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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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入城book18.org
冉冉的青煙在天空中飄蕩，一股股煙柱望不到盡頭，那是清晨的炊煙。book18.org
煙柱下方，成片的樹木被砍光，原本茂密的森林現在多了一處很寬的空地，那裡豎著一排排木柵欄，還有一座座茅草棚，更有無數人頭攢動。book18.org
「人真多。」謝小玉喃喃自語著。book18.org
「這可不是門派間的打鬥，而是攻城略地的戰爭。」麻子總算找到一個可以奚落謝小玉的地方了。book18.org
「土蠻別的不怎麼樣，就是會生。」吳榮華在一旁說道。在這支隊伍里，他也是一個人物。book18.org
「我的計劃失誤，沒想到他們真的將北望城圍了起來。」謝小玉感覺腦子有些打結。book18.org
以前看兵書，經常有幾十萬大軍圍困城池，卻不是這樣個圍法。book18.org
北望城比不上臨海城，卻也是大城，長六十餘里、寬四十餘里，周邊還有十幾座衛星城，全長三百餘里。book18.org
在他的想像中，所謂的圍城應該是東一個營盤、西一個營盤，互相隔著五、六里才對。book18.org
哪裡想得到土蠻居然像造籬笆一樣，繞著北望城紮起一圈營地。book18.org
「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藏身之處是離這裡五、六里的一處山崖，上面有藤蔓垂落，非常隱蔽。book18.org
麻子走在最前面，在岩壁上拍了一下，堅硬的岩壁左右分開，露出一道縫隙。縫隙不大，只夠讓人側著身子過去。book18.org
裡面是一個很大的山洞，洞頂有顆珠子散發出亮光，其他人此刻都在山洞裡打坐。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進去之後，麻子放開手讓縫隙恢復原狀。book18.org
他還扯了扯旁邊的蔓藤，儘可能讓人看不出痕跡。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直接從土裡進去。book18.org
「情況怎麼樣？過得去麼？」李光宗最關心這件事。如果軍隊把他們當陣亡處理的話，消息一傳到臨海城，老礦頭那邊說不定會出變故。book18.org
「土蠻把整座城都圍了起來。」謝小玉搖著頭說道。book18.org
「這幫野人就是會生。」李光宗說了一句和吳榮華一樣的話。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底下沒有人反應，大家面面相覷。book18.org
「我們要是想得出辦法，要你幹什麼？」王晨懶洋洋地說道。book18.org
「我不在乎，這樣挺好。」趙博更顯得無賴。book18.org
他這話符合大多數人的想法。book18.org
這一路上，他們白天趕路，出發之前現卜上一卦，找一個有爭鬥卻沒有兇險的方向前進；晚上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之後，他們就向兩個大門派出身的人請教。book18.org
一段日子下來，每個人都收穫不淺，最起碼把修練的功法梳理一遍，今後的方向也都清楚。book18.org
他們巴不得繼續這樣下去。book18.org
「我可以潛進去報信，讓城裡的人接應我們一下。」麻子從土裡冒了出來。book18.org
「未必有用。這件事是我失誤，我沒想到土蠻的數量那麼多，裡面的人肯定不願意輕舉妄動。」謝小玉當初為了把人騙過來所以說得非常漂亮，現在目的達到了，他自然要換一套說辭。book18.org
「前三年也有這麼多土蠻參戰嗎？」李光宗問道。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天寶州的人大多自行其是，對外面的事漠不關心，所以哪怕知道有城被攻破也都是毫不在意，沒人會仔細打聽。book18.org
「應該沒有。我有一個朋友就是從子歸城逃出來的，他說那時候土蠻大概出動三十多萬人，不過他逃得早，土蠻後來有沒有增兵就不知道了。」最後還是王晨給了個不太確定的答案。book18.org
「這何止三十萬？都快超過一百萬了。」吳榮華嘟囔著。book18.org
沒有人質疑他的話。就和謝小玉的見識一樣，這位獵手對天寶州的熟悉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能相提並論。book18.org
「我們這一路上殺的土蠻全都相當於練氣一、兩重的修士，整個天寶州恐怕連十萬名修士都沒有吧？」李光宗疑惑地問道，他早就覺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別說十萬名，能不能湊出兩萬名都難說。」王晨和李光宗的關係不錯，所以在一旁答道。他很清楚別人不屑回答這種白痴問題。book18.org
「這沒什麼奇怪的。天寶州無處不在的瘴氣對我們來說是毒，對土蠻來說卻相當於靈氣，無所不在的靈氣，吃的東西也充滿靈氣，喝的水更是靈氣十足。」謝小玉越說越鬱悶，這簡直就是太古時代的縮影。book18.org
其他人也心有戚戚焉。book18.org
「土蠻現在會修練，這次好像又玩起兵法，天寶州對他們來說得天獨厚，以後他們會不會越來越強？」李光宗越想越憂心。book18.org
他本來以為臨海城很安全，但是現在不那麼想。book18.org
「這很難說。」王晨以前沒想過這些，聽到李光宗一提，他的心也揪了起來。book18.org
「我們還是先顧眼前吧。」謝小玉是個現實的人。book18.org
「可以等啊。我做過一段時間的獵手，我不會什麼瞳術，也不擅長追蹤，所以我就躲在河邊等，總有妖獸去河邊喝水。」趙博不算聰明，但是笨人也有笨辦法。book18.org
「機會是耐心等來的……有道理。」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麻子有些驚訝地看著趙博。在他眼裡，這個人只比那幾個傻小子強一些，沒想到居然說得出如此高深的話。book18.org
「我們輪流出去放哨？」吳榮華問道。book18.org
「沒必要。」謝小玉不想這麼辛苦，再說那樣做挺危險的，進進出出很容易被發現。book18.org
麻子的腦子也轉得很快，立刻就說道：「可以做一個更大的耳朵，然後找一道縫隙，你們有一個人在那裡監聽外面的動靜就可以了。」book18.org
這一等又是好幾天。book18.org
修士的耐性確實不錯，沒什麼人說話，大部分時間都靜悄悄的，幾乎都在打坐調息。book18.org
像李光宗、李福祿、趙博這樣比較大喇喇的傢伙乾脆入定練功，他們居然不怕被人騷擾以至於走火入魔。book18.org
謝小玉獨自坐著，手裡捧著丹爐，不過此刻丹爐底下既沒有火，也沒有陽光，反倒有一團水汽不停從底下那九個孔里吞進吐出。book18.org
這就是他從麻子那裡得來的煉丹術——凝液冷煉法。這種煉丹術居然不用火，而是用水煉丹，神奇奧妙之處和子午孕丹術有得一拼。book18.org
幾天下來，他已經體悟到這種煉丹術的真意。book18.org
以火煉丹是將藥材相融相混，化為一片渾沌，然後破開渾沌，重開天地，是大造化。book18.org
以水煉丹之術是仿照天地初開之時，天地之間只有一片無盡原海，萬千生靈自原海中孕育而生，同樣也是大造化。book18.org
這兩種煉丹術，前者速度快，半日成丹，不過限制大，而且有可能失敗，即便子午孕丹術以文火煉丹，力求穩妥，也仍舊有可能失敗，十爐里總有一、兩爐會報廢。book18.org
後者速度慢，耗時長，他從麻子那裡學會此術，就開始煉製手中的這爐丹藥，到現在總算有了一絲結丹的跡象，不過此法不限時地，有空就可以煉上兩下，沒空就收起丹爐，讓丹液在爐里自行溫養，而且一旦原液煉成，以後只要投入藥材，不需人煉，自然而然會有丹藥產出。book18.org
煉丹也是悟道。每一次煉丹謝小玉都會不知不覺入定，在定中體悟天地演化的奧妙。book18.org
水氣吸合吞吐，在丹爐里流轉不定，爐里的藥材同樣被混合在一起，不過它們沒有相融，而是產生新的變化。book18.org
變化不是很大，幾乎微不可查，但是積累起來就可得出不同，此刻的藥液和剛剛投入藥材時完全兩樣。book18.org
這裡面蘊藏著萬物生化的奧義。book18.org
他正沉浸於這種玄而又玄的感覺，突然，一陣飛躍縱跳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book18.org
謝小玉捕捉到一絲狂喜和焦慮。book18.org
這兩種情緒並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從四周散發的神識中捕捉到的。book18.org
自從他練了「七情迷心大法」之後，他就有了這種能力，能夠知道別人的喜怒哀樂。book18.org
知道有事發生，他連忙從入定中醒來，隨手把丹爐收進納物袋裡。凝液冷煉法就這點好，想什麼時候停就什麼時候停，有空的時候再繼續煉。book18.org
下來的是吳榮華，只見他一臉狂喜，不停叫道：「有人攻擊土蠻的大營，現在土蠻全都亂了，正派兵過去阻攔。」book18.org
「確實是個好消息。」謝小玉站了起來。book18.org
這邊吵吵嚷嚷，那些打坐的人、入定的人全都紛紛醒來。book18.org
「可以進城了？」趙博問道，語氣中沒有絲毫喜悅。book18.org
「現在按照計劃行事。」謝小玉直接下命令，這比什麼回答都有力。book18.org
一群人紛紛訕訕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們不想進城。book18.org
此時此刻，有些人已經明白謝小玉根本不想脫離戰場，否則憑他的本事，絕對可以帶著他們這些人逃到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可惜，現在明白已經晚了。book18.org
一來，以他們本事也退不出去，至少不拉上吳榮華和王晨就沒這個可能；二來，他們都得了不少好處，現在跑路，於情於理都不過去。book18.org
和這些人的無可奈何相反，麻子和蘇明成顯得很是淡然。book18.org
蘇明成本來就可以不用來，他是為了得到謝小玉的好感才跟了過來。book18.org
上一次聽了謝小玉和麻子兩個人的對答之後，他若有所悟。book18.org
沒什麼地方比戰場更適合修練魔門秘法了。book18.org
明白過來的他趁著這幾天有空，偷偷做了一件事。book18.org
他讓最初的母蠱又生出一隻新的母蠱。book18.org
這次他打算採用七煞、七蠱、七魔的搭配。book18.org
他也不打算多煉，像謝小玉一樣煉十二隻子蠱就夠了，再多他怕承受不起，魔頭不同於毒蠱，這東西會反噬。book18.org
有了這番打算，蘇明成現在巴不得早點上戰場。book18.org
麻子也一樣，以前他還遮遮掩掩，總好像有什麼東西放不下，自從知道這個世上還有和他一樣的人，他便不再遮掩，半路上就把那顆首級煉成一件魔兵。book18.org
這一路過來，別人殺掉土蠻之後全部割去首級，為的是進城之後換取功績，只有他一心一意只殺人。book18.org
