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二十八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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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斗，暗鬥book18.org
「謝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幾個小的已經學會欺男霸女了。」book18.org
「謝家的老太爺是個戲迷，當初他就住在西城區四方樓，每天早上天一亮他就會跑到茶館坐著，要上一碟茴香豆，再要一壺茶，一邊喝茶一邊聽評書，根本沒什麼架子。」book18.org
「謝家已經墮落了，變得和那些世家沒有兩樣，那個小子被人廢了，完全咎由自取，聽說是為了一個女人。嘖嘖嘖，小小年紀就對女人感興趣了。」book18.org
「謝家那幾個兒子很不錯，從來不擺修士的架子，我以前經常看到他們，還和他們一起喝過茶，卻不知道是謝家的人。」book18.org
「那是一群色鬼，從老的到小的全都見不得女人，而且這家人很貪財，又特別吝嗇。」book18.org
「都說那個小胖子仗勢欺人，我怎麼不覺得？這件事明顯發生在內城，內城是什麼地方？普通人有資格去那裡嗎？不是修士也是做官的，不然就是有錢人，謝家和官府一向有仇，這件事十有八九另有內幕。」book18.org
「謝家的小子仗勢欺人，明明自家理虧居然還到處抓人，聽說負責監視的人只因為離開一會兒，就被押著不放。」book18.org
「明明是修士和修士之間的爭鬥，有人偏偏要小題大作，不知道是何居心？」book18.org
「那小子想強搶民女，旁邊有人看不下去就給了他一些教訓。」book18.org
「這明擺著是抹黑。」book18.org
「謝家沒一個好人。」book18.org
「那幫修士整天高高在上，根本不正眼瞧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出來個謝家，原本也是普通人，一步步修練上來，謝家老老少少不忘本，所以得到我們的擁戴，有些人就看不過去了。」book18.org
「這家人自私自利，而且忘恩負義，幫過他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book18.org
「這幫天殺的，整天就知道勾心鬥角、就知道窩裡反，玩起陰謀來很有一套，動真刀真槍就不行了。」book18.org
「眼看著大劫就要到了，明明有救大家的辦法卻不肯拿出來和大家共享，真是太自私了。」book18.org
「謝家就算出了個紈褲又如何？那些世家從上到下全都是紈褲，視人命如草芥，相比之下這個小胖子還算好，誰真的看到他欺男霸女？」book18.org
「這家人以前還算可以，現在越來越不行了。」book18.org
「謝家至少是自己人，和我們是一條心，別上了某些人的當，中了他們的挑撥。」book18.org
人群中暗流涌動，兩種截然不同的言論到處流傳。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對謝家有利的言論漸漸占據上風。book18.org
在一間不大的閣樓里，幾個人正盤坐在那裡，他們的中間飄浮著一面水鏡，此刻水鏡中不停換著影像。book18.org
「你這辦法果然不錯。」陳元奇點頭贊道。book18.org
「那當然，你不看看散布謠言的都是什麼人。」謝小玉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book18.org
謝小玉動用的人一部分是信樂堂的手下，另外一部分是當年北望城一戰倖存下來的老弱殘兵。book18.org
這兩群人都得過謝小玉的好處，對謝小玉異常感恩，做起事來自然一絲不苟，再說他們散布的也不能算是謠言，說起來自然理直氣壯。book18.org
另外一群人就不行了，只是拿錢辦事，散布的謠言也大多是些空話，再說世家子弟囂張跋扈是司空見慣之事，他們說的那些根本沒有新意。book18.org
「不過，這樣真的能找出幕後黑手？」洛文清有些懷疑，這次他們不只是要對付謠言，還要趁機找出幕後黑手。book18.org
「笨辦法有時候是最好的辦法。」謝小玉倒是頗有自信。book18.org
此刻水鏡中映照出的全都是散布不利於謝小玉謠言的人，這些人身上都被打了標記，就算藏在人群中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水鏡術並不是很難的法術，練氣層次就可以用，整座臨海城各處埋伏兩百多名修士，每個人負責監視一百個散布謠言的人，此刻眾人所看到的正是匯聚起來的結果。book18.org
「已經半個月了，還是沒有任何收穫，那個幕後黑手太小心了吧！」蘇明成對幕後黑手充滿好奇，能夠讓謝小玉如此吃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ook18.org
洛文清不太同意蘇明成的話，道：「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我們不是已經知道對方的骨幹是誰了嗎？」book18.org
半個月來，就是靠這種大海撈針的方式，謝小玉等人先找出一個個散布謠言的人，然後經過調查找出其中的小頭目，再順藤摸瓜找到隱藏在背後的幾個大頭目。book18.org
這幾個大頭目有的是天寶州某個堂口的成員，有的是和官府關係密切的修士，修為都不高，手上又有點勢力，顯然都是小卒，沒必要打草驚蛇。book18.org
「可不可以用這種辦法尋找異族探子？」蘇明成問道，他覺得有些大材小用。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可能告訴蘇明成，對於那些異族探子已經有了安排，只能搖頭說道：「只有對方暗中活動頻繁，這招才會起作用。異族的探子全都蟄伏不動，就算有動作也異常隱蔽，這招一點用都沒有。」book18.org
蘇明成若有所思，好半天才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對方沒大動作，你就沒轍。」book18.org
蘇明成話音剛落，水鏡中白光一閃，眾人連忙看向水鏡。book18.org
在一條骯髒擁擠的小巷裡，一個邋裡邋遢、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正東張西望，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才閃身鑽進旁邊的一幢房子。book18.org
這是一幢磚房，在天寶州算是很不錯，和東城區其他的房子一樣，這裡也擠滿人，不僅天井裡到處搭滿帳篷，連樓梯上也鋪滿毯子。book18.org
現在是白天，所有人都坐著，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book18.org
中年人小心地走上去，樓梯擁擠，他只能像跳格子一樣小心翼翼地上樓，唯恐踩著毯子或踢到雜物。book18.org
樓上的通道也是一樣，全都鋪著毯子，幾乎沒有可以走路的地方。book18.org
中年人繼續像跳格子一樣前進，一直走到通道最深處，這裡有一個暗角，原本是擺放雜物用，現在卻架起一頂帳篷。book18.org
中年人又朝著身後東張西望一番，這才彎腰鑽進去。book18.org
帳篷里有個女孩，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book18.org
「你過來幹什麼？我不是說過沒必要的話別來找我。」女孩怒道。book18.org
「外面的情況不妙，幾個兄弟無緣無故失蹤，我懷疑他們被姓謝的小子抓走了。」中年人是來尋求庇護。book18.org
「別疑神疑鬼，那個人沒有證據，不敢隨意抓人。」女孩很有把捤的說逍。book18.org
「你覺得我是傻瓜嗎？那個人膽大包天，連九曜派姓路的紈褲也不放在眼裡，我這樣的小角色怎麼可能讓他感到忌憚？」中年人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像他這樣的小角色，死了就死了，沒人會為了他找謝小玉的麻煩。book18.org
女孩知道騙不過去，轉而安慰道：「你這樣慌了手腳反而會出事，而且你不該來找我。」book18.org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沒什麼了不起，只不過是一頭喪家之犬。如果你真的那麼重要，為什麼不回島上去？你不是有一個道君師父嗎？」中年人不在乎撕破臉，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投向謝家將整件事和盤托出。book18.org
「只是幾個手下失蹤，就讓你嚇成這樣？」女孩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中年人一眼。book18.org
「失蹤？你說得好聽！這些人肯定被抓了，以那小子的手段，被抓的人恐怕生不如死。」中年人微微有些發抖。book18.org
其實謝小玉並不可怕，問題是他手下有很多苗人，苗人幾乎成了野蠻、殘忍的代名詞，比起天寶州的土蠻，苗人更令人毛骨悚然，落到他們手裡，最好的結果就是死。book18.org
