綺羅問道：「你已經學會那套針法，有沒有興趣練練手？」book18.org
綺羅掃了謝小玉一眼，微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發不能收，出手就要死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鬥了？」book18.org
「這是爭，不是斗。斗是鬥氣、鬥狠，是一種行為，未必有什麼目的；爭就不同了，爭是有目的的。」說到這裡，謝小玉掃了懸空而立的老頭一眼。book18.org
「你這小輩居然敢如此放肆胡言！」中年人越發惱怒，他從來沒被人這樣無視過。book18.org
「老四，住口！」那老頭突然喝道。book18.org
中年人面對謝小玉時敢耀武揚威，但老頭一發話，他立刻垂手而立，說多恭敬就有多恭敬。book18.org
「你們怎麼會和這位小哥發生衝突？」老頭朝著那兩個保鏢問道，他看都不看求救的劉輝。book18.org
劉家的子弟是什麼德行，老頭了如指掌，甚至他年輕的時候劉家就已經這樣，他不想管，也管不過來。book18.org
「這位小先生原本是來拜訪和少爺，他還要見和少爺那個外室夫人。」其中一名瘦小的保鏢倒是聰明，沒提自家少爺縱馬狂奔的事，也沒提辱罵那位外室夫人的事，只將中間那段說出來。book18.org
「和少爺？」老頭沉思起來，劉家可是大族，他不可能記住每一個子孫，更別說那些孫媳婦。book18.org
再說到了老頭這種層次，眼中只有劉家，至於嫡系、旁支在他看來沒有區別，能夠讓他記住的只有優秀子孫，而劉和雖然是嫡系，但是程度差勁，根本不入他的眼，自然一點印象都沒有。book18.org
老頭想不起來，不代表後面那群人也想不起來，其中好幾個人同時臉色劇變。book18.org
「老祖宗，那是二哥家的老五，前幾年闖了不大不小的禍，被打發到天寶州，兩年前剛回來。那個外室就是在天寶州娶的，姓李……」中年人低聲說道。book18.org
「天寶州？」老頭微微一皺眉，有些印象。book18.org
「一個外室有什麼了不起？」那十幾個人中也有不知道的人，忍不住哼了一聲。book18.org
「李氏本身確實沒什麼了不起，但是人家會生。她替我們劉家生了一個兒子，擁有千年一遇的資質，當時就被璇璣派弟子洛銀麒收為弟子，更厲害的是那孩子還有個乾爹……」中年人說到這裡，沒敢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劍宗傳人的名頭極大，麻煩更大，和劍派聯盟是死仇，又是朝廷的眼中釘，劉家雖然是豪門，卻沒必要趟這灘渾水。book18.org
這下子老頭完全想起來了。book18.org
劉家並不是沒有拜進大門派的弟子，甚至也有好幾個子弟成為掌門弟子，但是沒有一個可以和那娃娃相比，不但是千年一遇的資質，更被璇璣派當成了下一代掌門培養，還有一個身為應劫之人的乾爹。book18.org
而不說別的，光憑那娃娃千年一遇的資質就足以讓劉家正視。book18.org
一個家族能持續多久，並不是看人脈和權勢，而是看有沒有高人。當年劉家可以稱霸一方，就是因為劉家的一位老祖晉升天仙。book18.org
這是太虛道尊定下的規矩，只要有人晉升天仙，他的族人就可以建立皇朝，享有數百年的氣運。book18.org
劉家天潢貴胄的身分由此而來，而劉家能保持千年不殞，則是因為劉家還有兩位道君老祖。book18.org
可惜這已經是千年之前的事，這一千年來，雖然劉家出了不少真君，卻再也沒出一個道君，更別說天仙。book18.org
現在，劉家上上下下都看到希望，李氏生的那個娃娃將來最起碼會是道君，說不定還會成為天仙。book18.org
「兩位是璇璣派門下？」老頭微微做了一個揖，他雖是真君，但對方如果是大門派中地位最高的弟子，絕對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book18.org
「我是孩子的乾爹；她不是璇璣派門下，是霓裳門的人。」謝小玉淡淡回道。book18.org
老頭微微一愣。人老了，反應就遲頓，他還沒明白其中的蹊蹺，但在他身後的那群人中卻有幾個人面露驚容，中年人更是額頭上直冒冷汗。book18.org
「原來是閣下，怪不得您和這位姑娘敢說那樣的話。」中年人連忙拱了拱手，此刻他已經明白，剛才謝小玉問綺羅要不要拿他們練手並非大放厥詞，而是真有這個打算。book18.org
在一座不大的庭院中，幾個人圍成一圈坐著，上座是兩個老頭，是劉家留守世俗的老祖，都有真君境界，不過這並不是劉家全部的實力，劉家還有十七位真君、兩位道君，他們都在各自的門派，難得回來一趟。book18.org
原本劉家還有一位天仙老祖，可是千年之前度劫失敗，魂消魄散。book18.org
謝小玉和綺羅坐在客座上，底下是劉和夫妻，但謝小玉對劉和一點好感都沒有，巴不得不要看到他。book18.org
「這次過來，原本不想張揚，只打算偷偷看一下，然後悄悄離開。」謝小玉一向是別人對他客氣，他就對別人客氣，現在劉家姿態放得這樣低，他自然不會端著架子。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小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然後隨手打開。book18.org
只見盒子中有一個個小格子，每一個格子裡放著一顆丹藥，這些丹藥並不相同，不過都成雙成對。book18.org
「前段時間得到一點丹藥，這裡面大部分是給姐姐和……」謝小玉看著劉和，不知道怎麼說，覺得叫這傢伙干姐夫實在有些噁心，所以含糊過去，然後接著道：「聽說劉家還有兩位老祖宗，所以我特意準備兩顆金闕丹。」book18.org
謝小玉指了指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那裡放著兩顆丹藥。book18.org
「多謝、多謝。」其中一個老頭以為是給他們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金闕丹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金闕丹是為度劫準備，服下一顆的話，就能提前七天知道會降下什麼樣的天劫，有這七天時間，就可以相應作些準備。」謝小玉不想明珠暗投，畢竟這兩顆丹藥來之不易，讓這兩個老頭誤服的話，根本是浪費。book18.org
果然這話一說出口，那兩個老頭頓時悚然動容，剛才那個老頭更是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袋說道：「丹道大會……聽說大會上新出一位煉丹宗師……」book18.org
這種大家族的老人消息來源眾多，腦子也好，一想之下頓時明白這兩顆丹藥的來歷。book18.org
「您猜得沒錯，霍宗師確實是……」謝小玉後半段的話卻沒說出口。book18.org
「明白、明白。」那兩個老頭連連點頭，又朝著謝小玉一起拱手道：「多謝、多謝。」這次他們的謝意真誠許多。book18.org
劉家的兩位道君老祖都是老資格的道君高人，一直不敢冒險度劫，現在迫不得已打算搏一把，所以劉家、他們所屬的門派、還有他們自己都千方百計尋找有助於度劫的東西，這兩顆金闕丹絕對是雪中送炭。book18.org
然而就算沒有那些禮物，只憑謝小玉和一位煉丹宗師關係密切，也足夠讓劉家緊緊抱住這條大腿。book18.org
「不知我等有什麼可以做的？」其中一個老頭低聲問道，這算禮尚往來，有來有往，關係才能緊密。book18.org
「自然有。」謝小玉微微一笑，道：「第一件事是要一個人，剛才衝撞我的那個小子就不錯。」book18.org
兩個老頭頓時皺起眉頭。他們並不是捨不得，而是怕其中另有玄機。book18.org
「我知道這小子冒犯了……」一個老頭正打算求情。book18.org
謝小玉一擺手，阻止那老頭繼續往下說，然後言道：「我需要一個年紀不超過十五歲，資質不太差，而且元陽充足的人幫我做一件危險萬分的事……九死一生。」book18.org
那兩個老頭並不感到意外，他們剛才聽到謝小玉要人，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是這類原因，或許是拿去活祭，或許是扔進某個秘境，反正劉輝肯定不可能活著。book18.org
「難道不能隨便找一個人？」一個老頭問道。book18.org
「不行！我做事講究問心無愧，那小子就是個人渣。」說到這裡，謝小玉有意無意地掃了劉和一眼。book18.org
劉和這個公子哥好不容易從天寶州回來，算是受夠教訓，脾氣已經收斂不少。book18.org
再說，當年他被謝小玉收拾得很慘，早就有了心理陰影，所以被謝小玉這一瞥，差一點撲通跪下。book18.org
謝小玉收回眼神，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原因和功德有關。那小子如果能活著回來，絕對會洗心革面，而且他做這件事會讓他得到一大筆功德；如果他死了，你們劉家會得到一筆功德。功德的好處不用我說了吧？」book18.org
兩個老頭沉思起來，他們對謝小玉所說的話並不完全相信。book18.org
「閣下接下來要前往苗疆吧？」其中一個老頭問道，他擔心謝小玉拿他們家的小輩當幌子，干出危害朝廷的事。book18.org
像劉家這種曾經的皇族本就是朝廷的眼中釘，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朝廷說不定會對劉家有所動作。book18.org
「我知道兩位擔心什麼，我沒那麼齷齪。」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我等自然相信。」老頭就等謝小玉做出這樣的承諾，只要不挑起劉家和朝廷之間的紛爭，犧牲一個子孫後輩根本就不算什麼，別說還有功德可得，光是剛剛兩顆能度劫的金闕丹就夠買好幾條人命。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我要貴府幫忙。當初在天寶州的時候，你劉家管事的老奴給我很深的印象，他走的是武修的一脈路數，出手快如閃電，行動也快如鬼魅，我對這套秘法很有興趣。」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擔心對方拒絕，既然這套秘法能給門下奴僕修練，絕對不會是太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速度奇快的武修之法？」兩個老頭同時一愣，神情都顯得異常古怪。book18.org
「那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你要的話，我馬上讓人抄錄一份。不過……不過那套功法有缺陷。」一個老頭連忙解釋。book18.org
「缺陷？」謝小玉並不感到意外，那套功法威力不小，如果沒什麼問題，劉家肯定只會讓自家弟子研習，不會賞賜給僕役。book18.org
老頭怕謝小玉不信，連忙解釋道：「這套功法名為《吞日噬月大法》，乃是我劉家一位先祖所創。這位先祖乃天縱奇才，認為這方天地靈氣越來越稀薄，資源也越來越少，但是有兩樣東西卻始終沒變，那就是日精月華。他雄心萬丈想要另闢蹊徑，試圖吸取日月精華轉化為法力，所以創出這套功法。可惜創成後才發現日精遠遠超過月華，所以修練不久就偏向陽亢，好在及時停止，才免於走火入魔。」book18.org
「吸取日月精華？」謝小玉頓時坐直身體。book18.org
謝小玉對月華所知甚少，但是對日精經常接觸，陽燧鏡就是聚集日精的東西，丙火聚靈陣其實和劉家那位老祖的想法差不多，都是打太陽的主意，只不過丙火聚靈陣必須經過一道轉換手續，將太陽真火轉換成丙火精氣，並非直接吸取。book18.org
最後，謝小玉成功了。book18.org
但是經過一道轉換手續，太陽真火損失巨大，十成里只剩下一成，威力也差得多，畢竟太陽真火無物不焚，比起他手中的魔火還霸道幾分，可丙火精氣就差得遠了。book18.org
謝小玉正感到興奮，想將這套秘法拿到手好好研究一下，卻聽到門外傳來一聲長嘯，緊接著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進來。book18.org
「子瞻、通明兩兄可在？在下徐宏勤，在此有禮了。」book18.org
謝小玉眉頭一皺，他能感覺到來的人是真君，而且來的真君不只一人，居然有五個。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兩個老頭，如果來的只是一、兩位真君，他肯定會懷疑劉家搞鬼，但是現在一下子來了五位真君，很明顯其中兩人是為了纏住這兩個老頭而來。book18.org
「道府的人？」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兩個老頭一個滿臉通紅，一個滿臉憤怒，前者連連作揖道：「此事我會徹查，肯定是哪個不肖子孫泄漏消息，真是豈有此事，這是要陷我劉家於不義！」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懷疑這兩個老頭在演戲，因為他在這裡出事，劉家絕對不會得到任何好處，反而可能招來滅門大禍。book18.org
「我在這裡會替劉家增添許多麻煩，我先走了。」謝小玉站起來說道。book18.org
「不必如此。我劉家如果連客人都庇護不了，哪裡還有臉面在安陽立足？」一個老頭拍案而起。book18.org
「用不著，我自有辦法。」謝小玉看了綺羅一眼。book18.org
綺羅心領神會，她剛學會新招，正打算找一個對手練練。book18.org
剎那間，謝小玉與綺羅合在一起，隨即化作一道劍光破空離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莊園外，五道遁光同時飛起緊追著劍光而去。book18.org
不過這五道遁光並非並排而行，而是有先後之分，其中兩道拖在後面，顯然是為了攔截劉家的兩個真君；剩下三道遁光，有一道遁光追得很緊，另外兩道遁光則一左一右散開，顯然打算兩面包抄。book18.org
謝小玉的劍光奇快無比，眨眼間就飛出城。book18.org
出城後，謝小玉立刻發動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劍光瞬間消失。book18.org
跟得最緊的真君一下子失去目標，連忙放出一團刺眼的光芒，用來破除隱形。book18.org
亮光一照，頓時隱形之物無所遁形，不過那真君臉上沒有驚喜，只有駭然，因為他看到無數根細小飛針出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真君並不需要念咒施法，只要心念一動，法術就可以立刻施發，可惜他連動心念的時間都沒有，在他看到這些飛針的同時，飛針已經扎在他身上。book18.org
真君身上有戰甲擋住飛針，但是臉上並沒有，瞬間被一把飛針穿透。book18.org
瞬間定生死，剎那取性命！book18.org
真君的實力再強，也要有發動的機會才行，如果沒有出手機會，並不比一個練氣修士強多少。book18.org
