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十六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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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開始分好處book18.org
此時，山坳內歡天喜地，這群從北望城就在一起的人現在又重新聚在一起。book18.org
不過在歡喜的同時，眾人也充滿驚訝，他們當然看得出謝小玉又回到練氣三、四重的境界。book18.org
「大哥，你又回去了？」book18.org
「老大，你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出了什麼事？」book18.org
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book18.org
「只是散功重修罷了！如果想的話，你們也可以這麼做。」謝小玉鼓動道。book18.org
「散功？老大，你又得到更好的功法了？」趙博喜形於色。 誰都知道謝小玉原本修練的功法屬於無上等級，而且以前謝小玉雖然經常指點他們，卻不可能直接傳授他們功法；這一次不同了，他們也可以學到無上等級的功法了。book18.org
不只是趙博如此興奮，其他人也一樣。book18.org
唯有陳元奇在一旁皺緊眉頭，看到眾人興奮莫名，他忍不住問道：「《六如法》博大精深，你真的廢棄不用？」book18.org
「我沒放棄《六如法》，只是換了一種調息吐納的法門。《六如法》帶的調息吐納的法門稱作大夢真訣，能夠夢中演法，對於參悟功法確實很有好處，不過這種法門十有八九是遠古時的東西，吸收轉化靈氣的效率實在太低了。」謝小玉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陳元奇翻了翻白眼，顯然不怎麼贊成這個決定，只覺得謝小玉不識好貨，不由得數落道：「所謂效率只不過是水磨工夫，你又不缺丹藥，就算調息吐納的法門效率低了點，你的修練速度也不會太慢，反倒是夢中演法的效果太難得了。」book18.org
謝小玉不能再解釋了，他不在乎夢中演法的作用，是因為有了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這部魔門無上大法也有推演功法的能力，這樣一來，再讓大夢真訣占據主修的位置就不太合適。book18.org
另外一個原因是，大夢真訣只對悟「法」有用，對悟「道」毫無用處，也就是說，在真君境界之前，大夢真訣確實是很了不起的東西，但是到了真君境界漸漸轉為對大道的感悟，夢中演法就有些雞肋。book18.org
眾人聽到陳元奇這麼說，頓時感到猶豫起來，只有李福祿不在乎的力挺謝小玉，大聲說道：「大哥，俺們聽你的！《力士經》修起來雖然快，但是不夠力，俺和人比斗一次都沒贏過。」book18.org
李福祿的話倒是沒錯，《力士經》修練出來的法力溫和平正，沒有一點爆發力，施展同樣的法術，速度比別人慢，威力也差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心裡當然高興，不過他也不想讓陳元奇下不了台，所以輕拍兩下李福祿的頭，笑著訓斥道：「那是你不會用！這裡有一位前輩修練《混元經》，你可以向人家討教一下，他如果願意教你兩手，你絕對受益無窮。」book18.org
謝小玉所說那個修練《混元經》的前輩，就是被他們俘虜那三個道君中最年長的邱重遠，他身分特殊，原本是圓通派的一個僕役，修練的就是和《力士經》同級的《混元經》，居然被他修練到道君境界。book18.org
成為道君後，邱重遠自然不可能再當奴僕，不過他並沒有待在圓通派，一方面是圓通派給他的回憶並不美好，早年被差遣來差遣去，心裡總有些窩囊；另一方面圓通派只是中型門派，廟門太小，對於已經是道君的他來說有很多更好的地方，其中條件最好的就是道府。book18.org
《混元經》修練到道君境界，配合混元一氣擒拿手，絕對是威力強悍，這才能顯示出它應有的威力，畢竟這門功法在上古之時也是無上秘法。book18.org
《力士經》也一樣，也有一套先天大力巨靈掌與之配套，而混元一氣擒拿手能凝固空間，先天大力巨靈掌則是崩碎，一掌下去無物不裂。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對李福祿說這番話只是開個玩笑，因為邱重遠未必肯指點李福祿，再說《混元經》畢竟不是《力士經》，他未必能夠指點什麼，最重要的是，《混元經》、《力士經》這類功法在前期根本沒什麼威力，只有到了道君境界才會顯露威力，他可等不到李福祿修練成道君。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力士經》並沒有完整流傳下來，只有前面的內容，頂多修練到真君境界，能不能更上一層樓成為道君完全看運氣。book18.org
《混元經》也一樣，邱重遠絕對是運氣逆天的人物，不過《混元經》也就到此為止，他再也沒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book18.org
《吞日噬月大法》就不同了！book18.org
雖然也不完整，甚至只有真人境界的修練方法，看起來比《力士經》和《混元經》還不如，但是《吞日噬月大法》的前半部中有真君和道君層次的思路。book18.org
創出《吞日噬月大法》的是劉家一位已經殞落的道君老祖，他推演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會有錯，而且《吞日噬月大法》之所以沒能成功，是因為日精遠遠超過月華，兩邊沒辦法平衡，不是功法本身的問題。book18.org
這段日子謝小玉一直在推演這套功法，推演的結果也證明這套功法絕對可用，不過在傳授之前，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辦。book18.org
「陳道君，你有辦法直上九天，出入青冥，攝取青冥微光嗎？」謝小玉當初就打算請璇璣派幫忙，現在繞了一圈又轉回來了。book18.org
「你要那東西幹什麼？」陳元奇有些意外，因為剛才在說功法的事，現在卻突然跳到青冥微光上，何況他不記得青冥微光有什麼用途。book18.org
「我機緣湊巧得到一部功法，順便弄出一樣東西，用此物配合那套功法的話，修練的人只要不是太笨、運氣不是太差，修練到真君境界絕對沒有問題，甚至若是稍微聰明一些再加上一點運氣，就能修練到道君境界，但再往上的話，我就不敢保證了。」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道：「你沒開玩笑吧？」 趙博、李福祿、李光宗等人也都震驚無比，傻愣愣地看著謝小玉，只有麻子、王晨、吳榮華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沒顯露出異色。book18.org
「你這話如果是真的，道君豈不是不值錢？」陳元奇喃喃自語道，畢竟以他對謝小玉的理解，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是誇口。book18.org
好半天，陳元奇摸了摸下巴，嘟囔道：「雖然這對我和其他道君來說有些不太公平，不過……我喜歡。」book18.org
陳元奇是咬著牙吐出最後那三個字，畢竟只要一想到自己為了能修練到道君境界費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大的艱辛，現在只要資質稍微好一點、運氣也不太差就可以輕鬆修練到同樣的境界，心裡總有些不舒服，他甚至不敢保證，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說這話，他會不會立刻宰了那個人。book18.org
抬頭看了看天空，陳元奇很鬱悶地說道：「有這樣的好事，就算做不到也要做到。」book18.org
陳元奇確實頭痛，雖然出入青冥不難，但是要收集青冥微光他就沒這個手段了。book18.org
「我得立刻回一趟山門，這件事必須讓掌門定奪。」陳元奇不想自己動腦筋，反正有掌門師兄在，動腦子本來就是掌門的工作。book18.org
「你最好快一點，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謝小玉提醒道。 陳元奇又翻了翻白眼，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說這番話，他早就一記耳光甩過去，像他這樣的道君來回跑一趟需要很多時間嗎？book18.org
「你等著，我去去就來。」陳元奇扔下一句賭氣的話，瞬間從眾人眼前消失。book18.org