被他所殺的人，渾身精血和魂魄用來喂養魔兵，屍骨化為灰燼，什麼東西都沒留下來。book18.org
現在他正巴不得多殺點人，將那件魔兵喂養的更凶更惡，所以和蘇明成一樣想早點進城。book18.org
他用力踩了一下地面，只聽到轟隆隆一陣巨響，山壁裂開很大的一道縫隙。這個地方反正要廢棄了，所以他也不在乎。book18.org
「披上偽裝。」謝小玉下命令道。book18.org
偽裝是半路上從殺掉的土蠻那裡弄來，看上去像麻袋皮，披在身上很是肥大。book18.org
這東西是土蠻的鎧甲，用深山裡采來的老藤九浸九曬編織而成，外面再裹上一層厚厚的獸皮，看似簡陋，卻連百子雷都擋得住。book18.org
穿上這套鎧甲，只要不細看，還真能唬得過去。book18.org
「走。」謝小玉當先領路。book18.org
藏身之處離土蠻的營地並不太遠，一出來，眾人就看到遠處濃煙滾滾，塵土飛揚，東西角已經打成一片。book18.org
稍微靠近一些，遠處廝殺的聲音已經已經清晰可辨。book18.org
那片戰場在西南角，各個部落的土蠻全都抽調人馬過去支援，所以他們計劃攻擊的營盤只有一些放哨的蠻兵。book18.org
「起風。」謝小玉再次下令。book18.org
在他身後，十幾個人站成一排。book18.org
身為修士，呼風喚雨的小法術肯定都會一些，這十幾個人御風之術更強一些，現在又連手結成法陣，將威力提升百倍有餘。book18.org
眨眼之間狂風大作，樹冠被颳得嘩啦啦直抖，落葉和塵土隨風亂卷，地上飛沙走石，讓人根本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走。」謝小玉一聲令下，第一個人低著頭、佝僂著腰，往前就沖。book18.org
其他人跟在他後面，在狂風沙塵的掩護下一路狂奔。book18.org
那些站崗放哨的土蠻被吹得東倒西歪，那漫天飛舞的沙塵更是讓他們不得不轉過身。book18.org
土蠻的營地很大，長就用不著說了，環繞著北望城，少說有三百餘里，寬度也有數百丈，正對著北望城的那一邊挖了三排壕溝，還豎著兩排柵欄。book18.org
眼看著就要衝過最後一道柵欄，突然，遠處一個土蠻朝著這邊嘰里咕嚕一通亂叫。book18.org
「他要我們停下來。」吳榮華聽得懂土蠻話，立刻在一旁翻譯。book18.org
「衝過去再說。」謝小玉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book18.org
嘰里呱啦又是一陣聽不懂的叫聲，那個土蠻猛地擲出手中的梭鏢。梭鏢在半空中變成一條一丈多長、渾身漆黑的活蛇。book18.org
人群中頓時飛起十幾道光芒。這裡有四十幾個修士，三個人里就有一個人出手。book18.org
那條蛇根本就沒機會飛近一些，離著還有幾十丈，就已經被攪成一堆碎屑。book18.org
那個土蠻也一樣，被切成一塊一塊的。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誰凌空虛攝，將那顆首級收到手裡。book18.org
這邊已經動手了，那些土蠻又不是死人，立刻知道不對勁。book18.org
「嗚——嗚嗚——」一陣陣號角聲響徹四周。book18.org
「走，用不著遮遮掩掩了。」謝小玉甩手脫掉身上的偽裝。這東西礙手礙腳，還招風。他左手插入納物袋裡，將那片刀輪取了出來。book18.org
刀輪發出一陣刺耳的怪嘯，旋轉著飛了出去，飛到空中之後，立刻噴出一圈血色火焰。book18.org
這一圈血焰其薄如紙，就像刀刃的延伸，所過之處無論是樹木還是岩石盡數被攔腰斬斷，斷口處一片焦痕，人被斬到的話更加可怖，瞬間化為灰燼。book18.org
這就是將六顆魔頭合為一體煉成一件魔兵的好處。六顆魔頭是六片一畝方圓的火雲，範圍極大，但是威力絕對沒有這樣恐怖。book18.org
當然，這麼做的風險也高。book18.org
以前如果有一顆魔頭反噬，還有五顆魔頭可以聽令，五顆魔頭足夠制服一顆魔頭；現在不同了，有一顆反噬，其他一起反噬，他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抵擋刀輪。book18.org
魔門大法越是厲害就越是兇險，這是眾所周知的事。book18.org
不過魔門的東西確實有誘人之處。佛道兩門的法器全靠本身的力量駕馭，以他現在不到練氣六重的境界根本做不到。book18.org
魔門就不同了，能夠借來外力，境界低的時候也能用出極厲害的手段。book18.org
那片刀輪上已經隱然可見六尊神魔虛影趴在上面，刀輪轉動時發出的嗚嗚聲讓人煩躁不安，而且心驚膽顫。book18.org
這是斬殺數百條性命之後滋養出來的神魔化身。book18.org
虛影越清晰，這件魔兵的靈性就越足，凶威也越盛，還會生出不可思議的神通。現在，這把魔兵已經有了呼魂喚魄的能力。book18.org
刀輪在這片土蠻營地旋了幾圈，只彈指間的工夫，就將留守的土蠻殺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半空中傳來一陣怒嘯，一團烏雲飛卷而至，雲里有一頭巨蛇若隱若現。book18.org
說是蛇，這東西底下長著四隻爪子，爪上有三指，腦袋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兩個鼓包，已經有化蛟的徵兆。book18.org
不過它身上散發的並不是妖氣，而是一股濃烈的魔氣。在它身後隱約可見一個上半截是人、下半截是蛇，樣貌猙獰的虛影。book18.org
一看到怪蛇的來勢，謝小玉立刻大喝一聲：「麻子！」book18.org
這東西除了麻子的移山換岳，沒人擋得住。book18.org
「你倒是會使喚人。」麻子罵了一聲，不過他知道只有他能擋。book18.org
他猛地站定，雙手飛快結印，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轉瞬間，一座很小的山峰在他指掌之間若隱若現。這就是移山換岳的法門。book18.org
在天空中，那條怪蛇「昂昂」連吼數聲，緊接著噴出一口毒煙。book18.org
這口毒煙如同滾滾雷雲，黑壓壓地籠罩大半天空，速度看似很慢，但是翻滾之間已經到了眾人頭頂。book18.org
如果真的被噴中的話，這四十幾個人全部都別想活，甚至連屍骨也別想留下，方圓數里之內也會盡成死地。book18.org
幸好，麻子及時把手中的山峰虛影打了出去。剎那間，半空中多了一道一模一樣的虛影，只不過規模要大無數倍。book18.org
這座山峰浮現在毒煙的前方，兩方猛地撞在一起，同時崩散開來。book18.org
那座山影是大地精氣所化，被撞碎之後立刻化作無數黑沙四處亂飄，那黑色是被毒染上的顏色。book18.org
這些黑沙落到什麼地方，四周的樹木花草立刻枯萎，眨眼間化為飛灰。book18.org
飛散的毒物更加恐怖，落到什麼地方就立刻飛起一團黑煙。那是樹木岩石被瞬間腐蝕成黑色的粉末。book18.org
麻子也不好受，硬擋這一下，只覺得五臟六腑全都挪了位置，一口鮮血噴了出去，旁邊的兩個人連忙撈起麻子抬著就走。book18.org
不過，有麻子擋了這麼一下，謝小玉總算有機會出手。book18.org
他手裡一直扣著一枚玄冥陰煞迷心毒符劍蠱，指尖不停往外流血，劍蠱已經吸得飽足。book18.org
這是血祭之法，是用自身的精血逼出魔頭所有的潛力。book18.org
手指一震，劍蠱疾飛而出，因為吸足了血，所以碧光中還隱現一條血色長練。book18.org
劍蠱命中蛇魔，剎那間，謝小玉心頭劇痛，他知道劍蠱完蛋了。book18.org
操縱那頭蛇魔的不是土蠻巫師就是蠻王，實力相當於真人，這一擊無異於以卵擊石。book18.org
不過他沒失敗，他達到了目的。book18.org
劍蠱雖毀，裡面潛伏的心魔卻沒有被滅，心魔無孔不入，無聲無息侵入蛇魔的體內，那條怪蛇猛的一掙，始終壓制著它的魔咒鬆動了。book18.org
魔門秘法雖然強悍，但是缺點不少，這也是魔門最終被佛門取代的原因。book18.org
魔頭狡詐，除了反噬，還會逃跑，所以真正駕馭魔頭的行家絕對不會讓魔頭脫離自己的視野範圍。book18.org
他賭上土蠻對魔門秘法只是一知半解。book18.org
他賭對了。book18.org
幾乎在他射出劍蠱的同時，那片刀輪也被他招了回來，現在心魔發作，刀輪也到了。book18.org
刀輪上的六個凶神虛影全都顯露出興奮的神情，他們感覺到誘惑，不需要完全吞噬蛇魔，只要吸上一口，足以讓他們受用不盡。book18.org
這一刀從斜下方斬入。book18.org
天空中那片烏雲一下子被噴吐的火焰撕破，狂噴的火焰把方圓數百丈全都烤得發燙。book18.org
與此同時，刀輪還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那聲音讓地面上的很多人都痛苦地躺倒在地，更有一些人惶然地四處亂逃。book18.org
蛇魔仰天驚嚎，那聲音充滿惶恐和驚懼，下一瞬間，它調轉頭，朝著南面破空而去。它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際盡頭。book18.org
半空中，一截黑漆漆的東西包裹著無數黑色煙霧掉落下來。book18.org
蘇明成的眼睛一亮，袖袍一展，大片蟲雲飛了上去，把那個東西卷了回來。book18.org
這麼多人里只有他有這個本事。book18.org
不過就算他也不敢碰那東西，只能用蟲雲捲住，隨著他一起飛。book18.org
那是一截尾巴，有六尺多長，對於怪蛇來說這只是尾巴尖，這東西通體烏黑，上面不停地散發著黑煙，一路上，黑煙不停冒出，將地面上腐蝕出一條很深的溝壑，毒性可想而知。book18.org
「你的運氣不錯，這是你的機緣。」book18.org
謝小玉將刀輪招了回來，轉頭對蘇明成說道。當然，他也不會忘記麻子，麻子出了大力。book18.org
「你不煉毒，用不了吧？我用別的東西和你換。」說著他從納物袋裡抽出一根很長的筋。這東西被盤了起來，看上去像是一捆繩子。book18.org
這正是他在落魂谷里遇到那條巨蛇身上的蛇筋，他改練劍修，拿這東西沒用。book18.org
麻子眼睛發亮。雖然這根蛇筋比不上那截蛇尾，不過謝小玉說得沒錯，他用不了那截蛇尾。book18.org
「不夠。」麻子不打算便宜謝小玉。之前他被敲過一筆，現在打算反敲回去。book18.org
「再加這個怎麼樣？」謝小玉把蛇骨也掏了出來。book18.org
原來的蛇骨有十幾丈長，現在已經煉過了一遍，變成只有一丈長，拇指粗細，骨質越發晶瑩如玉。book18.org
麻子越發心癢了。他之前煉的魔兵是一把魔刀，適合遠攻，正想煉製一件近戰的兵器，一看到這條蛇尾，他立刻想起門派里的一件有名的法器。book18.org
「為什麼沒有蛇牙？」麻子仍舊貪心不足。book18.org
「老蘇，你把那截蛇尾分成兩段，給他一半。」謝小玉不打算繼續談下去了。book18.org
「好吧、好吧。」麻子連忙阻止。book18.org
東西雖好，也要能用才行。book18.org
他練魔功，只是借魔功催發本身道法的威力，並不是徹底重修，底子還是原來的功法、他是難得的戊土之體，修練土行功法得天獨厚，而毒大多是木行之物，木克土，除非腦子抽筋他才會修練毒功。book18.org
「你打算煉哪種法器？裂地，還是趕山？」謝小玉看到北望城就在眼前，心頭一松，有興趣問別的東西了。book18.org
