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二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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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卷book18.org
太虛門成功聯絡仙界，借用其力量，為大劫到來增加了多一重保障。book18.org
出海在即，五行盟卻欲捨棄大部分招募而來的平民百姓，為了減少業力反噬並維護人族元氣，謝小玉只好採用非常手段帶領眾人出海，卻在海上遇到異族的埋伏…… book18.org
第１章 表面和背後book18.org
亂，一片混亂，因為聯絡上了仙界，道門各派一下子陷入混亂中，大家都考慮一個問題——既然聯絡上了仙界，還有沒有必要逃往出海？book18.org
出海有出海的好處，畢竟安全許多，這方天地廣闊無邊，誰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大，躲得遠遠的，找一個異族顧及不到的地方躲起來，完全可以躲到大劫結束。book18.org
如果人族戰敗，那麼萬事休矣，大劫的失敗者就會被天道抹殺，這是歷次大劫已經證明的事；如果人族沒敗，他們再回來也不遲。book18.org
不過出海也有出海的壞處，最大的壞處就是缺乏資源。book18.org
璇璣、九曜從幾年前就已經開始籌備，食物、藥材、金屬和丹藥收集許多，船隻也建造一大堆，即便如此也有些捉襟見肘，到現在為止還加緊籌備，因此那些跟風學樣的門派肯定更差。book18.org
其中，劍派聯盟和五行盟還算好，成立的時間只比遁一盟晚一些，規模和遁有盟差不多，勉強有點希望；其他聯盟就不行了。book18.org
在距離天寶州萬里之外的一片群島上，幾十位道君聚集在一起，這片群島現在控制在五行盟手中，原本是最早建立起來的營地。book18.org
這些道君都是不同聯盟的代表，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商量要不要出海。book18.org
此刻，五行盟的當家者名義上是碧連天，實際上沒人能做主，這個聯盟已經徹底變成鬆散的組合。book18.org
碧連天的人看其他門派不順眼，其他門派對碧連天的態度也差不多，現在就連日常巡邏都是由一支巡邏隊負責，各門派的人都有，所以規模異常龐大，效率卻相當差，看著這群道君到來，巡邏隊的人說是去稟報，可好半天都沒動靜。book18.org
「五行盟規模大，架子也不小。」book18.org
「沒辦法，誰教人家是第一個建立起來的聯盟。」book18.org
「人家的規模也最大，大門派就有六十幾個，比遁一盟還多。」book18.org
被阻在外面的道君們紛紛抱怨著，說什麼話的都有，唯獨沒有好聽的話。book18.org
五行盟巡邏隊的人怒目而視，卻沒人敢發作，來的這些道君不但實力強、境界高，更關鍵的是背景厚，是代表各自的聯盟過來。book18.org
好半天，一個面白如玉、美髯飄擺的中年道人從營地里飛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臉色陰沉、腰懸劍囊的道士。book18.org
中年道人遠遠地就滿懷歉意地拱手說道：「貧道迎接來遲，恕罪、恕罪。」book18.org
中年道人出現，各個聯盟的代表並沒什麼反應。book18.org
這名道人法號明樂，是代替明通在這裡坐鎮，也是五行盟在這裡的當家，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個當家不過是名義上的，沒什麼了不起。book18.org
讓這些道君悚然而驚的是，後面那個臉色陰沉的道士，此人叫白河子，是天劍山的人，代表的是劍派聯盟。book18.org
劍派聯盟曾經解散過，當初劍宗重現，在劍宗傳承之地顯露凶威，道門各派不得不對謝小玉有個交代，最終太虛、九曜、璇璣諸派逼迫劍派聯盟解散，等到謝小玉帶著眾人出海，這個聯盟才又死灰復燃。book18.org
這些道君可以不將五行盟放在眼裡，卻不能不將劍派聯盟放在眼裡。book18.org
劍修最注重戰力，劍派聯盟的戰力之強悍，甚至有資格和太虛門叫板，也有資格和遁一盟擺臉色，不然當初劍派聯盟對謝小玉出手，璇璣派、九曜諸派也不至於袖手旁觀。book18.org
另外，劍派聯盟很團結，至少比五行盟團結得多，從解散後還能重建就可見一斑，如果換成五行盟解散，肯定不可能再重組。book18.org
「你們到的時候，我和明樂師兄正在說話，底下的人不敢進來報告。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白河子幫明樂說話。book18.org
白河子說話，這些道君都得聽，眾人一起點頭。book18.org
這些道君原本也沒興師問罪的意思，誰不清楚五行盟的情況？五行盟現在是一盤散沙，發生任何事都不奇怪。book18.org
「請進、請進，各位師兄能到來，簡直是天大的面子。」明樂和前任的明通不同，很擅長交際，幾句話就抹消剛才的尷尬。book18.org
這片群島有三座稍微大一點的島嶼，自然而然成了主營，這裡的氣派不小，建造著一排排大殿，畢竟他們來得最早，時間還算充裕，需要什麼材料也可以直接從天寶州拿，各方面條件都比後來的聯盟好得多。book18.org
將眾人請進議事大殿，明樂還來不及開口，五行盟的人就三三兩兩走了進來，他們各自得到消息，早就等候在此，卻一直等到明樂出面才跑過來。book18.org
前來拜訪的各聯盟代表看到此情此景，全都暗自搖頭，覺得這哪有聯盟的感覺，看來碧連天和璇璣派確實差得遠。book18.org
明樂也不管這些自己走進來的人，他袍袖一甩，地上立刻出現一張張蒲團，每位代表一張，而那些自己走進來的人卻沒有蒲團可坐，顯然是表示不歡迎他們。book18.org
各聯盟代表面面相覷，好半天終於決定無視這一切，反正這是五行盟的內部事務，和他們沒關係。book18.org
「師弟，你想必已經猜到我們來的目的了。」一個滿臉壽斑的老道終於開口，此人代表的是青雲白玉盟。book18.org
在來這裡之前，各個聯盟就已經磋商過，推選了幾個首領，這個老道就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這老道之所以被推選出來並不是因為實力強，也不是因為境界高，而是因為他的人面廣。book18.org
老道姓姜，修練的功法比較特別，最高只能修練到道君境界，卻有近萬年的壽算，老道現在才三千多歲，還有好幾千年可活，偏偏他已經修練到頭，進階無望，所以到處交朋友，人緣極好。book18.org
明樂和姜老道交情不淺，姜老道開口，他不得不回答：「太虛門總算聯絡上仙界，這下子我等就有領頭者了。」book18.org
「各位可曾發現，這個消息一傳出來，有不少師兄弟就藉故離開，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回來？」一名道君冷嘲熱諷道，他並沒針對任何人，只是陳述事實。book18.org
大家都能猜到，那些突然離開的人十有八九是異族的姦細，因為怕被識破，所以紛紛溜掉。book18.org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再也沒有異族姦細，膽子大、以為不會暴露出身分的人肯定還有。book18.org
「是啊、是啊，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異族對仙界插手還是很忌憚的。」又有一名道君開口說道。book18.org
這就是眾人的想法，也是現在的主流。book18.org
「師弟，你覺得現在還需要出海嗎？」姜老道問道。book18.org
眾人全都看著明樂，大家來這裡，就是想知道五行盟的打算，畢竟事關重大，如果明樂有其他觀點，他們自然樂意聽，如果想法和他們一樣，那就更好了。book18.org
「有。」book18.org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明樂沒說出他們想聽的答案。book18.org
「願聞其詳。」姜老道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book18.org
「仙界插手，當然會讓我們的處境比以前好得多，至少用不著再擔心那些探子，不過就算有仙界插手，也不能打包票一定能贏得勝利，所以留條後路總是好的。」明樂說出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原本眾人以為明樂會說出反對的意見，沒想到只是提了句留條後路。book18.org
「不錯、不錯，應該留條後路。」姜老道連連點頭。book18.org
「沒錯，應該將那些菁英弟子送出去，這樣就算我們全都完了，有他們在，至少還能保住傳承不斷。」另一名道君也表示同意。book18.org
各大門派之所以不想出海，原因就是準備得太倉促，出發前又將出海看得太簡單，貪心不足，想帶走全部的普通人，等到真正出海後才發現很多事情沒辦法解決，連讓那些普通人填飽肚子這種最根本的事都很難辦到。book18.org
但是，範圍縮小到菁英弟子就好多了，能算得上是菁英弟子，至少是真人以上，都能辟穀，這就用不著準備食物；船也用不著那麼多，有十幾艘就行；每個門派再派一個道君隨行，不但負責保護，也負責兩邊的聯絡，同時還負責傳授菁英弟子們道法。book18.org
「在下還有一言。」明樂提高嗓門，說道。book18.org
眾人聞言，轉過頭盯著明樂。book18.org
在來之前，這些道君只是想打探五行盟的意思，順便拉攏這個規模最大的聯盟；可來了之後，看到五行盟如同一盤散沙，他們原本頗為失望，但是現在又產生了興趣。book18.org
「我們五行盟不但會送菁英弟子出海，還會加緊進行出海的準備，萬一情況有變，也不至於事出倉促。」明樂繼續說道。book18.org
「有理，非常有理。」book18.org
「這是老成之言，不能因為仙界插手就忘乎所以，異族勢大，不可不防。」book18.org
「原本我等各派都倉促出海，現在已經知道準備不足；仙界插手，讓我們有了更多的準備時間。」book18.org
「未慮勝，先慮敗，敗不可怕，只要敗而不亂就行。」book18.org
眾人全都接受明樂的意見，因為這些意見聽起來確實有理。book18.org
「不知道遁一盟又是如何打算？」姜老道繼續問道，這才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book18.org
這些道君不可能直接問玄元子，就算問了也沒用，玄元子根本不會說真話，所以他們跑來這裡試探碧連天的態度。book18.org
誰都知道碧連天雖然被一腳踢開，但是還有明通在遁一盟，明通不是狠心腸的人，如果遁一盟有什麼打算，碧連天多多少少會得到一些消息。book18.org
「這其實就是那位的意思，別看他年紀不大，為人卻異常謹慎。」明和加了一句自己的評論。book18.org
「那當然。」眾人也同樣點頭。book18.org
人全都走了，被明樂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book18.org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明樂收起那張笑臉。book18.org
白河子看了門外一眼，冷笑一聲，道：「一群白痴。」book18.org
「這不是很好嗎？」明樂沒有剛才的和善，略帶著一絲落寞地說道：「他們想留下就儘管留下，如此一來，我們離開就沒有那麼顯眼了。」book18.org
「高明。」白河子贊道。book18.org
「你老兄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明樂苦笑道，畢竟如果真的高明，碧連天也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所以白河子這句讚揚在他聽來滿是諷刺的味道。book18.org