為了證明自己夠快，陳元奇甚至用上瞬息萬里的法門，一閃就飛出八千餘里，緊接著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劍光，朝著璇璣派的方向飛去。book18.org
等到飛到雲端上，陳元奇突然醒悟過來，根本用不著自己跑一趟，用飛劍向掌門師兄傳個消息就可以，他這是被氣糊塗了。book18.org
轉念一想，陳元奇立刻明白過來，是因為剛才那個消息讓他太震驚，導致他心緒不寧，做事根本沒經過腦子。book18.org
此時一明白過來，陳元奇頓時感到好笑；看來自己的道行還是不夠，練氣功夫更是不到家。book18.org
現在已經跑了這麼遠，陳元奇當然不可能再跑回去，只能朝著自家山門飛去。book18.org
「你沒開玩笑？」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璇璣派內山門中同樣傳來一聲驚呼。book18.org
看著滿臉驚容的掌門，陳元奇心裡特別高興，因為他發現道行不夠、練氣功夫不到家的並不是只有他。book18.org
「應該不是假的！而且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打算傳授其他人這套功法。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真假——他親口說，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創的。」陳元奇之前因為太震驚了，所以沒有注意，事後才想起來。book18.org
玄元子聽到這番話，先是一皺眉，第一個念頭是不可能，他實在難以想像這樣的創舉出自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畢竟這套東西如果成功，不敢說後無來者，卻絕對稱得上前無古人。book18.org
但是玄元子轉念一想，在印象中，謝小玉好像沒有說過大話。 「會不會是劍宗改變策略，打算公開一部分劍宗秘傳？」玄元子最終還是選擇懷疑，心中實在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book18.org
玄元子嘴裡說話，手指不停撥弄著，顯然在演算天機。book18.org
玄元子不是不知道這沒用，因為只要和謝小玉有關的事絕對算不出來，而且越臨近大劫，這種屏蔽越發嚴密，他這樣只是找點事情做，求一個心安。book18.org
「我不覺得，我更願意相信那小子的話是真的，因為我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股自信，從來沒有過的自信。即便當初他在落魂谷建成劍山、等著九空山的那兩個真君上門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種自信。」book18.org
陳元奇心中好笑，他知道玄元子的心情，因為剛才他也一樣。 玄元子搔了搔頭，仍舊難以想像，別說他不信，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book18.org
「你我就別在這裡猜了，讓小洛跟我跑一趟吧！那小子對小洛絕對不會撒謊，與其在這裡亂猜，乾脆讓小洛直接問。」陳元奇相信這是真的，而他會提議讓洛文清跑一趟，只是想儘可能為璇璣派多得一些好處。book18.org
玄元子異常鬱悶，他原本打算在這幾年將壓箱底的絕活全都教給洛文清，順便讓他學著處理日常事務，就像翠羽宮的姜涵韻一樣，四年後他會正式宣布洛文清為璇璣派的下一任掌門，但現在計劃全都打亂了。book18.org
「師兄，有句話我一直想說……」陳元奇吞吞吐吐地說道：「我覺得……小洛未必願意當掌門。以前他或許有這樣的心思，可認識謝小玉他們幾個人後，他就未必這麼想了。他的實力原本遠在謝小玉之上，但是現在別說謝小玉，恐怕那個蒼屏山的棄徒還有姓蘇的都已經超過小洛，身為他的師父，你應該對他最了解，你認為他會甘心嗎？」book18.org
玄元子當然知道洛文清的想法，他外柔內剛，最是要強，肯定不會甘心，這其實是一個取捨的問題，當他的徒弟就必須做出取捨。book18.org
擔任掌門，修練方面肯定會放慢，這不只是因為雜務繁忙，更主要的原因是身為掌門，肩上的擔子很重，壓力很大，絕對是修練的大忌。book18.org
玄元子同樣要做出取捨，到底是讓徒弟安心修練，還是讓徒弟成為掌門？book18.org
如果選擇前者，那麼洛文清有可能會像當年的十尊者一樣，最終站在可望而不可即的巔峰，但是更大的可能是殞落；如果選擇後者，除非璇璣派面臨滅頂之災，否則他這個徒弟會非常安全。book18.org
好半天，玄元子揮了揮手，道：「讓清兒自己選擇吧。」 說完這番話，玄元子仿佛放下一個沉重的包袱，渾身都輕鬆許多。 「早就該這樣了！你以前老說我拿不起放不下，那你自己呢？」陳元奇打趣道。book18.org
玄元子放下最大的心事，不過馬上又想到另外一件煩心的事。 「我剛剛讓一萬僕役轉成劍修，另外一萬僕役轉成火修，現在又得停下來。」玄元子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畢竟之前他為此忙了很久，單單調集各種資源就愁白頭髮，沒想到現在全都白費了。book18.org
「你還是按照原訂計劃來吧，這一次恐怕沒那麼容易，那小子要我幫他收集青冥微光。」陳元奇指了指天空。book18.org
「青冥微光？」玄元子喃喃自語道：「青冥微光至陰至寒，但是用處好像不大，沒有哪種功法需要用到它，對了……他手裡有玄磁珠……用陽燧鏡聚集太陽真火，融合青冥微光和玄磁元光，可以製造出幻天幽火玄元極光，他肯定是打這東西的主意。有人提到二十天前苗疆曾經出現過幻天幽火玄元極光，那裡本不該出現這東西。」book18.org
能成為一派掌門，不但要見識廣博，還要消息靈通，不過最重要的是頭腦，必須能在很短的時間裡整合有用的信息，得到需要的訊息，而玄元子顯然是個合格的掌門。book18.org
突然玄元子像想起什麼，呆愣愣地想了半天，然後恍然大悟般說道：「我明白了！這次恐怕真的是他自己搞出來的。」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陳元奇問道，他現在有些懷疑自己的智力，被謝小玉比下去就算了，為什麼玄元子已經得到答案，他卻還茫然不解？book18.org
玄元子並不知道陳元奇的想法，自顧自地說道：「你還記得嗎？謝小玉進入南疆之前曾經去過一趟安陽劉家。」book18.org
「知道，他還在那裡和道府的人發生衝突，和綺羅瞬間殺掉道府的三位真君，嚇得另外兩位真君沒命逃跑。」陳元奇腦子轉得飛快，思索著這和謝小玉搞出的東西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事後派人詢問過劉家。謝小玉去劉家，除了探望李光宗的女兒，還有兩件事。一件是要走劉家的一個少年，說是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九死一生，而且和功德有關；另外一件事是要走一部功法，名為《吞日噬月大法》。」book18.org
說到這裡，玄元子轉了一下手腕，他的手頓時消失，過了片刻手又出現了，還拿著一本密錄，封面上寫著《吞日噬月》四個字。book18.org
這部功法並非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璇璣派問起此事，劉家那兩位守護本家的老祖又拿了一份出來，也就是玄元子手中這部《吞日噬月大法》。book18.org
玄元子已經看了《吞日噬月大法》一遍，不過他沒細看，只是隨便掃了兩眼，對這部功法的評價不算低，卻也不高。book18.org
雖然這部功法確實另闢蹊徑，卻也有劍走偏鋒的嫌疑，但是此刻玄元子不得不重視起來。book18.org
陳元奇接過《吞日噬月大法》一頁一頁地翻起來，看了片刻，他輕聲說道：「原來如此。直接吸取太陽真火的話太過猛烈，所以要轉化成幻天幽火玄元極光，這東西不冷不熱，卻又有太陽真火的狂暴猛烈，也有玄磁元光弒魂滅魄的效果，還有迷離幻變的特性，確實很適合他的路子。」book18.org
陳元奇能夠看得出的東西，玄元子自然也看得出來。book18.org
「看來他已經解決沒有靈脈的問題，不過這種辦法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玄元子說道。book18.org
「也對。青冥微光可沒那麼好弄，滿足幾十個人修練還不太難，想要讓幾萬人這麼做就不可能了。」陳元奇立刻明白問題出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事實上有了丙火聚靈陣，陳元奇和玄元子已經覺得足夠了，這批轉修的僕役，有一半轉成火修，另一半雖然成為劍修，卻也是以丙火為本源，修練的是赤羅神炎劍法，甚至連用的飛劍清一色也是用火山熔岩凝鍊而成的流炎劍。book18.org
在五行之中，火的攻擊力最強，而且這一次大劫已經知道的對手有妖族和鬼族，妖是獸類開智，野獸天生怕火；鬼更不用說，火是鬼的剋星。book18.org