麻子的臉抽動一下，又被謝小玉揭了老底，讓他很鬱悶。他一直猜測著謝小玉的師門，可惜始終沒有頭緒。book18.org
「老蘇，麻子的門派有兩種法術非常有名。都是長鞭，看來他懂得怎麼煉製。我記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用的就是長鞭，你有本事的話就自己說服他，過了這村可就沒那個店了。」謝小玉很懂得提攜自己人。book18.org
蘇明成心中大喜。他很清楚謝小玉的眼界有多高，能讓謝小玉看上眼的東西不多，麻子師門的這兩件法器既然受到謝小玉的推崇，肯定不簡單。book18.org
北望城是座大城，這裡曾經也和臨海城一樣熙熙攘攘、人潮攢動，但是此刻大街上靜悄悄的，來來往往的全都是身披鎧甲的兵卒。book18.org
天寶州別的不多，唯獨礦多，特別是鐵，所以每個兵卒都配備一副鐵甲，這種在中土不可能做到的事在這裡卻輕而易舉。book18.org
和臨海城一樣，北望城有內城、外城之分，內城有八個城門，東北面的叫天陽門，天陽門外就是都護衙門。book18.org
衙門放著一張長桌，後面擺著一張交椅，一個身穿重甲的軍官坐在交椅上，桌子旁邊戳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登錄處」三個大字。book18.org
李光宗知道這裡就是登記名冊的地方，逕自走了過去，手裡捧著一疊文書。book18.org
那個胖軍官原本懶洋洋一臉沒睡醒的模樣，取過文書就往旁邊一扔，讓一旁的師爺處理。不過，當他抬起頭來看了李光宗一眼，懶意立刻消失。book18.org
隨手翻開一份文書掃了一眼，胖子軍官猛地一拍桌子，朝著身後一招手，然後朝著李光宗和後面的謝小玉他們指了指，大聲喝道：「把這些人全都給我拿下！」book18.org
都護衙門外面站著一排士兵大概二十幾個人，全都身穿重甲，手裡持著連弩。book18.org
聽到長官的命令，他們立刻將連弩前端抬起，一排冷森森的箭頭指著李光宗。book18.org
這東西就是為了對付修士而打造，一扣機扣就萬箭齊發，讓修士根本來不及施法。book18.org
李光宗雖然今非昔比，被那麼多箭矢指著，仍舊覺得背心發涼。book18.org
「你有什麼理由拿我？」他瞪著這個胖軍官怒道。book18.org
「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你們七天前就該到了。軍法無情，過時不到者，斬！」胖軍官威風凜凜地說道，下巴微微抬起，斜眼看著李光宗。book18.org
李光宗回頭朝謝小玉看去，現在只能由謝小玉拿主意。book18.org
謝小玉興致勃勃看著這個長得像豬的軍官，好半天，轉過身來朝著眾人搖了搖頭嘆道：「我失誤了，不但低估土蠻的實力，也高估這邊的實力。有這樣的白痴在，就算兩邊實力相當，這邊也必敗無疑。」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你不但誤了期限，還妖言惑眾！小的們，給我放——」胖軍官手指移向謝小玉。book18.org
然而他的話根本來不及說完，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book18.org
抓人的正是法磬，他的遁法快疾詭異，抓個普通人自然輕而易舉。book18.org
那些士兵投鼠忌器，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不要放箭。book18.org
「我沒說錯啊。北望城上上下下如果都是像你這樣的豬頭，怎麼可能守得住？」謝小玉一步一步踱了過來，臉上滿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book18.org
走到胖軍官面前，他不疾不徐地問道：「你得了什麼好處，以至於不計生死替人家辦事？」book18.org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嗎？」胖軍官嚇得發抖，卻還硬撐。book18.org
「我們是修士，和朝廷互不相干。修士就算受到徵召，也是客卿身份，哪條軍令約束得了我們？至於早到晚到更是笑話。北望城早已經被徹底封死，外面的援兵一個都進不來，我們能過來絕對是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你為了私利居然置戰局於不顧，實在該殺。」謝小玉陰沉地說道。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只是說說罷了。沒想到他一把抓住那個軍官的脖子猛的一扯。book18.org
剎那間鮮血飛濺，那顆腦袋硬生生地扯了下來。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包括那排士兵。book18.org
謝小玉掌力一吐，那排士兵全都飛了出去，手裡的連弩更是飛得遠遠的。book18.org
「你膽子未免太大了！」衙門裡響起一聲怒喝，一群人從裡面跑了出來。book18.org
這些人大部分身著甲冑，明顯是軍中將士，不過他們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修士。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說他的膽子大？一個螻蟻般的人物居然不把修士放在眼裡。」謝小玉針鋒相對地反問。book18.org
「他仗的是軍隊的勢，是朝廷的勢，怎麼樣？這個回答可以吧？」剛才發出怒喝的是一位將軍。book18.org
此人頭頂金盔，身穿金甲，背後披著一條猩紅披風，看上去四十歲上下，嘴下一縷三尺長髯，四方的面孔看上去頗為威猛。book18.org
「按照你的意思，只要有朝廷撐腰，一個凡人可以隨便冤枉修士，可以隨便定修士的死罪？只要是朝廷的意思，就沒人能違背，即使有人假借朝廷的意思也沒關係？反正有朝廷罩著，修士算什麼東西？各大門派又算老幾？」謝小玉剛才那句話實際上是設下陷阱，為的就是這番誅心之詞。book18.org
沒人會說各大門派凌駕於朝廷之上，同樣沒人敢說朝廷凌駕於各門派之上。前者是「會」，後者是「敢」，因為答案明擺著。book18.org
如同人有生死輪迴，朝廷也有盛衰更替，壽命短的朝廷不過幾十年氣運；壽命長的朝廷也僅僅數百年光陰，超過千年的一個也沒有。book18.org
那些滅亡的朝廷，有的是因為君王昏庸，官吏腐敗，以至於民不聊生。book18.org
最終官逼民反；不過，也有一些是因為惹怒某個大門派，所以被暗中滅了。book18.org
四千年前有一個還算不錯的君王，在談論一位赫赫有名的女仙時，言語之中帶了一絲猥褻。book18.org
這件事被有心人傳出去，結果那個君王國破家亡，自己也被活活燒死。book18.org
從那以後，君王們對待大門派絕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book18.org
那個將軍頓時被問住了。book18.org
「軍隊里自有軍法。」旁邊的一個軍官說道。book18.org
「軍法之中陷人於罪，一旦查證不實，是否該反坐？」謝小玉來之前專門研究了一下軍法，對方既然想和他說這個，他來者不拒。book18.org
那個軍官啞口無言，軍法上確實這麼寫，而且反坐的原則是罪加一等，那個胖子陷人死罪，罪加一等就是腰斬。book18.org
「那也該由軍法司審問，證明其有罪，然後再加以處罰，如何能濫用私刑？」那個軍官立刻回道。book18.org
「說了半天還是那個問題。朝廷的人得罪修士，還是得由朝廷處置，修士沒有權力處置。」謝小玉笑嘻嘻地說道，他又繞回來了。book18.org
那個軍官磕巴了兩下，不敢回答了。book18.org
這本來就是朝廷和門派之間的死結，平時沒人會去碰這個禁忌，普通人也不敢得罪修士。如果有人硬要這麼干，那麼被宰了也是活該。book18.org
「怎麼證明他在誣陷你們？」那個軍官只能另外找一個突破口。book18.org
「他倒是沒誣陷我們，我們是從臨海城過來的援軍，飛天船在半路上遭到了伏擊，我們當時商量了一下，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就地潛伏，等到北望城開戰之后土蠻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這裡，我們再趁機離開，前往任何一座安全的城市。可惜我們沒那麼干。我們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到這裡，一路上還殺了不少土蠻。」謝小玉摘下腰上的那個皮袋子，猛地一抖，三十幾顆首級咕嚕嚕地滾落下來，最差也是飛天夜叉一級的。book18.org
其他人也紛紛解下皮囊，一顆顆腦袋被倒了出來，眨眼間就堆起了一座小山。book18.org
「殺到後面，我們都裝不下了，只能扔掉那些差勁的。」謝小玉用腳撥了撥那些首級，雖然裡面也有一兩顆普通的貨色，不過數量確實不多，明顯是挑揀過的。book18.org
謝小玉掃了一眼四周。book18.org
四周看熱鬧的人有不少是被徵召的修士，他們有的住在這座城裡，有的住在附近兩座城，這些人同樣對官府沒什麼好感。book18.org
這就是他需要爭取的力量。book18.org
「沒想到九死一生衝進了，這頭豬卻說我們延誤期限，全都該斬。」謝小玉的神情變得冰冷。book18.org
「這只能說他食古不化，呆板固執，不能說是刻意誣陷。」那個軍官不想弱了自家的氣勢，只能繼續硬撐。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錯了，他有沒有陷我於死罪，要由你來判斷，或者說，要由朝廷來判斷。」謝小玉厲聲問道。book18.org
那個軍官滿頭大汗，話又繞回來了，而且開始針對他。book18.org
他當然不敢承認，這會要命的。book18.org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只不過……」book18.org
「好了！」將軍喝道，這件事越描越黑，只能說死了的傢伙是豬腦。book18.org
他正打算說兩句好話，把這件事帶過，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冷哼。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清瘦枯乾，長發飄擺，頭上插著道簪，身上穿著八卦鶴氅，手上擎著一柄拂塵的道士凌空虛步緩緩走來。book18.org
練氣境界的修士如果練成一些特殊的遁法，也能凌空虛步，踏風而行，但是不可能這樣舉重若輕，來的這個人絕對是真人。book18.org
「我不屬於朝廷，總可以說幾句話吧？」那個道士居高臨下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現在的狗好多，剛剛死了一條笨狗，又跑出來一條老狗。」謝小玉根本不想和這個人說理，對方一副道門前輩的樣子，顯然也不是為了說理而來。book18.org
「小輩，你太沒規矩了。」那個道士戟指怒道。book18.org