在後面的兩個真君同樣來不及反應，甚至別說救人，他們自己也面臨危機。book18.org
在那團光亮起的一剎那，兩個真君看到兩團很淡的影子，與此同時，他們感渾身毛骨悚然，從心底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危機感。book18.org
那兩個真君幾乎同時選擇自保，兩個光罩同時升起，將他們包裹在其中。book18.org
不過即便如此，那兩個真君仍舊晚了半步，因為一股牛毛細針噴吐著黑色的火焰，在光罩升起之前就已經穿透進去。book18.org
同樣措手不及、同樣來不及躲避，飛針之下又多了兩道亡魂。book18.org
第一個真君是綺羅所殺，而另外兩個真君則是謝小玉的傑作。book18.org
殺掉兩個真君後，謝小玉十指飛彈，十道劍光激射而出，朝著剩下的兩位真君殺去。book18.org
綺羅也沒有閒著，殺掉一個真君讓她信心十足，所以她從側面迂迴過來，人還未至，便雙手連彈，一根根飛針拖著纖細的絲線朝著四面八方亂飛，瞬間交織成一張大網。book18.org
剩下的兩個真君原本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劉家的兩位老祖身上，怎麼都沒想到三個同伴眨眼間死於非命，極度的恐懼讓他們忘記真君的風度，其中一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遁光逃走，他用的是瞬息千里的能力，剎那間就已經飛到天際；剩下那個真君也沒想到要反擊，而是拚命加強防禦，身體四周一下子冒出七、八個光罩，但還是不放心，乾脆又扔出兩個防護法器——一件是盾，被他握在手中；另外一件是布滿電芒的罩子，被他遠遠放出來，劈里啪啦的電芒將數畝方圓全都籠罩在其中。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book18.org
五位真君氣勢洶洶而來，卻落得三死一逃，只剩下一人頂著重重護盾瑟瑟發抖。book18.org
此刻在地面，城裡十幾萬人正仰著頭看著發生在空中的這一幕。book18.org
普通老百姓們還好，他們本來就不懂，只是看個熱鬧；可修士，特別是實力強一點的修士，全都驚訝地張大嘴巴，呆愣愣地看著天空。book18.org
「這……這就是他……他們的實力？」那個和謝小玉對峙過的劉家老祖同樣呆呆看著天空，心中直冒寒氣。book18.org
外面傳聞劍宗傳人殺真君如割草，劉家老祖原本以為是誇張之辭，但是現在看來這話一點都不誇張，而且不只謝小玉本人，連他身邊的人都擁有著這樣的實力。book18.org
劉家老祖一想起剛才差點和這兩個小變態打起來，頓時感覺兩腿發軟。book18.org
這時劉家老祖聽到謝小玉給他的傳音。book18.org
「我要的那兩樣東西，請你幫我準備好，明天我會再來一趟。還有，喜兒姐就拜託你們幾位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在天空中的謝小玉與綺羅又合併在一起，化作一道劍光破空離去。book18.org
劉家老祖臉頰微微抽動兩下，他知道，經過這件事，謝小玉已經不太信任劉家。book18.org
「這件事必須徹查清楚，要有個交代，讓我知道是誰居然敢不顧整個劉家……」劉家老祖握緊拳頭，但始終狠不下心。book18.org
「殺。」另外一個老頭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兩天後，在安陽府邊緣一座小鎮中。book18.org
綺羅看著躺在床上的劉輝，疑惑不解地問道：「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只見劉輝的頭頂上插著十六根銀針，眉心上還畫著一個詭異的符篆。book18.org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謝小玉微微一笑，笑容顯得有些冷酷。book18.org
「這好像是奪舍之法。」綺羅並不是一點都不懂。book18.org
跟在謝小玉身旁的人大多會變得喜歡看書，而且各式各樣的雜書都看，五花八門的東西都知道一點，綺羅自然不例外。book18.org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謝小玉警告道。book18.org
綺羅知道利害，她下意識地將這一切和劍宗傳承連結在一起。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說劍宗仍舊存在，但劍宗的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唯一出現的就是突然冒出來的霍宗師，很多人都在猜測其中的玄機。book18.org
事實上，很早就有人在猜測謝小玉可能在那堆雜書中發現某個人的意識分身，或者是類似附靈的東西，也有可能是上古劍宗某位大能的殘魂。book18.org
羅綺知道自己已經觸摸到真相。book18.org
「你先出去一下。」謝小玉說道，他並不介意讓綺羅知道一些，但是知道太多就不行了。book18.org
「我明白。」綺羅這次倒是很聽話。她退出去，反手關上門。book18.org
門一關上，謝小玉就將洪倫海放出來。book18.org
此刻，洪倫海的魂身已經可以凝結起來，除了還有點半透明，其他地方和真人無異，他一跑出來就在劉輝身上捏來捏去。book18.org
「別捏了！我早就查過是上品資質，而且這小子肯定也是不喜歡修練的傢伙，能達到練氣六重全憑資質和丹藥。」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小玉頗有些嫉妒，他這麼大的時候差不多只有練氣六重。book18.org
雖然門派里的條件更好，但是像謝小玉這樣不被看中的弟子，能得到的資源有限，遠不如這些豪門世家子弟。book18.org
「這些豪門世家子弟資質都相當不錯，可惜……」洪倫海同樣羨慕，他和謝小玉一樣出身平民。book18.org
「這或許就是豪門世家存在的意義。」謝小玉以前很不看好豪門，但是自從和綺羅確立關係，他雖然還沒想好要不要後代，卻已經開始考慮這方面的問題。book18.org
就算謝小玉沒後代，可謝家也不可能是原來的樣子，他有兄弟，還有那麼多子侄，謝家將來也會是一個豪門世家。book18.org
身分不同，想法自然也不一樣。book18.org
豪門世家總在一個小範圍內結親，幾乎每個成員都是修士的後代，血脈不斷被提純，所以豪門後代的資質往往比一般人家的孩子好得多。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隱約有些明白豪門世家就是修士世界的底層，為各大門派源源不斷提供血液，而且這個體系非常穩固，卻不至於腐朽，因為這個體系的根基是實力。book18.org
如果豪門世家沒有人才，最終也會沒落，而平民出身的人如果修練有成，則有新的豪門出現。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豪門出身的修士前期順風順水，到了後期，修練的速度會越來越慢，真正能站在巔峰上的人物少之又少；反倒是平民出身的人前期艱難，越到後面反而越走越順。book18.org
「奪舍之後你有什麼打算？要不要回一趟天寶州？」謝小玉問道，他想到的是那幾口靈眼。book18.org
洪倫海死的時候是真君，所以用不著感悟也不會有瓶頸，而且他不缺丹藥，以這具肉身的資質，完全可以在半年內達到練氣十重境界，甚至如果在天寶州，很快就可以完成築基，恢復到真人境界。book18.org
「回那裡幹什麼？我從來沒打算完美築基。我是煉丹師，這次從頭再來，我仍舊打算走這條路。」book18.org
其實洪倫海也曾經猶豫過，他想最多的就是要不要轉成劍修，一方面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跟著謝小玉這個劍宗傳人，不轉成劍修太可惜了；另一方面，在天地大劫中，劍修活下去的幾率大得多，但是考慮許久後，他最終還是選擇現在這條路。book18.org
「佩服。」謝小玉拱了拱手，雖然洪倫海這個決定讓他有些意外。book18.org
「還是佩服你自己吧！我是從你身上得到啟發的。你以劍符為核心，融合各派法術，全都化為劍法，雖然談不上空前絕後，卻也另闢蹊徑，足以開宗立派。受你啟發，我也打算這樣試試，何況我浸淫在丹道數百年，沒道理做不到。」洪倫海意氣風發，這次重生讓他明白很多事。book18.org
「不用完美築基？」謝小玉有些意外。book18.org
「所謂完美築基就真的完美嗎？」洪倫海對此根本不屑一顧，說道：「當今靈氣稀薄，所以不能浪費任何一種靈氣。而所有靈氣中又以五行靈氣最多，所以利用五行靈氣，而且每行都有的築基方式被認為是完美築基，但如果一個人以單一的庚金築基，而他又有一口庚金靈眼，他修練的速度恐怕會比完美築基更快。」book18.org
「前期或許是這樣，但後期呢？」謝小玉連連搖頭，說道。book18.org
其實謝小玉也這樣想過，特別是他搞出丙火聚靈陣，等於隨身帶著一口丙火靈眼，絕對非常適合這麼做，可惜那只是在真君境界之前有用，到了真君境界兩邊的速度就差不多；再往後，靈眼的用途越來越不明顯，反而本身吸收靈氣的能力變得越來越重要，因為常年在靈眼中修練的人，自然而然就會產生惰性，吸收靈力的速度比同境界的其他人慢得多。book18.org
「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想嗎？」洪倫海嘿嘿一笑，道：「是那幾顆生出靈性的丹藥給了我啟發。」說到這裡，洪倫海停下來，想看看謝小玉是否能自行領悟。book18.org
「九轉？」謝小玉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一點，突然他搖了搖頭，緊接著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是藥力，化開的藥力……還有密封的環境。靈眼是靈氣自然匯聚的極限，卻不是真正的極限，可用人工手法製造出比靈眼更靈氣充沛的地方。」book18.org
「你猜對了。」洪倫海吶吶道，他原本以為謝小玉會琢磨很久，沒想到轉眼就明白過來。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一臉苦笑，有氣無力地說道：「這套東西一旦散播出去，肯定又會被認為是劍宗留下的秘法。」book18.org
洪倫海聞言一愣，之前他確實沒想過，好半天后，他苦笑著嘆道：「劍宗就劍宗吧，反正我是劍宗煉丹一脈的傳承者。」book18.org
雖然比不上自創一派，洪倫海卻也想通劍宗的名頭還是不錯。book18.org
首先，上古劍宗的記錄很少，又是曇花一現，連創始人的名字都沒留下，將來他們如果能延續劍宗這個名頭，那麼他也算是劍宗中興之祖。book18.org
「還有一個麻煩。這具肉身太年輕了，劉家可能會認出來。」謝小玉提醒道。book18.org
「這有什麼難？奪舍之後，將這具肉身煉一遍不就行了？你手上不是還有一些明光雉的精血嗎？不至於捨不得給我用吧？」book18.org
洪倫海知道很多隱秘，比如煉化妖丹能得到鳥類獨有的高速反應的天賦，用鳥類妖族的精血能提升自身血脈讓身體的速度跟得上反應的速度，這些連綺羅都一無所知，他是唯一的知情人。book18.org
「我那是誤打誤撞。」謝小玉知道洪倫海想要什麼，他並非吝嗇，只是沒把握其他人能夠複製他的成功，畢竟他能煉化妖丹、獲取妖丹中的天賦，很可能和他修練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有關，也可能是其他機緣，換一個人未必能成。book18.org
「我知道，我只想搏一把，反正失敗也沒什麼妨礙。」洪倫海當然知道謝小玉的情況非常特殊，問題是他不試的話實在有些不甘心。book18.org
「也好。」謝小玉倒也乾脆，他也想看看其他人能不能用這種辦法獲得妖族的天賦，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鳥類妖族就搶手了。book18.org
聽到謝小玉答應，洪倫海鬆了一口氣，搓了搓手，說道：「我先奪舍再說。我已經等了幾十年，總算等到這一天。」book18.org
「我幫你護法。」說著，謝小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book18.org
奪舍需要好幾個時辰，中間不會有什麼危險，謝小玉閒著沒事，就拿出《吞日噬月大法》研究起來。book18.org
本來謝小玉只要一部抄本就夠了，但劉家為了平息他的怒火也為了巴結他，乾脆將祖宗留下的初版拿出來。book18.org
因為《吞日噬月大法》沒有完成，所以看起來並不怎麼樣，封面是用手寫的，裡面塗塗改改，空白的地方還有許多批註。book18.org
看得出這部《吞日噬月大法》最初並非武修的法門，而是同時操縱太陽真火和太陰寒氣，能夠焚盡萬物、可以凍結一切，這設想不錯，可惜沒能成功，劉家那位先祖就心灰意冷沒有繼續下去。book18.org
《吞日噬月大法》的後半部筆跡完全不同，開頭是一段自述，裡面充滿憤怒和憎恨，看得出想出後半部功法的人遭遇坎坷，給他這部功法的人並沒有安好心，想讓他走火入魔。book18.org
而那人確實走火入魔，在危難關頭倒也決斷，居然自斷陽脈，同時廢去一身法力，雖然最後保住性命，不過陽脈已斷、法力盡廢，成了徹徹底底的廢人，他的仇家更趁機落井下石，差一點要了他的性命。book18.org
算此人命不該絕，居然逃了出來，他矢志復仇，想重新修練，但是他不會別的功法，最終拾起那半部功法重新修練。book18.org
這原本是無奈的選擇，那人陽脈已斷，原本連修練都已經不可能，沒想到居然成功。book18.org
功成之日，那人大開殺戒，血洗劉家上上下下，甚至連守護劉家的真君老祖都被他殺了，最後是劉家的一位道君老祖宗感覺到劉家遭遇危機，隔著數十萬里發出一擊將此人滅殺。book18.org
這部功法最後一段是劉家對此人的評述，承認此人是天縱奇才，而且當那位道君老祖明白前因後果也是悔恨不已，覺得出手太狠，毀掉一個人才。book18.org
「這個人倒是夠狠辣，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不知道什麼時候洪倫海已經完成奪舍的第一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魂魄適應身體，由於他有一個主魂還有許多分魂，此刻主魂不能亂動，分魂卻都閒了下來。book18.org
「破而後立，先修練一次打下根基，然後廢掉法力、斷絕陽脈，重新再修練一次……」謝小玉大致明白這部功法的奧妙。book18.org
「這人的遭遇倒是和你我有幾分相似。」洪倫海嘆道。謝小玉是本命法器被奪，不得不重新修練；他是肉身被毀，奪舍重生，不得不重新修練。book18.org
「他一心報仇，免不了急功近利，可以看出前半部功法有許多新奇設想，但後面半部卻都被摒棄，一切都只為殺人。」謝小玉不由得搖了搖頭，一部功法居然有兩種截然相反的風格。book18.org