「你怕他卻不怕我？」女孩冷著臉問道。book18.org
「別逼我，大不了一拍兩散。」這一次中年人來早已經做好回不去的準備，道：「我已經把前因後果全都寫在一封信里，如果我沒有回去，我的一個兄弟就會拿著信去找姓謝的小子。」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樣？」女孩怒了，她握緊拳頭。book18.org
「我要到島上去。」中年人目的很明確，他要尋求庇護。book18.org
中年人也明白五行盟並不是好選擇，不過此刻已經沒有其他選擇，跟著五行盟至少還有一條生路，留在天寶州必死無疑。book18.org
女孩咬了咬牙，好半天才說道：「我問問……」book18.org
女孩挪開右手邊的一隻包袱，露出一隻巴掌般大小的圓盤。book18.org
中年人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能猜測女孩打算和那邊聯絡。book18.org
圓盤轉動半圈，頓時正中央射出一道霧蒙蒙的光，光漸漸凝結成人的模樣。book18.org
中年人面露喜色，能夠這樣投影過來至少是一位道君。book18.org
中年人正感到欣喜，突然四周一下子變得漆黑一片，呆了半晌，中年人終於醒悟過來，大吼道：「你陰我！」book18.org
「陰你又怎麼樣？是你逼我的！」女孩的神情變得陰鷲狠厲，她仍舊手托著圓盤，圓盤上射出的那道光已經完全變成人的模樣，正是那個中年人，此刻他一臉惶恐。book18.org
此物並不是聯絡用，而是一件空間法器。book18.org
「你以為留了一手，我就會投鼠忌器？」女孩冷笑道，她的手往圓盤上按去，只要一按，圓盤裡就會噴出蝕骨寒火，不但可以殺人，還能毀屍滅跡。book18.org
「好狠的心腸。」book18.org
女孩的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book18.org
女孩的身體一下子被定住了，連眼皮都沒辦法眨一下。book18.org
定住女孩的人是謝小玉，他早就來了，一直隱身在暗處，剛才他看到這兩個人爭執卻不急著動手，直到女孩突施辣手，用事先安排好的陷阱將中年人抓起來並且打算殺人滅口，他才出手阻止。book18.org
從女孩手中搶過圓盤，謝小玉看了圓盤一眼，立刻明白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這東西有禁錮和挪移的功能，組合得相當巧妙，不過煉製的手法相當粗糙。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皺起眉頭，剛才中年人提到女孩有一個道君師父，他原本還一陣欣喜，以為達到目的，那個道君十有八九就是幕後黑手，但是現在看來有些不像，因為道君的徒弟用這麼一件法器實在太丟臉，這十有八九是女孩自己煉的。book18.org
用一件自煉的下品法器作為保命的絕招，可能是沒有任何後台的散修。book18.org
謝小玉張望著四周，圓盤並沒有關人的功能，只是一個挪移陣，中年人肯定被挪移到什麼地方，但四周沒有可疑的東西，既沒挖洞，也沒暗門，這讓謝小玉有些疑惑。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堂堂劍宗傳人打算拿我這個弱女子怎麼樣？難道你也像剛才那個人一樣垂涎我的美色？」女孩稍稍掙開一些束縛，雖然還不能動，卻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不理睬女孩，他現身之前已經在四周設下禁制，就算女孩扯開嗓門大喊大叫，也不會驚動任何人。book18.org
再確認一遍，仍舊沒有找到藏東西的地方，謝小玉搔了搔頭，又看了看圓盤。book18.org
挪移陣的距離和發動速度成反比，能發動得這麼快，距離絕對很近，頂多兩三丈。book18.org
「我肯定什麼地方疏忽了。」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眼睛一亮，蹲下身子解開包袱，包袱里是一堆女裝，他隨手翻了翻。book18.org
這時一隻圓溜溜的罈子滾出來，這罈子用金鐵所鑄，頂上有蓋子，看上去蓋得很緊，上面還貼著一張法印。book18.org
這也是一件空間法器，同樣構思精妙，但是煉製手法粗糙。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一彈，一道劍光朝壇蓋削去，叮的一聲輕響，蓋子被切開，一道黑影飛出來，撲通一聲倒在地上。book18.org
出來的正是那個中年人，他怒目圓睜，好像要擇人而噬，但是當他看清楚謝小玉的模樣，立刻嚇得面如土色。book18.org
「看來你認識我。」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有……有幸……見過……閣下一面。」中年人結結巴巴地說道。book18.org
「你逼著她幫你尋找退路，可惜她根本就沒有道君師父，只能狗急跳牆。」謝小玉嘖嘖連聲。book18.org
中年人張大嘴巴轉頭看著女孩，謝小玉同樣也看著女孩。book18.org
女孩臉色慘白，拚命咬著舌頭，可惜她有力氣說話卻沒力氣咬舌自盡。book18.org
「前輩，我錯了，我不該和您為敵；我……我可以幫您把造謠的那些人挖出來，我還可以替您指證策劃這件事的人。這都是千江、大洪、秭玉、地伏羅諸派的密謀，碧連天也有人參與。」中年人不停說著，此刻他就像一條瘋狗般，不停攀咬。book18.org
謝小玉靜靜聽著，但是他不會當真，就算是真的，他也只會當成假話。book18.org
千江、大洪、秭玉、地伏羅都是大派，就算謝小玉的背後也有很多大派撐腰，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和對方撕破臉面，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女孩身上。book18.org
「就是你把我的侄子迷得神魂顛倒？」謝小玉問道，緊接著他又問道：「你和我有深仇大恨？」book18.org
「不錯！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要不是你，我爹也不會死。」女孩赤紅著雙眼，牙齒咬得格崩格崩直響，此刻她已經沒有絲毫恐懼，只有深深恨意。book18.org
「你爹？」謝小玉一頭霧水。book18.org
「還記得你當初一到北望城就殺掉的那個真人嗎？他就是我爹。」女孩咬著牙說道。book18.org
「原來是他。」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明白了，怪不得仇深似海，確實情有可原，不過他心裡沒有絲毫虧欠之意，道：「你爹當年要殺我，難道我要伸出脖子任由他殺？」book18.org
「你難道想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女孩冷哼一聲。book18.org
謝小玉沉思半晌，這確實是一個難題，殺也不好，放也不好。book18.org
天空中烏雲滾滾，海面上波濤洶湧，拍打著暗礁發出啪啪聲響，細碎的浪花飛濺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房間裡同樣翻騰不已，一條錦被起伏跌宕，仿佛波濤般，裡面同樣傳來陣陣啪啪的聲響。book18.org
門外，幾個人神情怪異地站著，謝小玉的二哥和二嫂有幾分哭笑不得的感覺，反而是兩老眉開眼笑。book18.org
「你們夫妻聽著，這件事到此為止，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到底誰對誰錯。」謝景閒眼睛緊盯著二兒子和兒媳婦。book18.org
「爹，海兒被這個妖女害成這樣，您……」謝小玉的二嫂有心發作，可惜還沒說完就被謝小玉打斷。book18.org
「這是他自找的，人家根本就是有備而來，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謝小玉冷冷說道。book18.org
「海兒氣海被破，這輩子不能再修練……」謝小玉的二嫂越想越傷心，嘴角抽搐，眼看著又要嚎啕大哭。book18.org
謝小玉一擺手，道：「氣海被破，還可以修練蠱巫之道，將來再轉魔道，天無絕人之路。我會讓老洪開爐煉製一顆增壽靈丹，如果弄到闍羅木，我還可以煉一些長生秘藥，反正讓你兒子活個兩、三百歲應該沒問題。」book18.org
話已經說到這分上，謝小玉的二嫂也不能再說什麼，此刻她只能自己和自己嘔氣，誰讓她的傻兒子死心眼認準那個小妖精，就是要她。book18.org
「我擔心這個女的仍舊懷恨在心，還會想辦法害海兒。」謝小玉的二哥有些遲疑不決，他比老婆要開明很多，兒子指望不上那就指望孫子，如果那個女孩能夠為他生下一個孫子，他倒是不怎麼在意。book18.org
「這個……倒是不得不防。」謝景閒看了謝小玉一眼。book18.org
「放心，她的身上已經被下禁制，讓她不能傷人也無法自殘，你們再看得嚴一點，別讓她有機會接觸外人，那就萬無一失了！侄子也辛苦一些，多多耕耘，將這塊生地耕成熟田；就算不行，也至少要讓這塊地長出東西。女人就是這樣，肚子裡有了孩子後，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可以化解大半。」謝小玉這絕對是餿主意，而且很損。book18.org