「不過老是拾人牙慧總不是辦法，現在我看到那小子總感覺丟臉。那小子搞出那麼多東西，我們只是一個勁兒地拿……你們好意思，我可沒這個臉面。」陳元奇越想越慚愧。book18.org
「還用你說！後山那些太上長老這段日子可沒閒著，他們全都在琢磨聚集天地精氣的辦法。壬水沒問題，出海後到處都是水，他們也已經想出人為製造海眼的辦法了；可金、木、土都有些麻煩。不過我璇璣派最擅長的還是運用星光，所以他們正在琢磨能不能聚集星辰之力。」玄元子心情大好，免不了透露一些秘聞。book18.org
「恐怕不只我們這麼做。」陳元奇不認為只有他們能想到。 「天底下聰明人多的是，別的不說，碧連天的那些太上長老肯定也在打海的主意，九曜派恐怕也和我們一樣想辦法聚集星光，秦老甚至提議和那兩家通個氣，大家乾脆連手一起干。」玄元子越透露越多。book18.org
「早該這麼乾了！我覺得還應該拉上翠羽宮……」突然陳元奇一拍大腿，道：「我怎麼會忘了她們？想要弄下青冥微光，最容易的辦法就是設一個接引陣。」book18.org
玄元子沉默半晌，他在權衡利弊，好半天，他才點頭同意。 陳元奇原本準備離開，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便道：「對了，我在那裡還看到一些小玩意兒，那小子好像又打算養蟲、養雞了。」book18.org
「那可不是小玩意兒，很有用的。我們璇璣派門人弟子眾多，很多人不能辟穀，不可能全都靠捕魚為食，他那套東西非常有用，其實我早就讓人偷偷試驗了。而且不只是我，九曜、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也都搞同樣的東西。」玄元子連忙回道。book18.org
陳元奇聞言，便不再獻寶，退出大殿。book18.org
看到陳元奇離開，玄元子盤腿坐下來，重新拿起那部《吞日噬月大法》。book18.org
之前他不重視，現在聽到謝小玉居然不惜散去一身功力從頭開始修練，他就不能不重視了。book18.org
「難道這裡面還有我未曾看透的名堂？」玄元子喃喃自語道。 天色漸漸暗下來，突然一道劍光從天空中落下，眨眼間，劍光化作一群人。book18.org
為首者正是陳元奇，他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正是慕容雪的師父，謝小玉見過的那個美婦。book18.org
美婦也姓慕容，她不但是慕容雪的師父，也是慕容雪的姑婆，所以才會一心維護慕容雪。book18.org
這兩人的身後還跟著許多人，有洛文清、姜涵韻、慕容雪、肖寒和青嵐，還有九個身穿彩衣的少女，她們是綺羅的師姐妹，和綺羅的關係不錯。book18.org
當初綺羅和麻子提過，請麻子順便去一趟霓裳門。book18.org
麻子倒是沒有忘記這件事，但是他進了璇璣派就再也出不去，璇璣派的山門早已經被人盯死，這件事最後是陳元奇幫忙搞定。book18.org
之前在來南疆的時候，陳元奇覺得人太多，就沒帶這幾個女孩，這一次人少才帶上她們。book18.org
劍光落下，早已經驚動底下的人，謝小玉等人全都迎出來。 「我說過肯定可以當天來回。」陳元奇根本不像道君的樣子，居然還提這件事。book18.org
「好了，別丟臉了。」慕容雲煙在旁邊戳了一下陳元奇的腰眼。 「謝哥哥，又見面了。」青嵐親熱地和謝小玉打著招呼。 「聽說你又發明一件東西。」洛文清幾乎同時說道。book18.org
旁邊的肖寒也想開口，卻忍住了。book18.org
「我得到一部功法，正好能讓手上那些陽燧鏡派上用場。」謝小玉笑道。book18.org
「拿來給我看看。」洛文清和謝小玉不會見外，他有些急不可耐。 「洛哥，你不會也打算重修吧？」李福祿在一旁問道。book18.org
只有這個沒腦子的傢伙會問這樣的話，其他人根本不會想，畢竟像洛文清這樣的人已經被內定為璇璣派下一任掌門，他可以修練那些上古傳承，卻不可能修練同時代的人創出的功法，這事關璇璣派的臉面。book18.org
「我的這份給你。」麻子從納物袋內取出一本小冊子，小冊子很粗糙，用的紙是又黑又厚的黃草紙，墨也不好，很多地方都化開了，因為這是剛剛抄錄的，筆墨紙硯都是白衣寨的人提供，能夠有這些東西已經不錯了，如果想要弄到好紙，除非去被漢人控制的地盤。book18.org
「看來你也不打算重修。」洛文清看了麻子一眼，明白麻子的意思。book18.org
「讓我先看。」陳元奇一把將冊子搶過去，他實在很好奇。 首先，陳元奇想知道玄元子猜得對不對，這是不是劉家那部《吞日噬月大法》；其次，他更想知道這裡面還有什麼奧妙。book18.org
只翻了幾頁，陳元奇就對第一個問題沒有懷疑，這就是那部《吞日噬月大法》，不過裡面已經做了許多改動，連吞噬的東西也不一樣，不再是日精月華，換成幻天幽火玄元極光，也無須截斷陽脈。book18.org
原來的《吞日噬月大法》在第一遍練成後，要廢掉法力重新再練一遍；現在變成將法力度給別人，這樣既不浪費，又不傷及本源，恢復起來也容易；而且原本是練到第九重境界才廢功重練，現在變成每一重都練兩遍，效果一樣，卻沒那段虛弱期。book18.org
看著看著，陳元奇皺起眉頭，感覺不對勁，因為這部功法改動後，每個階段都多了一些輔助性的修練手段，不再是自己修練，還需要別人幫忙；比如請別人幫忙打通經絡，請別人幫忙洗毛伐髓、脫胎換骨，甚至請別人幫忙溝通天地。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自己修練，而是一路都由別人幫忙。一開始或許能夠突飛猛進，但是到了後來就不行了。」陳元奇連連搖頭，失望不已。book18.org
「說得沒錯。用這種辦法修練的話，在道君之前會突飛猛進，但成為道君後就難了，白天的時候我跟你說過。」謝小玉立刻提醒道。book18.org
陳元奇張大嘴巴，他已經忘了這回事。book18.org
重新低下頭仔仔細細將那本冊子翻了一遍，陳元奇確實有些傻眼。 陳元奇現在才發現這部功法的奧妙之處在於，裡面的每一步都是走捷徑，能夠讓人以最快的速度達到更高境界，然後再反過頭來夯實根基，一遍不夠嚴實就再夯一遍，務必讓根基異常緊密，然後再進行下一步；而夯實根基的過程居然也有捷徑可走，居然還可以從別人那裡借力。book18.org
「這套東西近乎於魔道。」陳元奇的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似的。 「哪裡像魔道法門了？」趙博立刻嚷嚷道，他也拿著手中的冊子，顛過來倒過去翻著。book18.org
「俺也看不出來，魔門的東西好像不是這樣。」李光宗也在一旁哼道。book18.org
「魔門前後分成三大時期，我說的不是現在的魔門，而是太古到遠古初期的古魔門……當然，這是後人定義。那時候根本沒有魔門這個概念，只是修練的理念不同。中土的修士目標首先是長生，其次是神通，所以崇尚平衡；婆娑大陸的修士正好相反，首先追求神通，然後才考慮長生，他們甚至無所不用其極，為了修練不惜焚身刺心、挖腹剖腸，或是吸血噬魂，只要是可能讓自己強大的辦法，他們都會嘗試。」book18.org
陳元奇的這番解釋是說給蘇明成、王晨、趙博聽的，這些人全都是散修，肯定沒聽過這些，像謝小玉、洛文清、麻子這樣出自大門派的人就用不著了。book18.org
「無所不用其極……」洛文清、麻子、肖寒都喃喃念著這句話，顯然謝小玉的這套東西確實有那麼一絲感覺。book18.org
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謝小玉既沒有辯解也沒有承認，而是沉思良久，然後仰頭看著天空低聲吟道：「人有輪迴，生老病死，轉世投胎；年有輪迴，春夏秋冬，年復一年；天有輪迴，陰晴圓缺，周而復始。」book18.org
「你這小子越來越像和尚了，沒事打什麼機鋒？」陳元奇懶得動腦筋。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笑，這才說道：「古魔門其實不能算是魔門。」 陳元奇對這番話沒什麼反應，但是趙博等人就滿臉好奇了。 謝小玉繼續說道：「當時婆娑大陸各式各樣的修練體系五花八門，層出不窮，互相之間並不統屬；後來中土玄門思想進入婆娑大陸，才有了玄和魔的分別。所謂魔，指的就是外道，一切不屬於玄門的修士都被歸入其中。」book18.org
「那時候玄門和外道並不完全對立，玄門中有很多人也認可魔門的想法，還融入魔門的東西，這就是佛門出現的緣由。外道從來就不是一個整體，對玄門的態度也不一致，有的很友善，有的相安無事，當然也有仇視的。」book18.org
「遠古末期大劫開始，後世稱那場大劫為佛魔之爭，實際上那是一場大混戰，佛門連手一部分外道，對付另外一部分外道。那場大劫後，婆娑大陸成為佛門的天下，剩下的外道中，有的皈依佛門，有的躲藏起來和佛門為敵，後者才是我們現在熟知的魔門。」book18.org
謝小玉侃侃而談，解釋得比陳元奇更加清楚，將魔門的來歷仔仔細細說了一遍，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到。book18.org
「原來佛魔大戰是這麼回事。」青嵐若有所思，空濛洞只是一個小門派，她以前也沒聽說過這些。book18.org