「你這條沒一點資質的老狗，活了七老八十，才好不容易踏入了玄門，披了一件鶴氅以為自己了不起？小門小戶出身，得了一個真人的頭銜，居然還要當世家子弟的走狗，真正丟了道門中人的臉面。」謝小玉罵得很毒，不過罵得很巧妙，一句話點透對方的出身，同樣也暗示自己大門派弟子的身份。book18.org
那個道士當然聽得明白，他本來想仗著自己的身份壓制對方，沒想到對方借著大門派弟子的身份反壓他一頭。book18.org
將軍不敢說朝廷凌駕於各門各派之上，更不敢說大門派的壞話，只能在一旁裝聾作啞。book18.org
那個道士原本以為自己跑出來幫忙，這些官府中人就可以硬起來，雙方連手，立刻能把人拿下，沒想到因為一句話，這些官府中人全都縮了回去，他成了一個人唱獨角戲。book18.org
「小輩，好一張利嘴。」那個道士惱羞成怒，隨手一掌打了下來。book18.org
真人能夠溝通天地，這一掌看似平常，一掌拍出，天上的雲團頓時飛散，隱約顯露出一個手掌的形狀，而且這一掌極快，瞬間就到了謝小玉的頭頂。book18.org
轟的一聲巨響，地上頓時多了一個方圓數丈的掌印，青條石的地面硬生生陷下一尺多深，掌印邊緣如同刀切一般，堆在地上那些首級也被打得粉碎，變成一堆骨渣和爛肉。book18.org
「好一條老狗，居然做出這等近乎於偷襲的行徑。」謝小玉站在數十丈外的地方怒罵道。book18.org
那一掌臨頭的瞬間，他強行挪移數十丈。book18.org
不只是他挪移走了，剛才站在他周圍的那些人也全都挪到一旁。book18.org
道士大吃一驚。他不知道這些人怎麼逃開的，練氣層次的人物不可能有這樣的神通。book18.org
他百思不得其解，根本就沒注意到街角的一扇窗口裡，有個絡腮鬍男子朝著這邊探頭探腦，絡腮鬍男子的手裡握著一根陣旗。book18.org
這邊紛爭一起。王晨就拿著九根陣旗躲到那裡去了。book18.org
「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總共三十六根陣旗，如果只用其中九根，可以布下一座「挪移陣」。book18.org
「你我不死不休。」謝小玉不等老道再次出手，他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剎那間，一座山脈虛影在道士頭頂憑空出現。book18.org
道士連忙一擺拂塵，一片方圓數畝的雲彩在他頭頂出現，將山脈的虛影穩穩地托住了。book18.org
麻子百試不爽的絕招這一次居然被擋住，知道麻子厲害的人全都暗自心驚。book18.org
不過，道士也不輕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book18.org
這座似虛似實的山峰好像有幾十萬斤重，他不得不全力頂著，根本沒辦法抽出手施展法術。book18.org
道士知道自己輕敵了。他正想著對策，突然心頭警兆一閃。book18.org
剎那間緊貼著頭頂、心口、脖頸、背脊的這些致命之處，全都透出一股鋒銳之氣。book18.org
他不知道謝小玉怎麼做到的，不過他的反應還算及時，鶴氅上的護身法咒瞬間發動，他的皮膚瞬間變成金色，整個人仿佛用黃金鑄成。book18.org
這一招變生肘腋，嚇出他一身冷汗，而且越想越怕，無窮無盡的恐懼瞬間就淹沒了他。book18.org
道士是個得道已久的人物，隱約間感覺不對，馬上明白自己著道了，不是中了驚恐的法咒，就是被魔頭暗襲。book18.org
可惜等他醒悟過來已經太晚，一把刀輪噴吐著數丈長的火焰掠過他的身體。book18.org
鶴氅上的護身法咒能擋住劍氣的切割，卻擋不住這一擊，道士瞬間被攔腰斬成兩截，傷口處焦黑一片，而且焦黑的部位迅速往兩邊蔓延。book18.org
道士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的兩截身體一邊墜落，一邊化為飛灰漸漸飄散。book18.org
現在他後悔都來不及了。book18.org
「師父……」book18.org
「師叔……」book18.org
六個年輕修士驚慌失措朝道士跑去。其中一個修士猛地一拍納物袋，一件蓮花形狀的法器激射而出，旋轉著朝謝小玉斬去。book18.org
謝小玉連動都沒動，這種角色根本用不著他打發。book18.org
站在他旁邊的蘇明成又是袍袖一甩，一大片蟲雲揮了出去。book18.org
嗡嗡的蟲鳴聲讓所有的人都感覺毛骨悚然。book18.org
那個將軍沒有阻止。這件事發展到現在，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想要不出事的話，必須有一方死凈。book18.org
至於那些圍觀的修士更是沒人站出來阻止。book18.org
大家都明白，這群新來的人個個凶焰滔天，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一出手不是魔頭，就是萬千毒蟲，連真人都能殺。book18.org
現在出手的只有兩個人，這邊人總共有四十幾個，其他人還沒動手呢。book18.org
「好神通！有各位助戰，北望城當可安然無恙。」那個將軍倒也現實。book18.org
道士原本是他守城的依仗之一，但是既然死了，他就當沒有過這樣一個人。book18.org
「我們既然冒險前來，肯定會儘自己的一分力。」謝小玉除了牙尖嘴利，同樣也會說冠冕堂皇的話。book18.org
「不會再讓各位失望了。在下姓陳，名晃，字元龍，任北五府都護一職。」那個將軍報出自己的身份。book18.org
「原來是都護大人。不過閣下的話只能相信一半，你的手下會聽你的，修士就難說了，特別是那些被供奉起來的真人，比如這條尋死的老狗。」謝小玉看了看那個道士。book18.org
道士已經化為灰燼，另外六個人也已經死透了。book18.org
謝小玉朝著李福祿使了個顏色，李福祿立刻跑了過去，在屍體上翻找起來。book18.org
「閣下打算怎麼樣？」陳都護皺著眉頭問道。book18.org
這群凶人讓他很頭疼，萬一再出點事，一個壓不住，這些人魔頭亂放、毒蟲亂散，也不需要外面的土蠻攻城，北望城恐怕會不攻自破。book18.org
「外面不是有很多衛星城麼？我和這些兄弟打算獨領一個軍駐守一座衛星城，這樣既避免了和別人的紛爭，也省得別人說我們出工不出力。」謝小玉出發之前就有了算計。book18.org
駐守衛星城肯定兇險，不過只有這樣做才能得到足夠的自由。有了自由，他們才能為逃跑做準備。book18.org
「也好。最北面的戊城正好沒人鎮守，我再補給你兩千名兵卒，你和你的人負責守衛此城如何？」陳都護巴不得這些人別待在城裡，眼不見心不煩。book18.org
那座戊城原本在計劃中要被放棄。這座城離主城最遠，又太過破舊，根本守不住，所以根本沒派守將，否則也不會現在仍舊有空缺。book18.org
「一言為定。」謝小玉伸出右手，打算和陳都護擊掌為誓。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如此爽快，陳都護心裡犯起嘀咕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失算了。book18.org
思索片刻，他哈哈一笑說道：「不管怎麼說，你都殺了一個真人，讓北望城失了一道藩籬，你總要有所表示吧？不如我們再定一約，你也殺兩個和真人同級的土蠻。」book18.org
「這要看機會，有機會的話，殺幾個又何妨？」謝小玉並不在意，他本來就有這個想法。book18.org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你敢簽軍令狀嗎？」陳都護圖窮匕見。book18.org
「閣下原來也不聰明。」謝小玉冷笑連連。book18.org
安陽劉家借刀殺人，外借土蠻之手，內買貪婪之徒，他四下皆敵，只能強力破之，現在劍已出鞘，怎麼可以讓一紙軍令狀束手束腳，那豈不是裹住劍刃，纏住鋒芒，無異於自尋死路。book18.org
「我如何不聰明？」陳都護心中有氣。他剛才就很討厭謝小玉，現在更討厭了。book18.org
「我既然要鎮守戊城，當然要以大局為重，那些和真人同等級的土蠻不是蠻王就是巫師，平時在敵營深處，難道你要我置大局不顧，逞氣血之勇，深入敵營前去行刺？依我看來，你和這兩個死鬼沒什麼區別，同樣居心叵測，是不是也得了好處？」謝小玉先扣一頂帽子過去再說。book18.org
看到都護氣得發抖，謝小玉不打算放過這個人。book18.org
既然得罪，乾脆得罪個徹底，繼續道：「再說我已經多次警告過你，我是修士，是方外之人，並不在官府治下，為國出力只是盡本分，卻不受朝廷管束，都護大人太忠心皇室了，所以念念不忘將天下修士皆納入朝廷的管轄之下。」book18.org
「我沒有這個意思。」陳都護吼道。他確實急了，這話如果被當真，他不但自己有事，還會禍及九族。book18.org
「沒有這個意思？」謝小玉知道都護服軟，但是他交定不鬆口：「什麼是軍令狀？這跟修士無關吧？你千方百計誘我簽下軍令狀，不就是想用一張破紙約束我嗎？用的還是如此不合理的要求。」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北望城街巷間迴蕩。book18.org
陳都護渾身發抖，一半是被氣的，一半是被嚇的。book18.org
剛才只圖解氣，所以未曾深思，現在才發現只要這麼一解釋，他就真的居心叵測，意圖挑起朝廷和門派的紛爭。book18.org
怒哼一聲，都護大人轉身就走。他現在情願和土蠻生死相搏，也不想再面對這個少年的伶牙俐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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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初戰book18.org
高僅三丈的城牆，外面一圈是石頭，裡面卻是泥土夯築而成的，連瓮城都沒有。book18.org
這樣殘破的城牆卻長有一里、寬也有百餘丈，別說兩千人，就是一萬人也守不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領著一群人在城頭上溜達著，人群中還有一個身穿鎧甲的軍官。book18.org
「這不是衛星城，是囤城。」李光宗臉色難看地說道。論道法修為，他在這群修士里墊底；但是說的是行軍打仗，他算是半個內行。book18.org
「一般人當然守不住，但是你們是修士，神通廣大，這對你們來說不是什麼難題。」那個軍官在旁邊說著風涼話。book18.org
「這裡以前是囤積糧草的地方？」謝小玉岔開話題。book18.org
「不會有糧草。重要的東西都會放在主城裡，放在這裡的應該是鐵釘、瓦片、木板、毛竹之類的東西。」李光宗指了指城中央的一圈圍牆。book18.org
那個圍牆比城牆還高，但是裡面堆積的木頭居然高過圍牆，這些木頭全部都干透了。book18.org
換在平日，干透的木頭也算好東西；可惜現在馬上要打仗，干木頭是最好的引火之物，不但沒用，還是危險的源頭。book18.org
「這種鬼地方怎麼守？」趙博怒氣沖沖地嚷道。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心裡有氣，不過他不能抱怨，還得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book18.org