謝景閒卻不知道，他眉開眼笑，只覺得這個主意妙不可言。book18.org
「好、好，這辦法好！我還等著抱曾孫呢！」book18.org
雖然成了修士，謝景閒的腦筋仍舊沒轉回來，在他的觀念中，多子多福、兒孫滿堂比飛升成仙更有意義得多。book18.org
「孩子生下來後，不能讓那個女人帶，萬一她心懷仇恨拿孩子出氣怎麼辦？」謝小玉的娘難得也開口了。book18.org
謝小玉舉雙手贊成，不久前他剛看過一個例子，李喜兒居然告訴她的兒子，他爹是壞人，這絕對是前車之鑑。book18.org
「小胖子因禍得福丟了一身修為，倒是換回一個老婆，而且這段日子有事做了；我們卻得提心弔膽過日子，什麼地方都不能去。」謝小玉的大哥唉聲嘆氣。book18.org
「你惦記那些野女人了？」謝小玉的大嫂含酸問道，相對於喜歡撒潑的二嫂，她倒是很明白事理，不過再賢慧的女人知道男人在外面養了外室，心裡也不會舒服。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口，其他女人也都瞪著自家男人，當初謝小玉只揭了大哥、二哥、三哥的短；實際上，除了他老爹，另外幾個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女人們私底下一問，讓這個揭那個老底、那個揭這個老底，很快就一清二楚。book18.org
「這是因為閒得發慌，將來出海後，恐怕幾十年都只能待在船上。」謝景閒連忙替幾個兒子、女婿解圍。book18.org
「這倒是。」謝小玉的娘嘆息一聲。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這些人過得無聊，他們並非從小就修練，所以耐不住寂寞。book18.org
「爹，您真的覺得無聊的話……也行，我幫您想辦法，我們不幹天怒人怨的事，謝家草根出身，做人不能忘本。」book18.org
謝小玉眼珠一轉，頓時有了想法：「我請幾位擅長煉器的人幫忙煉製一件法寶，就像青嵐的那捲畫軸一樣，裡面自成世界，你們喜歡什麼，裡面就有什麼。爹想聽戲，裡面有戲院，天天唱大戲；哥哥們喜歡聽評書，裡面有茶館，我們一家都住到裡面去。」book18.org
「這倒是好。」謝景閒一拍大腿。book18.org
之前謝景閒的二媳婦曾經提過讓人專門為他演戲說書，意思就是謝家現在也有這樣的身分了，他曾經動過心思，卻因為謝小玉反對，這事最終沒成，現在這個辦法也差不多，只不過一個是真人說書演戲，一個只是幻象。book18.org
「也不需要搞得多奢華，臨海城就不錯，我們還住在那幢樓里。」謝小玉的娘開口了。book18.org
「是啊，那段日子挺熱鬧的，如果搞成深宅大院，反而少了親情、淡了味道。」謝小玉的大嫂也連聲贊成，不過她的眼睛不停瞟著自己的男人，顯然她擔心的是飽暖思淫慾，最後家裡多出一大堆小妾，就算是虛幻的也讓她難以接受。book18.org
「那當然最好。」謝小玉笑道。book18.org
回到自己的房間，謝小玉朝著空處問道：「陳師叔，你在嗎？」book18.org
半空中一陣波動，陳元奇的身影冒出來，道：「找我有什麼事？」book18.org
這個只是陳元奇的元神分身，平時就跟著謝小玉，當他的保鏢。book18.org
「像菩提珠這樣的法寶煉製一個應該不難吧？」謝小玉想問的，正是他在家人面前提過的那件法寶。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並沒有說真話，他沒打算達到青嵐那捲畫軸的程度，那畫軸是靈器，絕對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寶貝，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虛幻空間，進入裡面的並非是人，而是意識。book18.org
陳元奇並不知道謝小玉的打算，謝家商量事的時候他都會自動迴避，所以聽到謝小玉這麼一問，立刻回道：「這怎麼可能！如果很容易煉製的話，我也想要一顆。」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陳元奇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不需要那麼真實，只要感覺像真的就行，也用不著那個真實空間。」book18.org
菩提珠看似簡單，實際上品級極高，因為裡面有一座天機盤，天機盤實在太複雜了，由無數齒輪組成，齒輪和齒輪之間的咬合必須分毫不差。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幹脆說，你只想要一個最簡單的虛幻空間？」陳元奇已經明白了，道：「這倒是不難。」book18.org
「可不可以讓很多人進入裡面？最好裡面弄得像臨海城一樣，大家住在裡面就和以前沒有兩樣。」謝小玉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book18.org
陳元奇想都沒想，立刻說道：「沒問題，這也容易。」book18.org
虛幻空間的難度就在於是否真實，越真實難度就越高，而謝小玉需要的虛幻空間，只要大致差不多就行，甚至連細節都不需要有，人在裡面仿佛夢中，這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我明白了，你打算讓大家上了船後就整天睡大覺，意識卻進入這個虛幻世界裡，這樣一來省了很多麻煩。」陳元奇並不知道謝小玉只是為家人打算，以為這是為了節省空間，順便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而想出來的辦法。book18.org
一艘飛天劍舟全都用來裝人，其實可以裝很多，就算不用縮尺成寸之法，也至少能夠塞下五、六百人，問題是不可能把人當成貨物，人需要活動空間。book18.org
按照原來的計劃，船上的人輪流放風，可以將活動空間儘可能減小。book18.org
現在有了謝小玉的辦法，連僅有的這點活動空間都用不著，乾脆把人當成貨物來運，如果用上縮尺成寸之法，一艘飛天劍舟要塞下五、六千人應該沒問題，而且身體和意識剝離，那些異族的探子想搞鬼的難度也高了許多。book18.org
「這辦法不錯。」陳元奇隨手打出一道信符，這個新想法必須立刻讓玄元子知道。book18.org
信符發出後，陳元奇恰好又想到一件事，道：「我知道有幾種辦法可以讓人在沉睡的時候自行修練。」book18.org
「我也知道，不過效率都很差。」謝小玉的見識不在陳元奇之下。book18.org
「不是有金球嗎？」陳元奇早就算過了。book18.org
那幾種辦法效率差了一點，大概只有正常修練的一成左右，而金球卻可以將效率提升幾十倍，一加一減，仍舊有餘。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想，突然笑道：「還要什麼金球？不是有那麼多飛輪嗎？直接拿飛輪代替，連專門裝運飛輪的船都可以省了。」book18.org
「不行吧？飛輪並不密封。」陳元奇皺起眉頭。book18.org
「不要緊，稍微改一下就成。」謝小玉早就有這個打算。book18.org
謝小玉創出飛輪最初追求的是簡單可靠，零件的數量儘可能減到最少，很多零件都是澆鑄而成，比如輪架、輪轂、中軸，因為澆鑄法最簡單，有一座熔爐、一副模子、十幾個人就可以搞定，天寶州別的不多，冶煉作坊到處都是；可現在情況不同了，一座座城市被焚毀，一座座礦區被搗毀，人員全都收縮到臨海城，原本的優勢已經不再，再說用澆鑄法製造的東西全都笨拙粗重，將來出海後攜帶的東西肯定越輕越好，所以要改。book18.org
首先是將澆鑄改為衝壓，衝壓法製造零件，不管是效率還是重量都遠遠勝過澆鑄法；其次是增加零件數量，減少零件的複雜程度，這樣看似繁複許多，零件數量增加了，實際上反而是一種簡化，因為零件的種類減少了。book18.org
「難道以前的飛輪全都報廢？」陳元奇一瞪眼。book18.org
「我們不要，有人會搶著要。」謝小玉嘿嘿一笑，他指的自然是五行盟。book18.org
「便宜了他們。」陳元奇輕啐一口。book18.org
「不便宜，讓他們拿金屬薄板來換。」謝小玉從來不做賠本生意，道：「他們只會以為我們要建造更多的飛天劍舟。」book18.org
「不錯、不錯。」陳元奇連聲贊道，這招瞞天過海他頗為欣賞。book18.org
「我還有一個想法，反正飛天劍舟就是一個大銅殼，原本還要開舷窗，乾脆連這一步都省掉，讓船艙完全密封，邊緣徹底焊死，然後往裡面注入靈氣。」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節省時間、如何節省工序，不管是建造飛輪還是飛天劍舟，能省掉一道工序的話，積少成多，節省下來的時間絕對不是小數目。book18.org
「我支持你。」陳元奇來了精神，緊接著他輕罵道：「我又得給掌門發消息過去。」book18.org
說著，陳元奇再次打了一道信符出去。book18.org
「你帶我回臨海城，這件事得和麻子商量一下。」謝小玉一刻都不想耽誤。book18.org
麻子一直坐鎮在臨海城外那片作坊區，這段日子以來，謝小玉忙著對付那些造謠的人，連洛文清都被牽連進來，作坊區只剩下麻子一個人，好在他確實能幹，這片作坊區規模被擴大許多。book18.org