「我還是不明白……」趙博一臉迷糊，只覺得太深奧了。 「說穿了很簡單。陳道君認為我入魔了，很不好，但我卻認為沒什麼不好，我只是還歸本源。太古和遠古之時，婆娑大陸的修士都是以自我為主，傳承對他們來說只是前人的經驗罷了，所謂的無所不用其極，其實是各種辦法都嘗試一下，有用的就採用，沒用的就捨棄。」謝小玉轉頭看著陳元奇。book18.org
「魔道兇險，真正摸索出屬於自己道路的人又有幾個？大部分的人都墜入深淵，死於非命。」陳元奇嘆道。book18.org
這像是規勸，但是連陳元奇自己都發現這番話沒什麼力道。 周圍那些人反應各自不同。book18.org
有人聽得激情澎湃，比如肖寒和青嵐；也有人猶豫不決，比如信樂堂那幫人；更多人則是一片茫然，根本沒聽懂，那幫愣子就是，甚至連李光宗、趙博都沒聽懂，不過他們不在乎，他們跟著謝小玉從來沒吃過虧，所以打定主意一路跟下去。book18.org
一片又一片薄如蟬翼的鏡片懸浮在半空中，少說有數十萬片這樣的鏡片構成一面巨大無比的陽燧鏡，中央鑲嵌著一顆斗大的晶球，眾人都盯著那顆晶球。book18.org
突然晶球亮了起來，一開始只是朦朦的亮光，漸漸地變成淡淡的青色。book18.org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底下一片歡呼聲。book18.org
「快！開始融合！」趙博大聲喊道。book18.org
此刻最興奮的就是他們，像洛文清、麻子、法磬這些人就平靜多了。book18.org
洛文清是根本不可能跟他們一起重修，他的身分擺在那裡；麻子和法磬是捨不得自己的傳承，但最尷尬的是法磬，他對於九曜傳人的身分異常在乎，很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意思。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在這邊，而是守在融合爐旁，他也已經準備好了。 融合爐是一顆直徑數丈的大圓球，正中央懸浮著那顆玄磁珠，左右兩側有兩個通孔。book18.org
只見一道白色光柱從左側的通孔，另外一道青色的光柱從右側的通孔，兩邊同時射進來。book18.org
青色的光柱就是那顆晶球射出來的，距離很短，才十幾丈遠；白色的光柱卻是在一塊塊鏡子間折來折去，最終傳到這裡，中間還翻過一道山樑。book18.org
那邊是向陽的山坡，山坡上還有另外一座陽燧鏡陣，正源源不斷聚攏著太陽真火。book18.org
兩道光柱在融合爐中心撞在一起，那裡正是玄磁珠所在的位置，剎那間，玄磁珠四周被一團光霧籠罩，這團光霧五顏六色，變幻萬千。book18.org
蘇明成和另外幾個人早已經準備好，他們用力壓著槓桿，融合而成的幻天幽火玄元極光被源源不斷抽走，然後壓進金螺內。book18.org
正起勁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book18.org
陳元奇落到地上，透過正前方的開口看著爐內那團五彩光霧，雖然之前他說謝小玉搞的這套東西已經入了魔道，內心中卻帶著一絲期冀。book18.org
那兩道光柱不停對轟，源源不斷生出那五彩光霧，太陽真火和青冥微光都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不過那團五彩光霧並沒有因此而變大，生得快，抽得更快。book18.org
陳元奇已經試過在金螺內修練的效果，終於知道為什麼謝小玉有把握將大家都提升到道君境界，雖然裡面的幻天幽火玄元極光已經消耗大半，卻比任何一口靈眼都強上百倍，如果完全補足，恐怕會強上幾千倍，就算太古之時靈氣也沒這樣濃郁。book18.org
一邊想著，陳元奇的手一邊結成法印。book18.org
在十幾萬里之外璇璣派的山門內，一群人正聚攏在大殿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正中央的影像，他們全都是後山璇璣洞天裡那些太上長老。book18.org
「不錯、不錯，如此簡單的辦法以前居然沒人想到過。」一個紅臉老頭異常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這辦法不但道君能用，就連我們這樣的老傢伙也能用。」另外一個濃眉大眼的太上長老同樣興奮。book18.org
有人稱讚，自然有人反對。book18.org
一個老人毫不在意地說道：「只是減少積累的時間罷了。」 「話不能這樣說，積累的時間少一些，用來準備度劫的時間就多一些，這總不是壞事。」紅臉老頭顯然對謝小玉很有好感，所以力挺謝小玉。book18.org
「我可沒說這東西沒用，只想說別把這東西看得太重要，畢竟這東西是外物。而且小陳有一句話沒說錯，那小子搞的東西確實已經入了魔道。」book18.org
「也不能算魔道，畢竟遠古之時的那些事誰能說得清楚？說魔門無所不用其極，那佛門繼承魔門那麼多東西，佛門是不是也無所不用其極？」book18.org
「那幫數典忘祖的禿驢提他們幹什麼？」book18.org
一群天仙、地仙越說越離譜，離原本的話題越來越遠。book18.org
玄元子咳嗽一聲，朝著左右拱了拱手，說道：「各位師伯、師叔，我們是不是也要這麼辦？」book18.org
「當然。」幾個老頭異口同聲地說道。book18.org
「萬一泄漏出去怎麼辦？」玄元子問道，這才是他將他們請過來的目的，有這樣的好東西，他肯定要告訴他們，但是接下來肯定麻煩一大堆。book18.org
那些太上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才想起單單丙火聚靈陣和天劍舟已經惹來天大的麻煩，如果這東西再被外面的人知道，問題就更大了，弄得不好，其他大門派會群起而攻之。book18.org
「你這小子欠考慮，為什麼讓小陳跑去翠羽宮？青冥微光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我們自己弄不來嗎！」一位太上長老怒道。book18.org
玄元子在心中暗嘆，他就知道有人會想獨吞，境界高並不意味著沒有私心，相反的，人越老，私心越重。book18.org
玄元子可不敢這麼做，那會讓璇璣派被孤立，連現在的盟友也會變成仇敵，正因為如此，他並沒有阻止陳元奇找翠羽宮幫忙。book18.org
「荊師叔，現在還是想想眼前的事吧，大家訂個章程。」玄元子轉頭找上紅臉老頭，這位肯定會幫他。book18.org
「這東西反正對道君以上的人也有用，那麼就先造一批，我們先用著。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面，這件事誰都不能泄漏出去。」紅臉老頭說道，目光炯炯盯著幾個豪門出身的師兄弟。book18.org
就像安陽劉家和當今皇室一樣，豪門世家常常在很多門派有很大的發言權，而這類人天生就打著家族的烙印，做任何事往往都會先為家族考慮，然後才是門派。book18.org
「按照老規矩好了。」剛才那個冷言冷語的長老這次也站在紅臉老頭這邊，他也是平民出身。book18.org
「翠羽宮那邊也要說一聲。」紅臉老頭盯著玄元子，他現在已經明白了，玄元子肯定早就預料到他們會有想法，所以事先做了手腳，讓他們沒辦法獨吞。book18.org
「我馬上去辦。」玄元子這次顯得很聽話。book18.org
「那種像海螺一樣的東西可以先打造一批，等到將來出海後，就可以放心大膽地使用。」紅臉老頭又說道。book18.org
太上長老們頓時一起點頭。book18.org
「是啊，也不差這五、六年的時間。」book18.org
「這麼短的時間，就算日夜苦修，成就也有限，還不如等大劫開始後慢慢來，大劫長著呢！」book18.org
眾人異口同聲，顯然想法一致。book18.org
一旦出海，就算想向外面傳遞消息也不可能，而且讓門下弟子全都去修練，正好能夠避開大劫剛起那段最危險的時光，省得有人熱血上頭，平白無故送了性命。book18.org
「必須多打造一些！我剛想起來，天劍舟的體積畢竟有限，就算用上縮尺成寸的法術，又能裝下多少人？十倍？二十倍？難道將人一個個疊起來，並且命令他們不能亂動？但是有這東西就不一樣，我們將東西儘可能煉得小一些，裡面地方也不需要太大，讓人能在裡面盤腿打坐就行，這樣一來可以節省很多空間。」紅臉老頭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好辦法，這樣可以省掉很多麻煩。」book18.org
「佛門能夠搞出芥子道場，難道我們就不能弄一個類似的東西出來？」book18.org
「這不是我們一家的事，可以再找幾家一起合作，反正天劍舟的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book18.org
太上長老們全都興奮起來，這樣做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間，也就可以帶走更多人。book18.org