「你肯定欣賞創出前半部功法的那人，因為他和你一樣喜歡異想天開；可我卻更欣賞創出後半部功法的人，他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而且最高明的一點就是只保留太陽真火狂猛而暴力的一面，廢棄其他特性，硬生生從法修變成武修。」洪倫海點評道。book18.org
「這倒是。」謝小玉點了點頭，他之所以會討要《吞日噬月大法》，就是因為當初那個老奴讓他印象深刻。book18.org
那個老奴出手極快，身如鬼魅，僅僅只有練氣層次，卻可以和真人一較短長，要是繼續練下去肯定更加了得，因為按照上面所說，只要達到真人境界，一步跨出就能來到別人背後，百丈之內比任何遁法都快。book18.org
創出這部功法的人同樣能以真人的身分越階挑戰真君，並且殺掉對方，可惜這部功法到真人層次就沒了，顯然劉家再也沒有這樣的天才出現，又因為修練這部功法要斷絕陽脈從此不男不女，所以劉家子孫沒人願意修練，最後只能賜給忠心的奴僕。book18.org
「同樣是吸取太陽真火，你的做法是轉化為丙火精氣，留下太陽真火的熱度；他的做法正好相反，摒棄熱度，留下狂猛暴烈的特性。仔細想來，他的做法似乎更高明。」洪倫海評論道。book18.org
「或許吧。」謝小玉不置可否地說道：「我頭痛的是修練這種功法要截斷陽脈，這肯定要改，但怎麼改？」book18.org
「這還不簡單，只要想辦法調和陰陽就可以了，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雙修。」洪倫海笑嘻嘻地說道。book18.org
「我暫時還沒這個打算。」謝小玉搖了搖頭。book18.org
雙修和截斷陽脈都是不歸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頭，只不過雙修比截斷陽脈好一點，不但能調和陰陽，還可以合兩個人的力量一起修練，前期差不多有兩倍的效率，但是越往後效果越不明顯，弊端反而越來越多。book18.org
「要不然你找一個極陰之地試試。」洪倫海乾脆開起玩笑。book18.org
謝小玉翻起白眼，因為所謂極陰之地大多和幽冥鬼魂有關，在那種地方修練簡直是找死。book18.org
「慢慢想，反正方向已經有了。」洪倫海呵呵一笑，就忙自己的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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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苗疆book18.org
天空中厚密的雲層連綿成片，突然有一片白雲朝著兩邊分開，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雲里鑽出來。book18.org
雲層下方只見群山連綿起伏，一座山峰緊挨著一座山峰，如同犬牙交錯；山頂全是裸露的岩石，壁立嶙峋，如同片片刀鋒；山腰以下全是樹木，樹冠緊靠著樹冠，連成一片綠色的海洋，看不出一點縫隙。book18.org
此時，半空中一陣波紋晃動，緊接著露出謝小玉的身影。book18.org
過了片刻，謝小玉的手猛地一抖，將兩個人放出來，一個是綺羅，另外一個是個矮子，此人骨瘦如柴，蠟黃的面孔看不出年紀，說他是十四歲或者四十歲都有人相信，而且這張臉沒有特徵，扔在人群中根本沒人能分辨出來。book18.org
因為多了一個人，謝小玉不可能再和綺羅擠在同一把飛劍中，所以他乾脆將綺羅收進芥子道場，現在快到目的地，他才將兩個人放出來。book18.org
「這個地方看起來和天寶州很像。」綺羅一邊欣賞著四周的風光，一邊說道。book18.org
「只是因為沒有開化罷了。」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老鬼，你來過苗疆嗎？」綺羅轉頭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並沒有告訴綺羅真相，也沒提洪倫海的原名，更沒說洪倫海就是那子虛烏有的霍宗師，而是直接用老鬼稱呼。book18.org
「我曾經扮成一個苗子在這裡待過七十多年。」book18.org
洪倫海想起以前那段日子，對他來說，那是少有的美好時光，別的地方他必須坑蒙拐騙才能得到需要的東西，但是在這裡他只要拿點東西出來，就可以換到需要的一切。book18.org
「那麼你知道赤月侗往哪裡走嗎？」綺羅繼續問道。book18.org
「都已經過了幾百年，我哪裡記得？再說，苗疆各部落之間並不和睦，三天兩頭廝殺，打起來從不留情面，所以各個侗寨據點經常變化。當年我住過的那個侗寨或許已經不在，赤月侗可能是後來建的。」洪倫海並不怕露餡，當初謝小玉介紹的時候，就曾經暗示過他只是一個真君。book18.org
「先找一座侗寨問問。」謝小玉朝著四周張望，過了片刻，他朝著一個方向指去，道：「那裡好像有動靜。」book18.org
「我們就這麼過去？」綺羅看了看自己，因為漢人在苗疆可不受歡迎。book18.org
「就算裝扮成苗人也沒用，我們可不會苗人土話。」謝小玉看了看洪倫海。book18.org
雖然洪倫海懂苗人土話，不過他剛奪舍不久，這具肉身只有練氣六層，連自保都做不到，萬一出什麼事就麻煩了。book18.org
「要是王晨在這裡就好了。」謝小玉再次感覺到有一個精於易算的人在旁邊的好處。book18.org
「你不是找了一群天門的女算師嗎？」綺羅輕哼一聲，話中酸味十足。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愣，緊接著朝洪倫海怒目而視。book18.org
洪倫海不由得一縮脖子，這件事確實是他說溜嘴的。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一心趕路，洪倫海和綺羅都被扔進芥子道場中。book18.org
由於綺羅是第一次見公婆、兄嫂，自然不敢亂說、亂動，洪倫海卻被當成是謝小玉的半個尊長，和謝小玉的父親以平輩論交，閒著無事，隨口說起謝小玉勾引一群天門女弟子，這本來只是個玩笑，卻被綺羅牢牢記在心上。book18.org
「我可不是吃醋。」綺羅連忙解釋道，不過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別說謝小玉，就連傻子都不會相信。book18.org
謝小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乾脆悶著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飛。book18.org
綺羅自然跟在謝小玉的身後，只是卻苦了洪倫海，現在他連真人都不是，只能施展陸地飛騰術在地上緊追不捨。book18.org
聲音傳來的地方離這邊很遠，謝小玉只是隱約聽到一些聲音，兩邊少說有五、六十里的距離。book18.org
飛了大概二、三十里，謝小玉突然皺起眉頭，因為他已經聽清楚那是廝殺的聲音。book18.org
「好像在打仗。」謝小玉轉頭朝綺羅說道。book18.org
「難道朝廷對苗疆動手了？」綺羅驚問道。book18.org
「難說。我為了煉那幾爐丹浪費不少時間，過了好幾個月，朝廷很可能已經出兵。」謝小玉神情凝重，朝著底下努了努嘴，道：「你負責保護那傢伙。」book18.org
「你難道覺得我是累贅？」綺羅剛殺掉一個真君，信心膨脹到極點。book18.org
「別胡鬧！這次不知道來了多少人，如果只有我一個，打不過還可以逃。」謝小玉板著臉，說道。book18.org
「你還是覺得我是累贅啊。」綺羅嘟起嘴巴。book18.org
「你隱身在一旁看著，如果見情況不妙就不要出來。」謝小玉沒將話說絕，畢竟如果真的沒有高手，綺羅的飛針倒是很適合幹掉那些雜魚。book18.org
兩個人分頭行動，謝小玉瞬間發動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隱起身形朝前飛去。book18.org
過沒多久，謝小玉就看到遠處有一片火光，戰鬥顯然已經到尾聲。book18.org
謝小玉只看了一眼，瞳孔就一陣猛縮，因為大火正燃燒一座規模不小的寨子，寨子外滿是屍體，而攻打寨子的是一隊官兵，大概有兩、三千人，身上全都穿著厚重的鐵甲，一片片甲葉閃亮，手中兵刃也都閃爍著嚇人的寒芒，絕對是朝廷的精銳。book18.org
謝小玉對甲冑並不陌生。book18.org
他參與過北望城之戰，對官兵的配備很了解。book18.org
天寶州到處是礦藏，精鋼的價錢只有中土的十分之一，鐵匠的數量是中土的十倍，所以鐵甲異常便宜，但是天寶州的軍隊所用的鐵甲和兵刃仍舊比不上眼前的士兵。book18.org
更讓謝小玉感到驚訝的是，這些官兵身上都散發著朦朧的紅光，腳下還隱約可見一個赤紅色光環，並隨著他們的移動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這是單體的防禦法術，防禦效果很好，等於為每個人多披一件鎧甲，幾乎沒有防禦空隙，比那種籠罩數畝的大型防護罩實用得多，但必須要一個個施法。book18.org
謝小玉東張西望，想看看朝廷派來多少修士。book18.org
「什麼人？」遠處傳來一聲大喝。book18.org
隨著這聲大喝，一道光柱朝著這邊照過來。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一看到這類東西就過敏，因為這類東西專破隱形，於是他連忙往下沉。book18.org
發出光柱的是一面鏡盤，鏡盤托在一個人手中。book18.org
此人身體四周裹著赤紅色光芒，頭頂和腳下同樣踩著一個巨大的紅色光環，不過這道光環比那些兵卒腳下的光環亮得多。book18.org
這人絕對不是修士！謝小玉能夠清楚感覺到那個人身上的法力異常詭異，雖然渾厚，卻不像是他自己的東西，更像是臨時附著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神道！剎那間，這如夢魘般的名字浮現在謝小玉的腦海中，於是他連忙往遠處飛。book18.org
在天寶州的時候，謝小玉就見識過神道的威力，這不同於道法和佛法，神道的力量很詭異、很不可思議，有時甚至沒道理可講，甚至在神道的掌控下，水可以燃燒，火可以凍結，一切物性都可以改變。book18.org
謝小玉只想儘可能退遠一點，神道的力量讓他異常忌憚。book18.org
那道光柱在謝小玉的頭頂上亂晃，不過始終沒有照到他身上。book18.org
片刻後，那手托鏡盤的人疑惑不解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光芒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book18.org
謝小玉這才鬆了一口氣，順勢躲在一片茂密的樹冠中，透過樹枝的縫隙往外看。book18.org
那座寨子只看到官兵進進出出，中央蹲著一群苗人，大部分是女人和小孩，他們已經成為俘虜。book18.org
很明顯戰鬥早就結束，這座侗寨已經被攻破，謝小玉聽到的廝殺聲可能是官兵追殺那些潰散的苗人，可看不到戰鬥就沒辦法推算這些官兵的戰鬥力。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已經明白那些士兵腳下踩著的光環也是神道的力量。book18.org
神道不同於佛、道、魔、旁這四門，神道並不需要修練，只需要有人信仰，萬眾信念就會轉化成神道之力。book18.org
神道被佛門吸收後，稍微改頭換面，就變成大乘佛法，不過大乘佛法和神道還是有區別。book18.org
大乘佛法汲取神道大劫的教訓，絕對不會允許現世之人成為崇拜的對象，所以佛門的神佛全都是佛界大能，即便密宗的活佛也只是神佛的代言、是神佛在人間的化身。book18.org
可神道就不同了，那些官兵的身上都有一根極其纖細的絲線匯總在一起，延伸向遠方，這些絲線用肉眼看不到，只有修練過一些特殊法門的人才能看到，謝小玉擁有天視地聽之能，自然有這個本事。book18.org
那道絲線就是信仰之力，毫無疑問，那些官兵崇拜的對象應該是一個人，一個活著的人。book18.org
「那些太上長老怎麼了？朝廷做得再隱密，也不可能不露出一點蛛絲馬跡，再說，朝廷已經公然動用這股力量，為什麼各大門派沒有一點反應？」謝小玉自言自語。book18.org
神道雖然有種種優點，卻也有最大的弱點，那就是需要信仰來源，少則十幾萬人，多則數百萬人，有那麼多人參與，絕對不可能不漏出一點風聲。book18.org
轉念間，謝小玉又明白了，恐怕朝廷這麼做，已經得到各大門派太上長老的默認。book18.org
不到十年大劫就將至，佛道兩門卻仍在勾心鬥角，一點都沒有合作的跡象，到了這時候大家都在抓救命稻草，而神道正是以見效快、不需要消耗資源著稱。book18.org
如此一來，也就能解釋為什麼朝廷居然敢做出那一連串倒行逆施的事，原來把握在這裡。book18.org
朝廷一方面是因為手中擁有力量，所以自信心膨脹；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那些太上長老放任自流，讓他們以為各大門派需要靠他們應對大劫，不敢動他們，所以有恃無恐。book18.org
想通這些後，謝小玉的頭一下子大了。book18.org
朝廷和謝小玉之間的關係不可能緩和，他將朝廷視為大敵，朝廷對他也一樣，所以朝廷擁有神道之力，對他而言絕對不是好事，他必須想出破解的辦法。book18.org
神道很麻煩，自古以來所有的修練體系不管是佛門、道門、魔門和旁門，又或是妖族、鬼族，運用的都是自身的力量，並且隨著境界提升，實力會越來越強。book18.org
神道卻是借用外力而且上下一體，最底層的士兵也能借用到很強的力量。book18.org
用在攻擊上，士兵的全力一擊可以發揮真人的威力，用在防禦上，他們腳下踩著的光環就很厲害，而且不用別人施法，只要完成神道儀式，光環就會出現在他們腳下，而且能一直存在。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到胸口一陣震動，緊接著傳來綺羅的傳音。book18.org
「你在哪裡？」book18.org
「別過來！」謝小玉警告道，然後他看了那座寨子一眼，轉身就走。book18.org
謝小玉隱藏起身形，在樹冠上飛掠著，非常小心沿著來的方向退去。book18.org
片刻工夫，謝小玉就看到綺羅和洪倫海。book18.org
「有麻煩了。」謝小玉撤去隱身，落到綺羅兩人身邊。book18.org
「怎麼？」綺羅搶著問道。book18.org
「朝廷不知道什麼時候玩起神道，那些兵卒全都有神道之力保護，他們剛剛攻下一座苗寨。」謝小玉說了一下前方的情況。book18.org
「神道？」洪倫海異常吃驚地問道：「各大派的掌門和那些太上長老難道瘋了？」book18.org
洪倫海和謝小玉一樣，立刻想到其中的關鍵。book18.org
「那些太上長老肯定是想讓朝廷頂在前面，消耗異族的力量也不算錯。」謝小玉說了一句公道話。book18.org