謝小玉一到，洛文清自然也跑過來，三個人聚在作坊區一角那幢小房子裡。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進一步簡化工序，連舷窗都不用開？」麻子聽懂謝小玉的意思，除了驚詫之外更多的是欣喜。book18.org
開舷窗是最麻煩的一道工序，需要的人手最多，隱約間已經變成瓶頸，如果簡化這一步，就可以多豎幾根井架，每多一根井架，飛天劍舟的建造速度會增加一倍，這絕對是現在的頭等大事。book18.org
洛文清卻有些遺憾地說道：「照你這樣說，懸空島沒有必要的存在了。」book18.org
好在洛文清很快就想通，甚至還帶著一絲欣喜，道：「節省下來的資源，正好建造昊天戰船和浮空山。」book18.org
「昊天戰船的事我還沒有想好，浮空山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完成……」book18.org
謝小玉打算搪塞過去，那是他隨口說出來的，洛文清居然當真，不過他也不打算掃洛文清的興，緊接著又道：「造一座工廠倒是很有必要。」book18.org
「那就造啊。」洛文清巴不得早一點動手，現在時間真的有些緊湊。book18.org
「沒必要那麼急，想建造浮空山，首先要先確定飛輪、飛天劍舟的工序，找出最簡單、最容易的建造方法，這一次不能再改來改去。搞定這些後，我才可以考慮需要什麼工具，然後考慮如何排列，最後再進行篩選，合併重複的部分，剔除不太必要的部分。」謝小玉現在做事越來越沉穩，不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槌。book18.org
洛文清雖然不太甘心，卻沒更好的辦法。book18.org
「乾脆這樣，我們先在陸地上試試看不能將工序減到最少。」謝小玉看著洛文清，他的這個提議就是針對洛文清的。book18.org
「我手上的事都忙不過來，別指望我。」麻子搖頭。book18.org
「這件事交給我就是。」洛文清說道。book18.org
「我有兩種設想，你可以都嘗試一下，一種是像我們那座兵營一樣，趕路的時候收起來，等到要用的時候就降落到海面上，然後展開來；另外一種就像那艘養殖船一樣。」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帶有幾分搪塞的心思，卻也不打算白白浪費人力、物力，總要搞點名堂出來。book18.org
「只要一種就夠了，為什麼要兩種？」洛文清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他不喜歡第一種方式，按照他的想法，第二種才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麻子卻不贊成，他的觀點正好相反：「我們出海只是避開妖族的鋒芒，並不需要整天都待在船上，十有八九會走走停停，所以第一種才是真正用得上的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不希望麻子與洛文清爭吵起來，乾脆在中間和稀泥，道：「第二種也有必要，萬一半路上有哪艘飛天劍舟故障，總不可能全隊停下來等候吧？也不可能丟下不管，這時候需要邊飛邊修。」book18.org
「也就是說第二種方案是應急用的。」洛文清皺起眉頭。book18.org
「別太追求完美，夠用就行。」麻子拍了拍洛文清的肩膀。book18.org
兩道信符從虛空中飛出來，同時落到謝小玉和洛文清手中。book18.org
「我師父來了。」洛文清大吃一驚。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吃驚不小，他已經算是急性子，從剛才靈光一閃有了新的想法到現在制訂計劃，並且和洛文清、麻子分工，前前後後也就幾個時辰，沒想到玄元子居然親自跑過來。book18.org
璇璣派掌門到來，謝小玉與洛文清當然要前去迎接，就連麻子也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三人化作三道遁光朝著海邊飛去。book18.org
海邊早就有一大群人在等候，為首的是陳元奇，旁邊是羅元棠、章笑山、明通等人。book18.org
突然半空中波光一閃，慕菲青、花錦雲一起冒出來。book18.org
「中土那邊的人全都過來了？」慕菲青搶先問道，他聽說玄元子來了，連忙過來迎接，他當然不可能知道謝小玉又有新的想法，玄元子是為此而來，以為中土過來的大隊人馬已經到達。book18.org
「還沒呢，不過也快了，就在最近幾天，第一批船隊就要到了。」陳元奇沒說真正的原因。book18.org
陳元奇話音剛落，就看到幾道遁光破空而至。book18.org
這幾道遁光飛得極高，速度也快到極點，瞬間就到了眾人眼前。book18.org
來的人同樣不少，為首的是玄元子，緊隨其後的是九曜、翠羽宮、北燕山、摩雲嶺諸派掌門。book18.org
「你們都過來了？」慕菲青驚詫地問道。book18.org
「不過來幹什麼？我們所在的幾個州都已經搬空，碧連天這一次倒是識相，沒給我們製造什麼麻煩。」說話的是一個乾瘦老頭，正是摩雲嶺掌門周龍。book18.org
玄元子不欲多說，畢竟青木、百花兩派還沒有正式入盟，所以連忙岔開話題，看了底下一眼，說道：「這裡挺熱鬧的嘛！」book18.org
「整個天寶州的人都聚集在這裡，能不熱鬧嗎？」陳元奇心領神會，和自家掌門一唱一和：「從中土總共會過來多少人？」說著，陳元奇猶豫一會兒，補充道：「我指的是我們這邊。」book18.org
「大概一億七千萬人左右，不敢帶得太多，就按照你們的要求首選工匠，其次是當兵的，那些士兵全都是戰兵，只知道種田的衛所兵我都沒要；工匠就有些不太肯定了，你們沒說清楚，所以只要會點手藝的我都帶過來，連編籮筐的都不放過。」玄元子越扯越遠，輕而易舉就將大家的注意力引開。book18.org
「這沒關係。」謝小玉連忙說道，而且他只會嫌工匠不夠，絕對不會覺得工匠太多。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武林中人，我不知道你要他們有什麼用處。」玄元子提到武林中人，語氣明顯有些冷淡。book18.org
「我覺得武林中人沒什麼用，在來的路上，這幫人最不聽話。」摩雲嶺掌門周龍也表示贊同。book18.org
「很正常，俠以武犯禁，練武之人比一般人有點本事就不太知道克制。」翠羽宮宮主也有些討厭練武之人。book18.org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等修士最終的目標是飛升仙界，對戰力強弱並不是特別看重；練武之人就不同了，他們練武就是為了爭強鬥勝，難不成為了延年益壽而練武？真有那心思就想辦法修道了。」李天一最後一個開口。book18.org
玄元子等人眾口一詞，謝小玉確實沒有想到練武之人這麼不受歡迎。book18.org
「如果你堅持要這些練武之人，我建議你讓他們另立一營，這幫人整天打架，在船上也不消停。」周龍提議道。book18.org
對這種善意的提議，謝小玉當然接受：「他們既然喜歡打鬥，我就讓他們打個夠。」book18.org
「你有什麼打算？」周龍知道原因，不然不會跟著玄元子一起過來，所以他立刻想到可能和那個虛幻空間有關。book18.org
「我打算組建一支修羅營，給他們修練的功法就定為『修羅變』，讓他們朝著武修方面發展，走近戰的路子，打仗的時候讓他們衝鋒在前。」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沒這個打算，完全是臨時起意，不過話說出口，他的心頭一動，居然冒出一些想法。book18.org
「修羅變？」幾位掌門同時問道。book18.org
「應該是從『蟲王變』衍生出來的東西吧？」陳元奇當然知道謝小玉最近在修練方面並沒什麼突破。book18.org
「還記得那頭玄武嗎？它給了我很多啟迪，神通用不著太多，只要實用就行。」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玄武只有兩種神通，一種金剛不壞之軀，另外一種就是那快速而靈活的遁法，想修練到那等程度，確實不太可能，特別是那金剛不壞之軀，佛道魔旁任何一派的法門都不可能達到，不過這可以用本能反應彌補，達不到金剛不壞，那就降低要求換成鋼筋鐵骨，配合同樣快速而又靈活的遁法，再加上本能反應，至少可以逼近拉古托的實力。book18.org
「我聽說過那頭玄武的事。」這一次玄元子過來，其中一件事就是詢問當時的情況。book18.org
「還好，就算太古之時玄武的數量也不是很多。」周龍不知不覺中跑題了。book18.org
「玄武是四象之一，防禦之強絕無僅有，學它……好像有些困難。」陳元奇連忙又把話題拉回來。book18.org
「你忘了陣法能派上什麼用場嗎？這些武林中人只需要練到鋼筋鐵骨的程度，再靠鎧甲和大陣增強防禦，就算達不到那樣變態的防禦，要抵擋住一般的攻擊應該沒問題吧？」謝小玉並不是追求完美的人，他和麻子一樣更注重實用性。book18.org
就算比不上玄武又怎麼樣？謝小玉對「修羅變」的要求並不高，哪怕只有那頭玄武千分之一的實力，他就已經很滿意了。book18.org
從中土過來的武林中人少說有幾百萬，全都練成「修羅變」的話，足以用數量彌補質量的不足。book18.org
謝小玉有他的打算，那些掌門也有各自的想法。book18.org
自從知道大劫將至，大家都在苦苦思索一件事——遇到異族應該怎麼打？book18.org