「那人真的打算出海？」白河子指的自然是謝小玉。book18.org
和那些聯盟一樣，劍派聯盟得到仙界插手的消息後也立刻跑來五行盟，為的是弄清楚謝小玉的想法，他們可不像那些聯盟好唬弄，逼著明和說出真相。book18.org
「他對仙界插手原本就有看法，一開始就反對直接利用仙界的力量，知道其他門派有了留下的打算後，他讓人暗中加快準備的速度。如果我猜得沒錯，遁一盟恐怕會提前離開。」明樂既然已經將遁一盟的打算說出來，就不在乎說得更多。book18.org
如同劍派聯盟需要碧連天一樣，碧連天也需要劍派聯盟。book18.org
「這不是很好嗎？」白河子笑道，他已經將消息傳回去，劍派聯盟得到消息後，肯定也會加快準備的速度。book18.org
劍派聯盟成立的時間比遁一盟都早，一直在做出海的準備，不過他們到現在為止還沒離開中土，沒有前來天寶州，但並不是準備得不夠，而是劍派聯盟根本不想湊這個熱鬧。book18.org
其他門派都覺得天寶州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劍派聯盟卻不這麼認為。book18.org
至於天寶州的那點資源，同樣沒被劍派聯盟放在眼裡，中土的資源確實少得多，可當大部分門派都跑來天寶州後，資源就多出來了，足夠他們用，更何況身為第一批準備的門派，他們比別人更清楚出海的艱難，其他聯盟都沒意識到食物的問題，他們卻想到了。book18.org
中土比天寶州優越的地方就是食物很容易弄到，所以劍派聯盟沒大規模出海，準備工作反而在各派之上。book18.org
「你家掌門怎麼想到和我們連手？」明樂感到有些奇怪。book18.org
白河子嘿嘿一笑，反問道：「你真的想不到？」book18.org
這不是明擺著嗎？碧連天的價值就在於明通，因為明通的關係，碧連天能得到謝小玉的消息，其他門派則不能。book18.org
「那畢竟只是謝小玉一個人的想法，遁一盟大大小小几十個門派，未必都和他同樣心思，就連璇璣派說不定也有其他想法。」明樂搖頭嘆道。book18.org
白河子很不給面子地輕嗤一聲，問道：「這話你自己相信嗎？」book18.org
「至少有這個可能。」明樂硬著頭皮說道。book18.org
可白河子一點都不相信，明樂可以騙那些聯盟的代表，同樣可以騙他。book18.org
「以前的事，最後都證明他是對的，沒有跟著他走的人最後都悔恨莫及，現在他說走，遁一盟里會有誰堅決留下？」book18.org
白河子的話說得很不客氣，畢竟這裡面也包括碧連天，他在當面揭瘡疤。book18.org
明樂的臉頰微微抖動兩下，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是掌門一系，而且掌門讓他過來就是因為他和明通的關係極好，也因為他是當時少有幾個反對組建五行盟的人。book18.org
白河子看到明樂這副模樣，不由得笑道：「現在還有什麼好想的？真要後悔，此刻最後悔的應該是空蟬一脈，再來才是我們。」book18.org
「空蟬一脈？是因為那番質疑？」明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他看來，他們是第一，劍派聯盟是第二。book18.org
「不只這些。謝小玉和空蟬一脈的仇大著呢！」白河子又是一陣冷笑。book18.org
「怎麼？」明樂感覺話中有話。book18.org
「現在可以說出來了！九空山那件事就是空蟬一脈搞鬼，他們很早就知道大劫之事，而且他們也算出機緣在天寶州，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就是空蟬一脈選出來的，那個傢伙確實有緣，確實找到了應劫之人。」白河子顯然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book18.org
明樂大吃一驚，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驚詫地問道：「既然他們知道，為什麼還要做出後來那一連串的事？」book18.org
白河子居然笑了，好像有什麼事非常可笑似的，此刻他完全不是剛才那副陰沉的模樣，道：「我聽說，他們得到的預示是佛道齊光，所以他們認為這場大劫的主角至少有兩個，一個佛門，一個道門，謝小玉是道門中人，因此他們拚命打壓，為的是對佛門有利。」book18.org
明樂張口結舌，緊接著他也感到好笑。book18.org
「這倒不能怪他們，誰能猜到那小子其實是佛道兼修，而且底子還是佛門的東西，可以說更偏向佛門一些。」book18.org
何謂天意弄人？這就是最好的註解。book18.org
突然明樂轉頭看著白河子，若有所思地問道：「那麼，你們呢？」book18.org
「你猜對了！當時我們為難謝小玉，也是受了空蟬一脈的挑唆，不過這怪不得我們，當時誰能想到會有今天？」book18.org
「你說，空蟬會不會是……」明樂欲言又止，不敢全說出來。book18.org
白河子知道明樂想說什麼，還不是謝小玉扣在空蟬頭上的那頂異族姦細的帽子。book18.org
「沒人敢說肯定不是，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空蟬對人族有沒有虧欠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對佛門絕對沒虧欠，他早就替佛門安排好了退路。」book18.org
身為曾經的盟友，劍派聯盟多少知道一些內幕。book18.org
「我不明白。」明樂一臉疑惑地道：「大乘佛門都已經落到現在的地步，他對佛門還沒虧欠？」book18.org
「謝小玉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將人踢開？」白河子嘿嘿一笑，又在揭瘡疤。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明樂的感受不同，剛才是既尷尬又痛苦，現在是若有所思。book18.org
明樂當然知道謝小玉從來沒有主動踢過人，一向都是讓別人選擇，每一次謝小玉似乎都岌岌可危，好像跟著他根本沒前途，那些「聰明人」自然要棄他而去。book18.org
而現在的佛門何其相似，至少大乘佛門被認定崩潰在即，眾多弟子紛紛逃離。book18.org
「明白了嗎？」白河子踱著方步，顯得很輕鬆。book18.org
「有點明白了，大乘佛門不是沒救，而是時機未到。」明樂確實明白了。book18.org
「天下第一聰明腦袋，這個名頭可不是假的，萬年前是，現在也是，一步步都算計好了。」白河子嘖嘖連聲，他這話多少帶著一語雙關的味道，像是說空蟬，又似乎投射謝小玉。book18.org
明樂卻沒心思考慮，畢竟謝小玉和明樂都不是他能夠看清的。book18.org
「別人的事沒必要說，還是說說我們自己吧！你們那位掌門也是個厲害角色，各派掌門裡，除了李素白和玄元子，就數他最厲害，不知道他有什麼可以指教？」book18.org
明樂並不是自己想問，而是代替明和問這件事。book18.org
曾幾何時，明和自認智慧和閱歷都不比玄元子差，但是經歷這一連串的打擊，他總算認清自我，現在變得謙虛許多。book18.org
「五行盟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再留著也沒意思，不如趁這個機會甩掉。」白河子來這裡的目的，既是為了打探消息，也是為了拉攏碧連天。book18.org
「想讓我們加入劍派聯盟？」明樂不傻。book18.org
「掌門師兄說了，如果明和師兄願意，他可以提議由碧連天為首，重新組建一個碧天劍盟。」book18.org
白河子拋出他們事先想好的條件，他們本就想拋棄劍派聯盟這塊牌子，因為這塊牌子已經臭了，再說，將來出海確實需要像碧連天這樣擅水的門派。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算不上理由的理由——碧連天這個名字太巧了，正好可以和天劍山連起來，組成碧天劍盟。book18.org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道門中人對這非常講究。book18.org
「我會轉告。」明樂不打算替明和做決定，他不是明夷，而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book18.org
「這可以慢慢來，不過有一件事你最好先解決——之前你們卯起來和遁一盟一爭長短，天寶州的人有一半被你們招募走了，一旦五行盟分崩離析，這幫人可就沒了去處。」白河子善意地提醒道。book18.org
「這件事確實要安排妥當。」明樂點頭，現在想來，他也覺得這真是作孽。book18.org
突然明樂狐疑地看著白河子，問道：「你家掌門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悲天憫人？」book18.org
天劍山是劍修門派，一向鐵石心腸。book18.org
「你不懂了吧！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天劍山根基可不淺，和太虛、九曜、翠羽宮一樣，我們祖師爺也是十尊者之一。」白河子在來之前就得到自家掌門的授意，可以適當透露一些消息。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我記得天劍山是十尊者飛升之後才有的。」明樂不信，懷疑白河子在往自己臉上貼金。book18.org
「那是祖師爺故意的安排，因為我們這一派有點犯忌諱。」白河子悻悻說道。book18.org
「犯忌諱？」明樂沉吟半晌，突然輕聲問道：「難道是赤屠？」book18.org
十尊者大部分屬於道門，只有兩個人不是，其中一個人是空蟬，他是佛門中人；另外一個人就是赤屠，他的來歷沒人知道，有人說他是道門，有人說他是佛門，甚至還有人說他是魔門中人。book18.org
赤屠好殺，走的是殺道，這就是很多人懷疑他是魔門中人的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他和太虛、空蟬一樣沒有當眾飛升，甚至沒人知道他是否飛升。book18.org
現在大劫降臨，魔族入侵，魔門和人族站在敵對的立場上，空蟬都受到質疑，赤屠就更不用說了。book18.org
「我不能泄漏太多，只能告訴你，在萬年之前祖師爺他們就已經發現異族的蹤跡，甚至算到今天這場大劫，所以幾位祖師都各有安排。」白河子又拋出一個消息。book18.org
「你們早就知道大劫到來？」明樂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book18.org
「那倒不是，我們原來甚至不知道和赤屠有關，只是當你們開始毀掉自家洞天，我們也跟著做了，這才發現祖師爺留下了一些東西。」白河子不打算說得太詳細，甚至沒說自家祖師爺留下什麼。book18.org
明樂也不敢多問，他的神情變得凝重，道：「這件事，別家知道嗎？」book18.org
「除了你，只有太虛門知道，我們一發現自家來歷，掌門師兄就立刻帶著東西去太虛門。」說到這裡，白河子臉上有些悻悻之色，畢竟這是去太虛門報備，並非什麼光彩之事。book18.org
離群島不遠的地方的一片海面上，一座建在暗礁上的平台中，一頂很大的帳篷內有十幾個人盤腿坐著，當中有玄元子、謝小玉、左道人、周龍、明通、慕菲青等人，這些不是一派掌門，就是像明通這樣的代表。book18.org
除了謝小玉之外，還有兩個年輕人。book18.org
其中一個是李道玄，此刻他看上去比以前淡然許多，沒有四子七真的氣勢，好像泯然於眾人面前一樣，不過在場眾人卻都明白，這是返璞歸真。book18.org
李道玄不愧是四子七真之首，已經將其他人都甩在後面。book18.org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年輕一輩領頭的人物不是四子七真，而是謝小玉，李道玄的實力和謝小玉比，差的不是一點點。book18.org
另外一個年輕人是姜涵韻，她的頭上披著一掛珠簾，這是翠羽宮宮主的標誌，不過她還只是代宮主。book18.org