因為來北望城是他的提議，得罪那位都護的也是他，而這一切的幕後指揮者更是衝著他來的，其他人是被他連累的。book18.org
既然已經沒辦法改變，就只能想辦法守住這座城。book18.org
戊城是一座囤城，當初建造的時候考慮的就是出入方便，選擇的位置是一片平地，根本沒有地勢可以仰仗，城牆又長，根本不適合防守。book18.org
不過這也有好處。因為位置不重要，並沒有擋在土蠻的必經之路上，土蠻不會在這裡死拼。book18.org
突然，他看到旁邊的一座小山，山上有很多用木條封起來的洞。這些洞讓他感覺很眼熟，和廢棄的礦洞差不多。book18.org
「北望城以前是一座礦山？」謝小玉轉頭問道。book18.org
「那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天寶州現在的那些大城，除了臨海城是最早的落腳點，其他全都是從礦區發展起來。這是最大的幾座礦之一，開了整整一百二十年。」book18.org
吳榮華對這片土地了如指掌。他長年四處遊走，聽到的東西也多。book18.org
有礦洞，一般也有靈脈。謝小玉運用起「觀天徹地洞幽大法」朝那邊看去。book18.org
果然，山頭上星星點點有很多五顏六色的光圈，不過這些光圈暗弱而又稀疏，已經沒有什麼開採的價值。book18.org
幾條靈氣帶蜿蜒曲折，來回盤繞，靈氣並不充裕，不過夠用了。book18.org
「山上有一片靈氣源，我們駐守在那裡。」book18.org
「你打算棄城不守？這可是大罪。」那個軍官在一旁拿腔作勢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早就研究過軍法，當然知道守土者不能輕離，不過這裡面也有漏洞可鑽：守將可以選擇有利的地勢另外建造塢堡固守，一旦主城守不住就退守塢堡。book18.org
「我可沒說放棄這座城，而是要改造一番，讓它變得更加容易防守。改造完工前我們總要找一個落腳的地方。」book18.org
謝小玉牙尖嘴利，哪裡會讓人拿住把柄。book18.org
「這可不行。你改變囤城的格局，土蠻退了之後我們還得重修。」那個軍官頓時急了。book18.org
他是上面派來找麻煩的，萬一這群人真的極猛，硬是頂住土蠻的進攻，上面肯定會怪他辦事不得力。book18.org
「這關我屁事？身為守將，我只要守住城池就可以。軍法上寫得明白，守將可以改變城防的格局，我們才兩千人，根本沒辦法守住這麼大的一座城，必須收縮防禦，這官司打到哪裡都是我贏。」謝小玉胸有成竹。book18.org
他根本不管那個軍官說什麼，轉頭朝著李光宗吩咐道：「這件事由你負責。所有城牆全部拆除，這些土塊就不要了。石頭留下，城裡的房子也全都拆掉，所有的磚石都堆在那圈圍牆裡，以那圈圍牆為基礎，重新構築城牆，把那裡變成一座堡壘。」book18.org
他又對蘇明成說：「那邊還有一條靈脈，你挖一口池子，讓小東西們安頓下來，這一路上他們也辛苦了。」book18.org
周圍那些修士一個個汗毛直豎。book18.org
他們早就在猜測那三個大口袋裡有些什麼，只知道其中一個口袋裡裝滿了上等的雞肉，他們一路上都是吃著雞肉過來。book18.org
現在答案終於揭曉，至少有一個口袋裡裝的是蠱蟲。book18.org
「麻子，你負責修建我們駐紮的營地，山上的那些礦井可以利用，不過要注意堅固性。修士打鬥威力驚人，別三兩下就把裡面震塌了。」謝小玉手上沒什麼人可用，只能把麻子拉進來。book18.org
這傢伙精通土行法術，對土木工程多少有點研究。book18.org
「土蠻也有擅長鑽地的。」李光宗在一旁提醒道。當年丘洛川大戰，那些在土裡來去自如的土蠻讓他們頭痛無比，好幾次主營都差點被滅。book18.org
「放心，我會布下禁制，讓土變得像鐵一樣硬，看他們潛不潛得進來。」麻子十分自信。土行法術是他的看家本領，這方面絕對無人可及。book18.org
「這樣的話，你的土遁恐怕也會失效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那是當然。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麻子不屑地說道。book18.org
「你們……你們……」旁邊的軍官氣得渾身發抖，偏偏找不出把柄。book18.org
「守城的兵派過來了……媽的，全都是老弱殘兵。」吳榮華高聲叫了起來，語氣中充滿憤怒。book18.org
眾人轉頭看去，果然有一隊兵馬朝著這邊而來。book18.org
等到那隊人馬走近，眾人的怒火也隨之而起。book18.org
吳榮華看得一點沒錯，來的這些兵卒全都老弱不堪，身上只有號衣，根本沒鎧甲，連頭盔都沒有，手裡只有一支長矛，這些老卒乾脆拿長矛當拐杖用，即便這樣還一步一挪，顫顫巍巍。book18.org
「看來都護大人不願負擔這些累贅，所以把他們派到這裡送死。」謝小玉不無嘲諷地說道。book18.org
「這個……這個……」軍官支支吾吾好半天，根本沒辦法解釋。book18.org
「這太過分了！我們去都護衙門再鬧一場！」趙博跳腳喊叫著。book18.org
「沒錯，這也太欺負人了。」李光宗也罵道。book18.org
其他修士跟著大聲怒罵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在一片憤怒的呼聲中，謝小玉仰天狂笑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book18.org
「這不是很好嗎？那位都護大人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本來還擔心來一群難以降服的刺頭呢。如果我是那個傢伙，就把一群兵痞、刺頭派過來，反正守將也是一幫刺頭，如果刺頭降服刺頭，北望城多了一道藩籬，如果兩邊咬起來，那也沒什麼損失。」謝小玉自嘲自諷起來。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他還不夠壞？」趙博不明白。book18.org
「壞也要有天分。」謝小玉輕蔑地一笑。被弄到天寶州來，哪怕是當了都護也只不過是頭喪家之犬，是個被人拋棄人物。book18.org
那個都護相貌堂堂，但是連使壞都不怎麼像樣，可見他會來這裡並非沒有原因。book18.org
謝小玉跳下城牆，朝著那隊人馬走了過去。book18.org
那些老弱殘兵顯然也知道自己是被派過來送死，一個個面如土色，神情恍惚。book18.org
「全都停下！」謝小玉大聲喝道。book18.org
那些老兵一個個茫然地停下腳步。book18.org
「你們想必也已經明白自己被長官拋棄了。你們手無縛雞之力，連重甲都未必穿得動，養著你們也是浪費糧食，所以你們的長官就讓你們來送死。」謝小玉運用起他的毒舌功夫，句句誅心。book18.org
一個老兵悲從心起，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其他人受了感染，或是放聲大哭，或是暗自流淚。book18.org
謝小玉索性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看著這群老頭哭。book18.org
人老了，氣力就衰弱，才半個時辰，這些老卒就哭不動了。book18.org
突然有個老頭明白過來，一下子跪倒在地，不停朝著謝小玉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修士老爺，救命啊，您是有大本事的人。」book18.org
其他老兵也一個個恍然大悟，全都跪了下來。book18.org
「確實有一線生機，就看你們能不能把握住。」謝小玉陰惻惻地一笑。book18.org
他知道此刻裝好人沒用，人越老越多疑，他說得越好聽，越不容易得到信任，所以對付老頭最好的辦法就是恫嚇，先嚇他們個半死。book18.org
「你們當中肯定有人聽說我不是個好人，我修練的是魔功。」謝小玉停頓一下，等他們消化這番話。book18.org
如同他預料的那樣，老兵一個個膽顫心驚，剛才是因為命不久矣所以害怕，現在則是因為魔門的名聲太過恐怖。book18.org
「魔門之中有一種秘法，以精血飼育毒蟲，飼育者可以操縱毒蟲禦敵。這種秘法不限於修士，幾乎人人都能用，毒蟲比人厲害多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精血寶貴，年輕人還好一些，你們這些年老體衰的老人肯定會傷到元氣。」謝小玉的這番話一半是嚇唬、一半是安慰。book18.org
「修士老爺，如果我們願意，您打算怎麼安排？如果我們不願意，您又如何安排？」第一個跪下的老卒連忙問道。book18.org
「問得好，你的腦子倒是很清楚。」謝小玉贊道，隨即解釋起來：「願意的人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指揮毒蟲打仗。雖然控制權在你們手裡，不過那些毒蟲的進退卻由我掌控，那些毒蟲會越戰越強，到了一定程度還會反哺你們，讓你們延年益壽。如果毒蟲死了，你們就只好再獻出精血養新的毒蟲，所以奸詐狡猾的人只會自己倒楣。至於不願意的人，我會替他們準備好重甲長矛，他們會和通常的士兵一樣站在城頭上守城。」book18.org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不願意就是死路一條，願意的話可以苟延殘喘，事後元氣大傷，不過性命可以保住。book18.org
那群老卒交頭接耳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很有耐性地等老卒們做出決定。這時，他發現其他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都過來了。book18.org
「你說我性情偏激，受到魔道影響太深，我看你更像魔道中人。」麻子刺了謝小玉一句。book18.org
他這話莫名其妙，其他人都不太明白。book18.org
謝小玉卻知道意思，所以問道：「你已經猜到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擅長用蠱。蠱如果沒人控制的話會憑本能殺敵，效率不高，所以你讓這些老弱殘兵用精血祭煉，這樣就可以用人的腦子代替蠱的腦子。而且你說過，這些毒蠱會越戰越凶，恐怕是要把七情心魔也煉進去吧？」麻子一口道破謝小玉的計劃。book18.org
「至少他們可以保住一條性命。」謝小玉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這些人全都七老八十，本來就沒幾年好活，這也不算踏上魔道之路，他們最終應該都能壽終正寢，就算沾染一些因果，也不會有太大的業報。」book18.org
麻子一琢磨，立刻明白謝小玉的用心，也終於知道謝小玉剛才為什麼哈哈大笑。book18.org
魔門功力進展神速，但是業力積累得也快，而且會蔓延傳遞，弟子造孽，師父也會受到牽連，父母、親友、師兄弟都會分擔一分業力。book18.org
所以魔門中人就算自己安分守己，也會因為業力沉重，最後招來重重劫數。book18.org
如果那位都護送來的是一批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們學了這些手段，免不了惹出事端；換成這樣一群行將就木的老頭，本來血氣已衰，不大會惹是生非，他們壽算也無多，人死之後業力全消。book18.org