妖鬼魔三族中，鬼族最讓人防不勝防卻也最容易對付，因為鬼族的弱點太明顯了。book18.org
剩下的兩族卻是麻煩，魔族就是人族，人族擁有的手段魔族也都有；妖族就更麻煩了，天生就比人強，不但擁有天賦神通，還有強悍的身軀，遠攻近戰全都拿手。book18.org
人族遠攻還行，一旦被拉近距離就只有被屠戮的分。book18.org
戰場上可沒有揚長避短的說法，對手不是傻子，肯定會針對弱點下手。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創出飛輪讓這弱點減輕，不過治標不治本，「蟲王變」又起到一些修補作用，附帶的本能反應對近戰很有幫助，現在有了「修羅變」，這缺陷徹底補上。book18.org
「可以試一下，這個營不如就叫修羅營。」玄元子立刻拍板定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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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跳板book18.org
「可憐、可憐我們吧——」book18.org
「我們知道錯了……」book18.org
「我有手藝的，我是同福鐵鋪的大師傅！」book18.org
「求求你們了，再給我一個機會！」book18.org
東城區一角，一大群人哭嚎著，臉上都充滿哀傷和絕望。book18.org
這些人都是拿了船牌後又後悔，現在想回頭卻已經沒機會。book18.org
此刻謠言早已經平息，璇璣、九曜、翠羽諸派帶著人證、物證氣勢洶洶找五行盟理論。book18.org
為了給一個交代，祝融宗成了犧牲品被踢出五行盟。book18.org
不過風波並沒有就此平息，不久之後，整件事的真相在臨海城街頭巷尾傳揚開來，然後就出現這一幕。book18.org
當初放棄船牌的人全都後悔了，可惜已經無法回頭，不但璇璣、九曜諸派不再接受他們，連五行盟也對他們關上大門。book18.org
沒有船牌就意味著不能登船，也意味著他們只能留在天寶州。book18.org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就算異族不殺他們、這裡的土蠻放過他們，遍布天寶州的瘴毒之氣也會要他們的命。book18.org
知道即將面臨的厄運，這些人磕頭祈求、嚎啕大哭，什麼樣子都有，但是沒人被他們打動。book18.org
大劫將至，每一個人只要想到前途未卜，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不知不覺心都變硬了，甚至很多人慶幸他們放棄機會，其他人就可以頂上他們的位置。book18.org
在那座高聳的樓台上，謝小玉同樣看到這一幕，他沒有理睬，事實上這正是他希望的結果。book18.org
謝小玉需要有人後悔，需要反面的榜樣，他要讓人知道，一旦錯過，以後再也沒機會了。book18.org
「哭得好慘。」姜涵韻輕嘆一聲。book18.org
「你打算替他們求情？」謝小玉的語氣有些陰冷。book18.org
「當然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姜涵韻是個聰明人，而且她要為翠羽宮著想，絕對不會惹怒謝小玉。book18.org
「你的心越來越狠了。」洛文清倒是沒這個忌諱，不過他也只是對謝小玉評頭論足，沒打算求情。book18.org
「怎麼能說我心狠？我又不虧欠這些人什麼，反而還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不珍惜，自己放棄，我又不是賤骨頭，難不成還要求他們？」謝小玉冷冷說道。book18.org
當初那三百多名手下畢竟和謝小玉一起守過戊城，曾經同甘苦共患難，就算最後背棄他，那點香火之情還是有，但眼前這些人卻沒幫過他任何忙。book18.org
「那麼罪魁禍首呢？」洛文清露出詭異的笑容，那女孩就算了，他沒有對付女性的習慣，但是那幾個散布謠言的頭目也被輕輕放過，這讓他有些不明白。book18.org
「誰說我打算放過他們？」謝小玉嘿嘿一陣冷笑：「我答應過給他們一艘船，但是沒說給他們的是什麼船。」book18.org
「原來如此。」洛文清點了點頭，如果只給一艘天劍舟，這幫人既不可能跟著五行盟離開，又沒本事獨自航行，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book18.org
「那個女人呢？」洛文清又問道，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因為姜涵韻就站在旁邊。book18.org
「我已經殺了人家的老爹，難道要我連她也殺？」謝小玉顯得很無奈。book18.org
「她的運氣倒是不錯……除了不得不嫁給你的那個侄子之外。」洛文清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嘲笑謝小玉一碰到女人就沒轍。book18.org
「運氣不錯？那可未必。」謝小玉又笑了，這次他的笑意越發邪惡，看了姜涵韻一眼，確定她沒注意這邊，才用傳音的方式對洛文清說道：「我把『極欲心魔大法』傳授給我侄子，順便還給他欲天十二蠱。」book18.org
洛文清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他當然知道《極欲心魔大法》是什麼，那是一部非常變態的魔功，拿女人做爐鼎，用各種惡虐的手法催動女人的情慾，再以這些情慾滋養心魔，這套魔功威力不強，效果也不好，只有以虐待女人為樂的變態才會修練這種功法。book18.org
「你別玩過火了，將來悔之晚矣。」洛文清搖頭嘆息，他不只是為那個女孩哀嘆，也為那個小胖子嘆息，覺得小胖子有這種叔叔實在大不幸。book18.org
「我在他們身上都種了情絲蠱，讓他們彼此不離不棄。」謝小玉不負責任地說道。book18.org
聽到謝小玉這番話，洛文清反而打了一個寒顫。book18.org
《極欲心魔大法》關鍵在一個「虐」字，如果女人多的話，火力分散，她們的日子還比較好過，可被種下情絲蠱，小胖子對那個女孩就會一心一意，那女孩有苦頭吃了。book18.org
「你把心思全都用在這種地方，有沒有查問清楚這件事背後是誰搞鬼？」陳元奇並不認為那女孩是幕後黑手，就算她有這個腦子，也沒那樣的手段，至於被五行盟踢出去的祝融宗只不過是替罪羔羊。book18.org
「幕後黑手確實另有其人，那幾個散布謠言的頭目是黑刺社招來的，當初黑刺社被我一手搗毀，我離開天寶州後，黑刺社又死灰復燃，不過他們沒敢暴露在明處，只敢在暗中活動；那個女孩也是黑刺社找來，然後黑刺社就撒手不管……這一手很高明。」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那個女孩好像挺聰明的，她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洛文清問道。book18.org
「她知道，但是為了報仇也顧不得了。」謝小玉訕訕地說道。book18.org
「這下麻煩了，你的仇家已經夠多，如果接下來也這麼干，你永遠都別想找出幕後黑手。」洛文清嘆道。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洛文清一眼，當初璇璣派如果肯全力為他撐腰，情況或許會不同，但這話不能說出口，不然太忘恩負義。book18.org
「沒辦法，當初我地位太低，很多人都想踩我一腳，我又沒手下留情的習慣，也從來不講究『得饒人處且饒人』。」謝小玉只能這麼說。book18.org
這時，一陣嗡嗡的聲響打斷兩人的交談。book18.org
「他們來了，要過去看看嗎？」洛文清問道。book18.org
「還是算了。」謝小玉沒什麼興趣。book18.org
臨海城外海，一艘艘天劍舟緩緩落下，待船停穩，頂部的艙門當的一聲打開。book18.org
不管是天劍舟還是飛天劍舟，推動船前進的裝置都在尾部，所以沒辦法將艙門開在船尾，只能從頂部打開。book18.org
「到了。下船！」負責開船的人大聲喊道。book18.org
船艙里的人其實早就準備好了，遠遠地看到海岸線，他們知道總算到了。book18.org
這些人看起來很邋遢，一個個蓬頭垢面，精神也不好，全都眼神呆滯、神情木然，不管是誰，如果在一個座位上坐了五十多天，期間動都不能動一下，情況肯定會和他們差不多。book18.org
「快點下去，別拖拖拉拉！」開船的人可沒有同情心。book18.org
隨著這聲吆喝，終於有人站起來，順著從船頂放下來的梯子爬上去。book18.org
船里因為有縮尺成寸的法術，所以天花板離地板有一丈多高；實際上，天劍舟只有半人高，走到船舷邊上一跳就到了地面上。book18.org
每一艘飛天船旁邊都站著幾個戴紅頭巾的人，其中一個人大聲吆喝道：「快，到這裡集合！工匠站在白旗底下，兵士站在紅旗底下，武者站在藍旗底下，家眷站在黃旗底下！」book18.org
白旗、紅旗、藍旗、黃旗就插在旁邊，相互間隔十幾丈遠。book18.org
從船上下來的這些人大多拖家帶口，驟然間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全都感到一陣茫然，好半天，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拉住喊話的紅頭巾，問道：「這位大哥，工匠、兵士、武者有什麼區別嗎？」book18.org