一個老頭突然開竅了，大聲問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反正大劫一起，這裡肯定會落入異族之手，那些靈脈和靈眼再也不屬於我們，我們乾脆來個竭澤而漁，怎麼樣？」book18.org
此人一開口，玄元子在旁邊拍掌說道：「好辦法！反正在大劫中，這些靈脈十有八九會被毀；就算沒有被毀，將來也用不著，乾脆讓它們物盡其用。」book18.org
其他人也馬上明白過來，謝小玉所創的這套東西可以瞞過一時，不可能瞞過一世，最後肯定會散播開來，那將是一個新的時代，大家肯定會千方百計利用那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天地精氣，往後靈脈的價值會越來越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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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遷徙book18.org
夜色深沉，原本應該是萬籟俱寂之時，此刻山谷中卻異常喧鬧。 「快！趕快集合！」book18.org
「你應該在那邊。」book18.org
「孩子！我的孩子！」book18.org
到處是吵嚷的聲音。黑暗中只見一道道人影晃動。book18.org
山嶺上，另外一群人正忙碌著，他們用力轉動絞盤，將懸索拉緊。 這些懸索全都只有拇指粗細，每一段都有一、兩里長，飛掛在兩座山頭之間。book18.org
懸索是用金蠶吐出的絲線編成，雖然堅韌異常，卻非常輕，被風一吹就會輕輕地晃動起來。book18.org
突然，懸索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只見一架飛車被升起來，弔掛在懸索下，這些飛車的前端有兩個鍋蓋般大小的轉盤，將懸索牢牢夾在中間。book18.org
懸索飛車就是靠這兩個轉盤帶動前進，道理其實很簡單。 「第一批人快點上來！」依娜大聲喝道，雖然赤月侗最有權威的人是羅老，不過頭人是依娜，所以這次負責指揮的是她。book18.org
有資格進入第一批的人身分自然不簡單，除了那三位大巫、三位道君及謝小玉這群人，還有就是赤月、克山、白衣各寨的頭人和負責建造這些懸索飛車的「工匠」，後者大多是女人和老人。book18.org
當初為了隱蔽，他們選擇半夜離開，而且連火把都不點，結果就是大家摸黑上車，謝小玉等人當然不在乎，就算一片漆黑，他們只要神念一掃，仍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可憐的是那些小孩和老人。book18.org
「其實沒這個必要。」謝小玉輕嘆一聲，當初他提議在傍晚時分上車，等到晚上出發，可惜那幾位大巫都不同意。book18.org
「小心點沒壞處。」蘇明成說道，現在他算是半個苗人，當然要幫忙說幾句。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等人已經上去了。book18.org
坐在飛車上，比坐在天劍舟上難受得多，因為儘管天劍舟簡陋，還至少有一個靠背；這裡乾脆用兩根竹竿代替，靠在上面就不舒服。book18.org
不過懸索飛車也有一個好處，這東西沒有舷窗，外面是透空的，用一層禁制阻擋狂風，所以空氣新鮮，不像天劍舟完全封閉，裡面悶得難受。book18.org
「真是無聊，又要像當初回中土一樣，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動。」李福祿在後面嘟囔道，那段日子對其他人來說不算什麼，無聊的話可以打坐修練，只有他們幾個人境界太低，在那種環境很難入定。book18.org
「放心，等上路後，我們就可以進金螺內修練。」謝小玉安慰道。 「你們有事做了，那我們呢？」洛文清嘆道，和他一樣遭遇的還有姜涵韻、慕容雪、麻子、法磬、肖寒、青嵐。book18.org
「其實我們可以找些靈脈，將靈氣聚集起來壓進去，這樣大家都能用。」姜涵韻早就想過，但她並不知道璇璣派和太上長老們已經正在做了。book18.org
「道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保守？看看人家佛門，天地靈氣變得稀薄，他們就借鑑神道的法門收集願力。」謝小玉此刻有種跳出三界外，不在紅塵中的感覺。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挺煩惱自己的身分，他更認同道門，偏偏所學的功法大部分屬於佛門的傳承，但是此刻他已經踏出屬於自己的一步。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認同陳元奇的說法，他不是無所不用其極，而是兼容並蓄，只要對他有用的東西，他都會融合進來，這並不是魔門的做法，恰恰是佛門的擅長。book18.org
「怎麼？你打算當和尚了？我記得你以前並不偏向佛門啊！」陳元奇皺起眉頭，之前謝小玉打機鋒的時候，他就有這樣的擔憂。book18.org
「放心，在我看來，佛門同樣越來越保守，他們習慣拿別的東西來用，頂多就是稍微改一下，卻沒想過在那基礎上更進一步。」謝小玉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覺得佛門的黃金時期也是上古初期，那時候佛門剛戰勝魔門，得到魔門諸多秘法，佛門中人又很有上進心，得到魔門秘法後不但融會貫通，還別有創新，比如佛門對空間的理解和運用就比魔門更進一層。book18.org
可現在的佛門就差遠了，在神道大劫後，佛門融合神道所創的大乘佛法就沒有得到神道的真髓，甚至連買櫝還珠都談不上。book18.org
「佛門在你眼中也這麼不堪？」陳元奇有些意外，狐疑地問道：「難不成你還想在佛、道兩門外再開闢一個新的宗派？」book18.org
「那倒沒有，我頂多像大乘佛法一樣，在佛、道兩門內開一個分支。」謝小玉還沒有狂妄到陳元奇說的那種程度。book18.org
陳元奇沉默半晌，最後點了點頭，道：「你已經有資格了！你現在搞出來的那套東西不比借用信念願力的法門差，甚至更加高明，等到大劫一起，幾大門派百萬修士全都按照你的方法修練，你需要的勢也有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陳元奇異常憂鬱地看了謝小玉一眼，他越來越嫉妒這小子了。book18.org
當初在天寶州的時候，陳元奇是用俯視的目光看著謝小玉，那時謝小玉只是頂著劍宗傳人的身分，而且大家都還懷疑這個身分是真是假，直到天劍舟和丙火聚靈陣出現，眾人才沒有懷疑，卻沒想到轉眼間，謝小玉已經有資格稱宗道祖。book18.org
這時，在後排有人說道：「閣下謙虛了。」book18.org
說話者正是李可成，他身子一閃，挪到謝小玉身後的座位上。 原本這個座位是麻子的，麻子則被李可成挪到另外一個座位上。 「我想通了。」book18.org
李可成莫名其妙地冒出這麼一句，飛車上的人全都驚訝地看著他。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是散修，一路走來都是靠自己。我加入道府，不過因為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我也不欠道府什麼，我幫他們做的事不少。」李可成很理直氣壯地說道。book18.org
李可成這麼說，頓時惹惱在他旁邊的一個人。book18.org
齊文若差一點跳起來，但身體剛剛一動，這才想起飛車很低，人根本就站不直，只得手指著李可成，怒聲喝道：「李兄，道府對你我不薄，每年給我們的供奉不比大門派那些長老差，而且道府珍藏的密錄典籍也任由我們參閱，你老兄為道府做過什麼？以前也無須我等操勞，這一次隨軍南下，我們的職責只是盯住那些大巫，沒有多少動手的機會，你說這種話可感覺虧心？」book18.org
李可成當然不會承認，他有自己的一套算法。book18.org
「齊道兄，你我出身不同。你是世家出身，講究忠義兩字；我是散修出身，我只講利益。我承認道府待我確實不薄，但是我在道府一日，道府就能藉助我的名聲。再說這次我冒險出手，差點連命都賠上，這又怎麼算？」book18.org
齊文若聽到前面那番話正打算反駁，但是最後一句話卻讓他開不了口。book18.org
他們這次失手被擒，相當於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以前就算虧欠道府再多，也可以一筆勾銷，從這一點上來說，李可成確實不能算忘恩負義。book18.org
齊文若沉默不語，在旁邊的邱重遠心思卻動了起來。book18.org
在這段日子，陳元奇看到什麼，邱重遠等人也都看到了，那些東西讓陳元奇如此在意，他們當然也一樣，甚至對邱重遠來說更是如此，因為他修練的是《混元經》，能夠修練到道君境界已經是天大的運氣，想要更進一步，除非換一種功法從頭開始，要不然就是轉入佛門。book18.org