神道是雙刃劍，不但可以傷敵，也可能傷到自己，不過相對而言，傷到自己的機率小得多。book18.org
「問題是神道的弱點太明顯了。」洪倫海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神道雖然有種種優勢，卻有兩個最大的弱點，第一是發動太慢，想降下神道之力需要一套繁雜的儀式；另一個更致命的弱點是，神道需要數量龐大的信眾，所以只要一場屠殺將那些信眾殺個乾乾淨淨，什麼神道之力就都沒有了。book18.org
當年神道大劫的時候並不是沒人想到這一點，只是做起來有些困難，因為前期神皇實力強橫，地上神國戒備森嚴，根本沒辦法潛入，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全都是佛、道兩門的高人，都不忍心對無辜的平民揮動屠刀；直到神皇大軍討伐劍宗最後兩敗俱傷，神皇帝國實力大損，防禦才出現漏洞。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李太虛終於登場了，他和另外一個叫赤屠的人潛入地上神國。book18.org
赤屠是十尊者之一，而且是十尊者中唯一一個魔道中人，彈指間殺人，視人命如草芥。book18.org
李太虛雖然不是魔道中人，卻是個異類，他當過兵、打過仗、遭人陷害過、坐過牢、差點被斬首、長年被人通緝，後來在機緣巧合下踏上修練之路，早期學的東西全都是雜湊，後來才得到奇遇。book18.org
既然從頭到尾沒得到正統的傳授，道門那一套理念對他根本不管用。book18.org
就是這樣兩個人潛入地上神國，搗毀十二金身神像，使通天直柱崩塌，引爆裡面蘊藏的神力，造成幾十億神皇子民神力反噬，死的人不計其數，倖存下來的人也元氣大傷，壽命折損。book18.org
這才是神道大劫扭轉的根本，只不過此事有損天和，大家都不願意提。book18.org
「你也想這麼來一下？」洪倫海試探道，然後他看了看謝小玉，又看了看綺羅。book18.org
如果要對平民下手，綺羅絕對是最適合的人選。book18.org
很多人都懷疑當年飛針絕技之所以失傳，可能是神皇故意針對的結果，一上來就滅了擅長飛針之術的門派，再暗中追殺漏網之魚。book18.org
「還是留著他們對付異族吧。」book18.org
謝小玉多少也認可那些太上長老的想法，畢竟現在時間緊迫，多一分力量總是好的，再說，神道的弱點早已經為世人所知，朝廷中雖然有不少酒囊飯袋，但是智慧深遠的人同樣很多，肯定能想出應對之策。book18.org
他可不想貿貿然撞上去。book18.org
「難道你打算放棄苗人？」洪倫海問道。book18.org
洪倫海這一問，戳到謝小玉的心口上。book18.org
在謝小玉的計劃中，苗疆之行意義重大，這裡將會成為他的試驗場，甚至他還打算在這裡發展屬於自己的勢力。book18.org
火仍然一直在燃燒著，不過火勢已經變小很多，但整座寨子已經燒光，只剩下一片灰燼和滾滾的濃煙。book18.org
負責追擊潰散苗人的那幾路人馬都回來了，他們的鐵甲上和兵刃上全都沾滿血跡，沉重的腳步聲帶著一股肅殺的味道。book18.org
那些活下來的苗人全都嚶嚶哭泣，他們被圈在侗寨一角，雙手反綁，還用一條很長的鎖鏈串在一起，顯然是防備他們逃脫。book18.org
雖然戰鬥已經結束，那些官兵仍腳踩著紅色光環，反正他們不用在意神力的消耗。book18.org
在五、六里外的一處山間罅隙中，謝小玉不由得皺起眉頭，他一直躲在這裡觀察，卻始終沒有找到對方的空隙。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在天寶州的時候，就看過土蠻運用神道的力量，不過土蠻的做法太過粗鄙，只想到用神道的力量將一個人變成十個人，打人海戰術，靠人多取勝，結果敗在陣法面前。book18.org
可朝廷運用神道之力的手法就高明多了，謝小玉觀察這麼久，已經得出一些結論。book18.org
那些士兵都被神道之力增強實力，全都有千斤之力，奔跑的速度也趕得上戰馬，即使身披數十斤重的鐵甲也能一躍數丈，甚至還可以發出數丈長的刀氣，不過最厲害的是他們能夠結成戰陣。book18.org
如果單打獨鬥，一頭飛天夜叉可以輕易殺死一個士兵；但是如果結成戰陣，四個士兵就可以拿下一頭飛天夜叉，一千個士兵則能在片刻間殺光同樣數量的飛天夜叉。book18.org
即使現在在休息，這支軍隊也像一張繃緊的弓，方圓五里都籠罩在一個巨大的警戒法陣中，還有人暗中監視著四周，這些人五感敏銳，之前謝小玉靠近的時候就被其中的一個人發現，不得不轉身逃遁，這一點也是土蠻沒辦法比的。book18.org
「朝廷的能人看來也不少。」謝小玉訕訕地說道。book18.org
「你碰到對手了？」綺羅笑道。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的想法都不同於其他修士，他和人在爭鬥的時候常常會運用世俗兵法，所以每一次都很占便宜，但是現在他面對的是一支真正的軍隊，同樣也擅長兵法。book18.org
「確實有點麻煩，不過我對自己有自信。」謝小玉只是有點頭痛，並不是畏懼，眼前這支神道大軍仍舊沒有脫離世俗兵法的桎梏。book18.org
「他們守得很嚴，雖然我沒看到他們進攻，想必也沒有破綻，但是行軍途中就未必，我就不信他們行軍的時候也沒一絲疏漏。」謝小玉淡淡地說道，他的兵法很簡單——尋找空隙，一擊致命。book18.org
《奇技妙法百篇》也有一些和兵法有關的內容，世俗兵法講究的是徐徐推進，注重的是穩紮穩打，即便突施奇襲也非常小心，而《奇技妙法百篇》中的兵法更類似於北方遊牧部落的騎兵戰術，講究來如風去如影、縱橫千里，沒什麼前線後方的區別，其中真髓就是機動。book18.org
「我不懂兵法，你怎麼說都可以。」綺羅連連搖頭道：「問題是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一直在這裡盯著？」book18.org
「看他們有什麼舉動，是在這裡休整，還是往下一個苗寨進發。」謝小玉還沒想好下一步行動，所以他打算靜觀其變。book18.org
太陽落下，月亮升起，夜色漸漸濃了。book18.org
那隊官兵沒有開拔，而是就地駐紮，謝小玉三人只能繼續躲在山間罅隙中。book18.org
洪倫海自顧自開始修練，他原本就不是刻苦的人，因為大劫將至，他也不得不拚命。book18.org
由於他是煉丹師，有著用不完的丹藥，所以修練的方式也是最奢侈的——直接服用丹藥。book18.org
綺羅也沒閒著，她修練的功法屬於幻術一類，所以乾脆討要謝小玉手中那顆蜃珠，那蜃珠內蘊無盡幻力，用它修練比任何靈眼都強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其實也能修練，他有玄磁珠，芥子道場內還堆著數萬斤奇金異鐵，全都是從太古戰場上弄回來的，同樣在任何地方都能修練，不過他要盯著那隊官兵。book18.org
眼看就到了下半夜，四周漸漸變冷，山間開始升起霧氣，遠處的群山全都被濃霧籠罩，已經看不見起伏的山影，濃霧同樣也滲透進山林中，四周變得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那片被燒成平地的寨子也被濃霧籠罩，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光罩像一口倒過來的鍋子似的，將兵營扣在底下。book18.org
濃霧也遮住那斥候的眼睛，和謝小玉一樣，這些人修練的瞳術只能看遠，卻沒辦法像吳榮華那樣穿透障礙。book18.org
此時，一道劍光劃破深夜的寂靜，這道劍光亮得刺眼，狠狠地斬在兵營外那巨大的光罩上，光罩瞬間變亮，被斬到的地方浮現無數神紋。book18.org
與此同時，光罩內側瞬間顯露出一道巨大的人影，這個人做武將打扮，身高十丈，披著戰甲，雙手握著一面盾牌朝著劍光迎去。book18.org
「當……」book18.org
劍光和盾牌頓時相撞在一起，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傳向四面八方。book18.org
就像當初在天門內出現過的那一幕，震波所到之處飛沙走石，岩石紛紛崩塌，地面裂開一道道裂紋，甚至連盾牌也碎成無數鐵片，朝著四面八方飛去。book18.org
破開巨盾後，那道劍光長驅直入，將持盾的巨影一劈為二。book18.org
可這一劍並沒有就此收手，而是繼續往前飛。book18.org
沒有人能抵擋這一劍，它所表現出來的是純粹的、無可阻擋的力量。book18.org
和這一劍同時傳來的是一陣哨聲，那聲音清脆悅耳，異常動聽，但是隨著哨聲而來的卻是一陣嗡嗡輕響，仿佛一大群蜜蜂正朝著這邊飛來。book18.org
只見無數金色光點從四周樹林飛出來，又從那道劍光破開的缺口飛進去。book18.org
剎那間，慘叫聲從營地里響起，借著四周的火光可以看到有很多人從營帳逃出來，要不在地上亂滾亂爬，要不拚命拍打身體，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那些人很快就停下來然後躺著不動了。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盯著那隊官兵，看到起了變故，他立刻打斷綺羅和洪倫海的修練。book18.org
清醒過來的綺羅，第一眼就看到那無數金色光點。book18.org
「那是什麼？」綺羅眨著眼睛問道。book18.org
「想必是某種蠱蟲。」洪倫海說道。book18.org
「是金蠶蠱，最毒、最惡的蠱蟲之一。」謝小玉在一旁補充道。book18.org
謝小玉看得很清楚，那是蠶，不過它們和普通的蠶不同，沒有肉肉的感覺，渾身如同黃金鑄成，看起來很硬、很滑。book18.org
雖然籠罩在兵營四周的紅光有滯澀效果，卻對它們一點都沒用，而且這些蠱蟲的攻擊方式是啃咬，任何護盾都擋不住這樣攻擊。book18.org
「苗人的蠱術好厲害啊，讓你感到為難的神道之術居然這麼輕易就被破！」綺羅頗有些吃驚。book18.org
「未必。朝廷既然敢對苗疆發兵，事先肯定有所準備，畢竟苗人用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朝廷不可能沒有應對之策。」謝小玉皺起眉頭，說道。book18.org
剛才那道劍光飛起，謝小玉就已經知道蘇明成來了，放蠱的人八成是蘇明成的老婆，他總覺得這是一個陷阱。book18.org
話音剛落，半空中就出現一道人影，那是一個中年文士，腰際掛著劍囊，和當初謝小玉他們在天門殺掉的天劍山弟子簡直一模一樣。book18.org
那人用手一指，瞬間一道劍光激射而出。book18.org
這一劍極快，目標正是蘇明成，而且這一劍極其靈活，輕輕一扭就繞過蘇明成發出的那道劍光，眨眼間就到蘇明成面前。book18.org
沒有人能擋住這一劍，謝小玉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而蘇明成也做不到，他甚至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眼看著這一劍就要將蘇明成攔腰斬斷，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冒出來，像是一條巨蛇將蘇明成團團圍住，舌頭正朝著飛來的劍光大張蛇口。book18.org
「怪不得你們如此膽大，原來有大巫撐腰。」中年文士冷笑一聲，但他並沒有收回飛劍，而是操縱飛劍繞著那條巨蛇轉起來。book18.org
苗疆大巫論境界和道君相當，不過他們的手段更適合偷襲和暗算，正面交手的話絕對打不過道君。book18.org
而這個中年文士身為劍修，比起一般道君厲害不少，他甚至有信心，即便面對兩名大巫，最後活著回去的也會是他。book18.org
此刻，他操縱著飛劍繞著那條巨蛇旋轉，完全引而不發，一旦時機成熟，他就會全力發動，如同天崩地裂般剎那間取對方性命。book18.org
這邊正在對峙，底下也起了變化，那朦朧的紅光突然化作一團團火雲，包裹住闖進來的無數金蠶蠱。book18.org
金蠶蠱是蟲子，五行屬木，還帶有金的特性，而金和木都為火所克，要不是金蠶蠱在蠱蟲中等級頗高，勉強還能支撐得住。book18.org
可這時在樹林中，一個滿臉花紋的老苗轉頭朝著蘇明成的老婆喊道：「頭人，小的們已經受不了了！」book18.org
這個老苗背著一個很大的籮筐，金蠶蠱就是從裡面飛出來，在他身邊還有十幾個苗人，他們也背著同樣的籮筐。book18.org
蘇明成的老婆微微皺起眉頭，她很不甘心，不過也知道對方早有準備。book18.org
「把小的們全都召回來吧。」蘇明成的老婆很無奈地下令道。book18.org
那個老苗立刻將黑漆漆的哨子塞進嘴裡吹起來，瞬間哨子的聲音划過山嶺，剛才沖入兵營的金蠶蠱立刻有反應，開始撤退。book18.org
不過這一撤，金蠶蠱身上的火雲頓時連成一片，火勢一下子變得猛烈起來。book18.org
「讓它們散開！」蘇明成的老婆大驚失色地說道。book18.org
此刻老苗也知道做錯了，立即改變哨聲，不過為時已晚，那連成一片的火雲變得異常明亮，熊熊烈焰不停翻滾著，那些金蠶蠱被燒得唧唧直叫。book18.org
形勢逆轉，讓這邊的人慌了手腳。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一直在半空中盤旋的飛劍猛然間落下來。book18.org
這一劍快到極點，連謝小玉都不敢說自己的劍能比這劍更快，而且這一劍選擇的時機非常準，那個苗族大巫剛剛有點分神……剎那間，另一道劍光爆射而出，從五里外的山頭上直取那個道君劍修的後背。book18.org
一模一樣的快疾直接，一模一樣的犀利狠辣，甚至連時機的選擇都完全一樣。book18.org
那個道君頓時感到毛骨悚然，他沒想到在算計別人的同時，也有人算計他。book18.org
道君劍修的身形急閃，瞬間滑開數十丈，不但拉出一連串殘影，身體的一部分還化入虛空中。book18.org
這就是道君和真君的最大不同，真君還是肉身凡胎，只是比一般人強一些罷了；可道君已經脫離肉身範疇，變得如同法器般，心念一動，立刻能生出無窮變化。book18.org
可惜就算道君劍修閃得再快，那把飛劍也跟著他轉向，始終鎖定住他。book18.org
道君劍修的臉色瞬間變了，再也沒有笑容，不過他並不覺得會輸，乾脆抬手抓向飛劍，他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抓到。book18.org
不過在抓住飛劍的剎那，那位道君劍修感覺心頭亂跳，渾身的寒毛全都炸開，連忙改抓為推，可惜這時候變招已經來不及，只見迎面而來的劍刃上閃過一道黑光，半空多了一道黑色的條紋。book18.org
如果此刻有從天門出來的人，肯定會感到異常眼熟，因為那正是天門裡隨處可見的空間裂縫。book18.org
這一劍是謝小玉所發，卻不是他的手段，他還遠遠沒到能斬破虛空的程度，那道空間縫隙是貼在飛劍上的劍符造成，而那張劍符則是陳元奇的傑作。book18.org
這時，一聲怒吼劃破夜晚的寂靜。book18.org