「當然有區別，工匠最舒服，吃得最好，住的地方也最好，還用不著擔心上陣打仗，不過工匠非常辛苦，清晨就要起來幹活，一直干到深夜，如果是怕死又能夠吃苦的人，這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工匠要考手藝，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進去，誰如果敢作假，小心被亂棒打死。」book18.org
「兵士吃得一般，住的地方普通，還要上陣殺敵，不過都會被放在戰陣中，倒也不算危險。想要當兵不需要別的本事，只要身體強壯就行，不過入了軍營就要受軍令約束，十七禁律、五十四斬，每一條都不能違背，受不了約束的最好別當兵。」book18.org
「武者也是吃喝不愁，住的地方也好，練的功法更是最好的，還會有丹藥賞賜，也不需要受軍令約束，不過打仗的時候必須衝鋒在前，陷陣搏殺，這個就要憑本事了。」book18.org
紅頭巾滔滔不絕地說著，這是他們的職責之一，必須向新來的人解釋情況。book18.org
「來這裡之前根本沒有說得這麼清楚，這不是坑人嗎？」人群中響起抗議的聲音。book18.org
「誰不願意待在這裡，可以選擇原路回去，反正船是空的。」紅頭巾不知道接待了多少批人，對於這種人早已經見怪不怪。book18.org
「這不是耍人嗎？辛辛苦苦坐兩個月的船過來，現在再要我們坐船回去！」那個人以為躲在人群中不會被找出來，所以說話肆無忌憚。book18.org
突然一道光芒從天而降，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慘叫聲，隨即鮮血和肉塊飛濺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到處是尖叫聲，女人和小孩全都被嚇壞了，就連男人也都被嚇得不輕，全都面如土色。book18.org
幾個紅頭巾卻不在乎，負責講解的紅頭巾更朝著地上啐了一口，道：「白痴！在仙人們的眼裡，你我都只不過是螻蟻，像這樣嚼舌根，根本就是找死。」說著，他看著那些剛剛下船的人，找著死者的親屬。book18.org
旁邊一個紅頭巾走到那堆屍塊前，蹲下身子，在那一地血肉碎骨里尋找著，好半天撿起一塊鐵牌，這就是船牌，上面刻印身分，底下親屬欄里空空如也。book18.org
「這個傢伙好像是獨自一人，怪不得敢胡亂說話。」紅頭巾說道。book18.org
負責講解的紅頭巾朝著剛剛下船的這些人喝道：「大家都看到了！誰如果想走，就請轉身上船，沒人會攔著你們，你們也用不著擔心半路上會被殺，仙人老爺們沒那麼無聊；不想回去的話，就站到各自的旗幟底下……別亂說話。」book18.org
「快點、快點。」另一個紅頭巾催促道。book18.org
人群漸漸散開，各自朝著一面旗幟而去，沒人回船上，一方面，大家都不敢肯定這話是真是假，萬一出海後就殺人拋屍怎麼辦？book18.org
另一方面，來這裡之前大家心裡都已經明白，給他們一條活路自然就要他們賣命。book18.org
只是片刻的工夫，所有人都有了選擇，數量最多的是工匠，其次是家眷，當兵的不多，武者更少。book18.org
負責講解的紅頭巾當先引路，另外幾個紅頭巾各自扛著一面旗幟緊隨其後，剛剛下船的那些人只能跟著。book18.org
這群人走了，另外一群紅頭巾跑過來拖地洒水，將碎肉和鮮血全都清理乾淨，然後等待下一艘船停靠。book18.org
隨著一陣嗡嗡輕響，另一艘船緩緩落下，裡面是另一批在船上整整坐了兩個月的人，同樣蓬頭垢面、神情呆滯。book18.org
這片降落場很大，從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一隊隊人跟著不同顏色的旗幟往東走。book18.org
東面是一片營地，看上去比降落場更大，而且密密麻麻全都是帳篷。book18.org
營地前方橫著一排長桌，桌子後面坐著許多書吏打扮的人。book18.org
「先去那邊登記，然後領衣服被褥，順便洗個澡，會有人帶你們去各自的營房。」紅頭巾介紹道。book18.org
這次沒人敢質疑，來這裡的人大多攜家帶眷，不知道分開後怎樣才能再見面，但是沒人敢開口提問，都被剛才的情況嚇到了。book18.org
紅頭巾轉身就走，回去接下一批人。book18.org
那排長桌前同樣插著不同顏色的旗幟，這一次用不著解釋，大家按照各自的選擇站好。book18.org
「過來，快點登記，然後到後面領東西。」一個書吏朝這邊招了招手。book18.org
那群人互相看著，好半天，一個膽子最大的漢子走過去。book18.org
書吏斜眼看了看大漢，然後指了指旁邊插著的旗幟，道：「這裡是給工匠登記，你是工匠？」book18.org
「俺什麼都會，跟村口的老爹學過打鐵，也做過木匠，還做過泥瓦匠。」大漢點頭哈腰，很小心地說道。book18.org
「會得多，不如精一門。」書吏隨手從旁邊的籮筐里掏出一塊鐵牌，牌子上寫著「六」，道：「先暫時定你為六等幫工，下去拿東西吧。」說著，書吏招了招手：「把你的船牌給我。」book18.org
大漢乖乖照著做了，畢恭畢敬地將船牌遞過去。book18.org
書吏並沒有用手接，只是抬頭看了船牌上的編號一眼，在冊子上記下來，然後在後面寫了個「六」字，就頭也不抬地說道：「去拿東西吧。」book18.org
「這就完了？」大漢有些摸不著頭腦，道：「您不問問俺姓什麼、叫什麼、籍貫何處？」book18.org
「沒必要，不管你們來自何處，都會被打散安置，籍貫根本沒任何意義，姓名同樣沒用，這裡沒人在意你叫什麼，只看你們腰上掛的船牌，上面有你們的號碼，就認這個。」書吏不厭其煩地解釋道。book18.org
「那俺以後還能不能看到俺的家人？」大漢急了，剛才家眷被單獨分開，他就有些心中忐忑，現在一聽根本不問姓名籍貫，和以前官府登記完全不同，心裡越發茫然。book18.org
「在這裡只認船牌，上面的編號就是你的姓名，如果是一家人，前面十二個編號是一樣的，只有後面兩個不同，想找人容易，到營地門口報一下號碼就行。」書吏不只說給大漢聽，也是說給其他人聽。book18.org
「這裡真是稀奇，居然不問人的出身來歷，難道不怕異族的探子混進來？」book18.org
人群中傳來一道質疑聲。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個老者，青衿長衫，看上去像是讀書人。book18.org
「哎喲，兄台想必是飽讀詩書之人，怎麼紆尊降貴，混到這工匠的行當里來了？」書吏拱手問道，他的話聽上去是恭維，實際上帶著濃濃的嘲諷。book18.org
老者滿臉通紅，羞得無地自容。book18.org
以往都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但是大劫一到，書生反而不如工匠值錢，各大門派招人，首重工匠，像老者這樣的讀書人前去報名，居然連門都進不了，幸好老者閒暇時對土木營造感興趣，又精於數理算學，總算混了一個工匠的身分。book18.org
在來這裡的路上，老者一直以此為恥，好在旁邊的人都看不出來，沒想到在這裡卻被人一口道破。book18.org
老者旁邊的人們早已面如土色，全都慌忙閃避，唯恐老者和剛才那個人一樣被突如其來的光芒絞成碎肉，濺得他們一身鮮血。book18.org
不過這事並沒有發生，連老者都感到驚奇，除了書吏的嘲諷之語，居然再也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老者畢竟是讀書人，隨即就明白了，他剛才的話雖然也是質疑的意思，卻和那個被斬殺的人不同，並不是無理取鬧。book18.org
看來，暗中隱藏的那位修士並非不講道理的人，老者稍稍定下心，朝著書吏拱了拱手，道：「方才之語乃是在下肺腑之言。」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就讓你明白其中的道理。這樣做，為的是一視同仁，進了營地，不管你姓張王李趙，一律以編號相稱；也不管你住在天南地北，一律打亂混雜，省得結黨成派。你老兄也別拿讀書人的架子唬人，這裡行不通。」book18.org
「有規矩自然成方圓，每個人各負其責，一切都井然有序，那些探子自然沒漏洞可鑽，如果他們隨便打聽消息或四處亂竄，那無疑自曝身分。」book18.org
說到這裡，書吏壓低聲音，指了指旁邊一隊人道：「我奉勸各位，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活命，大家最好守規矩。說起來，我們這邊還算太平，當兵的和武者天天有人被砍頭，就是因為不服管束，總有人覺得自己來頭不小，以前是把總或幫主，想在這裡立山頭，結果全都落得死無全屍。」book18.org
眾人全都臉色難看，想起剛剛看到的一幕。book18.org
「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只要聽話就不會有任何事。」書吏緊接著又安慰道：「而且在這裡想往上爬，絕對比其他地方容易得多。這裡沒有什麼師父和徒弟、沒有什麼上官和下級，只有一個個等級，工匠總共分八級，最下等的是小工，其次是輔工，再次是幫工。」說著，書吏指了指桌上的那塊鐵牌。book18.org
「再往上呢？」大漢立刻問道，身為男人，誰會沒野心？book18.org