翠羽宮這麼早就完成交接，多少受到霓裳門的影響，不過更主要的原因是翠羽宮底子有些薄，雖然也是大門派，各方面卻都有不少差距，特別是真仙數量實在太少，所以前任宮主決定趁現在大劫未起，卸掉手中的職權專心閉關，等到大劫一至，天道隱去，她就和幾位師姐妹一起度劫，成為真仙。book18.org
歷次大劫對於飛升來說絕對不是好時機，因為天劫不受控制，飛升之劫會變得異常恐怖，但是對成為真仙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機會。book18.org
同樣是不受控制，真仙之劫的威力不會增加，反而會大大減弱，原本沒把握度過真仙之劫的道君基本上都可以度過。book18.org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歷次大劫才會高手倍出，強手林立。book18.org
「我們這邊的情況倒不錯，本來我以為很多人會因為外面的傳言而搖擺不定，沒想到大家的心還挺齊的。」玄元子顯得很高興。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這小子一直玩那套把戲。」周龍向來有什麼說什麼，諸位掌門中，他的性子最直。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此刻仍舊能這樣說謝小玉的就只有周龍、玄元子、陳元奇等有限的幾個人，除此之外都不行，明通沒資格，碧連天就是被謝小玉踢掉的；北燕山也曾經和謝小玉有過節；九曜的情況和北燕山一樣；姜涵韻前倨後恭，也做錯過不少事；慕菲青等人加入得太晚，更沒這個資格。book18.org
想想當初摩雲嶺在幾個門派里墊底，完全是章笑山沒什麼架子，主動搭上這層關係，沒想到時過境遷，摩雲嶺不但一直跟著，地位還越來越穩固。book18.org
「這話不錯。」陳元奇點頭道，閉關一個多月，他總算將元神補回來。book18.org
「大家未必沒什麼異心，只不過都變聰明了，知道兩邊押注，就算不想離開天寶州，也會安排一部分人跟著出海。」明通有點破罐子破摔，乾脆將話挑明，算是替碧連天說幾句話。book18.org
玄元子、周龍等人哈哈一笑，左道人也不在乎，慕菲青等人也在笑，不過他們的笑容就有些僵硬，他們就有那樣的心思，不過現在被挑破，如果再這麼做就太不給面子了。book18.org
「太虛門聯絡上仙界的消息，現在宣揚得人盡皆知。」謝小玉悶悶不樂地說道，別人覺得好，他卻感覺很糟糕：「很多門派都有人藉故離開，這些人十有八九是異族姦細，如果我是異族的首領，肯定會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這就是謝小玉召集眾人開會的原因。book18.org
沒人表示懷疑謝小玉的猜測，這是應有的反應，現在仍舊是異族占據主動，畢竟異族準備數萬年之久，不過現在仙界插手了，時間一長，人族占據主場優勢，說不定情況會逆轉過來。book18.org
更何況謝小玉另有隱憂，他繼續說道：「各派雲集於此是一件好事，也是個麻煩。天寶州才多大？頂多相當中土那邊三個州的大小，卻集中這麼多人，很容易被人聚而殲之。」book18.org
在這裡的都是聰明絕頂、閱歷高深的人物，一聽就明白了。book18.org
彈丸之地卻擁擠不堪，絕對是一塊上好的肥肉，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book18.org
更何況這裡資源豐富，又是道門各派逃亡海外的必經之地，是咽喉要道，兵家必爭之地。book18.org
確實不能久留，而且得快走。左道人第一個表態。book18.org
「早走為妙，和別人擠在一起沒什麼好處。」book18.org
「人越多越麻煩。」book18.org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大乘佛門的困厄、五行盟的現狀，都讓人明白人多未必力量大，此刻的天寶州已經顯露出一片亂象。book18.org
明通沒有表態，他不是不願意走，而是盤算著要不要告知碧連天，他很猶豫。book18.org
前幾天，明樂向明通打聽這邊的動向，他說的全都是他觀察的結果；這一次就不同了，謝小玉和盤托出，他如果通風報信，那就太沒義氣了。book18.org
如果明通只是孤身一人也就算了，但他不是，他手底下還有一群碧連天的弟子，是碧連天最後的希望，更何況消息就算傳回去也未必有用，五行盟中大部分門派不會走，難道碧連天獨自出海？book18.org
那樣就勢單力薄，只會成為異族攻擊的目標。book18.org
而且碧連天本身也有問題，很多長老對掌門一系相當不滿，掌門一系對之前搞事的支脈也很不滿，就算掌門決定出海，肯定會有長老和太上長老表示反對，最後消息會散布出去。book18.org
明通感到左右為難，其他人卻已經做出決定。book18.org
「我們應該怎麼辦？還有一大堆事沒有完成呢！」姜涵韻道。book18.org
本來姜涵韻還想提議將出海的時間往後推一個月，因為準備工作要花費的時間比預計長，中土那邊還有兩批物資沒有到來，第二批招募也沒完成。book18.org
「只能扔下不管了！讓中土那邊的人全都過來會合，剩下的物資不要了，這邊也一樣，我已經跟麻子說過，他手上的東西該毀的毀、該扔的扔。」謝小玉向來不是婆婆媽媽的人。book18.org
「那養殖船呢？」姜涵韻直指關鍵。book18.org
「我告訴過麻子，有幾樣東西必須加緊打造，這就是其中之一。」謝小玉當然不會被難住。book18.org
「好吧，我不反對。」姜涵韻不再說話，既然謝小玉早有安排，她覺得自己的顧慮是多餘的。book18.org
「其他人還有什麼疑問？」玄元子看了看左右。book18.org
這一次沒人再開口。book18.org
「說到出發，其實還有一段時間，我們要做的是加快探路的進度，前一段時間我們都有太多的事要忙，探路的事沒被重視。」謝小玉看了左道人一眼。book18.org
左道人老臉一紅，因為早在陳元奇、羅元棠和謝小玉出事之前，就已經決定往西南方向探索，找尋一條安全的通道，這件事是由北燕山負責，因為鬼無形無質，速度最快，所以這件事交給他們負責再合適不過，然而他們沒當一回事。book18.org
「我會將人全都派出去。」左道人打算亡羊補牢。book18.org
「千萬不要。」謝小玉連忙阻止道：「我們確實要加快進度，但是表面上不能表現出來，還得裝作打算留下來的模樣，探路的事只能悄悄進行。」book18.org
「這可就有些難辦了。」左道人搔頭，他現在很後悔當初沒有早點進行，不然就沒這麼多麻煩。book18.org
「不能大張旗鼓，又要加快速度，看來只有用道君探路了。」周龍看著左道人，心裡暗自得意，北燕山在謝小玉心目中的位置又低了幾分。book18.org
「這倒是可行。」謝小玉隨口說道。book18.org
左道人的心微微一沉，周龍則是心花怒放。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下來，眾人都已經看出來謝小玉雖然念舊，卻不是因情廢事之人，在他手下，有用的人才會有地位；沒用的人，關係再近都得靠邊站，頂多被養起來。book18.org
「大家各自去準備吧。」玄元子宣布散會。book18.org
眾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只有玄元子、謝小玉和姜涵韻沒走，玄元子是名義上的盟主，謝小玉是決策者，姜涵韻的角色類似於總管，他們必須將接下來的工作加以細分。book18.org
這時，玄元子彈指布下一層結界，緊接著波光一閃，原本已經消失的李天一冒了出來。book18.org
九曜一脈絕對可以信賴，他們在道門中有著至高的地位，這也讓他們成為眾矢之的，道門不倒，他們不倒；道門倒了，他們必然灰飛煙滅。book18.org
「我要你打造的東西都好了嗎？」謝小玉轉頭朝姜涵韻問道，他們的關係不算好，但是說到信任，那絕對沒話說。book18.org
姜涵韻從衣服下摸出一隻小荷包，這東西看似體積不大，卻是最頂級的納物袋，用的不是縮尺成寸的辦法，而是另外開發出一個空間，類似於謝小玉原來的芥子道場，只不過沒那麼大，而且裡面不能放活物。book18.org
姜涵韻從納物袋裡掏出一面幡旗，只有一尺方圓，表面上繡著繁複的花紋及密密麻麻的符篆。book18.org
謝小玉接過幡旗輕輕撫摸著，這是翠羽宮獨有的織陣之法，用針線將金屬細絲繡織成陣，再填上各種材料，一座法陣就煉製成功，不像別家煉製陣盤都是用金屬打造或者玉石雕琢。book18.org
「總共一百六十面，這已經是全部了。」姜涵韻說道。book18.org
「能傳送多遠？」玄元子問道，他是知情人，不過他只知道一個大概，具體情況並不清楚。book18.org
「比預想得差很多，材料有問題，那些闍羅木效果很差。」姜涵韻有些無奈。book18.org
「有本事，你去弄點好的來。」謝小玉哼了一聲，他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闍羅木里的精華已經被木靈吸走，所以效果大減，但這種事他肯定不會說。book18.org
「我又沒怪你。」姜涵韻悻悻地說道。book18.org
「這些闍羅木從太古之時保留下來已經數百萬年了，效果減弱也是正常的事。」玄元子連忙打圓場。book18.org
「別說這些了，到底能傳送多遠？」謝小玉轉移話題。book18.org
「五萬里。」姜涵韻說道。book18.org
「這倒是挺方便的，當初架設傳送陣的時候，如果也做成這樣就好了。」李天一多少感到可惜，那些材料全都千金難買。book18.org
「這東西限制太大。」謝小玉自己清楚。book18.org
同樣是傳送陣，中土和天寶州之間的傳送陣可以傳送一般的東西，可以將一個活人傳到十幾萬里之外；這些法陣卻只能傳送虛體，用途大減，說穿了，這是為道君以上準備的東西。book18.org
「怪不得要找我。」李天一笑了起來，這東西只對道君以上的人有用，說到道君的數量，誰敢和九曜派比？book18.org
現在九曜雖然分裂，但九曜任何一座峰的道君都比璇璣派多。book18.org
「這東西最大的用處不是給元神分身用的。」玄元子似笑非笑，朝謝小玉努了努嘴，說：「這小子四處撒網，讓大家做各種嘗試，他讓莫倫和敦昆想辦法將御鬼之法和那種感應秘法融合起來，沒想到成功了。」book18.org
李天一頓時露出一絲驚詫的神情，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好事！天大的好事！」李天一連聲讚嘆。book18.org
這場大劫，兩邊實力相差懸殊，人族最好的辦法就是打游擊，如此一來，勝負的關鍵就取決於斥候。book18.org
「能離多遠？查探的距離又是多遠？」李天一立刻追問道。book18.org
「那種鬼魂最遠可以離御鬼之人萬里左右，查探的距離差不多有三千餘里。」謝小玉說道，只有他知道這些，其他人就連玄元子也是第一次聽到。book18.org
眾人都有些不太滿足，覺得這樣的距離似乎短了點。book18.org
「新的斥候船正在打造，每艘船配兩位道君，一日夜來去十五萬里，上面有十艘小船，每艘坐十個人，每個人操縱一頭鬼魂，這樣一來，一艘斥候船就可以控制方圓十幾萬里。」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打算。book18.org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玄元子轉頭看了看李天一。book18.org
李天一沉吟半晌，最後終於下定決心，道：「這件事就交給我了。」book18.org
所有門派內部都有派系，九曜也一樣，九曜九峰，相當於九個支脈，互相也斗得很厲害；璇璣派表面上和諧，內部也分成三大派系。book18.org
而派系最多，斗得最厲害的自然是謝小玉出身的元辰派。book18.org
正因為派系間斗得厲害，派系內部就相對穩定得多，比如元辰派，當初為了幫謝小玉二師兄脫罪，其他人一致指認謝小玉是罪犯，可見元辰派藏經殿一脈還是很團結。book18.org
「再加上翠羽宮吧！反正這些法陣都是她們做的，她們本就是知情人。」謝小玉提議道。book18.org
玄元子和李天一想了想，也沒反對。book18.org