隨後，那個道君劍修身子一閃，眨眼間消失蹤影，剛才那一劍讓他受傷不輕，而且那苗族大巫已經鎖定他，更有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朝著他撲來。book18.org
巫法最讓道君劍修頭痛的地方就是防不勝防，如果是正面交鋒，他絕對有把握逼得這些大巫沒辦法還手；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先機還受了傷，再繼續糾纏下去，結果難以預料，他可不想死在這裡。book18.org
道君瞬息萬里，講的就是逃跑的速度，只需要心念一轉，瞬間就能遁出萬里之遙，所以想殺死一個道君絕對不是容易的事。book18.org
那道君劍修並沒有逃出萬里之遙，只飛出三千多里就停下來，他們攻打的那座侗寨在苗疆邊緣，三千里之外已經夠安全了。book18.org
「好個劍宗傳人！」道君劍修面如寒霜，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狼狽，強烈的殺機從他的心底湧起。book18.org
換成往日，這種小事還不至於讓道君劍修大動肝火，他只會當成被臭蟲咬了一口，如果以後有機會，他會將那隻臭蟲隨手碾死，卻不會特意對付那隻臭蟲；但是現在不同，他打算冒險度劫，如果能成為地仙，他就有更大的把握度過這場大劫，可他卻被一個真人層次的小輩所傷，心中免不了留下一絲陰影，度劫的時候就會轉化成心魔，如果他不想辦法化解，度劫百分之百會失敗。book18.org
「我要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讓你永世不得超生！」道君劍修捏緊拳頭，眉宇間散發出強烈的怨氣。book18.org
赤月侗是一座頗為秀麗的苗寨，四周青山環繞，腳下溪水潺潺，之字形的石階拾級而上，山頂是一片竹樓。book18.org
這些竹樓全都離地三五丈高，用粗大的毛竹搭成，底下養著雞、鴨、豬、羊，上面則是竹製的平台，有居民走動著，很有幾分空中樓閣的味道。book18.org
正中央有幾座竹樓圍成一圈，其中有一座竹樓最為精緻，竹子全都潔白如雪，整座竹樓如同白玉所雕，那屋頂片片竹瓦鱗次櫛比，窗戶也都是精心拼接而成，看起來異常雅致，這當然是頭人所住的地方。book18.org
在竹樓上，一群身穿錦繡花襖、短衣短褲、白布包頭的青年男女在那裡侍候著。book18.org
不過此刻住在這裡的並不是蘇明成夫妻，而是謝小玉等人，但不包括洪倫海，他的身分太特殊，謝小玉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乾脆讓他躲進芥子道場。book18.org
謝小玉、麻子、蘇明成憑欄而坐，一邊喝著奶酒，一邊看著對面的一座竹樓。book18.org
那座竹樓比這裡大得多，門窗都關著，四周更站著身材魁梧的大漢，絕對稱得上戒備森嚴。book18.org
「他們已經開了三天會，還沒得出一個結果？」謝小玉輕嘆一聲。book18.org
「這裡沒有一個統一的朝廷，只有大大小小的部落，這才來了兩百多個部落……」蘇明成算是半個主人，對這個地方比其他人了解得多。book18.org
「居然還防著我們。」綺羅在遠處嘟囔道。book18.org
原本綺羅就是來幫這些苗人的，她以為這些苗人就算不把她當祖宗，也該感恩戴德，沒想到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不時有苗人朝著她怒目相向，更有不少苗人躲在暗處朝著她指指點點，嘴裡嘰哩咕嚕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不過她完全能猜到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book18.org
謝小玉聞言，瞪了綺羅一眼。book18.org
蘇明成苦笑著揮了揮手，讓那些苗人退下去，這才滿懷歉意地說道：「沒辦法，我們是漢人。他們只知道此刻正在攻打他們的也是漢人。」book18.org
蘇明成不得不替自己的老婆開脫幾句。book18.org
「真是諷刺。當初在天寶州的時候，我們站在朝廷這邊，和土蠻打死打活，卻沒一點好處，反倒被嫉恨；現在完全調換過來，我們站在朝廷的對立面和苗人連手，結果也一樣，苗人也不接受我們。」王晨搖頭苦笑，他、麻子和吳榮華來得比其他人早，所以感受更深刻。book18.org
蘇明成這一次沒有開口，他也很尷尬，雖然他老婆是這裡的頭人，但是寨子裡的人對他也沒好感，其他寨子的人更不用說，全都視他如仇寇。book18.org
「實在不行，我們就別管這裡的事，等謝哥身上的詛咒解除後，我們就離開這裡。」綺羅提議道：「我們可以給他們一點東西作為補償。」book18.org
「別胡說八道！」謝小玉怒斥一聲。book18.org
綺羅吐了吐舌頭，再也不敢開口。book18.org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謝小玉很泄氣地說道。book18.org
在來這裡之前，謝小玉雄心勃勃，想借苗疆這片寶地建立起一批人馬。book18.org
以前他總覺得苗人質樸忠誠，比如苗疆沒有三從四德的說法，也不講究從一而終，可苗女一旦喜歡上某個男人就會矢志不渝，在苗疆很少有三心二意的女人。book18.org
但是這三天接觸下來，謝小玉知道自己錯了。book18.org
苗人也會算計，也喜歡勾心鬥角，就拿這次部落大會來說，之所以開了三天仍舊一無所獲，就是因為出現分歧，有一派人建議層層防禦，用一座座侗寨消耗朝廷的實力，另外一派人則提議後撤，反正漢人占據那些山嶺也沒用，早晚會退出去，以往他們都這樣做。book18.org
「老大，朝廷派兵討伐南疆就是為了抓我。」蘇明成只能幫那些苗人說兩句的話，那畢竟是他老婆的族人。book18.org
「這可未必。」謝小玉搖了搖頭，道：「大劫將至，最好的退路當然是海外，但是對朝廷來說並不實際，他們只能打這片大陸的主意。北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沒地方躲、沒地方藏，西面是戈壁沙漠，更不用說，而東面是海，所以只有往南疆逃。這裡可躲可藏，還易守難攻，食物也容易解決。現在朝廷只是試探，一旦摸索出一套可行的打法，真正的大軍恐怕就會打過來。」book18.org
這些並不是謝小玉自己分析出來，而是天門派麻衣一脈那幾個女弟子得出的結論，他已經收買那些女弟子幫他搜羅情報、分析出有用的結果；而那些女弟子修練所用的丹藥全都由他提供。book18.org
「老大，這些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老婆？」蘇明成急了。book18.org
「你老婆會聽嗎？」謝小玉戲謔地問道。book18.org
苗女情深，卻不意味著她們也會嫁雞隨雞、嫁狗隨狗。book18.org
蘇明成的老婆可以跟著蘇明成進入天門，生死相隨，但是要讓她完全聽從蘇明成的話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果然謝小玉這話一說出口，蘇明成就沉默了，其實他在這裡的感覺並不好，總有一種「壓寨夫人」的感覺。book18.org
「你打算讓他們撞個頭破血流，然後再出手幫忙？」蘇明成不想冒犯老大，但是他老婆這邊也難以割捨，所以他心裡很亂。book18.org
「到晚上你和你老婆獨處的時候，將這些告訴她不就行了？」謝小玉發現蘇明成居然是個死腦筋，便說道：「不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就算你老婆相信了也未必有用。」說著，謝小玉又澆了蘇明成一桶冷水。book18.org
在這三天，謝小玉算是明白了，蘇明成的老婆雖然是頭人，但是影響力有限，甚至在自家的侗寨中，她的話也沒什麼人聽。book18.org
理由很容易猜，一來她是女人，男尊女卑不但是漢家傳統，苗人也有這樣的觀念；二來她的年紀太輕，寨子有很多人是她的長輩，更別說那些老資格的頭人；三來她嫁給一個漢人，其他苗人肯定將她劃為異類。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是想讓其他人撞個頭破血流。」蘇明成有些明白了。book18.org
「真讓人喪氣。」綺羅嘟著嘴，覺得明明是來幫忙的，沒想到被幫的人還不領情。book18.org
而其他人心裡不說，其實都有這樣的感覺。book18.org
像蘇明成、麻子、王晨，全都經歷過戊城之戰，那個時候雖然困難，甚至手底下只有幾千名老弱殘兵，但至少在戊城是他們說了算。book18.org
「既然管不了別人的事，我們就管好自己。」謝小玉突然來了精神，因為他經歷過被自己的師父和師兄的出賣，在天寶州的時候又被手下拋棄，只有三十幾個人跟隨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感到挫折。book18.org
謝小玉拍了拍蘇明成的肩膀，說道：「讓你老婆弄一批可以信得過的人過來，不需要實力，只要聽話，最好手巧一些，如果會養雞、養鴨更好。」book18.org
「你打算像當初在天寶州的時候一樣弄一大堆雞棚嗎？」蘇明成覺得奇怪，他不知道謝小玉的葫蘆里賣什麼藥，別人在打仗，他卻要搞這種東西。book18.org
「不錯！不過這一次我打算搞一座活動的雞棚，能帶著走，這樣跑到哪裡都用不著擔心餓肚子。」book18.org
謝小玉早就有這個想法，還在天寶州的時候，他就已經有初步打算，只是不夠成熟，直到在天門派山腳下那座小城看到百姓死傷無數，他的想法才變得清晰起來，而且有了這東西，在大劫中他就可以救更多人。book18.org
「你是為大劫做準備？」麻子一下子就看穿謝小玉的心思。book18.org
其他人頓時眼睛一亮，蘇明成顯得最為激動，道：「老大，你一旦做成此事，絕對功德無量啊！」book18.org
蘇明成當然激動，因為首先受益的就是他老婆的部族，他想到的不是大劫，而是眼前這個難關，如果真做出這種東西，他老婆就用不著和其他頭人勾心鬥角，可以直接帶著族人逃跑，讓別的寨子和朝廷人馬打死打活。book18.org
謝小玉決定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我還打算試驗另外一樣東西，如果成功，我們修練的速度就會比現在快許多倍，還用不著擔心到了真君境界後會慢下來。」book18.org
「真的？」麻子一下子坐直身體，這才是他在意的事。book18.org
「老大，說清楚點，我們好幫忙。」王晨也急不可耐地喊道，他可比麻子更在意。book18.org
在築基這一關，王晨和吳榮華就比其他人差，別人都是完美築基，他們不是，而且他們修練的功法很特殊，進展原本就比別人緩慢，所以說到修練的速度，他們只能用蝸牛爬來形容。book18.org
以前王晨的目標很低，能成為真人對他來說已經很不錯，但是現在眼界提高，他總希望能走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放心，你和老吳兩個人我絕對不會忘記。」謝小玉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突然他想起一件事，道：「我差點忘了，有一樣東西要給你們。老王、老吳、老蘇，你們三個人自己決定先給誰服用。」book18.org
謝小玉掏出一隻玉盒，然後打開蓋子，剎那間一股懾人的氣息從玉盒中散發出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絲壓力。book18.org
「這是什麼？」王晨不由得瞪大眼睛，他當然知道這是丹藥，但是他從來不知道丹藥居然有如此可怕的氣息。book18.org
「這丹藥已經有了靈性……煉丹宗師！」麻子的見識比王晨高，又擅長煉丹，所以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宗師？」王晨、蘇明成齊聲叫道。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多說煉丹宗師的事，連忙將話題拉回到這顆靈丹上。book18.org
「這是補天丹，能修復根基。普通的補天丹只能修復後天的缺損，但這顆丹藥能夠彌補先天的不足，服下它後，就會擁有洛文清那樣的絕頂資質，身體也會恢復到十八歲時的狀態。」book18.org
王晨和蘇明成眼中同時亮起貪婪的光芒，甚至連一直注視著對面的吳榮華也不由得轉過頭來。book18.org
過了好半天，蘇明成咬牙說道：「老王、老吳，你們兩個人先選，我的情況比你們好。」book18.org
看到蘇明成做出這樣的決定，王晨也想通了，道：「老吳，這是你的，你的瞳術比我的易算更加有用。」book18.org
「不，還是你們先用吧。」雖然吳榮華心癢，不過還是推了出去。book18.org
「老吳，你就別推辭了，這顆是你的。反正我手中還有足夠的藥材，接下來兩爐給老王和老蘇，然後是我、麻子、綺羅還有老蘇的老婆……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一顆。」book18.org
其實謝小玉早就計劃好了，他敢這樣說，自然有把握。book18.org
洪倫海第一次煉成靈丹多少有些運氣的成分，但是第二次，第三次練成靈丹就證明他確實達到宗師的實力，同樣也證明九轉丹成法確實有效，問題只剩下天劫了。book18.org
偏偏這在苗疆並不是什麼問題，那些大巫在其他方面或許不如修士，唯獨在對付天劫方面獨有門道。book18.org
巫門不見容於上天，他們度劫的難度是道門修士的十倍，所以巫門研究出很多對付天劫的法門，有的用偷天換日之法避開天劫，有的用金蟬脫殼之術替自己應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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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勾心book18.org
你沒騙我？伊娜不由得瞪大眼睛，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男人，實在是這件事茲事體大，她不得不慎重。book18.org
蘇明成能夠理解自己妻子的心情，當初他要前往天門的時候，依娜決定跟他一起去，因此在離開寨子前，她連後事都安排好，這份情感絕對沒有一絲虛假，但她畢竟是頭人，一旦回到寨子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必須為整個寨子上上下下兩千餘口人考慮。book18.org
「看樣子你碰到麻煩了。」蘇明成走到依娜身後，替她揉捏著脖子，對這個小妻子，他相當在意。book18.org
蘇明成看起來是中年人，其實已經五十多歲，而依娜才二十歲出頭，兩個人在年歲上並不匹配，老夫少妻自然多了幾分呵護。book18.org
依娜享受著蘇明成的服侍，臉上卻仍充滿愁容。book18.org
「還是龍王寨那幫人在搞鬼？」蘇明成對苗疆的事多少有點了解。book18.org