「下一個等級是大工，然後是巧手，再往後是管工，大部分人也就這六種。再往上就不一樣了，一個是總事，不但要有手藝，還得懂很多東西；最高的是神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工匠有資格問鼎。」書吏說這些也是上面安排的，就是為了讓這些人多幾分上進心。book18.org
「怎麼才能往上爬？」大漢越發感到興奮。book18.org
書吏等的就是這個問題，連忙說道：「很簡單，看你們的手藝而定。每半年有一次重新評定的機會，只要手藝見長，就可以上升一級，沒人能阻攔你們。」book18.org
「手藝這東西要有人肯教才行。」旁邊一個工匠插嘴道。book18.org
書吏知道有人會這麼說，立刻回道：「有專門教的人，就看你們有沒有心思學。」book18.org
眾工匠頓時喧鬧起來，這在以往根本是不可想像的事。book18.org
書吏感覺火候到了，輕笑一聲，道：「我剛才說了，這裡沒什麼師父和徒弟，也沒什麼學藝期間不拿工錢的習慣，那些修士不在乎這些，他們要的只是你們出力做事。」book18.org
「俺聽話！叫俺幹什麼俺就幹什麼。」大漢憨憨地說道。book18.org
眾工匠也一起點頭。book18.org
「鐺……鐺……」book18.org
沉重的敲擊聲此起彼伏，每一下都震得地面直顫。book18.org
很大一片空地上整齊排列著數千架沖錘，每一根錘子都有千斤重，拉起到一丈高度然後猛然落下，底下則是一隻形如鍋子的鐵臼。book18.org
每一架沖錘旁邊都有十幾個人，其中四個人負責將一張張金屬板放在鐵臼上，兩個人負責拉動鐵錘，另外四個人負責把衝出來的東西弄下來，這些金屬板已經被沖成一個個部件，有的是盾牌，有的是輪架，一旁還有兩個人負責將東西裝箱，一隻只裝滿零件的箱子都被拖到旁邊的一幢大房子裡。book18.org
房子裡同樣有一個個架子，那些零件被分門別類放上去，旁邊的爐子燒得很旺，爐子裡全都是一顆顆鉚釘，一個個工匠用大鐵鉗子從爐子裡夾起鉚釘，將架子上的那些零件鉚起來，大鐵錘敲擊鉚釘的聲音在這裡到處迴蕩，比外面那片區域還嘈雜。book18.org
已經組裝好的飛輪被人抬下來，然後推著往後面走。book18.org
因為改進技術，九成以上的零件都是衝壓而成，再也不用澆鑄法製造，所以飛輪的重量輕了許多。book18.org
工地另一頭，一座座煉爐緩緩傾側，通紅的鐵水傾瀉而出，在半空中徐徐展開，然後冷卻成一張張薄板，這些薄板剛凝固，所以還通紅髮亮。book18.org
百丈之外可以看到一堆堆的金屬，都是從天寶州各地聚攏來的。book18.org
所有人都忙碌著，為大劫到來做準備。book18.org
謝小玉也在忙，他在一間簡陋的房裡踱著步，地板堆滿精巧的木頭模型，有煉爐、沖床、鍛錘、組裝飛輪用的架子、製造飛天劍舟船殼用的井架……能節省空間的辦法謝小玉都已經想到了，煉爐可以一個套著一個，沖床也可以互相摺疊，但是組合起來體積仍舊太大。book18.org
突然房門打開了，陳元奇走了進來。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謝小玉停下腳步，轉頭問道。book18.org
「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陳元奇翻了翻白眼。book18.org
「什麼日子？」謝小玉想不起來。book18.org
陳元奇已經無話可說，無奈地道：「今天是血池開啟的日子。」book18.org
「我真忘了。」謝小玉一拍腦袋。這可不是小事。book18.org
血池開啟，就意味著萬佛山上上下下十幾萬僧侶已經完成滴血重生，也意味著他們初步練成蟲王變。book18.org
「陳師叔，快帶我過去。」謝小玉和陳元奇從來不會客氣。book18.org
「我就是來接你的，其他人都等著呢！」陳元奇猛地一揮手，頓時一道金光將整間房子籠罩起來。book18.org
「天光劍遁。」謝小玉是識貨的人，璇璣派的藏經殿又對他敞開，十萬多冊典籍密錄都被他看得差不多，其中就包括天光劍遁這種無上法門。book18.org
說到飛遁之法，最快的遁法全都屬於化虛而遁一類。book18.org
羅元棠的身外化身就不用說了，能夠隨意地在虛實間轉換，所以速度極快。book18.org
佛、道兩門都有一些特殊的法門，可以讓人化為虛無，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佛門金光遁法，號稱金光一閃，遠去萬里，所消耗的法力比起瞬息萬里少得多。book18.org
璇璣派的天光劍遁也是類似的法門，所謂天光就是日、月、星三光，天光劍遁就是借這三種光飛遁來去。book18.org
「你這小子一直都有進步，難道我們幾個能原地踏步？」陳元奇面露得色，不過私底下他頗有些臉紅，他能領悟天光劍遁，有一小半是被謝小玉逼出來的。book18.org
以前陳元奇不太在意飛遁之法，只覺得夠用就行，但那次前往劍宗傳承之地，他和羅元棠累個半死，回來後就開始苦修這門無上遁法。book18.org
天光劍遁不但快，還可以帶人。book18.org
隨著金光一閃，四周的景色全變了，謝小玉兩人已經不在那幢房子裡，而是站在一片高腳屋上，底下是洶湧澎湃的海浪。book18.org
血池當然不可能放在天寶州，天寶州到處都是瘴毒之氣，血池萬一被污染，問題就嚴重了，再說天寶州魚龍混雜，也不安全。book18.org
相對而言，這片位於外海的基地安全多了，沒有瘴毒之氣，四周又都是自己人，重重把守，戒備森嚴，閒雜人等根本別想靠近。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兩人挪移到血池底部。book18.org
和當初謝小玉帶著慕菲青進來時完全不同，此刻漂浮在血海中的已經不是一顆顆拳頭般大小的胚胎，而是一個個樣子古怪的小孩，看上去有五、六歲大。book18.org
可說是小孩，卻又不像，他們的樣子介於人和蟲之間，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和醜陋。book18.org
此刻這裡早就擠滿人，謝小玉借來的那些土蠻全都靠邊站著，房中全都是一群有頭有臉的人，不只是各派掌門，連長老都來了，大家都衝著「蟲王變」來的。book18.org
「蟲王變」名氣那麼大，但是只有兩個人練成過，其中一個是謝小玉的分身，另外一個是莆煥派的年輕弟子。book18.org
謝小玉的分身很厲害，問題是謝小玉本身就很強；莆煥派的年輕弟子卻是另一個極端，閹割版的「蟲王變」沒有本能反應，效果差多了，而且那人實力低微，練成「蟲王變」後也沒多少長進，讓人有些灰心喪氣。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大家更想看看這批的情況。book18.org
謝小玉姍姍來遲，讓眾人等得有些心焦，所以他一到，玄元子立刻說道：「你總算來了。」book18.org
「不好意思，這兩天我一直在想浮空山的事。」謝小玉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玄元子說不出話來，他沒什麼可抱怨了，滴血重生和龍王變確實關係重大，浮空山也一樣，很難說哪邊更重要。book18.org
「浮空山？這又是什麼玩意兒？」一位長老輕聲問道。book18.org
玄元子咳嗽兩聲，連忙扯開話題，道：「這事以後再說，現在時辰已到，不能再耽誤了。」book18.org
負責這裡的是羅老，他看著謝小玉，等待他發號施令。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明白羅老這是表忠心，他轉頭朝著北燕山的掌門說道：「師伯，煩勞您打開輪迴殿，讓魂魄各自歸位。」book18.org
「好的。」北燕山掌門隨手一揚，一隻圓盤飛到血海上空，下一瞬間，無數白色光點紛紛飛出來，滿空亂舞，像是沒頭的蒼蠅，過了片刻，又像是找到目標，朝底下落去。book18.org
一個光點落在一個孩子的身上，小孩猛地睜開眼睛，那絕對不像小孩的眼睛，甚至不像人的眼睛，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紫色。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光點落下來，那些小孩一個接著一個甦醒，睜開眼睛看著四周，似乎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book18.org
「現在可以開啟了。」謝小玉對羅老下令道。book18.org
羅老轉過身來，朝著血海打出一連串手印。book18.org
原本平靜無波的血海登時翻滾起來，緊接著底部形成一道漩渦，血水化作一道洪流噴涌而出。book18.org
血水漸漸退去，那些「小孩」暴露在空氣中，他們大聲咳嗽起來，隨著劇烈的咳嗽，血水從他們的鼻子和嘴巴里嗆出來。book18.org
「不知道他們還剩下幾成記憶。」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修練「蟲王變」會改變人體結構，其中自然包括腦子，當初謝小玉對那具分身奪舍的時候就發現分身的記憶凌亂不堪，而且有很多記憶缺失了。book18.org
莆煥派的青年也一樣，甦醒後記憶缺少一大半，甚至連自己的師父、師兄弟都不認得了，還好之前將他一部分記憶保存了下來，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總算恢復，不過細節的缺失難免。book18.org