翠羽宮的情況又不一樣，雖然也有派系，但是因為女修數量太少，能夠稱得上大門派的又都是她們的仇家，所以翠羽宮想不團結都不行。book18.org
「按理說我也應該出點力，可惜……我這一脈總共五位道君，羅師弟還有傷在身。」玄元子很無奈。book18.org
玄元子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手中根本沒人可用，羅元裳身外化身被廢，陳元奇元神分身剛修復，本人不能輕動；朱元機擅長易算，對璇璣派來說太過重要，唯一能用的就只有鍺元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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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多出來的事book18.org
「呼呼呼！」book18.org
頭頂上全都是扇輪轉動的聲音，一艘艘天劍舟來來往往，每一艘天劍舟落地，都有很多人從船上下來。book18.org
這些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身上散發著惡臭，比那些坐遁一盟的船過來的人還要狼狽得多。book18.org
遁一盟運人用的是飛天劍舟，從中土到天寶州只要十天；這些門派沒有飛天劍舟，跑一趟要兩個月，當然不能比。book18.org
「快走、快走！別擋道！」很多練氣層次的修士拿著長木棒驅趕著人群。book18.org
遠處，一輛輛板車被拉了過來，板車上裝的是成卷的金屬板、成捆的金屬條，這些物資將被運往外海。book18.org
和遁一、五行兩個聯盟一樣，新到的這些聯盟也都不打算在天寶州落腳，這裡的瘴毒令人畏懼，在外海選擇一個地方作為基地是最合適的方式。book18.org
「看來都不打算走了。」高樓上，窗台前，一群道君倚欄而望，其中一名道君輕聲嘆息道。book18.org
「大家都有什麼打算？是走是留？」一名年長的道君問道。book18.org
「人多力量大，團結好辦事。」一名道君說出自己的看法，顯然不打算走。book18.org
「老猴子，那邊是什麼反應？」另外一名道君問道。book18.org
被叫做老猴子的就是那個老小孩，此人矮小枯瘦，又沒有長者的模樣，喜歡蹲在椅子上，確實有幾分猴子的模樣。book18.org
老小孩倒不以為忤，此刻他正坐在窗沿上，也往外面張望，聽到有人問起，他嘿嘿一笑，道：「那邊很有意思，看上去似乎也不打算走了，還組織一群人開墾荒田，暗地裡卻加快準備，十有八九會提前離開。」book18.org
「有這事？」眾人吃了一驚。book18.org
一個頭大如斗、小眼睛、小鼻子的道君撥開眾人，走到老小孩身邊問道：「你說清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book18.org
說話之人正是這群道君中最有心機的，此人姓何，單名一個苗字，因為他這副尊容，又因為他腦袋靈光，所以有個外號叫「大腦袋」。book18.org
「對，對，快說出來，讓何大腦袋好好參詳一番。」花白鬍子老道也走過來。book18.org
「我不保證說的話都是對的。」老小孩先將醜話說在前面。book18.org
「你說。」何苗拉過一把椅子，翹起二郎腿，道：「是真是假，我自然會分辨。」book18.org
其他人也都湊過來，豎起耳朵聽著。book18.org
「我說這話有三個理由，第一個理由是那片工場區里已經沒什麼人了。」老小孩豎起一根手指。book18.org
「慢！你怎麼敢肯定？」何苗立刻打斷老小孩的話，問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感到狐疑，那片工場區是遁一盟把守最嚴密的地方，四周重重阻隔，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他們都試過，卻沒有人能知道裡面的情況。book18.org
「裡面有那麼多大鐵錘亂砸，那種震動可不容易隔絕，你們難道感覺不到嗎？」老小孩問道。book18.org
「能感覺到。」一名道君點了點頭，緊接著滿臉狐疑地問道：「現在不是也有嗎？」book18.org
「不一樣了。」老小孩滿臉得意地道：「你們感覺不出來，我卻感覺出來了，現在的震動太乾淨了。」book18.org
「乾淨？」眾人面面相覷，實在不懂震動還有乾淨的說法。book18.org
不過當中並不包括何苗，他一拍扶把，大喝一聲：「我懂了！」book18.org
如果裡面有人在幹活，重物搬來搬去，榔頭錘子叮噹亂砸，這些都會引起震動，而震動最強的就是那些沖錘，這些玩意都有千斤重，從一丈多高砸落下來，那動靜實在太大了。book18.org
和聲音一樣，小的震動會被大的震動掩蓋，所以大部分人能夠感覺到的只有沖錘砸落時的動靜，老小孩卻能分辨出其他的震動。book18.org
所謂太乾淨，就是裡面只有一台台沖錘上下砸落。book18.org
「那麼第二點呢？」何苗問道，這意味著他已經認可第一個理由。book18.org
「你們之中有幾個人干過農活？現在大冬天的開什麼荒？」老小孩轉頭掃了眾人一眼。book18.org
何苗摸了摸下巴，他真不知道這事。book18.org
散修的出身雖各不相同，但大多散修出身不錯，才有心思想著要長生，若出身貧寒，連肚子都填不飽，誰還有心思想長生。book18.org
「上面的人一句話，就算再不合理，底下的人敢抗命嗎？」一名道君爭辯道。book18.org
「不可能。」何苗搖了搖頭，道：「那小子身邊有內行人，姓李的一家都是農人出身，種田是一把好手，且說話很有分量，那小子不會不聽。」book18.org
何苗這麼一分析，眾人頓時無話可說，他們可以不相信老小孩，但是何苗的話沒人敢不信。book18.org
「第三個理由，我發現太平道的人四處亂走，到處說他們要留下。」老小孩繼續說道。book18.org
這個理由嚴格說起來不能算理由，不過有了前面兩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欲蓋彌彰，大家都懂。book18.org
何苗也點了點頭，得出和老小孩一樣的結論——遁一盟要走，而且會提前離開。book18.org
「那我們……怎麼辦？」花白鬍子老道吞吞吐吐地問道。book18.org
還沒等何苗表態，老小孩搶著說道：「我打算走，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搭上遁一盟的船嗎？」book18.org
其他人就沒有這麼乾脆了，面面相覷，全都不說話。book18.org
何苗沉思半晌，這才不疾不徐地說道：「我打算留下看看情況再說。反正遁一盟帶著那麼多人，速度肯定快不起來，我們總能追上。」book18.org
「對對對，這話不錯，現在我們不巴結，將來也還有機會，如果太早下注，反而不能抽身，誰都知道那位最恨出爾反爾的人。」一名道君立刻開口說道。book18.org
有人表態，眾人紛紛贊成，他們也將仙界插手看作轉機。book18.org
花白鬍子老道看了看眾人，嘆道：「我跟猴子一起，反正遲早都要投靠，晚不如早，再說，現在時機不錯。」book18.org
花白鬍子老道這話也有道理，現在大家都看好仙界，只有劍宗傳人覺得不妙準備提早離開，這時候前去投靠，肯定會得到重視。book18.org
不過就算有道理，他們也情願聚眾，這是人之常情，只有和大家在一起，才可以趨利避害。book18.org
「人各有志，我們是一起過來的，沒想到今天要分道揚鑣了。」老小孩性子剛硬，既然有了分歧，他也不強求別人的理解。book18.org
老小孩拿起旁邊的酒壺隨手一揮，酒水從壺中飛出，自動化作酒盅的形狀，緩緩飄到眾人面前。book18.org
「這是送行酒，喝完之後，我和老鬍子就去遁一盟的營地，各位祝我們好運吧！」說著，老小孩拿起酒壺，嘴對著嘴，一口氣將剩下的酒漿飲盡，然後將酒壺扔在地上。book18.org
老小孩化作一道暗影，瞬間飛出窗外。book18.org
「這傢伙就是性急。」花白鬍子老道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隨手抄起面前的酒一口喝下，也朝著周圍的人打了一聲招呼：「各位後會有期，小老兒走了。」book18.org
又是一道遁光破窗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盡頭。book18.org
「哎——人各有志，散了、散了！」何苗也搖著頭，滿臉遺憾。book18.org
何苗的身影漸漸隱沒，同時面前懸浮的酒化作一團霧氣，隨風散去。book18.org
原本熱鬧的氣氛因為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一走，也因為何苗那聲「散了」，頓時清冷起來。book18.org
「是啊，是該散了！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選擇也不同，老猴子說不定是對的……誰知道呢？」一名道君輕聲長嘆，他一口將酒喝乾，同樣飛身而去。book18.org
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正如老小孩說的那樣，大家分道揚鑣，各奔前程。book18.org
萬里外的海面上，遁一盟的營地外，老小孩的身影冒了出來。book18.org
這不是挪移，而是一種非常高明的隱身之法，和「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無相佛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飛行之時都無影無蹤、無形無跡。book18.org
老小孩正盤算著要怎麼過去，是直接求見玄元子，還是找人幫他援引？就在這時，一道遁光電射而至。book18.org
「你走得太匆忙了吧？也不等等我。」來的人正是花白鬍子老道。book18.org
「既然各自選擇，還有什麼可說的！」老小孩很不以為然。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心裡不舒服。」花白鬍子老道確實有些誤會了。book18.org
「有必要發火嗎？如果我是對的，將來有他們後悔的時候；如果我錯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老小孩微微一笑。book18.org
「你若是這樣想，我就放心了。」虛空中傳來何苗的聲音。book18.org
「咦？你怎麼來了？」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同時驚問道。book18.org
「你們遠沒有我聰明，都看得出來這是一條活路，留在天寶州只有死路一條，我怎麼可能不明白？」何苗自負道。book18.org
「我們什麼都沒看出來，只是打算搏一把。」老小孩沒那麼多心眼，他來這裡，原本就是賭謝小玉是對的。book18.org
「一樣，我也是搏一把，只不過我是看準了下注。」何苗洋洋得意，雖然選擇一樣，但是本質不同，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是瞎猜的，他卻信心十足，這讓他很有優越感。book18.org
「你也認為……留下不是好事？」花白鬍子老道低聲問道。book18.org
「明擺著嘛！你我境界還低的時候，看到道君打架，還不是有多遠跑多遠，誰敢留下來看熱鬧？不要命了？」何苗嘿嘿一笑。book18.org
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沉思起來，好半天，老小孩問道：「天底下不只你一個聰明人，為什麼別人沒有想到？」book18.org
何苗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道：「你說的聰明人大部分是門派出身，道君打架，他們當然可以在一旁看著，因為他們的師門尊長肯定會護住他們；我們就不一樣，我們是散修。」book18.org
「有道理。」老小孩生出一絲感嘆。book18.org