龍王寨是南邊一個大寨，同樣也有兩、三千人的規模，周圍的侗寨都唯他們馬首是瞻。book18.org
南疆各族從來都不是一體，只有在外敵入侵的時候會暫時聯合，不過即便如此，也免不了勾心鬥角。book18.org
龍王寨離漢人的地盤比較遠，而赤月侗離漢人的地盤比較近，前者對後者早就垂涎三尺。book18.org
離漢人的地盤近，就可以和漢人進行貿易，瓜果、野味、藥材、皮毛能夠換回瓷器、鐵器、大米、白面，所以這些侗寨日子過得都不錯。book18.org
不過事事都有利有弊，現在漢人翻臉，這些侗寨首當其衝，全都岌岌可危，不得不到處求援。book18.org
而對龍王寨來說，這些侗寨就是一塊塊油水豐厚的肥肉。book18.org
「還好羅老和瑪夷姆都站在我這邊……」依娜累極了，她靠在蘇明成的小腿上想著心事。book18.org
「大難臨頭，兀自不知死活。」蘇明成突然感覺非常可笑，雖然他說的是龍王寨，想的卻是各門派的那些人。book18.org
龍王寨的人目光短淺，根本不知道這次朝廷發了狠要占據南疆，居然還想著火中取栗、渾水摸魚，簡直不知死活。book18.org
但是換一個角度看，朝廷又好到哪裡去呢？book18.org
難道朝廷上上下下那麼多人看不出即便逃到南疆也只是推遲滅亡？book18.org
他們可以強行占領南疆，那些異族也可以對付他們。book18.org
至於比朝廷更高一級的佛、道兩門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中土佛門和婆娑大陸佛門有隔閡，大乘佛門和小乘佛門也有各自的心思；道門也一樣——太虛門有想法，璇璣、九曜諸派也有想法，劍派聯盟更有自己的打算。book18.org
再轉念一想，蘇明成又覺得自己、謝小玉、麻子也不是好貨色，他們也有自己的打算，甚至已經計劃好大劫一起立刻撒腿就跑。book18.org
越想越心亂，蘇明成有些心灰意冷，他很懷疑人族能否撐過這場大劫？book18.org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別和龍王寨那幫人玩了，帶著赤月侗的人往蠻荒之地撤。」蘇明成有些失落地說道。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赤月侗上上下下有兩千多口人，我們與你們不同，就算修練到大巫境界也做不到辟穀，兩千多張嘴要吃要喝……」依娜也想過逃跑，可惜做不到。book18.org
不等依娜說完，蘇明成打斷她的話頭，道：「這件事交給老大，他已經有想法了，當初在天寶州的時候他就這麼干過一回。」book18.org
「你說起過。」依娜眨了眨眼睛，蘇明成說過許多遍天寶州的事，這些事都讓她感到非常新奇，她之所以會嫁給蘇明成，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被這些故事迷住。book18.org
「那也不行。不只是赤月侗，還有白衣、馬蘭、波響這些侗寨，他們和我們有幾十年的交情，要不是有這些侗寨幫忙，我根本不可能和龍王寨勢均力敵，我不能扔下他們獨自逃跑。」依娜倒是義氣，真有幾分頭人的味道。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和那些頭人打聲招呼，大家一起走？」蘇明成提議道。book18.org
依娜遲疑片刻，臉上一會兒充滿希冀，一會兒顯得黯然，因為她不是沒想過這麼做，問題是不可能。book18.org
白衣寨、馬蘭侗、波響侗的頭人和依娜的關係確實極好，白衣寨更是她的外婆家，但是這些頭人要為自己的族人考慮，涉及的人一多，肯定就有不同意見，更何況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book18.org
「你肯定不知道，當初我要嫁給你，反對最厲害的就是白衣寨的人，我外婆甚至差點和我翻臉，因為她本來希望我能夠嫁給我表哥，即使到現在，她老人家對你們也沒好感。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老大，因為在天門裡他確實非常厲害，但是其他人做不到，我甚至沒辦法說服羅老。」依娜顯得非常痛苦。book18.org
蘇明成搔著頭，發現自己將事情看得太簡單了。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最難捉摸的是人心，人心如果不是那麼複雜，此刻佛、道兩門早已得到共識，開始連手應對大劫；朝廷也不會攻打南疆，而是會和南疆談判，南疆各部落也不會將漢人拒之門外，可惜這卻做不到。book18.org
「有時候做人應該自私一些。」蘇明成嘆了一口氣，他明白這話是白說，依娜如果自私的話，就不會跟他進入天門。book18.org
「如果我是自私的人，你還會要我嗎？」依娜轉過身來，雙手勾住蘇明成的脖子。book18.org
蘇明成不忍心看到依娜眼中的哀傷，語氣軟了下來，道：「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蘇明成這一問，頓時問到依娜的痛處，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白天的時候，大家都糾結於要層層防禦還是要暫時退卻，龍王寨自然傾向前者，可那幫人根本沒安好心，希望擋在前面的各個侗寨和漢人兩敗俱傷，這樣就可以得漁翁之利；而他們則希望暫時後撤，不過這種後撤不同於蘇明成所說前往蠻荒深處，而是退入其他部落的領地。book18.org
現在兩邊各執一詞，互不退讓，問題是龍王寨拖得起，他們卻拖不起。book18.org
「我明白了，你也沒辦法。」蘇明成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有辦法？」依娜問道，突然她一皺眉，馬上補充道：「剛才那番話不要再提，你知道這很難辦。」book18.org
「我沒辦法，不過我知道一個人肯定有辦法。」蘇明成非常有自信地說道。book18.org
「叮噹——叮噹——」book18.org
陣陣打鐵的聲音讓人感到異常煩躁，負責幹活的是麻子，他捏著法訣操縱一顆懸浮在半空中的鐵球，那是錘子，大小和鐵匠鋪的鐵砧差不多，而被砸的東西通體金黃，看起來有點像黃金，也和黃金一樣柔軟，不過沒有黃金那麼重，這顆金屬圓球被打造得嚴絲合縫。book18.org
謝小玉也拿著一把錘子，不過這把錘子很小，他輕輕敲打著金球，仔細聆聽著金球震動的聲音，好半天他做出一個阻止的動作，說道：「好像差不多了。」book18.org
麻子隨手一指，鐵球落到地上，緊接著一套鋒利無比的刻刀浮在半空中，這些刻刀如同翻飛的蝴蝶，又像辛勤的蜜蜂，不停在金球的四周飄來飄去，時而留下一道劃痕，時而點下一個印記。book18.org
那金屬確實很軟，所以加工起來並不困難，片刻後，金球表面就顯出幾座嵌套在一起的法陣。book18.org
這些法陣並不複雜，因為這金球只是法器，功能並不多，因為裡面的空間越大越好，所以必須有縮尺成寸的功能，又因為需要進進出出，所以還得加個挪移法術，這就是僅有的功能。book18.org
縮尺成寸並不困難，可說是每個修士最早學會的幾種法術之一，差別只是功力深淺罷了。book18.org
像陳元奇就可以讓幾百個人擠進一個鳥籠般大小的東西內，而一般人施展這種法術只能讓空間擴展十倍左右。book18.org
正因如此，謝小玉在離開天門山時特意跟陳元奇討要一張縮尺成寸的符篆，此刻麻子只需要施出符篆，讓它作用在這顆金球上就可以。book18.org
隨著施展完最後一個法訣，金球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緊接著它猛地一收，從一人多高縮到拳頭般大小。book18.org
「不錯、不錯，讓我玩玩。」綺羅一把將金球搶過去，這玩意兒用輕金打造而成，比木頭還輕，拿在手裡只是有些墜手。book18.org
綺羅隨即捏了一個法訣，朝著金球一點，金球又是一陣震動，緊接著一點一點變大，就像迅速吹大的氣球。book18.org
「好玩、好玩！」綺羅拍手叫道。book18.org
「別玩了，干正事要緊。」謝小玉阻止綺羅繼續胡鬧。book18.org
周圍的人早已經等得不耐煩，王晨、吳榮華立刻從角落抬出一樣東西，那玩意兒像小孩玩的蹺蹺板，底下連著兩個活塞，這其實是特製的風箱，用精鐵打造而成，中間的壓杆有茶杯口般粗細。book18.org
謝小玉和王晨站在一頭，麻子和吳榮華站在另外一頭，各自握住壓杆的一頭，一起一落，兩邊用力壓起來。book18.org
「為什麼不叫老蘇來干這活？那傢伙一個人頂得上我們四個人。」王晨怪聲怪氣地嚷嚷道。book18.org
「恐怕老蘇現在和他老婆在卿卿我我，哪裡還顧得上這邊？」麻子調侃道。book18.org
「麻子，你以前那副尊容想找個女人卿卿我我確實有難度，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只要你一個眼神，恐怕一堆女人追著你來。你沒想過學老蘇的樣子嗎？」王晨看到麻子心情不錯，不由得開起玩笑。book18.org
麻子看了看謝小玉，又掃了綺羅一眼，然後笑而不答。book18.org
麻子是一心修練，沒有半點這方面的心思，因為想儘可能在這條路上走得遠，保持元陽不漏之身確實有好處。book18.org
而且沒有女人就沒有情慾拖累，度劫時心魔也少一些。book18.org
麻子知道謝小玉以前也和他有一樣的想法，現在就不清楚了。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麻子和王晨將玩笑開到他身上，所以他大聲喊道：「都給我用力，別三心二意的！」book18.org
王晨和麻子微微一笑，就不再說話，隨後四個人用力壓著槓桿。book18.org
在旁邊的空地上布設著一座丙火聚靈陣，一團赤紅色火雲在聚靈陣中央不停翻滾著，那是至為純凈的丙火精氣，火雲中間有一根金屬管子，隨著槓桿壓下，這些丙火精氣源源不斷吸入金屬管子內，然後被壓入金球中。book18.org
一開始幹活很容易，可隨著金球內的壓力越來越大，謝小玉等人的動作漸漸慢下來，每一次壓下槓桿時都要施盡渾身力量。book18.org
差不多壓了數萬下，那根槓桿越來越重，很難再壓下後，謝小玉這才說道：「差不多了。」book18.org
另外三個人吐了一口氣，隨即又變得精神振奮，等著驗證結果。book18.org
「我先進去看看。」謝小玉不會讓其他人冒險，如果有什麼事，他有虛空無定曼荼羅，比其他人安全得多。book18.org
「小心，別把你壓扁了。」麻子開著玩笑，不過這也是善意的警告。book18.org
謝小玉四人的力氣沒話說，金球內的氣壓肯定比外面大幾百倍，巨大的壓力足夠將一個普通人壓成肉醬，好在謝小玉不是普通人。book18.org
謝小玉朝著眾人點了點頭，然後發動挪移法陣，瞬間進入金球內。book18.org
因為用了縮尺成寸的法術，金球內足夠容納五六百人。book18.org
一進入金球內，謝小玉第一個反應就是渾身燙得厲害，就像是在火爐中焚燒般；至於壓力倒不覺得有多大，只是剛進來的一瞬間有一種被緊緊壓住的感覺，甚至連呼吸都很困難，但是過了一會兒就沒事了。book18.org
謝小玉深吸一口氣，四周的靈氣頓時湧入他的體內，根本不需要刻意運轉，這些靈氣就在他體內轉動，那洶湧澎湃的勢頭讓他感到異常震驚，這可不是他主動，他還沒有調息吐納，靈氣就已經自行流轉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想起有關太古時代的一些描述，在太古之時有調息之法，卻沒有吐納之法，是遠古之時才有。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並不知道原因，但現在他明白了，想必太古之時也和這裡一樣靈氣充沛到極點，根本不需要刻意吐納，靈氣就會自行在體內流轉，所以需要的只是對這些靈氣加以導引。book18.org
謝小玉盤腿坐在地上，開始調息吐納起來。book18.org
四周的靈氣無風自動，如蜂擁般朝著謝小玉湧來。book18.org
物極必反，靈氣太過濃郁，反倒變得滯澀，如果說剛才他體內的靈氣如同奔騰的江水，現在就成緩緩流淌的岩漿，滯澀又厚重。book18.org
這倒是一件好事，因為剛才靈氣在經絡中奔騰不息，讓謝小玉感到經絡有些脹痛，現在反而不傷經脈。book18.org
一圈、兩圈、三圈……謝小玉不停運轉著這股靈氣。book18.org
謝小玉是劍修，本源是庚金精氣，為丙火所克，而這顆金球中充斥的正是丙火精氣，所以這裡並不適合他修練，不過即便如此，他仍感覺到明顯的提升，比在靈眼內修練快上許多，也比服用丹藥快上許多，要比這更快的只有直接煉化舍利。book18.org
不過欣喜過後，謝小玉卻生出別種心思，因為如果他修練的速度這麼快，別人只會比他更快，原因就是調息吐納之法有所不同。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修練的是下品功法《紫府天籙》，到了天寶州後無意間得到《六如法》，裡面有一套調息吐納之法——大夢真訣。book18.org
大夢真訣絕對是無上等級的秘法，光是夢中演法就是其他吐納之法所沒有的能力。book18.org
不過有強處必然也有弱點，一開始謝小玉並不知道，後來逐漸感覺出來，大夢真訣十有八九是遠古之時某派的秘傳，明顯帶有那時的特徵，樸實無華、簡單直接。book18.org
遠古之時雖然比不上太古之時，靈氣已經沒有那麼充沛，可比起後來卻強得多，所以那時候的調息吐納之法都非常簡單，和現在的調息吐納的法門相比，效率上差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剛得到大夢真訣的時候，修練的進展並不快，一直到他、李光宗、何叔前往落魂谷發現那口靈眼後，修練的速度才快起來，之後他就一直靠靈眼的幫助才進展神速；等到回了中土，他先是吸收一顆舍利，然後又藉助願力修練，走的都是捷徑，所以大夢真訣效率太差的特點才沒有顯露出來。book18.org
「看來得換一種主修功法了。」謝小玉在心中暗嘆，並決定以後就讓大夢真訣當輔修功法使用。book18.org
一瞬間，那篇前後銜接不上、只有真人層次、裡面還隱藏著諸多隱患的《吞日噬月大法》從謝小玉的腦海中冒出來。book18.org
現在的謝小玉根本不缺秘法，在天門裡他殺了那麼多人，還斬殺諸多妖魔，得到的戰利品無數，其中功法近千部，大部分是中品和上品，也有幾部絕品功法，除此之外，還有青嵐手中的《十方道藏》殘篇，那可是無上等級的秘法，但都被他放棄了。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劍要不追求快，要不追求靈活，要不追求犀利。book18.org
如果追求犀利，大多是吸納庚金精氣，增加劍元的鋒利程度；如果追求快和靈活，大多是對劍氣進行壓縮，讓劍氣變得精純、凝練，全都有現成的套路可循。book18.org
謝小玉卻不同，雖然他追求的也是快，但是他的快是靠玄磁之力獲得，所以他要增強的是玄磁之力。book18.org
除此之外，謝小玉還需要爆發力，身體的反應越快越好、速度越快越好，而《吞日噬月大法》修練出來的法力保留太陽真火暴烈而狂猛的特性，強化的正是身體的速度和反應，最適合不過。book18.org