至於那些蠱蟲處理起來也容易。驅蠱吞蠱，以魔噬魔，用這種辦法可以很容易將那些劍蠱煉得很強，而且不沾因果，不染業力。book18.org
這份算計絕對是他做不到的。book18.org
謝小玉才不管麻子想些什麼，他還有很多事要做。book18.org
他看了看四周，見那個軍官沒跟過來，立刻把王晨招到近前輕聲說道：「王晨，你跑一趟都護衙門問問他打算幹什麼，為什麼盡挑一些老弱殘兵過來？」book18.org
「都護不會見我的。」王晨直搖頭。book18.org
「不需要見他，只要讓所有的人知道我們受了委屈就行。」謝小玉深知會吵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book18.org
當初老礦頭在礦業會所里一鬧，就拿回來一套「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book18.org
「你想要些什麼？」王晨老臉發紅。他明白了，謝小玉是讓他去撒潑耍賴。book18.org
想想他一個八尺多高、滿臉絡腮鬍子的老男人，居然做這種娘們和小孩的勾當，王晨實在不好意思。book18.org
「糧食。不過不要精糧，讓他們折算成喂馬用的黑豆。理由很簡單，那些老弱殘兵沒必要吃得太好，有黑豆就行。」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沒必要這樣吧？」王晨是個忠厚人。book18.org
「你以為我拿那些人不當人？」謝小玉知道王晨想些什麼：「這一仗恐怕不簡單。那個豬頭軍官敢找我們的麻煩，那個都護也沒有絲毫惶恐之色，一個個看上去胸有成竹，他們哪來的把握？」book18.org
聽他這樣一說，王晨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其他人一個個被點醒了。book18.org
麻子在一旁插嘴道：「對呀，確實不正常，官府還有後招。」book18.org
「事不過三。三年來，連著被攻破三座大城，我相信朝廷上下和各大門派臉面上都不怎麼好看，這次十有八九要給土蠻來個狠的。問題是怎麼打？」謝小玉看了看四周，最後盯著麻子。book18.org
「我承認腦子沒你好。」麻子又鬱悶了，他認輸。book18.org
謝小玉很滿意，這才說道：「如果我是統帥，就會拿北望城當誘餌，讓攻城戰拖得越久越好，將土蠻拖得筋疲力竭，最後再雷霆一擊，把這些土蠻全都留在這裡，然後大軍出動，趁著土蠻主力盡喪，把以往不敢碰的那些大部落全都滅掉，讓土蠻至少二十年恢復不了元氣。如果再狠一點的話，就發出懸賞花紅，明碼標價一顆土蠻腦袋可以換多少東西，我相信肯定會有很多人自行組建狩獵隊，到天寶州深處找土蠻麻煩。」book18.org
「嘶——好毒的計策。」麻子驟然變色。book18.org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這只是一番猜測，但是眾人都確信無疑。book18.org
麻子隨口又來了一句：「怪不得你會被踢到這個鬼地方來。」book18.org
趙博恰好在這個時候清醒過來，隨口就問：「你這話什麼意思？」book18.org
換成平時，麻子絕對不會搭理，在他眼中，也就只有謝小玉有資格和他說話，其他人都不行，但是此刻他的心裡卻有一股鬱悶之氣，正想找人傾訴一番，所以忍不住說道：「這傢伙天資就不說了，博聞強識也用不著多說，心眼還這麼多，陰謀算計的本事讓人不寒而慄，和他做同門，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特別是那些掌門弟子，肯定壓力很大。如果我在那樣的位置，肯定也忍不住要想辦法把他弄掉。」book18.org
「他應該有師父吧？他的師父會允許這種事發生？還有那些長老呢？」趙博對門派中的事，多少有些了解。book18.org
「一個門派需要智謀高深的人，不過萬事有度，過了頭就不好了，一個智謀高，天資好的人，對大門派絕對不是福氣，這樣的人不讓他當掌門。誰坐掌門的位子都會覺得屁股底下很燙，讓他做掌門，麻煩更大，很容易把門派弄得上下一心，然後野心膨脹……」book18.org
「這不好嗎？」趙博打斷麻子的話。book18.org
「大門派的想法可不一樣。他們的地位很穩，所以各大門派全都安於現狀；誰如果想打破現狀，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麻子說著大門派的隱秘，卻沒注意到謝小玉一臉詭異的神情。book18.org
謝小玉只覺得好笑。book18.org
如果他真是那種天縱奇才，麻子的話就一點都沒錯。可惜他的資質只是中上。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陣塵土飛揚，成片城牆被推倒在地。book18.org
不只是城牆，城裡的房子也全都被拆光，只有正中央那座倉庫被保留下來。book18.org
拆下來的磚頭石塊都被堆在倉庫內側，那裡早已經用木頭隔好一格格框架，磚頭石塊扔進裡面，再鋪上土，讓磚石之間沒有一絲縫隙。book18.org
這樣層層疊疊、互相鎖緊卡死，絕對比原來的城牆堅固得多。book18.org
這些工作全都是修士在做，施個法術，城牆就倒了，房子就沒了，石頭變得像木頭一樣輕。book18.org
那些老弱殘兵同樣有活要干，他們正挖坑掘溝。book18.org
那些坑也就一人多高，不過底下插滿尖利的鐵刺，人掉下去肯定沒命。book18.org
那些溝更淺，只有一鏟的深度，不過像蛛網一樣縱橫交錯，互相連通。book18.org
干這事不需要體力，但是非常瑣碎，需要人多。book18.org
旁邊的山頭上同樣塵土飛揚，從山腳到山頂全都是梯田似的一道一道矮牆，上面還有箭垛。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正站在山頭上眺望遠方。一里之外就是土蠻的營寨，但是土蠻絲毫沒有進攻的跡象。居然任由他們建造工事。book18.org
已經五天了，土蠻對戊城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book18.org
「看來那位陳都護又失算了。」麻子在一旁嘆道。book18.org
「這裡不是必經之路，就算打不下來，繞過去就是。」謝小玉頗有些慶幸，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book18.org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一些，朝著主城城門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喜道：「王晨回來了，看來這次收穫不小。」book18.org
十輛大車正從城裡出來，每一輛大車上都馱著六隻大口袋。book18.org
麻子的眼力沒那麼好，他只看見大車，卻沒看見王晨。book18.org
不過他心裡挺驚訝，就算有兩千名士兵、就算再怎麼撒潑，也不應該弄回來這麼多黑豆。book18.org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口袋，而是納物袋，一袋相當於一座庫房。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麻子驚訝些什麼，他輕聲說道：「我帶了兩袋雞肉，拿其中一袋去換的。現在很多人還沒意識到這場仗會拖很長的時間，所以沒人在意喂馬用的黑豆，反而覺得攻城戰用不著馬匹，這些黑豆堆著沒用，我們這邊要，就全都送過來了。」book18.org
「我們也吃不完啊。」麻子佩服謝小玉的謀算，但是他不知道占這個便宜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等到城裡沒飯吃只能啃樹皮的時候，這些黑豆就是寶貝了，很多人會搶著過來幫我們守城。」謝小玉說出自己真正的算計。book18.org
「……」麻子好半天說不出話，他現在知道自己為什麼玩不過這傢伙。他也算是深謀遠慮，但是這傢伙一步一計，處處埋坑，簡直不是人。book18.org
「你確定我們能撐到那個時候？」麻子問道。book18.org
「『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不是那麼容易破。土蠻又不通陣法，只能憑強力破開，沒有五、六個蠻王全力連手根本想都別想，事後那些蠻王肯定會脫力，如果城裡趁機偷襲，他們會吃大虧。土蠻只要不傻，在城裡沒有反擊的實力之前，就不會和我們死拼，甚至在破城之前都不會來碰我們。」謝小玉說著心中的算計。book18.org
「但願如此。」麻子心裡已經信了，但嘴上仍舊倔強。book18.org
「你們在商量什麼事？我過來沒問題吧？」法磬往這邊走了過來，在這群修士里，他的年紀不大，實力卻不錯，所以有些心高氣傲，不過他在謝小玉和麻子面前絕對不敢驕傲。book18.org
平時他就是請教得最起勁的人之一，不過以前他只請教修練的方向，詢問一些修練中碰到的問題。book18.org
這一次謝小玉宰了一個真人，他被震撼得不輕。book18.org
那是真人啊！就算站在那裡任憑他殺，他也未必破的開對方的護身法術。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現在他對謝小玉敬仰，就和當初的蘇明成一樣，他也拿著東西過來求教。book18.org
「你又是為請教而來？」麻子翻了個白眼。他不怎麼喜歡法磬，因為這個傢伙一直都認準謝小玉，卻從來不向他請教。book18.org
不過麻子也知道，這是因為他的路數和法磬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他這一脈講究的是沉穩厚重，他的絕技「移山換岳」就是聲勢威猛的強力一擊，沒有任何技巧。book18.org
法磬的路子正好相反，是以巧破力，身法變幻不定，一出手如同萬千彩蝶亂舞，更接近謝小玉的路子。book18.org
「你們聊吧。」麻子站起身來走了。book18.org
看到麻子走遠，法磬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把劍。確切的說，這只是一截劍頭，上面有字，密密麻麻刻著的全都是小篆。book18.org
「這是你師門的傳承法器？」謝小玉一眼就認出這東西。book18.org
傳承法器也是法器，不過絕對不會用來和人爭鬥，上面除了刻有功法秘錄之外，裡面往往還殘留著一部分意念；這部分意念可能是招式、法術，也可能是一段感悟。book18.org
法磬一直盯著謝小玉的眼睛，看到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異色，他總算是放下心來。book18.org
財不露白，像他這樣的散修最擔心的就是被人暗中謀害。book18.org
之前他考慮很久，而且在他前面至少有七個人這麼做，看到那些人滿意而歸，他才下定決心。book18.org
「至少是驚世等級……可惜，殘了。」謝小玉將上面的文字掃了一遍，輕輕地撫摸著斷口嘆道。book18.org
「我師父傳給我的時候也說是一部驚世大法。」法磬微微有些得意地說道。book18.org