花白鬍子老道覺得奇怪，心想：既然這傢伙看得一清二楚，為什麼還說自己想留下，故意誤導其他人？book18.org
「你剛才……」book18.org
「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們都想留下，我只是說出他們的心思罷了！」何苗哈哈狂笑。book18.org
把人賣了，別人還幫著他數錢，是最讓何苗得意的事。book18.org
「這有意思嗎？損人不利己。」老小孩啐道。book18.org
「我不是幫他們下定決心嗎？既然有了想法，何必拖泥帶水？」何苗自有他的一套說辭。book18.org
花白鬍子老道拍了一下老小孩的肩膀，道：「你還不知道這傢伙的為人？」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我們可玩不過他。」老小孩有想到今後要和何苗在一起，就感到渾身不自在，畢竟一起來的，按理說應該互相照應，可何苗就難說了。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們的。」何苗怕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不信，特意解釋道：「任何地方都有圈子，遁一盟也不例外，我們三個人是外來戶，根本別想融入原來的圈子，只有自己形成一個圈子。」book18.org
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點了點頭。book18.org
「既然都來了，還待在外面幹什麼？為什麼不進去？」何苗催促道。book18.org
「我在想怎麼樣才能讓他們重視。」老小孩看了何苗一眼，不再煩心，有何苗在，他就用不著動腦筋了。book18.org
「有什麼可以等的？直接叫門啊！我們也是堂堂道君，不管怎麼說，也有資格讓玄元子出來迎接。」何苗自我感覺一向極好。book18.org
「狗屁！憑我們三個散修？」老小孩沒這個自信。book18.org
何苗嘿嘿一笑，道：「就因為我們是散修，玄元子才會重視。」book18.org
說到這裡，何苗朝營地落了下去。book18.org
「有三個道君前來投靠？」謝小玉頗為意外。book18.org
「那三個人都是散修，為首的是紫炎焚天風聞，老傢伙在散修中是有名的怪人，平時很和善，可一旦出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窮追猛打，不死不休；另外兩個人是不老童子朴天吉和鬼師爺何苗。」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鬼師爺？」謝小玉比較注意何苗，因為他聽說過此人的大名。book18.org
「這傢伙在散修里是有名的會算計，號稱多智近妖，雖然實力不算很強，卻沒什麼人願意招惹他。」陳元奇和何苗有過一面之緣，印象很深。book18.org
「多智近妖？」謝小玉喃喃自語道，他有種感覺，遁一盟的這番布置恐怕已經被那位鬼師爺識破。book18.org
「不老童子朴天吉也不簡單，他出身微寒，是佃戶人家，被地主逼租，家破人亡，只有他爹和他活下來。這父子倆都是狠角色，偷偷溜進地主家裡將地主一家殺了，走的時候順手牽羊拿了不少東西，裡面居然有部道書，父子倆就開始修練。他爹已經過了修練的年齡，最後只到練氣層次，他卻一路突飛猛進，最後成了道君。」陳元奇說起此事，頗有幾分感嘆。book18.org
「他擅長什麼？」謝小玉對朴天吉的生平不感興趣，要說悽慘，麻子的遭遇比此人悽慘多了。book18.org
「他擅隱遁，也擅長五行遁法，還修了一門瞳術，後來又從佛門中盜取了一部佛經，練成了六感神通。」陳元奇專門問過朴天吉的事情。book18.org
「六感神通，其智如妖……」謝小玉喃喃自語道，他可以肯定，遁一盟的意圖已經被識破了，隨即道：「這三個人交給我處理。」book18.org
陳元奇就等謝小玉說這句話，這也是玄元子的意思。book18.org
風聞、朴天吉、何苗都是散修，後兩位還出了名的桀驁不馴，放在璇璣派肯定不合適，只有歸到謝小玉麾下才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你不打算見見他們？」陳元奇提醒道。book18.org
「他們在哪裡？」謝小玉隨口問道。book18.org
陳元奇朝著遠處一頂帳篷指了指，那頂帳篷在平台邊緣，明顯是新搭的。book18.org
謝小玉掃了那頂帳篷一眼，但什麼都沒看到，帳篷有設置一道禁制，裡面和外面隔絕開來。book18.org
幾乎同時，帳篷內的朴天吉抬頭看了頭頂一眼。book18.org
「怎麼了？」花白鬍子老道風聞問道。book18.org
「有人正盯著我們。」朴天吉說道。book18.org
「我怎麼沒有一點感覺？」風聞並不是質疑朴天吉的判斷，只是感到奇怪。book18.org
身為道君，被人盯著肯定有點感應，甚至別人演算天機恰好和他們有關，他們也會有反應。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在劍宗傳承之地沿著時間之河溯流而上，看到有道君進來，那些道君無一例外都感覺到他的窺視，有人施法屏蔽，也有人直接出手。book18.org
「很奇怪，不是佛、道兩門的手段……也應該不屬於魔門。」朴天吉皺起眉頭，他也說不明白。book18.org
「聽說遁一盟有一種特殊的法門，能夠觀萬里之內的動靜，這種法門和巫門有關，你和巫門沒打過什麼交道，自然識不得。」何苗說道，他自有消息來源，絕不比各大門派的掌門差。book18.org
「巫門的東西？」朴天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不過會這招的人不多，除了一個大巫，好像就只有劍宗傳人精於此道。」book18.org
何苗看了頭頂上一眼。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隔絕內外的禁制開了一絲縫隙。book18.org
「何前輩不愧是散修中第一智者，名不虛傳。」謝小玉的身形緩緩冒了出來。book18.org
「你應該也算散修吧？有你在，我這個第一智者豈不是有名無實？」何苗並不接受這番恭維。book18.org
「別前輩長，前輩短的，這裡又沒有外人，有必要那麼客套嗎？」朴天吉只覺得渾身不舒服。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感到意外，他和散修沒少打交道，甚至他也算是半個散修。book18.org
所謂散修，除了沒有門派之外，還有一個說法就是他們自由散漫，不喜歡拘束，不講究客套。book18.org
「玄元子肯定想讓你指揮我們。」何苗不愧有智者之稱，從謝小玉過來就猜到前因後果。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回答，而是直接問道：「你們看破了我的打算？」book18.org
「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計，好一手李代桃僵之策。」何苗嘆息道。book18.org
謝小玉讓人四處宣揚遁一盟也會留下，暗地裡卻做出發的準備，正是瞞天過海之計；將其他聯盟留下抵禦異族，自己溜之大吉，正是李代桃僵之策。book18.org
「果然沒能瞞過你們的眼睛。」謝小玉笑道。book18.org
「放心，就算有人看破也沒用。像我們這樣的散修，只有跑來投靠你；有門派拖累的人得想辦法說服其他人，可惜這很難做到。」何苗笑道：「有門派，很多地方占便宜，卻也有諸多無奈，明知道屁股底下是火山口卻不能挪開。可憐啊……」book18.org
何苗幸災樂禍，風聞和朴天吉則直瞪眼。book18.org
謝小玉則裝作沒看見，散修中乖張之人多的是。book18.org
「在下勢單力薄，還請三位助我一臂之力。」謝小玉乾脆直接挑明，也不拐彎抹角。book18.org
「玄元子果然讓你指揮我們三個人。」何苗早就料到了。book18.org
「我手底下有數千名天門派弟子，都是算命一脈，當初我招募他們，是為了幫我謀算策劃，可惜一直缺少個智慧超絕之人幫我將這塊撐起來。」謝小玉淡淡說道。book18.org
風聞和朴天吉轉頭看向何苗，他們很清楚謝小玉是針對何苗說的，他們全都做不了這事。book18.org
何苗歪著大腦袋思索著，他原本就想謝小玉會用什麼辦法招攬他，他不缺功法，也不需要靈丹和法寶，無欲無求，自認為很難被打動，沒想到一下子就被搔到癢處。book18.org
雖然被稱作散修第一智者，何苗卻一直沒有施展的機會，散修很少勾心鬥角，一旦有紛爭，大多用拳頭解決，以往他只能替人出出主意，根本顯示不出他的本事。book18.org
「讓我想想。」book18.org
何苗沒有立刻答應，風聞和朴天吉卻知道他只是為了面子。book18.org
謝小玉也明白，這就是散修的做派，當初麻子也是這樣。book18.org
解決了一個，謝小玉轉頭朝朴天吉說道：「天底下恐怕沒人比我對斥候更在意的了！我手下有三支斥候隊，一支是苗人，一支是天寶州的散修，剩下的一支是各大門派修練瞳術的修士，前兩支都沒問題，唯獨最後一支不太理想，領隊之人精於瞳術，卻不擅長搜索偵察，我想讓你取代他。」book18.org
「你想招攬我？可以，那三支斥候隊都歸我管。」朴天吉大剌剌地說道。book18.org
「呵呵。」謝小玉乾笑兩聲，臉猛地一板，道：「看來你還沒搞清楚。在我眼裡，道君根本不稀奇，假以時日，我的麾下會有很多道君，你讓我看中的只是搜索偵察方面的經驗，說到實力，現在的領隊比你強得多，比瞳術，你未必能贏，至於另外兩隊，你更比不上。」book18.org
「第一斥候隊的領隊是敦昆，就是你們剛才提到的那個人，他會的巫門神通對我們來說不可或缺。你有這個資格嗎？」book18.org
「第二斥候隊的領隊叫吳榮華，他的實力不如你，境界不如你，但是他專修瞳術，為此放棄一切，沒有自保之力，連遁法都不怎麼樣，他那隊人全是如此，他們負責的是營地的安全，如果營地遭到攻擊，別人還能逃，他們連逃都逃不了你願意這麼做嗎？」book18.org
「老猴子自找沒趣。」何苗冷冷說道，他其實是替朴天吉解圍，不然就沒轉圜餘地了。book18.org
緊接著，何苗開始賣弄起自己的智慧，搖頭晃腦地說道：「三支斥候隊等於三雙眼睛，一雙盯著外面，一雙盯著裡面，一雙無所不在，三雙眼睛既互相監視，又拾遺補缺，因為要互相監視，所以三支斥候隊絕對不能控制在一個人手中，誰敢打這主意，要不是沒腦子的傢伙，要不就是異族探子。」book18.org
被何苗道破天機，謝小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突然他感覺到有人召喚他，正好趁機找台階下，淡淡道：「我還有事，三位考慮清楚。」book18.org
說著，謝小玉身形一閃，瞬間消失。book18.org
謝小玉一走，何苗立刻指著朴天吉的鼻子開罵：「你不是老猴子，你是老公豬不然怎麼生了一副豬腦子！」book18.org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朴天吉仍舊嘴硬。book18.org
「你是來投靠，不是來做生意！連自己的位置都沒擺正！」何苗大聲喝罵。book18.org
何苗只知道說別人，卻沒想自己一開始也有漫天要價的念頭，只不過謝小玉拋出的條件很合他的胃口，讓他沒辦法拒絕。book18.org
召喚謝小玉的是明通，他滿臉通紅，看到謝小玉過來，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book18.org
「他師弟來找他了。」在一旁的陳元奇只得幫忙說話。book18.org
「師弟？明樂道人？」謝小玉覺得奇怪。book18.org
「你說還是我說？」陳元奇看了明通一眼。book18.org
明通硬著頭皮說道：「我們不是放出風聲說要留在天寶州嗎？外面都信以為真了！當初準備出海，各個聯盟都拚命招人，為的是延續傳承，現在不走了，就用不著這麼多人……」book18.org
說到這裡，明通又支支吾吾，他明白五行盟不太講義氣，當初搶人搶得挺歡，現在看到風頭轉了就打算撒手不管。book18.org