這次是十幾萬人，不可能將他們的記憶全都儲存起來，只能看運氣了，能恢復多少就恢復多少。book18.org
「開始下一步。」謝小玉再一次下令。book18.org
羅老又點了點頭，然後雙手合十，剎那間四周響起一陣禪唱聲。book18.org
那些「小孩」原本就是修練多年的佛門弟子，那散碎的記憶也大多和佛門有關，所以禪唱聲一起，他們立刻安靜下來。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的禪唱，而是佛門啟智的法門，那些轉世重修之人也都靠這種禪唱才得以回憶起前世之事。book18.org
謝小玉拿和尚做試驗，讓他們成為第一批滴血重生之人，就是因為佛門有這一整套手段。book18.org
這些「小孩」至少比轉世重修的情況好得多，他們腦子裡並非沒有記憶，只不過記憶變得支離破碎，而且大部分缺失。book18.org
在陣陣禪唱聲中，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自動組合起來，重新排列成一段段記憶，讓這些「小孩」想起過去的歲月，想起他們的寺廟。book18.org
又過了片刻，幾個「小孩」也跟著唱起誦經。book18.org
這幾個人都是萬佛山上有名的高僧，他們的誦經聲和四周的禪唱形成共鳴。越來越多的「小孩」清醒過來，他們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迷惘。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禪唱聲停下來，其中一個「小孩」朝謝小玉合十行禮：「謝過施主再造之恩。」book18.org
「大師客氣了。」謝小玉也合十還禮，然後問道：「不知大師可曾想起以前的事？」book18.org
「小孩」連忙回答：「貧僧死過一次，現在是從頭來過，何必在意過去之事？」book18.org
「善哉、善哉！大師好心性。」謝小玉贊道。book18.org
這也是謝小玉讓和尚第一批試驗的原因，佛、道兩門相比，道門多了一絲羈絆，要說解脫，佛門做得更徹底。book18.org
「不知道和尚還能施展佛門神通嗎？」玄元子搶過話題。book18.org
「見過道君。」book18.org
「小孩」連忙施禮，他重生前只是上師，相當於真君，見到玄元子自然要行禮：「貧僧沒有絲毫法力，而且多年苦修已蕩然無存，恐怕要從頭來過了。」book18.org
「他們是滴血重生，不像我的分身和那個莆煥派弟子是改造而來，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謝小玉在旁邊解釋道。book18.org
各派掌門和長老面面相覷，心中充滿遺憾。book18.org
「安靜，讓我看看再說。」玄元子止住眾人的喧譁，微微眯起眼睛。book18.org
剎那間，那些「小孩」全被看個通透。book18.org
這是觀相之法，可以看出一個人的資質稟賦，甚至還能看出經脈臟腑的情況。book18.org
「百脈通達，骨骼輕靈，全都是頂級的資質，修練起來速度應該很快。」玄元子當然要替謝小玉說好話，不過這也不算違心之言。book18.org
「可惜，最少要五、六年才能看到效果。」一位長老在人群中嘟囔道。book18.org
這麼多人特意跑來，為的就是「蟲王變」，如果真的如同傳聞中那樣強悍，他們就會立刻跟進，讓一部分僕役立刻轉修這套功法。book18.org
陳元奇看了謝小玉一眼，他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book18.org
謝小玉也一樣，他沒想到各派都來人，而且來了這麼多人，什麼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就是最好的說明。book18.org
問題是現在不能解釋，越解釋只會越糟糕。book18.org
「貧道還有些事要忙……」有人打算退場了。book18.org
既然有第一個人出現，自然會有第二、第三個人緊隨其後。book18.org
謝小玉看似毫不在意，實際上他的腦子飛快轉動著，與此同時，菩提珠內的天機盤也快速轉動。book18.org
人很快就走了大半，剩下的人其實也沒興趣待在這裡，只不過礙於情面，暫時留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朝羅老輕聲說道：「把門關起來。」book18.org
門原本就關著，謝小玉這麼說，就是發動禁制將內外封鎖起來。book18.org
羅老照著做了。book18.org
「你這小子又來這套！」陳元奇瞪大眼睛，他以為謝小玉還有後手，剛才故意不解釋，就是看誰自行退出。book18.org
不只是陳元奇這麼認為，留下來的人全都這麼想，原因非常簡單——謝小玉玩這一手已經不是第一次，不久之前就玩過一次，臨海城那邊不知道有多少人哭泣求情，為的就是求得他的諒解。book18.org
「你這小子也太小心眼了。」羅元棠很不給面子地說道。book18.org
這個評價顯然得到在場所有人的認可，不過其他人不敢說出口，畢竟羅元棠和謝小玉的交情不淺，謝小玉對羅元棠不會在意，換成另外一個人就未必了。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出聲，他不可能說自己原本沒這個打算，完全是臨時起意。book18.org
朝著留下的那些道君一拱手，謝小玉說道：「各位師叔、師伯，還要請大家幫個忙讓他們飛起來，速度由你們控制，不過方向由他們自己控制。」book18.org
「這容易。」羅元棠不等其他人開口，隨手一揮，那些「小孩」全都飛了起來。book18.org
幾乎同時，每一個「小孩」的腦中都多了一些東西，那是一道法訣，可以讓他們控制方向。book18.org
「再幫他們加一道防護罩，萬一撞上，不至於受傷太嚴重。」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這一次反應更快，每一個「小孩」的身上都瞬間多了七、八個防護罩。book18.org
「加快速度吧。」謝小玉朝著羅元棠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時候，留在這裡的人都已經明白了。book18.org
「蟲王變」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戰力，也不是修練速度快，而是附帶的本能反應，現在本能反應被限制住，但是正常的反應並沒有受到限制，隨著羅元棠催動玄功，這些「小孩」快速飛舞起來。book18.org
這座血池是由一片海域改造而成，長寬都有百餘丈，地方不算狹小，但是十幾萬人在這裡漫天飛舞就顯得有些擁擠。book18.org
羅元棠越催越急，「小孩」飛舞的速度越來越快。book18.org
因為沒辦法控制速度，只能改變方向，「小孩」全都繃緊著神經，眼睛盯著各個方向，一旦有誰靠近就立刻閃避。book18.org
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場面變得越來越混亂，閃避動作也變得越來越令人震撼，常常可以看到兩個人幾乎要撞上，然後猛地一閃，就在方寸之間互相錯開。book18.org
「厲害，實在太厲害了！這是天生的劍修！」一位道君手舞足蹈地喊道。book18.org
「我覺得讓他們走武修之路或許更合適。」另一位道君說出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沒人提飛輪，飛輪不夠靈活，反應也慢，適合於戰陣；而這些人反應之快、感應之靈敏，全都超乎想像，讓他們駕馭飛輪根本就是大材小用，最好的辦法就是和謝小玉的分身一樣，走劍修或武修之路。book18.org
摩雲嶺掌門周龍猶豫片刻，最終心一橫，大聲說道：「我摩雲嶺倒是有一套劍武合一的法門可以貢獻出來。」book18.org
「那再好不過，武修在早期很占便宜，劍修越到後來越厲害，兩者相融，正好取長補短。」玄元子大喜，他也知道摩雲嶺有這套法門，原本就有心說服摩雲嶺貢獻出來，現在省了他很多口舌。book18.org
「『龍王變』有九重，最終的目標是化身為龍，我的『蟲王變』只取前面五重，所以完成肉身改造後就沒必要當主修功法，但是我還沒想好下一步，只能拜託各位了。」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是故作謙虛，「蟲王變」五重是結丹，凝結成的東西介乎於金丹和妖丹之間，這也意味著「蟲王變」完全練成就是真君境界。book18.org
謝小玉只有真君境界，如何創得出道君層次的功法？book18.org
「這樣也好。」玄元子順勢說道：「修練到第五重，至少還是人，按照『龍王變』所述，到了第六重就要改變神魂，已經不能算是人了。」book18.org
眾人紛紛點頭。book18.org
道門中有不少鬼修，大多是某位道君或者真仙的妻兒，意外隕落又不捨得轉世，走鬼修之路就成了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以往沒人在意這種事，但是現在大劫將至，這些鬼修就成了天大的麻煩，那邊還沒有搞定，這邊絕對不能再多事。book18.org
「大家都出點力，儘可能創出一套最適合的功法。」玄元子大聲說道。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