其實邱重遠早就暗中在修習佛法，連舍利都已經修成，但是此刻他看到另外一條路，用不著轉世重修，完全可以今世成就。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邱重遠恨不得學李可成改弦易轍，不過老人畢竟比較在意臉面，也怕人說閒話，就算要投靠也是偷偷來。book18.org
邱重遠兀自猶豫不決的時候，李可成和謝小玉已經達成協議——李可成正式投靠，成為謝小玉的直屬手下。book18.org
沒人知道謝小玉與李可成達成什麼協議，這一切都在暗地裡進行，旁邊的人只看得到這兩個人互相傳音，然後各自眉開眼笑，顯然都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等到一切定案後，李可成乾脆坐下來，儼然一副和謝小玉是自己人的模樣。book18.org
「恭喜你。」陳元奇看了看謝小玉，又看了看李可成，也不知道他是在恭喜誰。book18.org
「總算有了一個幫忙打下手的人。」謝小玉笑了笑，他並沒打算讓李可成衝鋒陷陣。book18.org
謝小玉很懂得物盡其用。這種精通陣法的人根本不該當打手來用，應該是幹活的。book18.org
李可成對此不以為意，說實話他更願意幫人打下手，而不是在戰場上和人玩命，雖然謝小玉對他說過會辛苦一點，他倒是不擔心，辛苦總好過送命。book18.org
「恐怕那個老道也支撐不了多久。」陳元奇傳音道，他也是個人精，剛才邱重遠猶豫不決，散發出的氣息有些不穩，他立刻就感覺到了，稍微一想，就猜到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道府中這樣的人應該不少吧？」謝小玉同樣傳音問道，不過他並非跟陳元奇一個人傳音，而是同時問陳元奇和李可成。book18.org
「很多。像我這樣的散修和他那樣僕役出身的人，只有天門和道府兩種選擇，加入那些大門派是不可能的，因為那些大門派比較在意自己人，加入的人簡直就是後娘養的。」李可成立刻回道。book18.org
「你又開始打其他人的主意？」這個是陳元奇問的。book18.org
「怎麼？璇璣派也有同樣的想法？」謝小玉連忙問道，他從陳元奇的語調中感覺出那層意思。book18.org
「廢話？大劫一起，朝廷都自身難保，道府別說了，至於天門……」陳元奇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book18.org
毫無疑問，天門已經是九曜、璇璣諸派的囊中之物。book18.org
這並不難理解，大劫一起，最安全的退路就是海外，而想要出海，就只有跟著這些門派，因為他們有天劍舟。book18.org
「你知道嗎？後山那些老頭子非常欣賞你，他們正在琢磨著改進那個金螺。」陳元奇突然轉了一個話題，這次沒有用傳音的方法。book18.org
「簡單，讓他們學蜜蜂製造一個巨型蜂巢。」謝小玉其實早就想過了，只不過他沒這個本事打造出來。book18.org
「你早就想好了？」陳元奇一下子坐直身體。book18.org
「以天為師，以地為師，以萬物為師。」謝小玉念道，這是玄門開宗之言：「所以我說佛、道兩門已經越來越保守了，眼睛老是盯著上古時代的玩意，卻忘記老祖宗們最初的做法。」book18.org
「或許你說得對。」坐在後面一排的洛文清忍不住插嘴道，因為有師叔陳元奇在場，所以他不敢開口，但是這次他心中有所觸動，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以天為師，以地為師，以萬物為師……」陳元奇輕聲念道，這句話他從入道門的第一天就聽到了，但是從來沒往深處想。book18.org
「太古之時，人族孱弱，所以先人們以天地萬物為師，只要是有用的東西都學過來，正因為博採眾長，所以人族成為萬千生靈之長，也成為這方世界的主角。可惜玄門分裂後，道門偏重於對『道』的領悟，雖然敬天畏地，但是對萬物已經沒有以往的崇敬；佛門更不用說，得了魔門的『自我』之說，乾脆將『道』和『自我』合而為一，掌中佛國，恆沙世界，天地都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更別說萬物了。」謝小玉嘿嘿一陣冷笑。book18.org
陳元奇沉思起來，感覺謝小玉的話有點道理。不過要說謝小玉搞出來的東西全都學自於天地萬物，他絕對不相信。book18.org
「那麼你告訴我，你怎麼會想到打造那個金螺？」他立刻問道。 陳元奇原本以為這下可以問倒謝小玉，沒想到謝小玉立刻回答道：「你忘了？當初在天寶州，我們曾經出海尋找壬水靈眼，結果和人打起來，那座海眼被擊穿，四周的海水倒翻下來，壓力大得驚人，然後我無意間發現調息吐納的速度加快許多倍，效率高得讓人難以置信，當時我就有這個想法了。」book18.org
這當然不是實話，不過其他人都不知道。book18.org
麻子、法磬面面相覷，他們那個時候一心戰鬥，根本沒有在意別的；洛文清那次沒下海，所以臉上滿是悔意，覺得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發現，他也一起去了。book18.org
陳元奇已經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問道：「你難道沒有懷疑過，那可能是因為壬水靈眼的關係？」book18.org
「我當然懷疑過，但是這不妨礙我懷疑那是壓力的作用。」謝小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book18.org
「了不起！你能有今天，果然不是僥倖。」李可成在一旁頗為嘆服，這話有幾分拍馬屁的意思，不過也是實情。book18.org
陳元奇卻沒話說了。book18.org
夜色中，一架架飛車在崇山峻岭間飛馳，時而掠過山峰，時而越過峽谷。book18.org
一連十幾天，每天都是晝伏夜行。book18.org
白天時只有負責架設懸索的人工作，固定懸索的地方全都早就確定好，支架也都裝好，但是懸索只有到的時候才會拉上，並且在車隊通過後，懸索會被收起來，第二天再拉到前面去。book18.org
每天差不多只能走千餘里，比飛天船慢不少，更不用說和天劍舟比，不過對於苗人來說已經很難以想像，如果他們用腳走，恐怕要走一年半載。book18.org
十幾天後，山林變得越來越茂密，很多樹木高達幾十丈，比一些山頭都高，樹冠能覆蓋數里方圓，林中還常常可以看到不會散去的濃霧。book18.org
這些濃霧全都非常好看，五顏六色，被風吹散後會化為五色霞霾。 這裡已經進入蠻荒深處，南疆百里方圓至少還有一、兩座寨子，這裡卻看不到一絲人煙。book18.org
這天清晨，在最前面的懸索飛車漸漸慢下來，懸索到這裡已經是盡頭了。book18.org
突然一聲咆哮從下方傳來，緊接著底下的樹冠窸窣亂響，隱約可見一頭身披鱗甲的巨獸直奔這邊而來。book18.org
「錚！」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劍光從飛車上疾射而出，瞬間鑽入密林中。密林中又響起一聲咆哮，震耳欲聾，帶著無盡的憤怒。book18.org
又是一聲劍鳴，聲音並不震耳，卻深入腦海，讓人難以忘卻，清冽的劍光從樹冠的縫隙間透出來。book18.org
下一瞬間，四周的樹木全都倒下去，露出一片平地。book18.org
只見一頭滿身棘刺、脖頸細長、兔耳、鼠尾的怪物露出來，看起來像是走獸，但是身上布滿鱗甲，又像是鱗介一類。book18.org
在怪獸面前懸浮著一把飛劍。book18.org
出劍的是陳元奇，此刻他正坐在飛車上，探出身子看著下方。 「這是什麼東西？有點門道，居然沒被我一劍斬殺。」book18.org
別人自然答不上話來，羅老等苗人也探頭往底下看著，羅老說道：「我們管這東西叫『扎布』。這頭扎布少說有三千歲，確實不容易對付，不過這還不算最厲害的，有些妖獸我們看了都要趕快溜。」book18.org
「你來這裡的時候，沒有看到這傢伙？」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我過來的時候只待了兩天，沒碰到它很正常。」羅老鬱悶地解釋道，地方是他選的，也是由他打前哨，連一路上固定懸索的位置都是他決定的，他明白說這話實在有些不負責任。book18.org
「這邊不會有更厲害的妖獸吧？」謝小玉不打算深究，連忙換了一個話題。book18.org
「難說。」羅老不敢打包票。book18.org
「就算有厲害的妖獸，我們幾個人應該能搞定。」天蛇老人在一旁打圓場，這架飛車有三個大巫、四位道君，後面還有兩個大巫，再強的妖獸都不算什麼。book18.org
那頭妖獸顯然知道厲害，感覺出有不少人能威脅到自己的生命，突然身體蜷縮成一團，沒入土中。book18.org
「這東西擅長土遁。」麻子頓時眼睛一亮。book18.org
「放心，它逃不了！」羅老並不知道麻子的想法，他以為麻子擔心這頭妖獸溜了，以後還會跑回來搗亂。book18.org
話音落下，就看到一根血柱從地下噴出來，有三丈多高。 又過了片刻，只見血柱噴出的地方漸漸隆起，那頭妖獸冒了出來。它還有一口氣，身體不停抽搐著。book18.org