陳元奇輕嘆一聲，只能幫著說下去：「主要是食物不夠，當時他們一心想著拉人，卻沒想過食物怎麼解決，以為從我們這裡學了兩招就行，等到入秋後，他們才發現沒打算好。」book18.org
五行盟也有養殖場，而且規模不小，不過他們的方法很原始，還是謝小玉在蠻荒深處時的那套，需要大量的人力。book18.org
謝小玉靜靜聽著，如果換成別人有麻煩，他根本不會幫忙，明樂就不同了，當初明樂對他不錯，五行盟有人找他麻煩，也是明樂暗中通風報信。book18.org
「碧連天能吃下多少人？」謝小玉問道，他不提五行盟，只問碧連天，誰都看得出來五行盟支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五行盟之所以還沒分裂，是因為那些天劍舟的緣故。book18.org
大部分的天劍舟是碧連天建造，小部分是青木宗和百花谷用秘法催生而成，其他門派出過力，卻不占大頭，如果拆夥，天劍舟的歸屬就成了大問題，如果全都歸碧連天，其他門派肯定不願意；如果大家平分，碧連天豈不成了冤大頭？book18.org
現在不走了，天劍舟的意義就小了許多，更何況大家都在盤算說不定能夠從仙界得到更好的船。book18.org
「勉強可以盛得下一億人左右。」明通咬牙說道，這已經是極限。book18.org
「你這傢伙……」陳元奇立刻變了臉色，明通剛才沒說數量，所以他還幫著敲邊鼓，此刻一聽碧連天這麼不講義氣，他立刻惱火了。book18.org
五行盟在天寶州招募了很多人，又從中土帶來很多人，加起來差不多有七億，他們只留一億人，豈不是要將這個包袱全都拋給謝小玉這邊？book18.org
謝小玉的臉頰也抽動兩下，他也覺得明通太無恥了。book18.org
「只有這點胃口，當初你們怎麼敢大肆招人？」謝小玉說話不再客氣了。book18.org
這件事如果早幾個月很容易解決，只有遁一盟願意帶人出海逃亡，他們就可以將招募條件提得很高，不符合招募條件的人，可以選擇滴血重生，這樣一來，再多的人都能帶走，就是因為有五行盟這個競爭者，他們只能放寬條件，更不用說什麼滴血重生，這幫傢伙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book18.org
明通一臉悽苦，狠狠打了自己一記耳光，說道：「這事怪我。」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謝小玉和陳元奇面面相覷，謝小玉甚至懷疑明通在施展苦肉計。book18.org
明通知道謝小玉不相信，嘆道：「這件事最初是我搞的，我學你的樣子建造三艘養殖船，負責此事的是一個弟子。當時他拍著胸膛說，養多少人都沒關係，而我也沒在意，也覺得養殖船不就是搭一些架子，然後在架子上種東西，養雞、養鴨、養兔子，這有什麼難的？如果一艘船不夠，就用兩艘船，反正船多的是。」book18.org
陳元奇張大嘴巴，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問題真出在明通身上。book18.org
陳元奇對這番話並不懷疑，如果換成他，也會這樣想。book18.org
「結果呢？」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明通嘆了一口氣，道：「我離開碧連天，這件事就交給明樂負責。在幾個月前，那個弟子報告這件事有難度，一艘船頂多能養一萬人，七億人就需要七萬艘船，而且每艘船上至少要三百人忙碌。」book18.org
「好大的烏龍。」陳元奇冷冷評論道，反正這是別人家的事，他用不著在意。book18.org
「你們沒讓青木宗、百花谷參與此事？」謝小玉覺得奇怪。book18.org
明通搖了搖頭，道：「當時我覺得這件事不難，用不著別人幫忙，再說，掌門也不贊成別的門派插手。」book18.org
謝小玉和陳元奇無話可說了。book18.org
一群外行人拍腦袋的決定造成這麼可怕的後果，五行盟前前後後招募七億多人，更糟糕的是其他聯盟跟著有樣學樣也帶了大量人口，現在是騎虎難下。book18.org
如果撒手不管，等於將數十億百姓往死路推，巨大的怨念化作業力，五行盟上上下下全要灰飛煙滅，其他聯盟恐怕也沒有好下場，結果就是人族元氣大傷。book18.org
「不能答應……但是不答應又不行……」陳元奇自言自語道，滿臉迷惘。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以為這只是小事，他猶豫的是要不要賣明樂的面子，現在不是了，變成關係到人族生死存亡的大事。book18.org
「我決定不了，大家召集起來開會吧。」謝小玉也覺得渾身無力。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行！碧連天弄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現在卻要我們收拾，萬一我們收拾不了，無窮的業力豈不是要我們來背？」周龍第一個表示反對。book18.org
摩雲嶺作為一個實力不強的門派能夠傳承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兩字，周龍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book18.org
「我也覺得要量力而為。」姜涵韻也表態，她現在已經是翠羽宮代宮主，而翠羽宮和碧連天的關係一向不怎麼樣，出海之前兩家就是競爭對手。book18.org
「我也覺得不該答應，我們養活不了這麼多人。」這次說話的是慕菲青，養殖船現在就是青木宗、百花谷和苗人在管。book18.org
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人族最大的危機，如果不解決，那數十億百姓連同大半道門都會完蛋，但是他們情願局勢糟糕，也不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否則會讓他們也搭進去。book18.org
「現在有幾艘船？」玄元子有氣無力地問道，他指的是養殖船。book18.org
地位不同，想法也不同，玄元子考慮的是人族是否能在這場大劫中存活下來，所以能救的話就儘可能救。book18.org
「七艘。」慕菲青和麻子同時答道，這件事是他們共管，麻子負責建造，慕菲青負責布置。book18.org
「我調一批空石給你們。」謝小玉開口了。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和李素白分贓，闍羅木全都歸他，空石給了李素白，不過他可以肯定李素白知道這邊的麻煩後，會拿一批空石出來。book18.org
「麻子，工場區還能重新開工嗎？」謝小玉隨即問道。book18.org
眾人都明白，謝小玉打算接手爛攤子，所以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book18.org
「沒問題，重型的傢伙都沒拆走，其他東西一天就能重新搭好。」麻子倒是不怎麼在意，他和謝小玉是生死哥兒們，肯定全力支持。book18.org
「不需要完全恢復，只要將建造養殖船的那一塊恢復就行，接下來就全力打造這東西。」謝小玉用力按壓著太陽穴，這根本就是多出來的事。book18.org
「你真的打算接手？」慕菲青輕聲問道，他的聲音都有些走調了。book18.org
「實在不行，我們將養殖船的布置方法公開算了。」花錦雲試探著說道，與其將這麼多累贅扛在身上，還不如公開一點技術讓大家自力更生。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就算公布，其他門派也未必在意，但如果被異族得到，反而是個大麻煩。」book18.org
謝小玉抹了一把臉，有些黯然地說道：「我會量力而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book18.org
眾人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是全盤接下就行。」慕菲青不再反對。book18.org
「你說怎麼干？」周龍也不多囉嗦了。book18.org
謝小玉正了正神色，他雖然頭痛，卻也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想將數十億人口全都帶走，唯一的辦法就是滴血重生。book18.org
「讓太平道的人將這件事宣揚出去，就告訴那些老百姓，他們已經被各派放棄，唯一的選擇就是滴血重生，如果死了，還可以復活……對了，順便告訴他們，只有虔誠的人才有復活的機會。」book18.org
「這不太好吧？說各派的壞話，會讓我們成為眾矢之的。」朱元機有些擔憂，緊接著又想到一個問題，道：「而且這會暴露我們的意圖，會讓別人猜到我們要跑路。」book18.org
「這不要緊。」謝小玉對於編造理由早已經駕輕就熟：「就告訴大家天寶州的瘴毒越來越重，想活命只有搬到外海。」book18.org
眾人點了點頭，都認可這個說法，天寶州的瘴毒原本就很有名，何況現在確實變得越來越厲害。book18.org
「或許我們應該建造懸空島？」洛文清舊事重提。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想都不會想，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正視此事。book18.org
現在就算全力開工也不可能建造那麼多飛天劍舟，懸空島就不同了，一艘能頂幾千艘飛天劍舟。book18.org
「我知道你和麻子一直沒有放棄過這個主意，也一直在私底下試驗，有什麼結果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很麻煩。」洛文清無奈地說道：「船的體積不成問題，麻煩是載重量。」book18.org
「可以增加翅膀，就像天蜈船。」謝小玉立刻說道。book18.org
「這樣一來速度就慢了。」洛文清並不是沒想過。book18.org
「實在不行，就降下速度，不需要像飛天劍舟那麼快，只要比別人快一些就行，讓異族去追別人。」謝小玉拋出一個「自私」的想法。book18.org
「這樣一來，豈不是和飛天劍舟的速度接不上？難道讓飛天劍舟停下來等？」陳元奇插嘴問道。book18.org
「可以分開走，飛天劍舟負責打前哨，或者乾脆改成運兵船，那些平民百姓就乘懸空島，速度慢點也沒關係。」謝小玉說這番話還暗藏了一些心思，萬一事不可為，還可以扔下那些平民百姓。book18.org
在場的人都聽得懂其中的意思，雖然沒人喜歡這個想法，卻也沒人表示反對。book18.org
「現在還有時間搞這些嗎？」陳元奇不太看好，時間太緊迫了，如果早兩個月或許沒問題，可現在出海的日期迫在眉睫，偏偏懸空島還沒有現成樣板可以套用，一切都要從頭開始。book18.org
眾人全都皺眉，時間才是最大的問題。book18.org
「這都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事。」周龍搔著頭，狠狠瞪了明通一眼。book18.org
別人也多多少少有這樣的看法。book18.org
「做得到嗎？」玄元子朝謝小玉低聲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沉默不語，菩提珠里天機盤瘋狂轉動著，好半天，他終於抬起頭來。book18.org
「辦法確實有，當初我帶赤月侗的人進蠻荒深處，用的是一種牽引船，只要改進一下，讓船貼著海面飛行，隨時能借力，載重會比飛天劍舟大得多，一艘能頂千餘艘飛天劍舟。」book18.org
「你將圖畫出來，我立刻命人建造。」洛文清一下子跳了起來。book18.org
「來不及。」陳元奇連連搖頭，道：「飛天劍舟可以載一、兩千人，一千艘飛天劍舟只不過一、兩百萬人，想帶上幾億人口，需要上千艘這樣的船。」book18.org
「一步步來，我們仍舊按計劃離開，先將我們招募的人安頓好，回過頭來再接別的人。清兒加把力，能造幾艘是幾艘。」玄元子能成為一派掌門，而且璇璣派在他手中越來越興旺，並非沒有理由，他很懂得取捨。book18.org