又要玄磁之力，又要暴烈而狂猛的特性，這原本是魚和熊掌的煩惱，偏偏《奇技妙法百篇》中記載著可以用太陽真火、青冥幽光、玄磁元光人工融合出幻天幽火玄元極光。book18.org
太陽真火奇熱無比，青冥幽光至陰至寒，玄磁元光不冷不熱，所以混合而成的幻天幽火玄元極光同樣也是種沒有熱度的光。book18.org
《吞日噬月大法》最初的思維就是吸取日月精華，以調和陰陽，為己所用，可惜日精遠遠強過月華，如果換成幻天幽火玄元極光，那就沒有問題了。book18.org
幻天幽火玄元極光並不強，在諸多火焰中甚至連前百名都排不進，但是對謝小玉來說卻再適合不過。book18.org
「可以嗎？」book18.org
「效果怎麼樣？」book18.org
「你的臉怎麼那麼紅？」book18.org
三個人圍攏過來同時問道，因為事關自己的未來，每個人都很在意。book18.org
不過此刻的謝小玉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只感覺渾身的血液仿佛要沸騰般，腦中更是嗡嗡亂響，耳膜仿佛要爆開了。book18.org
「你……你沒受傷吧？好可怕，你的鼻子還有耳朵……啊，你的眼角也在流血。」綺羅瞬間臉色變得蒼白。book18.org
「你沒事吧？」麻子也後悔了，覺得剛才應該先扔一隻兔子進去試試。book18.org
用力深呼吸，好半天，謝小玉才感覺一切都恢復正常。book18.org
「還好，是壓力的問題。」謝小玉一邊說，一邊內視一番，很快就確認身體內部沒有大礙，頂多一些器官有點瘀血。book18.org
「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進出的話必須有個過渡階段，否則壓力變化太大，恐怕會出事。」book18.org
「以後進出？」麻子聽明白謝小玉的意思，問道：「成功了？」book18.org
「成功了！在裡面修練一天，相當於在靈眼內修練七、八天。」謝小玉大致估算一下。book18.org
「這還得了！如果換成普通靈脈，豈不是相當於兩、三個月的成果？在裡面閉關一年，等於在外面修練二、三十年！」綺羅驚叫道，她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修練說穿就是兩件事，一是積累，二是突破。book18.org
像洛文清這樣頂級的資質，一般在十四、五歲的時候就已經築基，三十歲前肯定能成為真君；而換成麻子這樣上等的資質，在正常情況下，十七、八歲差不多也能築基，三十五到四十歲成為真君，而這其中大部分時間是用在積累上。book18.org
在大門派中有師父指點，又有破障丹之類的東西，練氣層次三大關卡，一般兩、三年就過了，和積累所花費的時間根本不能比。book18.org
當然也有人會被卡住，不過在此揭過不提。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搞出這顆金球，等於將積累的時間壓縮到極限。book18.org
「應該沒有那麼好。」麻子一開始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很快就醒悟過來，道：「有得必有失，沒有漫長的積累，修練起來一帆風順，碰到瓶頸肯定很難通過，這個世上絕對不可能有捷徑。」book18.org
「麻子說得沒錯。佛、道兩門也有很多辦法可以縮短積累的時間，比如藉助願力、吞噬別人的法力、采陰補陽，雖然前期看起來都很快，但是到了後面就會慢下來，甚至遇到瓶頸就停滯不前。」謝小玉在一旁點頭同意。book18.org
綺羅迷糊了，覺得有那麼多壞處，搞出這玩意兒豈不是沒有意義？book18.org
「放心，你、我、老蘇、老吳都沒問題，但老王就不一定了。」book18.org
麻子並非看不起王晨，只不過他、綺羅和蘇明成都機緣巧合得到最適合自己的傳承，特別是蘇明成等於自創功法，完全是量身打造，根本不會有什麼瓶頸；而吳榮華在太古戰場上得到傳承，自古以來，在天門中得到傳承的人似乎都沒遇過什麼瓶頸，這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book18.org
唯獨王晨沒有這些好處。book18.org
「我明白，用不著安慰我。」王晨並不放在心上，他的心態一向很健康，沒有爭強鬥勝的心思，這一點比法磬強多了。book18.org
「只有我們幾個人有用？」綺羅說不出什麼感覺，有點興奮、有點驕傲，又感到有點可惜。book18.org
剛才綺羅還想要不要將霓裳門內幾個和她關係不錯的師姐妹拉進來，因為現在蘇明成有一群苗人手下，再加上信樂堂的人，已經是最大的派系；李光宗和李福祿他們也是一個派系；法磬肯定也能拉起一票人馬，所以她有些心動。book18.org
「那倒未必。」謝小玉微微一笑，轉頭朝著麻子說道：「老蘇走不開，剩下的人以你的速度最快。你能不能幫我跑一趟璇璣派，讓趙博和李光宗他們全都過來？」book18.org
「他們？」麻子沉思起來：叫那些人來幹什麼？book18.org
突然麻子靈光一閃，道：「你打算讓他們放棄原來的功法，從頭來過？」book18.org
麻子這話一說出口，眾人頓時恍然大悟。book18.org
「如果是重修，就用不著擔心根基不夠紮實；相反的，因為走一遍回頭路，當年沒有夯實的地方可以重新修補，根基會比以前更加紮實。」book18.org
綺羅也明白過來。book18.org
「李光宗他們修練的《力士經》並沒有什麼威力，再說這套功法殘缺不全；趙博的《癸水真訣》倒是不錯，不過也不完整，其他人的情況差不多。我想，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全都轉成劍修。」麻子比綺羅看得更深遠。book18.org
「還是你最明白我的心思。我和老蘇偶然相遇，從他那裡得到《劍符真解》，結果誤打誤撞摸出兩條完全相反的路。老蘇融合蠱術，以力為勝；我則是以快取勝。最近我又得到一部功法，和這路劍法簡直是絕配，而且這套東西不屬於劍宗所有，我可以傳給任何人。」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頂著一個劍宗傳人的名頭只是想用來唬人，但現在想扔都扔不掉，所以乾脆將事情搞大。book18.org
「你夠慷慨。」麻子對此無話可說，當初在前往北望城的路上，他就知道謝小玉好為人師，甚至他還想和謝小玉別別苗頭，現在他卻認輸，謝小玉可以將自己修練的功法拿出來傳授給大家，他可做不到。book18.org
「老大就是老大。」王晨又是佩服，又是惋惜，因為他知道別人都能學，就他不行，因為謝小玉看重他的正是易算之術，他在這支隊伍中的位置早已經定死，和他一樣的還有老吳。book18.org
「當初那些中途離開的人如果知道他們失去什麼，肯定會後悔死。」綺羅顯得異常興奮，也異常得意。book18.org
「信樂堂那幫人怎麼辦？」麻子問道。book18.org
「他們如果願意過來，就也帶上他們。」謝小玉是個念舊的人，老流氓幫了他不小的忙，而且信樂堂那幫人跟著他橫渡大海從天寶州回到中土，也算是有緣。book18.org
「如果不麻煩的話，能不能幫我跑一趟霓裳門？」綺羅剛才就心動了，現在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book18.org
麻子沉吟半晌，最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如果換成幾年前，霓裳門這三個字意味著花瓶、老婆和雙修；可現在情況不同，誰都知道霓裳門的基礎功法中藏著飛針絕技，而且至少有一半弟子學過，現在年輕一輩的弟子中除了綺羅之外，還有十幾個人已經領悟到飛針之術，雖然人數不算多，但是那些長老及一部分已經嫁人的弟子卻成功領悟。book18.org
憑這一點，霓裳門在中等門派中的排名越來越靠前。book18.org
「該死的漢人！讓他們滾出去！」book18.org
「血債血償！應該宰了他們，為我們的族人報仇！」book18.org
「他們和攻打我們的漢人是一夥的！依娜被他們騙了，我們卻不會。」book18.org
寨子中到處能聽到這樣的竊竊私語聲。book18.org
說這些話的人有的輕聲細語，有的卻故意讓謝小玉他們聽見。book18.org
「真羨慕老王和老吳，他們在金球內修練，聽不見這些讓人心煩的話。」綺羅皺著眉頭說道。book18.org
「有人故意散播這些言論。」謝小玉擁有天視地聽之能，可以聽到這個部落每個角落的聲音。book18.org
「我知道有一群人對我們充滿敵意，但是很奇怪，為什麼赤月侗的人也這樣？剛才我到河邊洗手，有一群小孩還拿泥巴砸我，而且罵得很難聽。」綺羅嘟著嘴巴，很委屈地說道。book18.org
「如果有人在你耳邊一天到晚說某個人的壞話，你肯定也會相信那個人是壞人。」book18.org
謝小玉對這套伎倆實在太熟悉，當初元辰派上上下下都咬定他是人渣，連他平時辛勤苦練也變成是在別人面前裝樣子，很多人還振振有詞地說，他如果真的勤奮，實力怎麼可能這麼差勁？book18.org
顯然是偽裝的。book18.org
「而且我覺得……赤月侗的人好像本來就對我們有敵意。」這次謝小玉並沒有那麼肯定，只是有那麼一點感覺。book18.org
綺羅對人情世故比謝小玉通透，霓裳門本來就擅長揣測人心，她稍微一想，就輕笑道：「老蘇報喜不報憂，看來他的地位不太穩。想想也是，那個苗女又漂亮、又有這樣的地位，肯定很多追求者，結果被一個漢人抱得美人歸，肯定很多人覺得不甘心。」book18.org
「這個傢伙死要面子，害得我估錯形勢。」謝小玉低聲罵道：「我本來還想四處晃晃，現在不行了。」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綺羅，見綺羅仍舊委屈地噘著嘴，便說道：「你也不要出去，下一次碰到的未必是小孩，扔你的也不一定是泥巴。」book18.org
「怕我出事？」綺羅閒得無聊，乾脆拿謝小玉開玩笑。book18.org
但是謝小玉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很小就拜入元辰派，以前忙於修練，其他事都不管，最近幾年才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不過仍舊少了一些人情味。book18.org
「哪裡都不能去，你又不讓我進去修練，真是太無聊了！」綺羅越想越感到不忿。book18.org
「我已經決定放棄原來的吐納調息之法，改練剛得到的《吞日噬月大法》，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練。」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吐納調息之法是無上等級。」book18.org
對此，綺羅頗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不願意，因為她修練的千針千線錦絲羅是一整套，其中就包括吐納調息之法，雖然不是無上等級，卻也是上品功法，修練出來的法力凝練強韌，而且能集於一點，和飛針技藝非常相配。book18.org
「我那套調息吐納之法效率太差，在太古之時或許不錯，現在就不行了。」謝小玉解釋道：「最近這段日子，我一直在琢磨《吞日噬月大法》，雖然大部分都很垃圾，但是調息吐納的法門卻相當了不起，配合陽燧鏡和金球，絕對進展神速。」book18.org
「我看不出區別，何況在金球內修練一年，相當於在外面修練二十年，就算效率再差，也只不過多花幾個月的時間。」綺羅並不是花瓶，她有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太古、遠古之時，大道感應比現在清晰，所以那時候的先賢對大道的理解比我們深，留下的功法也更神奇奧妙，但是調息吐納之法未必高明。上古之時恰好達到平衡，大道感應也還清晰，靈氣不像現在貧瘠，所以那是道門最興旺發達的時候。」book18.org
「神道大劫之後，大道模糊不清，靈氣稀薄，道法漸漸衰弱，唯獨調息吐納之法越來越高明。這套《吞日噬月大法》可謂集大成者，不但另闢蹊徑，放棄稀薄的靈氣，轉而吸收日月精華，還融入體修的法門，先煉體，後練氣，實力提升後再反過來煉體，循環往復，沒有止境。一般的調息吐納之法修練到頂後，進展就慢了，但這套功法卻不會，只會越來越強，這樣一來就能拉開差距。」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謝小玉故意加重語氣。book18.org
「能超過洛文清、麻子和老蘇？」綺羅一下子興奮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沒想到綺羅會這麼問，一下子就愣住了，想了好半天，這才有答案。book18.org
「我會勸蘇明成也從頭開始，雖然他走的路和我不一樣，不過同根同源，再說他已經不只一次重來，應該不會在意；而洛文清修練的調息吐納之法是璇璣派不傳之秘，也經過改良，非常適合現今這靈氣稀薄的環境，《吞日噬月大法》就算有優勢，也不會太大；麻子就難說了，他得到的十有八九也是上古傳承……你可以試著超越他。」謝小玉給綺羅立了一個目標。book18.org
綺羅頓時心動了，她眼睛一亮，一下子趴在謝小玉的肩膀上，撒嬌似的問道：「我想讓師姐妹們也修練這種功法，可以嗎？」book18.org
「沒問題。」謝小玉很大方，他本來就打算拉霓裳門的女弟子入伙，璇璣派的那些人都看得出霓裳門的潛力，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book18.org
飛針絕技有兩點非常可怕，第一是出手的速度，用來偷襲比劍修還強上幾分；第二就是範圍攻擊，飛針出手就是一大片，卻又不像毒雲邪霧之類的法術緩慢，要殺小嘍囉絕對效率第一。book18.org
綺羅得到想要的承諾，正打算從謝小玉的身上爬起來，卻沒想到謝小玉耳朵一動，抓住她的手臂，神情凝重地喊道：「小心！」book18.org
話音落下，謝小玉已經發動起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瞬間隱沒身形。book18.org
「砰！」大門一下子被撞飛。book18.org
剎那間，無數金花亂閃，幾股邪煙噴出，更有大片血光將房間照得透亮，出手的至少有六個人，全都沒有留情。book18.org
謝小玉也不客氣，在他隱身的瞬間，五把飛劍同時放出去，緊接著虛空無定曼荼羅發動，將他連同綺羅拉入虛空。book18.org
兩邊都快，距離又近，在門外的幾個苗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飛劍穿透，激發的劍氣將他們全都斬成兩段。book18.org
「可惡！居然在我們的寨子裡殺人！」竹樓外傳來一聲暴喝。book18.org
隨著一聲暴喝，一道血光從天而降，將整座竹樓全都鎮在底下，血光腐蝕性極強，竹樓瞬間變得漆黑，然後迅速消融。book18.org
「阿保，你這個混蛋！」遠處傳來依娜憤怒的吼聲。book18.org