麻子倒抽一口涼氣，知道是誰幹的，這頭妖獸精於土遁，在土中移動自如，想殺它可不容易，但是有一樣東西視大地若無物，在土裡行動就和在空中沒兩樣，那就是鬼魂。book18.org
殺這頭妖獸的，想必就是莫倫老人豢養的鬼王。book18.org
謝小玉也看到這一幕，之前進入聖地普陀的時候，麻子和他連手煉製的遁地符曾經是他克敵制勝的絕招，但是此刻他只感覺到頭皮發麻。book18.org
「看來遁地也不保險了。」謝小玉轉頭朝著麻子說道。book18.org
「將來鬼族回歸，遁地入海是他們的強項。」麻子的臉頰肌肉有些抽搐。book18.org
「還好提前知道這個缺陷。」蘇明成安慰道。book18.org
「別囉嗦了，下車吧。」陳元奇將眾人從呆愣的狀態喚醒過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總會有辦法。」謝小玉將手搭在麻子的肩膀上，這不只是安慰，他也確實在盤算怎麼對付鬼族。book18.org
一直以來，謝小玉碰到的對手不是妖族就是魔門，唯獨沒有和鬼族打過交道。book18.org
這方天地也有鬼，大部分是因為死時充滿怨氣以至於不得超生，才變成鬼魂，不過這和冥界的鬼族不能比。book18.org
冥界的鬼吸收幽冥之氣，神魂變得越來越強，最終化虛為實，煉成鬼體，這類鬼體能夠在虛實間變化，化虛的時候能穿行萬物，凝實的時候則力大無窮，而且鬼體可以隨心所欲、任意變化，可以變得綿軟如絲、可以變得剛硬無比，還可以變得鋒利如刃。book18.org
「你叫我別多想，你自己卻呆住了。」麻子翻過手來拍了謝小玉一下。book18.org
這下子謝小玉回過神來他看著四周，才發現眾人全都在忙碌著。 首先要做的，是將飛車上的東西全部卸下來，然後要將飛車也弄下來，這東西不可能一直掛在懸索上。book18.org
為了加快速度，飛車上的人直接將東西往外扔，底下有人施法接著，使得東西扔下來後就像落在棉花團上般，很快就會減慢速度，從掉落變成緩緩飄落。book18.org
這邊還沒有忙完，遠處又有一架飛車朝著這邊而來，也開始減速了。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忙碌，就連幾個大巫也用巫法抬著東西運往旁邊的峽谷。book18.org
這是一道很深、很窄的峽谷，有百餘丈深，平均寬度不超過五丈，這樣的地形，除非在正上方，根本不可能看到底下的情況。book18.org
峽谷底部有一條溪流，羅老選擇這裡除了隱蔽之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條溪流，想在一個地方定居，可以沒有農田，卻不能沒有水源。book18.org
此刻那些飛車已經被放下來橫臥在溪流上，謝小玉等人將在這裡居住一段時間。book18.org
峽谷旁邊有一片竹林，這也是選擇此地的原因。book18.org
對於苗人來說，竹子絕對是必需品，他們住的是竹樓，睡的是竹蓆，裝東西用的是竹簍，喝水用的是竹筒……生活所需的一切東西都可以用竹子製造。book18.org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竹子生長迅速，他們這樣大肆砍伐，峽谷兩邊很快就會露出地面，從空中一眼就可以看出異常，不過頂多半個月，新的竹子就會長出來，再用法術催生，兩個月左右就大致恢復原狀，換成其他任何一種樹木都不可能有這種效果。book18.org
在峽谷上方，此時李可成和慕容雲煙正在布置法陣，最外面是一道折光陣，照射進來的光全都會被折轉到鑲在峽谷兩側的陽燧鏡上，然後傳到底下。book18.org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光線全都被折轉，整座峽谷就變得一片漆黑，從上面根本看不出底下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除了折光陣之外，自然還有其他法陣，隔絕、防禦、警戒等一個不缺，除此之外，幾位大巫還會布上幾座巫陣。book18.org
謝小玉也很忙碌，他忙著布置他那些東西。book18.org
此刻在下游，一座簡易的竹棚已經搭建起來，由於峽谷很窄，所以稍微長一點的竹子橫過來就可以頂住兩側的崖壁，頂棚就是這麼弄出來的，上面再鋪一層浸過油的麻布就算屋頂；地板也差不多，只不過麻布換成橫鋪的竹子，人踩在上面會覺得腳下很軟。book18.org
雖然粗製濫造，不過在謝小玉看來已經夠了，反正不住人，造得太好沒意義。book18.org
謝小玉並非一個人在這裡，有一群人跟在他身邊，有洛文清、姜涵韻、肖寒，他們是帶著使命而來，需要看懂謝小玉做的東西，因為將來他們的門派也要這麼做。book18.org
這次兩座寨子遷徙到蠻荒深處可算是一次預演，將來大劫一起，各大門派逃往海外就有經驗可循。book18.org
「這東西可以事先造好，將來就不必臨時搭建。」姜涵韻說道。 「我已經記下來了。」洛文清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原本也這樣想，可惜在這裡做不到，我甚至設想一座能在半個時辰內完全展開的城。」謝小玉聳了聳肩，苗疆什麼都沒有，這是他最煩惱的事。book18.org
「你把設計圖給我。」洛文清和謝小玉不分彼此，這種要求張口就說。book18.org
「也好。反正你們是大戶，順便幫我打造一批，現在就可以用上，順便試驗是不是管用。」謝小玉同樣不客氣，反正這對兩邊都有好處。book18.org
「這些小兔子真可愛。我可以養兩隻嗎？」青嵐在一旁問道。 跟在謝小玉身邊的人並不全都是為了這些東西來的，也有人純粹是看熱鬧。book18.org
青嵐開口了，李福祿也不裝啞巴，搖了搖頭，說道：「這兔子不好，灰噗噗的，你要玩的話，我送你一對小白兔。」book18.org
「我就要這隻兔子。」青嵐指著籠子中的一隻灰兔。book18.org
這是赤月侗的人漫山遍野抓來的，前前後後花了一個多月，因為是野兔，所以看起來比家兔機靈很多。book18.org
「最好不要。我不是吝嗇。它們是養來吃肉的，你如果養這隻兔子當寵物，將來看到它們的同伴下鍋會很難過。」謝小玉提醒道，他不希望有人愛心泛濫。book18.org
果然，聽到這番話，青嵐噘起嘴巴，黯然道：「那就算了。」 李福祿正打算安慰青嵐幾句，卻看到他爹走過來。book18.org
李光宗看到謝小玉，遠遠就喊道：「小哥，我那隻土蜘蛛突然變得煩躁不安，總想往地里鑽，你看會不會有什麼事？」說著，李光宗提起手上一隻簸箕般大小的土蜘蛛。book18.org
這土蜘蛛是謝小玉在天寶州時給李光宗等人的，當時是給他們用來防身，時至今日，這些土蜘蛛已經沒什麼用。book18.org
李光宗父子都已經築基，實力遠遠超過這些土蜘蛛，但是居然仍舊養著它們，也不知道是養出感情來，還是為了紀念那段歲月？book18.org
謝小玉一看到那隻土蜘蛛，頓時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因為土蜘蛛身上原本都是黑黃相間的花斑並不好看，但是這隻土蜘蛛的身上多了無數銀星。book18.org
「這是什麼？變異？」謝小玉將土蜘蛛拿過來。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手中一沉，是土蜘蛛掙扎著想往地底鑽。 謝小玉連忙抓住土蜘蛛，他可不想讓它送死，此刻整座峽谷全被封閉起來，底下正是莫倫老人那頭鬼王四處游弋，這隻土蜘蛛恐怕給鬼王塞牙縫都不夠。book18.org
「俺們的土蜘蛛也都變成這樣，大呆的變得最厲害，上面不是銀點，而是一塊塊的銀斑，有些都連在一起了。」李福祿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他們的土蜘蛛都是這樣，讓他以為這是正常情況。book18.org
「你們乾了什麼？」謝小玉異常好奇地問道。book18.org
李福祿搔著頭，想不起做過什麼特殊的事。book18.org
李光宗的腦子靈光多了，稍微想了想就回答道：「我們沒做別的，就只是帶著這些傢伙一起修練。」book18.org
聽到這話，不只是謝小玉明白，其他人也都明白了。book18.org
「那種特別濃郁的靈氣不但對人有影響，對妖獸也一樣。」姜涵韻頓時眼睛一亮。book18.org
「我馬上試試看，弄幾隻蠱來。」蘇明成也頗為興奮，土蜘蛛和蠱非常接近，如果土蜘蛛可以變異，那麼蠱十有八九也會變異。book18.org
蠱的實力提升一分，威力就相差很遠，因為蠱從來不是單獨使用，一放出來就是成千上萬，每一隻蠱強上一分，幾萬隻蠱就強上幾萬分，這絕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book18.org
「別急，先弄明白這些土蜘蛛變異的原因再說。」謝小玉一把拉住蘇明成，道：「土蜘蛛顧名思義，在五行屬土，現在它們身上生出銀星，應該是土生金。金這東西不可能憑空而來，土蜘蛛有挖礦的習慣，而金螺內四壁全都是金屬，十有八九它們在裡面刨坑。」book18.org