人必須要救，為了人族的未來，也為了在大劫中增加幾分勝算，但是玄元子不會為了救人讓自己賠上，原計劃不變，他們先逃，同時建造懸空島，如果一切正常，他們安頓好第一批人，就回來接人；如果這期間異族發動進攻，天寶州上的人族慘遭不幸，他們也無可奈何。book18.org
這樣一來，如果成功將人救走，他們功德無量，也有著無限的潛力；如果失敗，也不至於業力沾身。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卻提不出更好的辦法。book18.org
「你覺得可以嗎？」玄元子再一次詢問謝小玉的意思。book18.org
「這是最好的辦法。」謝小玉當然認可，不過有些補充：「再煉一批船牌，這批船牌要和以前不同，拿到船牌的人必須對著船牌祈禱，越是虔誠，船牌的顏色就會越紅，到時候優先上船。」book18.org
「不錯，必須有所取捨。」玄元子同樣認可謝小玉的想法。book18.org
現在天寶州聚集著數十億人，如果只接收五行盟的爛攤子，其他人肯定不會願意，會產生巨大的怨念，而謝小玉的辦法就是一種篩選。book18.org
這種篩選方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快，以前要區分武林中人、士兵、手藝人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現在只要看船牌就行。book18.org
「這樣也好。」其他人也都認可。book18.org
虔誠的人大多聽話，也懂得感恩，眾人可不想救一群忘恩負義之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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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危機突現book18.org
「聽說了嗎？我們被拋棄了！當初那些修士說只有出海才能活命，現在他們聯絡上仙界，一下子安全許多，就不打算出海了，想把我們扔在這裡。」book18.org
「天殺的！這裡是天寶州啊！到處是瘴毒，要我們怎麼活啊？」book18.org
「那些道士說已經沒糧食了，這可怎麼辦？我們豈不是要餓死？」book18.org
「不好了、不好了！五行盟開始踢人了！除了散修、武者、獵人、工匠和種田的，其他人都被踢了，所有船牌全都作廢！」book18.org
「其他門派也開始踢人了，這是要將我們往絕路上逼！當初我怎麼會相信這些道士，千里迢迢跟著他們來這裡？」book18.org
「老天爺，你不長眼啊！」book18.org
無盡的怨念、憎惡、絕望和悔恨在臨海城上空瀰漫著。book18.org
一開始，大家對那些消息還半信半疑，可隨著五行盟開始踢人，其他聯盟也跟著學樣，再也沒人懷疑。book18.org
「快去遁一盟！別家都在踢人，他們卻發放船牌。」book18.org
「快去、快去！這次的船牌不一樣，沒任何限制，誰都能拿。」book18.org
「不只是發放船牌，那裡還有東西吃，快去領，不要錢的。」book18.org
「真是救命菩薩！」book18.org
「早就聽說遁一盟不錯，果然是這樣。」book18.org
另外一個消息同樣在臨海城飛快散播著，無數人得到消息後，紛紛湧向海邊，遁一盟發放船牌的地方是固定的，沒人不知道。book18.org
只見海邊一字排開上千個攤位，每個攤位都有十幾個人守著，他們的後面是一隻只籮筐，籮筐里裝滿船牌。book18.org
這些船牌同樣是鐵片打造而成，不過和原來的船牌不一樣，上面有兩排小孔，數量正好是十個。book18.org
「回去之後，先往小孔里滴血，填滿一個小孔差不多要三滴，將來上船要驗。」book18.org
「拿著船牌後要虔誠祈禱，祈求平安，祈求能逃出生天，誰的心誠，你們手上的船牌自然能知道，到時候招人，就看你們是否虔誠。」book18.org
「記住，一個人虔誠沒用，別妄想找一個老實人讓他天天祈禱，只要有一個人不誠心，都會拖其他人的後腿。」book18.org
「別妄想搶別人的船牌，沒用。」book18.org
「大家得把握這個最後的機會，船牌名額有限，名額一滿，後面的人只能自認倒楣，到時候再虔誠祈禱也沒用。」book18.org
發放船牌的人全都是太平道的信徒，他們一邊發放船牌，一邊做著解釋。book18.org
不只是發放船牌，裝滿船牌的籮筐後還有一口口大缸，裡面全都是墨綠色的東西，散發著濃濃的腥味。那是海藻。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為了煉成靈虛分身，曾經將一大片海域化作海藻池，現在糧食奇缺，他又想起海藻的好處。book18.org
海藻可以吃，和海帶差不多，能填飽肚子，不過味道實在不怎麼樣。book18.org
有人急著拿船牌，也有人先過來領吃的，領到的人全都皺著眉頭，不過此刻很多人都餓著肚子，沒什麼好挑剔的。book18.org
但挑剔的人還是有，一個少年捧著瓦罐大聲抱怨道：「這東西能吃嗎？」book18.org
「別挑剔，有得吃就不錯了，對這不感興趣的話，你可以去別處討要吃食。」負責發放食物的一個太平道信徒冷冷說道。book18.org
「道士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少年怒瞪一眼，捧著瓦罐走了。book18.org
「這孩子一邊吃人家的東西，一邊罵人，真是沒教養。」一名老者搖頭嘆道。book18.org
「沒關係。」那個太平道的信徒毫不在乎地道：「這種事我看得多了，他還算好的，有些人吃了其他門派的虧，從中土跑來這裡，現在卻被一腳踢開，心裡想不通，就拿我們出氣。」book18.org
「那你們怎麼辦？」老者連忙問道。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忍著嘍！當初我們也是這樣過來，只不過我們的運氣不錯，跟對了人。」這名信徒倒願意多說幾句。book18.org
「有這麼便宜的事？我聽說北街就有一個人被殺，因為他罵人。」有一個人嘿嘿冷笑，顯然不信，不過他怕太平道的人惱怒，連忙解釋道：「別誤會，我可沒有其他意思。」book18.org
「放心，我們又不吃人。」這名太平道信徒性情平和，淡淡說道：「被殺的那個傢伙肯定越過線了，罵人沒關係，但是不能動手打人。我們也是爹娘生養的，又不是誆騙他們過來，憑什麼被他們毒打一頓？有本事和騙他們來的那些門派理論。」book18.org
另一個太平道信徒插嘴說道：「沒錯，我們好心好意分發吃的東西，給大家一條活路，憑什麼要挨揍？欺軟怕硬也別衝著我們來，我們也不是軟柿子，上面有人盯著呢！敢動手打人，殺；敢污了吃食，殺；敢滋擾生事，殺。」book18.org
三個「殺」字，讓周圍的人不敢多囉嗦，這確實霸道，不過也有道理。book18.org
「如果罵你們，你們就忍著？」問話的人顯然不太相信。book18.org
「挨幾句罵有什麼關係？」插話的太平道信徒朝著剛才抱怨的少年一指，道：「別看這小子現在痛快，如果他家領了船牌，他老爹、老娘再怎麼虔誠也沒用，全家都會被他拖累，到時候別家有條活路，他家只能在這裡等死，看他還神氣什麼！」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口，眾人悚然而驚，此刻眾人才想起來，分發船牌的時候，太平道的人就叮囑過，光一個人虔誠沒用，只要有人不誠心，結果就是全家倒楣。book18.org
「這可如何是好？我家也有幾個不受教的孩子，整天怨天尤人，這豈不是拖累了全家？」一個胖子大聲呼號起來。book18.org
此刻排隊領取吃食的人有不少都急了，他們的情況也都差不多。book18.org
兩個太平道的信徒不說話了，表情似笑非笑，埋頭做自己的事。book18.org
「兩位，幫我指條明路吧，我……」胖子撲通一聲跪下來，道：「我給兩位磕頭了！」book18.org
「別、別、別。」其中一個太平道信徒連忙繞過那些籮筐，將胖子從地上攙扶起來，道：「我不是不想說，而是這主意太缺德，我不能說。」book18.org
另外一個太平道信徒冷笑一聲，搶先開口說道：「辦法當然有，簡單得很。那等不肖子孫帶著幹嘛？讓他自生自滅就好。」book18.org
「你啊——」另外一個太平道信徒出聲勸阻，這是挑唆別人分家。book18.org
胖子聽懂了，他傻愣愣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同樣的一幕也在其他地方上演，總有人提出同樣的問題，提問的人或是胖子，或是瘦子，或是高個，或是矮個，但是他們都有同樣的特徵——得到答案後全都傻了半天，然後失魂落魄地走了，連吃的東西都沒拿。book18.org
看了這些人離去，周圍的人充滿同情，不過想到自己也差不多，家裡也有人對道門心存怨憤，甚至連他們自己都有這樣的想法，又感覺忐忑和憂慮。book18.org
在臨海城的上空，有個地方微微起伏波動著。book18.org
沒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即便有道君偶爾掃過一道神念，也沒發現這裡有異。book18.org
那是謝小玉，說得更確切點，那是靈虛分身，此刻他正盡情吸收著四周瀰漫的負面情感，這些情感並不能化作他的法力，也不會讓他的境界提升，卻能夠用來增強神念。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道門的修練之法，也不是佛門、巫門，甚至魔門的修練之法。book18.org
吸收怨念、憎恨、恐懼和彷徨這類負面情緒是鬼魂的能力，吸收各式各樣的情感化為自己的力量則是魔頭的特徵，謝小玉的靈虛分身兩種特性兼而有之。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謝小玉有種感覺——這是一條捷徑，通往永恆的捷徑。book18.org
謝小玉曾經問過木靈，木靈對此一無所知，因為木靈走的不是神念強化的路，好在木靈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妥。book18.org
既然沒什麼不妥，謝小玉就練了再說。book18.org
謝小玉從來不怕冒險，從他踏上修道之路的那天起，他就走上一條不歸路，成功的話，就能永恆不滅；一旦失敗，很可能連從頭再來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負面情感源源不斷被謝小玉吸收進來，那股怨恨、絕望的感覺讓人發瘋，不過也是最好的淬鍊心性的手段。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心頭一動，隨著一陣波光抖動，他面前多了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只不過鏡子是銀色的，而這東西金光閃閃，而且上面還密密麻麻有許多紅色的小點。book18.org
「又多了一簇。」謝小玉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book18.org
鏡子上其中一個角落有三個很小的紅點，這些紅點正是度厄紅蓮，不過是由功德金蓮轉化而來的偽度厄紅蓮。book18.org
功德金蓮出了名的生長緩慢，轉化成度厄紅蓮後，一下子長得飛快，一開始只有三簇十六朵，現在已經有十一簇，總共六十七朵之多，可惜它和功德金蓮不同，除了能吸收轉化業力，再也沒任何作用，不能入藥，也不能煉成法器。book18.org
好在謝小玉已經滿足了，天底下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此物能夠幫他煉化業力，就已經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總都珍貴的多。book18.org
「還是不夠，煉化業力的速度比不上業力積聚，看來虔誠之人還是太少。」book18.org
謝小玉輕嘆一聲，合上手掌，那面鏡子一樣的東西也自動消失。book18.org
芥子道場變成這副模樣後，裡面再也不能放東西，就算能放，謝小玉也不敢放，裡面全都是業力，誰敢進入？book18.org