「咦？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謝小玉皺起眉頭，他又將那些文字仔仔細細看了一遍。book18.org
他可以肯定從來沒有看到過這篇功法，但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他渾身一震，猛地一轉頭上上下下打量著法磬。book18.org
「這不是驚世，至少是絕世。」謝小玉改變剛才的說法。book18.org
「絕世？」法磬瞪大眼睛。book18.org
超品也分三六九等，最多的就是驚世。book18.org
有資格冠以這個稱謂的功法，必然涉及八萬四千法門中的一種。book18.org
像麻子手裡那部《天符寶籙》如果完整的話，就是這個等級，絕世更上一層，裡面已經涉及三千大道中的一種，至於無上級則是直指大道。book18.org
謝小玉貪婪地摸索這那截劍頭，劍頭挺長，差不多有三分之一。book18.org
「這還只是贗品……或者說得更確切一些，這是某位前輩高人從一部無上大法中得到感悟，然後另創的新法。」他的嘴裡嘖嘖不停。book18.org
法磬被謝小玉貪婪的眼神弄得心中發毛，不過擔憂的同時，他也有那麼一絲驚喜，沒想到自己的傳承有這麼大的來頭。book18.org
「你在裡面有沒有看到閃爍不定的無數星辰？」謝小玉指了指斷劍。傳承法器就算是碎成小片裡面的神念也不會喪失，只是內容會減少一些。book18.org
「不錯。」法磬肯定謝小玉沒有騙他。book18.org
「你肯定聽說過這部無上大法。」謝小玉的眼神中露出憧憬的神色，好半天才用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音吐出一個名字：「《天變》。」book18.org
法磬整個人瞬間呆滯，他當然聽過這個名字。book18.org
太古末日，天變滅世。book18.org
十尊者中排名第二的九曜道尊機緣湊巧，看到太古元年末期，周天紊亂、星辰墜落、天空崩塌、大地陷落的影像，心有所感，創出一套無上法訣，就是《天變》。book18.org
法磬簡直無法相信，所以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如果還有機會回到中土，就去九曜派看看。在九曜派有九塊石碑，那是九曜道尊所留。他飛升之前曾立下規矩，任何人都能觀看石碑，如果有誰能從中領悟些什麼，就可以算九曜傳人，和掌門同輩。」謝小玉連忙解釋。book18.org
這次他沒有騙人，從頭到尾一句謊言都沒有。book18.org
「你去看過？」法磬問道。book18.org
「那是當然，可惜什麼都沒有看出來。」謝小玉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傢伙呢？」法磬偷偷指了指麻子。book18.org
「你知道有這樣一樁好處，肯放棄機會嗎？」謝小玉反問道。book18.org
「我要去看看，一定要去看看。」法磬突然異常興奮起來。他已經忘了指點的事，或者他下意識覺得小玉指點不了他。book18.org
「那九塊石碑在九曜門的山門裡，一般人根本進不去，我是被師父帶去的，九塊石碑里也只看了三塊。」謝小玉連忙澆了一盆冷水，他怕這個傢伙興奮過頭。book18.org
「那怎麼辦？」法磬傻了，他原本以為這是很容易的一件事。book18.org
「你有這東西，也算是九曜派的門外別傳，回去之後拿東西去九曜派認祖歸宗不就成了？」謝小玉斜了法磬一眼。book18.org
「我……我也是大門派弟子了？」法磬一臉狂喜。book18.org
「大門派不是那麼好混的，特別是像你這種沒師父的人。」謝小玉又澆了一盆冷水：「給你一個忠告，沒成真人之前，最好不要去九曜派；就算成了真人，也先結識幾個大門派出身的朋友再說，請他們做個見證，否則，你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這話讓法磬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他相信謝小玉沒嚇他。book18.org
一個連祖師爺的話都能夠違背的門派，想必也不太在乎「信義」二字；更何況謝小玉和麻子兩個人的遭遇就是最好的榜樣，這兩個人偶然間透出來的一些事，足夠讓他們從腳底寒到頭頂。book18.org
擁擠的礦道里靠牆放著一排木板，這些木板只有三尺寬、一人長，前後都豎著一塊木板，這就是床。book18.org
那些老弱兵卒大部分躺在床上，他們已經累了好幾天，不過也有些人精神不錯，坐在床沿打著葉子牌。book18.org
在另外一段礦道里，修士們圍成一圈坐著，中間是謝小玉和麻子兩個人。book18.org
他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重修了防禦工事，之後就空閒下來。book18.org
閒著沒事，這兩個人經常會論道一番。book18.org
他們各有所長，謝小玉勝在廣博，什麼都有所涉獵；麻子勝在專精，除了一部魔門秘法就只精專土行法術。book18.org
兩個人的風格也截然相反，一個輕靈變幻，以巧破力；一個沉穩剛猛，以強壓弱。book18.org
兩個人還同修魔門道法，竟然也走不同的路，一個借神魔之力，一個役使神魔，底下的那些修士總能從裡面找到對自己有用的東西。book18.org
論道不只是嘴上說，手上還要演示。book18.org
此刻兩個人中間虛懸著一座巴掌大小的山峰，山峰周圍籠罩著一片土黃色的煙雲，不停捲來捲去，有數百道白光在煙雲中盤旋飛舞，不停砍削著山峰，雖然砍不動山峰的主體，卻不時削下一片煙雲。book18.org
這是以前沒有的變化。明眼人全都看得出來這種變化和法磬的路數一模一樣，不過相比之下，謝小玉的變化更多，而且虛實幻化，若有若無。book18.org
「看來你指點別人，自己收穫也不小。」麻子冷言冷語說道，實際上他心底羨慕得不得了：「你可要盡心指點，別拿了好處還藏私。你領悟得明顯比他精深，這幾招比他強多了。」book18.org
這絕對是公正的點評，不過也包藏禍心。book18.org
「我可沒藏私。他那是贗品，我看過真品，只是以前沒看懂，看過贗品之後，我的心裡豁然敞亮。」謝小玉也不隱瞞。book18.org
他問過法磬，法磬沒要求過他保密，顯然那傢伙也想嘗嘗被人羨慕的滋味。book18.org
至於他張口贗品，閉口贗品，倒也不怕法磬惱怒。說贗品已經是莫大的抬舉。book18.org
麻子不信這話。他掃了法磬一眼，讓他意外的是法磬一臉得意。book18.org
「是哪部無上法訣？」麻子問道，他仍舊不是很相信。book18.org
「你可能也看過……搖星光，落星辰。」謝小玉帶著一絲考校的心思，想知道麻子聽不聽得懂。book18.org
麻子一臉疑惑，腦子飛快轉動起來。他首先想到是自己門派里的功法，因為謝小玉說他可能看過。book18.org
想了半天麻子始終沒有頭緒，他開始抓頭髮，眉頭皺在一起。book18.org
「搖星光，落星辰，天崩，地裂，大火起，塵遮日，暗無天，冰封，寂滅。」謝小玉輕聲念叨著。book18.org
「噗……」麻子驚訝得將剛要咽下的水噴了出來，然後瞪大眼睛看著法磬。book18.org
底下的人莫名其妙，不過也都一起看著法磬。book18.org
他們至少能夠猜到法磬的傳承也有大來歷，否則不會讓麻子驚訝成那樣。book18.org
麻子這個傢伙心高氣傲，除了謝小玉，他沒有正眼看過第二個人。book18.org
「你應該也看過吧？」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麻子的臉一陣青、一陣黃，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沒你那麼天才，輪不到我。」book18.org
這次謝小玉感到意外了。他在門派里只是中等資質，當初跟著師父去了九曜派，看到那九塊石碑中的三塊。book18.org
謝小玉的驚訝讓麻子舒服了許多。book18.org
他知道謝小玉不是有意羞辱他，所以酸溜溜地說道：「大門派也分三六九等，別以為你能夠得到的機會理所當然別人也有。」book18.org
「可惜了，那套功法更合你的路數。」謝小玉乘機刺了麻子一下。book18.org
麻子越發鬱悶。book18.org
只論氣勢，沒有任何一種秘法能夠和《天變》相比。book18.org
《天變》總共九章，也是九式。就是剛才謝小玉念到的「搖星光、落星辰、天崩、地裂、大火起、塵遮日、暗無天、冰封、寂滅」。book18.org
這九章每一章都是一部無上大法，可以修練到天仙境界，每一章也都是毀天滅地的一擊。book18.org
那截劍頭上記載的功法只是「搖星光」和「落星辰」的一部分，是《天變》的序幕，其意境已經太過深邃玄妙，沒辦法單純化為劍意，那位前輩不得不將之演化成一座劍陣。book18.org
「借我一觀。我拿《天符寶籙》來換，再傳你凝液冷煉法。」麻子朝法磬說道，他把手上最有價值的兩樣東西都拿了出來。book18.org
法磬沒有回答，而是朝著謝小玉看去。book18.org
謝小玉明白法磬的意思，所以代替他解釋道：「他那傳承不全，只有『搖星光』的大部分和『落星辰』的一小段。」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麻子最在意的應該是「落星辰」、「地裂」、「塵遮日」這三章，另外六章對麻子的用處不大。book18.org
「也換。」麻子是個決斷的人。book18.org
「你手裡的《天符寶籙》不會是人手一部的便宜貨吧？」謝小玉幫著法磬討價還價。book18.org
「我是那樣的人嗎？」麻子怒道，不過馬上又有些不好意思：「是真人等級的那套。」book18.org
謝小玉思索片刻，轉頭對法磬道：「我勸你和他換。你的傳承不全，想補全很難，不如轉修符道，我對這方面很熟，我們可以共同探討。再說，凝液冷煉法也是極好的東西，成為煉丹師的好處不用我多說了吧？用凝液冷煉法煉丹還可以感悟萬物生化的奧妙，那可是三千大道里的造化之道。」book18.org
最後那句話讓麻子差點噴出血來。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謝小玉說得不假。book18.org
這個傢伙煉丹之時就會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感覺和長老們悟道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變態的資質，我煉了十年丹，也沒有摸到造化之道的邊。」麻子這樣說，也算是給法磬一個警告，不要到時候領悟不出什麼造化之道，反過來埋怨他。book18.org
「換了！」法磬猛的一拍大腿。book18.org
他雖然心高，卻也明白到了手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與其大海撈針尋找另外一半傳承，還不如在高人的指點下補全手裡的這部分傳承。book18.org
還有兩個原因也讓他這麼做——一個原因是他將來可以認主歸宗，九曜派里還有九塊石碑等著他領悟；另外一個原因是蘇明成。book18.org
他已經問過蘇明成，知道蘇明成手裡的是無上秘法，可惜殘得更厲害，所以只能想辦法補全，結果就是把一部玄門正宗的無上秘法補得邪氣十足，一出手如同千年老魔，不過那威力也確實讓人震驚。book18.org