「如果弄一盆水進去，它們能不能金生水，最後五行圓滿？」李福祿異想天開地問道。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姜涵韻笑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面露微笑，李光宗更是一巴掌拍在李福祿的後腦勺上，唯獨謝小玉皺緊眉頭思索著。book18.org
「你不會真的認為可行吧？」姜涵韻奇道。book18.org
「對人來說，肯定不可行，但是這些土蜘蛛就難說了，它們刨了幾下坑就莫名其妙地土生金，為什麼不能金生水？」在沒有試過之前，謝小玉絕對不會輕易下結論。book18.org
「五行屬土的蠱有很多，我可以試一下。」蘇明成此刻已經不急著走。book18.org
「不只是這些，我剛剛想到一些事。當初我們在落魂穀人工製造一座蠱池，現在為什麼不能再造一座？瘴毒之氣嚴格說來也應該算是天地精氣的一種，苗疆之所以沒有靈脈，就是因為被瘴毒之氣污染，靈脈變成瘴氣源頭。」謝小玉越說越急切。book18.org
不等謝小玉說完，蘇明成已經明白了。book18.org
「蠻荒深處最多的就是瘴池，我馬上告訴羅老這件事，請他幫忙……」蘇明成說到這裡就不說了，因為此刻羅老忙得四腳朝天，好像沒什麼空閒。book18.org
「找天蛇老人吧，他應該有空。」book18.org
現在大家都忙著安頓下來，只有天蛇老人孤家寡人，找他絕對沒錯。book18.org
「我這就去。」蘇明成顯然有些急不可耐。book18.org
「那麼我的事呢？」李光宗拉著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幾乎忘記這件事，他頗有些歉意地朝著李光宗笑了笑，稍微思索片刻，然後問道：「你還能控制它嗎？」book18.org
「能。」李光宗的回答非常肯定。book18.org
既然能控制，就證明這隻土蜘蛛並不是因為變異後漸漸能掙脫控制，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座峽谷底下肯定有什麼東西吸引它。」謝小玉想著會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挖開來看不就知道了。」麻子提醒道。book18.org
「萬一是瘴源，那豈不是麻煩？」姜涵韻有些反對，她更傾向謹慎。book18.org
「是啊！這個地方少則要住上三年，多則可能五年，我也覺得沒必要亂動。」謝小玉說道，突然他話鋒一轉，道：「不過弄明白底下有些什麼也好，可以找莫倫大巫幫忙，他的鬼王可以隨意在地底來去。」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小玉看了麻子一眼。book18.org
這原本是麻子的專長，但是現在他被比下去了。book18.org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地底冒上來，手中托著一把銀色的沙礫。 「是銀子！」莫倫老人輕呼一聲。book18.org
旁邊圍著一群人，甚至連幾位大巫都來了。book18.org
「如果是在以前，我們可就發財了，可惜……」羅老顯得有些落寞。book18.org
銀子這東西不能吃、不能穿，對苗人來說沒什麼用處，不過在以前，有銀子就可以向漢人買很多東西，可現在漢人大舉南下，貿易已經中斷了。book18.org
對於各種礦物還是麻子最熟悉，他抓起一把銀沙看了看，說道：「這不是一般的白銀，好像是瑟銀。」book18.org
「很不錯，不過……也沒什麼用。」謝小玉不在意這是什麼金屬，之前在天門裡他們已經得到很多珍稀金屬。book18.org
話音落下，就聽到一陣「唧唧唧唧」的聲音，只見一群土蜘蛛飛快跑過來，不過卻不敢進入人群，因為幾位大巫散發出的氣息讓它們感到異常畏懼。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這些土蜘蛛的反應，突然想起他在什麼地方聽過瑟銀這個名字，便道：「我想起來了！瑟銀又稱為陰沉銀、腐草銀，不但可以用來煉器，還能用來煉丹，不過都是一些很生僻的丹藥。」說著，謝小玉的神情一凝，沉思起來。book18.org
「都是一些什麼樣的丹藥？」姜涵韻顯然也有了同樣的想法。 「有些是補五行不足，有些是煉體用的。」謝小玉一邊解釋，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思緒。book18.org
煉體其實可以視為一種變異，事實上，煉體一脈正是太古先民從妖獸那裡學來的，最初的目的就是讓自己的身軀變得如同那些妖獸。book18.org
「煉丹用的金屬。」謝小玉的眼睛越來越亮，他已經偷偷聯繫上芥子道場內的洪倫海。book18.org
「可以用來煉丹的金屬有很多，瑟銀是一種，還有丹汞、玄鉛、丙元金、竹簾金、火金……」洪倫海一口氣說出數十種經常用到的金屬。book18.org
「你有沒有研究過它們和其他金屬有什麼不同？」謝小玉問道。 「我是煉丹師，知道它們有什麼藥性就夠了，有必要研究那些東西嗎？」洪倫海很不以為然。book18.org
突然洪倫海不再說話，而是想了想後才說道：「有一點它們倒是差不多，那就是很鬆軟，有的甚至是液體，這算不算共同的特性？」book18.org
但謝小玉的注意力早已經不在這裡，他正想到另外一件事。 「金木水火土，木就不用說了，大部分藥材全都是木，土也沒什麼，很多土石之類的東西都可以入藥，問題是水和火，我指的不是藥水。」謝小玉已經不局限在金上。book18.org
謝小玉的想法更靠近道門，道門崇尚平衡，這也是道門和佛門最大的分歧。book18.org
當年玄門分裂，佛道兩分，佛門以卍字作為標誌，卍字代表光明；道門則是以太極作為標誌，太極卻是陰陽平衡。book18.org
「水有很多種，玄水、冥水、三陽水……如果空青石乳這類東西也算水的話，那就更多了，我還沒算上各種族的血呢！」洪倫海搖著頭，他對謝小玉太失望了，居然連這些常識都忘了。book18.org
「至於火……煉丹肯定要用火，但是以火當做材料好像還沒有過，要不然你試試將蠱當做丹藥來煉。」洪倫海隨口說道，他自己覺得這個主意挺餿的，卻沒想到謝小玉眼睛一亮。book18.org
謝小玉突然想起當初他在洪倫海的影響下第一次煉丹的景象，那時他看到天地生成前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爆炸，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於爆炸；然後是大火，無盡的火焰，萬物在火焰中誕生，其中就包括這方天地，甚至包括天道。book18.org
這是最大的造化，創世的造化！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清醒過來，立刻發現周圍的人全都盯著他。book18.org
「怎麼了？你又想到什麼？」洛文清顯得異常興奮。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想到新的東西？」謝小玉感覺意外。book18.org
還沒等洛文清開口，麻子就在一旁搶著說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當初你在落魂谷的時候也這麼發獃很久，然後就讓蘇明成幫你弄一大堆精鐵，說要造什麼東西……你還記得這件事嗎？」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記得，他當時建造的正是劍山，劍宗傳人的身分就是在那之後出現的。book18.org
「現在你總可以告訴我們，你又想到了什麼嗎？」麻子充滿期待。 「我想造一口丹爐。」謝小玉笑道。book18.org
「丹爐？」book18.org
好幾個人同時喊出聲，這個答案顯然超出他們的預料。book18.org
「沒錯！一口很大的丹爐，有房子那麼大，還要刻上縮尺成寸的法陣……如果能夠有更好的空間法陣就更完美了……」謝小玉已經在設想具體的細節。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猜得透謝小玉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你到底想幹什麼？給個提示總可以吧？」麻子不打算自己猜，他可以猜透謝小玉的想法，但是從來猜不到謝小玉會製造出什麼，謝小玉會的東西太多、太怪異了。book18.org
「我要造的真是一口丹爐，連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創世爐』。」謝小玉大聲宣布道。book18.org
「創世爐！」book18.org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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