原本依娜聽到動靜，從開會的竹樓衝出來，就看到整座竹樓全被紅光籠罩，腦中頓時一片空白。book18.org
「頭人，你被漢家男人弄昏腦袋，居然勾引豺狼進自家家門。」在半空中，一個身材魁梧、赤面紋身、三十多歲的苗家漢子冷冷地看著依娜。book18.org
話音落下，一個渾身漆黑的老頭卻突然出現在依娜的身後，蒼老的雙眼驟然放出一道精芒。book18.org
那個苗家漢子原本還威風凜凜地懸浮在半空中，突然噴了一口鮮血，「轟」的一聲砸在地上，兩條腿硬生生砸進泥土中。book18.org
「既然知道依娜是頭人，還敢以下犯上，你要找死嗎？」老人冷哼一聲，他的目光掃向四周。book18.org
「羅老，好威風，教訓起自家兒孫確實有一套！」在百步外，一個花臉花衣的老頭調侃道。book18.org
「阿克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玩的那些把戲。」羅老又冷哼一聲。book18.org
突然羅老猛地一彈指，底下頓時響起一陣哀號聲，十幾個苗人搗住心口躺在地上，他們大聲慘叫著、在地上拚命打滾。book18.org
過了片刻，無數蠱蟲從那些苗人的身上鑽出來，不停啃食著他們的身體，但是這些人居然沒死，仍舊痛苦地哀號著。book18.org
這招萬蠱噬體，是苗疆最為惡毒的懲罰之一。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羅老朝著那已經腐蝕的竹樓說道：「多有得罪，這幾個畜生受人蠱惑，還請小哥看在依娜的分上多多見諒。」book18.org
話音落下，虛空中一陣波動，謝小玉的身影緩緩冒出來。book18.org
那個雙腿深陷土中的苗人看到謝小玉毫髮無損，頓時怒不可遏，但是此刻就算他有滿腔怒火也不敢發泄。book18.org
謝小玉的心情也不好，這幾天來遭遇到的一切，已經讓他意識到苗疆之行不會那麼容易。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認為苗人樸實厚道，但等到真的接觸後，卻發現也有很多心思深沉的苗人，而且苗人不像漢人那樣開化，性情中帶著一絲野蠻和暴虐，一旦翻臉就像剛才那樣。book18.org
謝小玉朝著羅老點了點頭，卻無話可說，他可不指望羅老真的能替他主持公道，因為羅老一出現看起來行事狠辣，實際上只是高高舉起板子然後輕輕落下，那個叫阿保的苗人只受了一些皮外傷，至於死的那些苗人只不過是奴僕罷了。book18.org
一場風波突然發生，然後迅速平息。book18.org
死了的人被拖出去埋，阿保則被關起來，不過與其說是被關，還不如說是被保護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則換了一個地方，反正寨子有的是竹樓，他們換到寨子的一角，和其他地方隔離開來。book18.org
「看來我以前想得太好了。」謝小玉有些意志消沉地說道。book18.org
此刻竹樓內只有謝小玉、綺羅和蘇明成夫妻，王晨和吳榮華在修練，沒必要驚動到他們。book18.org
「老大，有點事要和你商量。」蘇明成雙手結印，瞬間在四周接連布設五、六道禁制。book18.org
與此同時，依娜也張望著左右，她是在確認是否有人用巫術窺探情況，過了好一會兒工夫，依娜才朝著蘇明成點了點頭。book18.org
一行有一行的門道，隔行如隔山，那些大巫雖然實力相當於道君，但是他們要破解禁制只能靠蠻力強行轟開，所以有這麼五、六道禁制就足夠將他們屏蔽在外面，唯一要擔心的就是他們用某種辦法潛入，比如放一隻細小的蠱蟲，要不然弄個難以察覺的靈體進來，對於這類法門謝小玉和蘇明成一竅不通，只能看依娜確定沒問題後，蘇明成這才說道：「老大，剛才的事……」book18.org
「你和你老婆用不著將這件事放在心上，這和你們無關。」謝小玉擺了擺手。book18.org
蘇明成鬆了一口氣，然後將之前他和依娜商量的那些事對謝小玉說一遍。book18.org
謝小玉耐心聽著，雖然他知道這座寨子有問題，而且里里外外都有問題，但是具體的情況卻不清楚，這時他才知道赤月侗的問題比他想像得更加嚴重，不但內部有人對依娜不滿，居然還分成幾派；外部不但有朝廷的人馬步步緊逼，還有龍王寨虎視眈眈，更有一群所謂的盟友同樣沒安好心；至於那個羅老，從他對那個苗人的處罰來看，他會支持依娜當頭人恐怕有目的。book18.org
「你這個頭人做得……」謝小玉朝著依娜嘖嘖連聲。book18.org
「老大，你肯定有辦法。」蘇明成連忙捧了謝小玉一下，不過他也確實這麼認為，一直以來沒有謝小玉做不成的事，所以在他身邊的這群人對他全都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book18.org
好在謝小玉確實有辦法，幾年下來，他對勾心鬥角的那套已經不再陌生，特別是不久前從方雲天口中得知當年那件事的真相，他對人心有了更多了解。book18.org
「本來我滿腔熱忱而來……」謝小玉的臉色有些陰冷，道：「算了，既然熱臉貼了冷屁股，我何必再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book18.org
「老大，你可別這樣說，不看我老婆的面子也看一下我的面子啊！」蘇明成急了。book18.org
謝小玉的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不可能一個忠於你老婆的人也沒有吧？」book18.org
蘇明成轉頭看著依娜，他對這件事不太清楚。book18.org
「確實有，不過沒用。寨子的那些老人和女人們倒是願意聽我的，但是男人們更願意跟著阿保和阿達。」依娜一臉黯然地說道，她以前總覺得她對別人好，別人就會對她好，但是成為頭人之後她才發現並非如此。book18.org
人都是現實的！在寨子裡依娜雖然貴為頭人，卻沒什麼人聽她的，大權全都把持在阿保、阿達手中，寨子裡的男人們更願意跟著他們。book18.org
「老人和女人也不錯啊，而且在我眼裡不存在沒用的人。你就以頭人的名義召集這些老人、女人和孩子，帶他們遷往後方，畢竟打仗是男人的事，應該沒人會反對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但是龍王寨那邊……」依娜不知道謝小玉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現在各部落聚集在這裡，始終沒有得出結果，就是因為以龍王寨為首的那幾個寨子不肯鬆口，不讓人往他們那邊遷徙。book18.org
「龍王寨的人應該不會反對。一群沒有抵抗能力的老弱婦孺對他們來說是肥肉，他們隨時可以一口吞掉。」謝小玉笑道。book18.org
「這怎麼可以？」依娜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怒意。book18.org
「聽我把話說完。」謝小玉擺了擺手，說道：「我不是讓你帶著老弱婦孺往龍王寨遷徙，而是往蠻荒深處而去。」book18.org
「這不可能！蠻荒深處的瘴氣連我們都受不了，而且那裡到處是妖獸和蠻荒部落，我們遷徙到龍王寨旁邊頂多被吞併，可往蠻荒深處去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依娜已經徹底絕望，她甚至懷疑謝小玉因為剛才那件事懷恨在心，所以故意指引一條死路。book18.org
「那裡的瘴氣不可能比天寶州的瘴氣更厲害吧？」謝小玉輕笑道：「老蘇應該對你提過，我在天寶州種草、養蟲、喂雞，全都自給自足。那時候我們條件有限，才十幾個人，大部分人還沒空閒，全靠幾個女人照料這一切。」book18.org
「老大說的是真的。」蘇明成在一旁擔保道。book18.org
依娜頓時沉思起來，她確實聽蘇明成提起過那養滿雞的大棚。book18.org
蠻荒深處之所以被視為禁地，說穿了是因為食物難以獲得，像赤月侗這種千人規模的寨子，一天消耗的食物就要上千斤，一年就是三十幾萬斤，這麼多食物不可能靠打獵和採集野果得來，所以每家每戶都要養雞養羊，還要耕種農田，除此之外就是用皮毛、藥材從漢人那裡換取糧食。book18.org
但蠻荒深處沒有辦法耕種，沒有人能頂著瘴氣干農活，加上雞鴨牛羊也受不了瘴氣，甚至就算種出糧食、養了一些雞鴨牛羊，那些妖獸和野人也會跑來禍害。book18.org
但如果能解決食物問題，其他問題就不成問題了。book18.org
「不行、不行。」依娜突然又搖起頭，她突然發現還有一個麻煩，道：「我怎麼向其他人解釋？如果不解釋，沒人肯跟著我走，因為那是送死；可如果解釋，肯定有人會說出去，到時候……」book18.org
依娜一臉苦澀，她很清楚結果會怎麼樣。book18.org
蘇明成也臉色發白，他想起四個字——懷璧其罪。book18.org
「放心，誰想學就過來學。」謝小玉的嘴角露出一絲惡意的微笑，道：「不過我不會白教，白送的東西不值錢，花大錢得到的東西才珍貴。」book18.org
蘇明成並不是笨蛋，他甚至比謝小玉更精於人情世故，一聽到這句話，立刻就明白謝小玉的意思，這招叫反客為主。book18.org
蘇明成和依娜一直在思考怎麼說服別人，卻沒想過為什麼要說服、為什麼不反過來讓那些寨子求他們？book18.org
至於懷璧其罪……只要付出代價就可以學到手的東西還能稱得上璧嗎？book18.org
依娜很快也明白過來，覺得這個辦法確實可行，其中最巧妙的一點就是從最容易控制的那些人下手。book18.org
先分出老弱婦孺，因為這些人幾乎不會反對她，如果誰反對，可以留下，她只會帶聽話的人走。book18.org
萬事起頭難，第一步最重要，一旦第一步成功，大家看到希望，就不是依娜勸別人，而是別人求她。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龍王寨那幫人恐怕不會善罷罷休。」依娜的眉頭並沒有舒展開來，龍王寨始終是一個問題。book18.org
「龍王寨不是問題。」謝小玉根本不在意這幫目光短淺的傢伙，道：「等你帶人進入蠻荒，留守在這裡的那些人肯定會心動，有活路的時候沒人願意死，接下來，白衣寨、馬蘭侗、波響侗這些寨子的人也會心動。如此一來，龍王寨和那些對你有敵意的寨子肯定會慌，因為他們將不得不面對朝廷的官兵，現在你們面臨的困境就換他們面對了。」book18.org
謝小玉最擅長的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book18.org
依娜頓時欣喜若狂，她已經徹底相信謝小玉的計劃能成功，因為這個計劃絲絲入扣，而且深入人心。book18.org
謝小玉見依娜一臉欣喜，猛然間澆了她一盆冷水，道：「我剛才都是開玩笑，你別當真。」book18.org
依娜的笑容瞬間凝固，蘇明成也一臉疑惑。book18.org
「老大……」蘇明成想問這到底為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擺了擺手，阻止蘇明成，嘆息一聲，這才說道：「剛剛有人想殺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忘恩負義？我不想再被人過河拆橋了！」book18.org
「你是指阿保……」依娜頓時明白了，她突然想起蘇明成提起他這個老大被同門誣陷，遭遇到背叛，因此最恨的就是這類人。book18.org
但是依娜也沒辦法，她對赤月侗的掌控力很弱，要不是有羅老的支持，連頭人的位子都坐不穩，問題是羅老絕對不會對阿保下手，不只是因為阿保的勢力很大，更因為阿保是他的曾孫。book18.org
事實上，赤月侗的人都是羅老的曾孫重孫一輩，差的只是血緣遠近罷了。book18.org
「那些老人、女人和孩子被分出來的時候，他們會聽你的話。但是當他們的兒子、丈夫和父親回到他們身邊的時候，恐怕又會恢復現在這個狀態吧？你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頭人，而我們則是一群外人，還是漢人，和外面那些殺死你們的族人、逼得你們離鄉背井的人是一樣的漢人……」謝小玉步步緊逼，句句誅心。book18.org
依娜動了動嘴巴，卻沒有說出一個字。book18.org
說實話，依娜甚至不敢保證她丈夫不會被下毒手，因為想這麼乾的人很多，赤月侗內有，外面更多，特別是白衣寨，她的表兄全將她丈夫看成眼中釘、肉中刺。book18.org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依娜咬著牙問道。book18.org
「辦法其實很簡單，問題在你身上，你願不願意放棄侗寨頭人的身分？」謝小玉淡淡問道。book18.org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沒有那麼多顧忌和煩惱，就也沒那麼多束縛和牽制。book18.org
依娜也明白謝小玉不是善男信女，誰想殺他，他肯定會反擊，這一次是礙於形勢不能這麼做，同樣也是礙於她頭人的身分不能隨意下手，一旦她放棄這個身分，阿保的死期就到了。book18.org
依娜還知道這其中還有另外一層意義。book18.org
喜歡依娜的那些人以前或許是真心的，但是從她嫁了人，從少女變成少婦，她已經沒有那麼珍貴，他們在意的只剩下她的身分，一旦她捨棄這個身分，蘇明成就沒有那麼多麻煩，謝小玉他們也會輕鬆許多。book18.org
「我……我不能……如果我放棄頭人的身分，赤月侗立刻就會分裂。」依娜很清楚赤月侗的情況。book18.org
「那麼就讓它分裂好了，大劫一起，以赤月侗現在的狀況，你認為能倖免嗎？與其到時候整個寨子都被屠殺乾淨，還不如現在分裂，要逃還容易一點……羅老想必已經知道大劫將至的消息了吧？」謝小玉顯得很無情。book18.org
謝小玉的心態已經改變了，原本他將這裡的人看成朋友，自然要從朋友的立場上考慮；現在他視這裡的人如路人，還是不太友善、總是暗地裡算計他的路人，那麼他肯定會算計回去。book18.org
說到算計別人，一向是謝小玉的強項。book18.org
依娜頓時愣住了，她從來沒有這麼想過。book18.org
蘇明成則在一旁皺了皺眉，覺得謝小玉有些話沒說出來。book18.org
過了片刻，蘇明成的嘴角露出微笑，他突然發現一絲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都喜歡讓別人自己選擇，所以有人會離開，有人會跟著他，而跟著他的人最後總不會吃虧，蘇明成不由得心想：看來老大又開始玩這一手。book18.org
蘇明成很清楚，赤月侗至少有兩、三百人絕對忠於依娜，這些都是依娜的父親留下的老部下，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孤兒孤老和寡婦，阿保和阿達不會要這種人，這些人也肯定會跟著依娜，這樣加起來至少有五、六百人跟著依娜走，這可不是小數目。book18.org
更何況如果真的讓赤月侗族人選擇，很難說有幾個人願意跟著阿保和阿達，因為阿保野蠻而殘暴，阿達則是陰狠而兇險。book18.org
在依娜當頭人的時候，跟著阿保和阿達可以狐假虎威，得到不少好處，可一旦換成他們當頭人，日子就難熬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