按照蘇明成的說法，這還是太倉促而且諸多忌諱之下的結果，否則凶威還更甚幾倍。book18.org
法磬從納物袋裡拿出一本小冊子。book18.org
他沒將那截斷劍取出來。book18.org
他對麻子不怎麼信任，畢竟麻子出身戰堂，給人的感覺有些咄咄逼人，不像謝小玉藏經閣出身，一聽上去就更覺得文質彬彬，博學多才，而且與人為善。book18.org
麻子也扔出來一本小冊子，不過封面是一片玉版，上面四個金色的雲篆大字，看上去確實一副仙家氣派。book18.org
兩個人剛把東西收好，就聽到外面響起一聲沉悶的號角聲。book18.org
「土蠻開戰了。」法磬臉色驟變。book18.org
「要玩命了。」趙博捶了一下地板。book18.org
其他修士也一個個神情緊張。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有點信心，這一路上沒少殺土蠻，事到臨頭卻發現心底仍舊充滿恐懼。book18.org
「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謝小玉大聲下令，轉頭對李福祿又道：「你去把那些老兵全部叫起來。」book18.org
「俺這就去。」李福祿手一招，把幾個小兄弟全都叫了過來。book18.org
礦道四通八達，他不可能一個人做這件事。book18.org
而且不只是把人叫起來就可以，還要讓那些老弱殘兵各自就位。book18.org
他們這幾個人每一個都要管兩百多名老兵，也算一個小小的百戶。book18.org
「起來、起來、起來，全都給我從床上起來。」李福祿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著。book18.org
那些老弱殘兵其實早已經聽到號角聲，一個個都臉色發白，渾身發抖。book18.org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聽到李福祿催促，他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動了起來。book18.org
當一個人極度恐懼的時候，要不完全失控，變得歇斯底里；要不就像現在這樣因為恐懼而呆滯，要他幹什麼就幹什麼。book18.org
在這些坑道里，每隔兩、三百丈就有一間密室，頭頂和腳下都是鋼鑄的圓盤，中間是手臂粗細的鋼柱，就算上面的山崖全部崩塌下來，也壓不到裡面的人。book18.org
老兵們顫顫巍巍地擠在密道里，剛剛坐定，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陣梵音。book18.org
那是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詠唱。book18.org
梵音、梵文並不是佛門的專利，相反，最早弄出這套東西的人正是魔門。book18.org
佛門取代魔門，廢棄魔門的教義，卻保留很多東西，佛門的禪唱也來自魔門的詠唱。book18.org
梵音入耳，那些老兵頓時變得恍恍惚惚，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不一會兒，鼾聲就從他們的嘴裡響了起來。book18.org
睡夢中，他們全都在一條非常狹窄的溝渠中快速爬行。此刻的他們全都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蟲豸，有蜘蛛、蠍子、天牛、蟑螂……到了山腳下，溝渠開始分岔，他們也跟著散開。book18.org
每一個老兵都不是孤身一蟲。他們附身的是蟲王，帳下至少有數百隻蟲卒，頃刻間，戊城四周每一寸土地都潛伏著一隻身懷劇毒的蠱蟲。book18.org
修士們同樣也跑到各自的位置上，他們所在的位置，頭頂和腳下也有鋼板護住，四周也有四根鋼柱支撐，不過地方小了一些，只能坐下一個人，正前方還豎著一面陣旗。book18.org
這些位置可不是隨意選的，每一處都是一個陣位。book18.org
「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總共有三十六支陣旗，除非是陣道大家，否則絕對不可能一個人運用自如。book18.org
最常見的用法是每支陣旗都派一個人執掌，然後有兩個人各管一半，一個掌干，一個掌坤，最後再由一人總攬全局。book18.org
此刻掌干位置的是法磬，掌坤位置的是麻子，更不用說；唯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不是謝小玉，而是王晨。book18.org
三十九個人同時打出法訣，三十六面陣旗一起抖動起來。book18.org
剎那間，坐在陣位上每一個人都感到四周的山石好像不見了，他們凌空漂浮著，身體似虛似幻，若有若無。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戊城上空，雲層被緩緩推開，正上方很大一片區域暗了下來，明明是白天，卻隱約可見星辰運轉，而且一輪昏黃的太陽和一彎黯淡的月亮遙遙相對。book18.org
地上同樣起了變化，狂風大作，塵土飛揚。book18.org
不只是戊城，主城和另外幾座衛星城也起了變化，不過它們的變化完全不同。book18.org
只見一團厚密的霧從主城中央瀰漫開來，罩住大街小巷，罩住外面的城牆，罩住四周的曠野，最後連周圍的衛星城也都罩了進去。book18.org
霧很厚，五步之外就看不到人影。book18.org
這也是大陣，比「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更大，足以把方圓數十里全都籠罩進去的大陣。book18.org
這座大陣唯獨沒有把戊城籠罩在裡面，顯然是有意為之。戊城變得異常顯眼，而且從外面看，氣勢也弱了幾分。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三聲號角長鳴，一營營的土蠻動了起來。他們先是慢慢行走，漸漸跑了起來，身上散發著紅色的光芒，光芒升騰而起，化作猛獸的形狀。book18.org
眨眼間，有的土蠻長出翅膀，有的土蠻頭上生出尖角，身體變得異常龐大，有的土蠻下半身變成蛇身。book18.org
土蠻越來越近。book18.org
大地劇烈地顫動起來，發出滾滾驚雷之聲。天空中烏雲席捲，狂風呼嘯，猶如暴風雨即將來臨。這是聚集的力量太強，以至於天地有所感應。book18.org
這還只是第一波攻擊，只為了試探虛實。book18.org
衝著戊城來的土蠻最多，因為戊城看上去就像一顆軟柿子。book18.org
如同潮水拍擊岩石，土蠻的大軍瞬間衝到戊城前，一道巨靈般的身影首先撞了進去。book18.org
幾乎在撞進去的一剎那，他看到前面全都是人，這些人手裡拎著長槍，正朝著他戳過來。book18.org
巨靈想都沒想，舉起車輪大斧就橫掃過去。book18.org
那把大斧斧柄有手臂粗細，斧頭非常粗糙，長五、六尺，寬也有四尺多，重量少說有五、六千斤。book18.org
血光崩裂，血肉橫飛，十幾個人被攔腰截成兩段。book18.org
巨靈大斧一轉，又掃了回來，他的斧頭上凝結著一層層厚厚的血光。book18.org
第二斧的威力更強，斧頭上的血光長達數丈，被血光掃到的人全都血肉橫飛。book18.org
血光再一次暴增。這東西和魔頭一樣，也是越殺越凶。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冷厲的刀光突然出現，刀光發得快，收得也快。book18.org
巨靈猝不及防，被刀光瞬間掠過脖頸，一腔熱血沖天而起，一顆頭顱飛到半空中。book18.org
出刀的是一個眼神銳利的土蠻。他的身體像豬，卻靈活無比，手中一把五尺長刀如閃電般來回揮舞著，動作簡單到極點，卻無人可擋。book18.org
他並不知道他殺的全都是自己人，衝到戊城前的土蠻也都不知道他們在殺自己人。book18.org
地上沒有屍體，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那些死了的土蠻全都被挪走，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他們存在過。book18.org
戊城就仿佛一隻看不見的怪物，不停吞掉那些衝過來的敵人。book18.org
土蠻越來越少，能夠活下來的全都是厲害角色。book18.org
突然，那個用刀的土蠻大叫一聲，然後如閃電般一刀斬掉自己的左臂。book18.org
那條手臂上叮著一隻蠍子，被叮的地方已經完全變黑了。book18.org
他轉身就逃，沒想到剛一轉身，腳下立刻踩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根長長的鐵刺就釘穿他的身體。book18.org
另外一個方向，一個土蠻怒吼著在自己身上亂拍，不過他沒拍幾下，身體就變得僵硬起來。book18.org
就算這些人不自相殘殺，戊城那密布的陷阱和無處不在的毒蟲同樣會要人性命。book18.org
同樣的一幕也在別的地方出現，不時就有一隻毒蟲跳出來，它們的動作異常迅速，毒性更是兇猛，只要沾上，必死無疑。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這些毒蟲異常狡猾，它們知道收斂氣息，知道暗中偷襲，還知道聲東擊西，因為它們背後都有蟲王控制著，而每一隻蟲王實際上是一個老頭。book18.org
人老了，血氣衰弱，膽子變小，不會再做血勇之爭，喜歡暗中算計別人，也就是所謂的老謀深算。book18.org
所以與其讓他們披甲持刀站在城頭上禦敵，還不如讓他們操縱蠱蟲暗中偷襲。book18.org
眼看著土蠻越死越多，突然一個傢伙大聲念起咒來：「喔馬蒂布達貢你嘎……」book18.org
這個土蠻樣子異常恐怖。book18.org
他頭上長著山羊角，臉上一道道全都是刺青，赤身裸體，只是腰際圍著一圈皮。book18.org
在他身後，一尊黑煙繚繞的神魔若隱若現，沒有一隻毒蟲能夠咬到他，靠近的毒蟲反倒一隻只炸裂開來。book18.org
隨著咒語越念越快，他的身上冒出無數黑煙。book18.org
突然，他猛地一抖身子，那些黑煙飛騰而起，化作絲絲縷縷的煙雲朝著四面八方射去。book18.org
在半空中每一縷煙雲都化作一隻半尺多高、青面獠牙的小鬼。book18.org
這些小鬼一落到地上，立刻滿地亂跑。book18.org
鬼是陰魂所化，沒有實體，「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對它們沒用。book18.org
這招絕對是「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的剋星。book18.org
虛空中響起一聲輕嘆。一陣狂風卷過，一道透明的人影憑空出現。book18.org
和人影一起出現的還有一把徐徐轉動的刀輪，刀輪上趴著六個張牙舞爪神魔的虛影。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不會遇到蠻王，沒想到一開戰就來了一個。」謝小玉又是一聲長嘆。book18.org
【第三卷完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