不過變成這樣之後也有好處，天道似乎特意網開一面，謝小玉可以帶著這東西到處走動，也可以帶著這東西傳送。book18.org
突然間多出三朵度厄紅蓮，自然和底下正在發生的事有關，下面那一幕幕全都是謝小玉的安排，這也沒辦法，業力積聚的速度太快，煉化的速度卻跟不上，業力池已經快要滿溢了，所以他需要大量虔誠的信徒。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明白為什麼佛門喜歡騙人，世人愚昧，用正常的方法很難讓人擁有虔誠之心，反而用欺騙的辦法能輕易做到，至於這樣做是對是錯，他已經顧不上了，反正有這麼多人，他不可能全救，五個人里頂多救一個人，另外四個人只能放棄，那為什麼不救那些真正誠心的人？book18.org
「你過來一趟，這邊又有麻煩了。」book18.org
陳元奇的聲音突然在謝小玉的耳邊響起。book18.org
謝小玉眉頭一皺，他不喜歡麻煩，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book18.org
隨著一陣風刮過，謝小玉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不是傳送，也不是挪移，而是他的本體已經醒來，這具分身自然就消散了。book18.org
謝小玉的本體在營地中，此刻他的周圍一片金氣氤氳，還有大片五彩神光混雜其中，那是庚金精氣和幻天幽火玄元極光。book18.org
謝小玉的本體一直在閉關，畢竟功力需要長時間積累，只有不間斷地苦修。book18.org
身形一晃，謝小玉從金球里挪移出來，緊接著又從房間中消失，這原本是道君境界才能玩的花樣，他卻已經提前用上。book18.org
「出了什麼事？」等到謝小玉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在營地中央的那頂大帳篷里。book18.org
帳篷里除了玄元子、陳元奇之外，還有九曜掌門李天一。book18.org
「負責探路的人報告，發現了妖族的蹤跡，可能還有鬼族和魔族，像是朝著這邊集結。」李天一長話短說。book18.org
「看來異族打算先發制人。」玄元子嘆道，謝小玉過來之前，他們三個人已經商量過了。book18.org
「換成我，也會這麼做。」謝小玉並不覺得意外。book18.org
「這可能是本次天地大劫的第一仗。」玄元子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裡很不安。book18.org
一開始總沒好事，人妖大戰的時候，人族一開始被妖族壓著打；佛魔之爭也是一樣，一開始魔門就占據優勢；甚至連後來的道法之爭、神道之劫，最初的時候也是岌岌可危的樣子。book18.org
「要告訴其他門派嗎？」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另外三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玄元子說道：「講吧，反正相信的人自然會相信，不相信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book18.org
「關鍵是我們該怎麼辦？」李天一才不會管別人，當初他們決定逃出海，就已經決定只管自己，讓別人抵擋異族最初的進攻。book18.org
「真糟糕，事情都撞在一塊了！船牌剛剛發出去，麻子那邊也才開工。」謝小玉很鬱悶，一直以來他都在和時間賽跑，卻始終追不上，還有種被越拉越遠的感覺。book18.org
「你有什麼打算？」玄元子問道。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打算。」謝小玉不認為玄元子連這都看不出來。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得知太虛門聯絡上仙界，立刻就擔心仙界和另外三界直接交手，引發的碰撞將會是一場災難，所以他才匆匆忙忙想跑路，現在已經有了跡象，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刻出發。book18.org
「或許情況沒有那麼嚴重，或許異族只是想探探我們的虛實。」陳元奇找了一個理由。book18.org
「你自己恐怕都不信。」謝小玉一點都不給陳元奇面子。book18.org
陳元奇苦笑了起來，確實連他自己也不相信。book18.org
此刻天寶州聚集道門將近半數的大派和數十億人口卻立足未穩，所有人都擠成一團，絕對是一塊誘人的肥肉，一口咬下去油水十足，更何況天寶州地理位置極為重要，打掉這裡，不但可以占據豐富的資源，還能卡住人族的退路，這絕對是兵家必爭之地。book18.org
「哪些地方發現妖族蹤跡？」謝小玉轉頭問李天一，這件事是他負責。book18.org
「西南面有一個區域最多，西面和南面也有。」李天一輕嘆一聲：「看來妖族猜到我們會朝著這個方向逃跑。」book18.org
「不知道異族還有多少力量可以動用。」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妖族應該沒什麼厲害傢伙，就那麼幾頭大妖，被我們幹掉兩頭，入口也被我們弄得崩塌，想過來恐怕不容易，只是不知道魔族和鬼族的實力如何？」陳元奇在一旁分析道，他最擔心的其實是魔族，畢竟剛剛吃過大虧。book18.org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直接用道君出戰，道君以下就別攙和了。」謝小玉和陳元奇一樣，吃一塹長一智。book18.org
「沒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玄元子完全贊成，他的想法和謝小玉兩人差不多，當時他也在場，只不過運氣好，幾個人中唯獨他沒事。book18.org
李天一沒吃過苦頭，不過他肯定不會反對。book18.org
「全用道君的話，人數太少了吧？」陳元奇經歷過北望城之戰，知道擊潰容易殲滅難，而他們需要的是殲滅。book18.org
謝小玉搔了搔頭，他自己就擅長逃命，自然明白那些異族一心想逃的話，幾百個道君也無計可施。book18.org
「可以設下結界。」李天一提議道。book18.org
「越大的結界力量越弱，擋不住衝擊，結界小了的話又沒意義。」陳元奇直搖頭。book18.org
李天一沉默了，這個道理他也懂，剛才他想的是借用仙界的力量，不過既然借用仙界的力量，何必弄結界，不如直接殺了那些異族。book18.org
「結界還是有用的，可以用來對付鬼魂。」玄元子插話道：「結界可以比作獵網，這東西網不住獅子、老虎，用來對付兔子都勉強，但是用來捕捉飛鳥再合適不過。」book18.org
李天一和陳元奇聽到這話全都點頭。book18.org
謝小玉則眼睛一亮，大聲問道：「我送給李福祿他們的那些蜘蛛怎麼樣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想到它們？」陳元奇很疑惑。book18.org
「你們提到獵網，讓我想起了獵狗。」謝小玉道。book18.org
陳元奇一拍巴掌，道：「沒錯！」book18.org
那些蜘蛛攻擊力不強，但是刀槍不入，而且精於五遁，在水裡的速度極快，又擅長追蹤尋跡，更能吐絲結網，絕對是最好的「獵狗」。book18.org
「我幫你問一下。」陳元奇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像是在出神。book18.org
過了片刻，陳元奇睜開眼睛說道：「羅老說他也不清楚，可能……大概有十幾萬隻。」book18.org
「這麼多？」玄元子吃驚地問道，半年前他們圍捕那三頭大妖的時候，也將五遁蜘蛛當成獵狗來用，那時候才一萬餘只。book18.org
「這東西很會生養，加上他們在天寶州找到很多土蜘蛛卵，按照羅老的說法，要不是怕數量太多顧不過來，想要多少都行。」陳元奇剛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已經從羅老那邊得到答案。book18.org
「十幾萬隻？」謝小玉大喜，已經夠用了，緊接著他又問道：「怎麼會顧不過來？這東西很難養嗎？」book18.org
「好養，這玩意不挑食，葷素都吃，問題是它們會自相殘殺，又喜歡到處亂躥，他不敢多養。」陳元奇立刻說道，剛才他問得很仔細。book18.org
「讓他不要管這些，儘可能多繁殖一些五遁蜘蛛。」謝小玉吩咐道。book18.org
「幫手的事解決了。」玄元子將話題拉了回來，問道：「現在問題是，怎麼將異族的藏身之處找出來？」book18.org
「能不能借用仙界的力量？」謝小玉看著玄元子，好鋼用在刀刃上，這才是最合適的地方。book18.org
玄元子想了想，有些為難地說道：「萬一對方也借用異界大能的力量怎麼辦？」book18.org
謝小玉嘖了一聲，這確實是個問題。book18.org
「還是用老辦法，撒開網找。」陳元奇提議道：「就像上次那樣，將十個道君編成一組，每一組負責一片海域。」book18.org
陳元奇說的正是當初搜捕那三頭大妖時的策略。book18.org
眾人沉思半晌，玄元子第一個說道：「我覺得可行。」book18.org
「那就這樣吧。」謝小玉也沒有更好的辦法。book18.org
「我去安排。」李天一身形一晃就走了，此刻負責探路的全都是九曜派太陽峰的人。book18.org
不用說，接下來的戰鬥肯定也是由太陽峰負責。book18.org
玄元子和陳元奇明白李天一的想法，都沒打算插手。book18.org
現在遁一盟中，璇璣派的地位已經穩固，負責總攬全局；翠羽宮的地位也很穩固，相當於管事的身分；除此之外，就是青木、百花兩派位置很穩，不過這兩派只是農民的角色，沒人會爭，也爭不過。book18.org
現在，李天一顯然盯上保鏢護院的位置。book18.org
「還有什麼事嗎？」謝小玉問道，如果沒事，他就要告辭忙碌去了。book18.org
「天寶州的那些人怎麼辦？」陳元奇隨口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沉著臉，這才是他最頭痛的地方，他剛完成布置，卻出了這樣的事，相當於剛剛播種卻馬上來了一場洪水。book18.org
謝小玉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終無可奈何地說道：「幫個忙，等等陪我去一趟天寶州，我打算找土蠻商量一下，借他們的地方一用。」book18.org
道門好幾次想剿滅土蠻都沒有成功，原因就是土蠻有藏身之處，那肯定是類似洞天的地方，也可能是小千世界。book18.org
「他們未必願意。」陳元奇搖頭，如果別人想將自家弟子寄養在璇璣派，還指定要進洞天，他肯定不會答應。book18.org
「我有辦法說服他們。」謝小玉對此倒是很有自信，利益收買這套手法對土蠻絕對管用。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向玄元子問道：「如果請十幾位道君同時施展移山之法，能讓一艘裝了千萬人的船浮在空中多久？」book18.org
「千萬人？」玄元子喃喃自語道：「就算每個人平均一百斤，一千萬人就是十億斤……」book18.org
道君號稱能移山倒海，這當然不是真的，炸掉一座山頭都比移走山頭要容易得多，頂多只能讓一座小山崗浮在半空中。book18.org
「能支撐九個時辰。」玄元子總算有了結果。book18.org
「不知道麻子又打造了幾艘養殖船？」謝小玉喃喃自語道，養殖船里的空間足夠廣大，裝下一千萬人絕對綽綽有餘，問題是太重。book18.org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陳元奇被弄胡塗了。book18.org
「一部分帶走，一部分送往天寶州深處，能救多少是多少。」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打算。book18.org
一道劍光劃空而過，劍光旁邊是一道微微扭曲波動的痕跡，速度都快到極點。book18.org
陳元奇一邊飛，一邊酸溜溜地回憶以前的時光，曾幾何時，他和羅元棠帶著謝小玉、洛文清、麻子等人趕路，那時候謝小玉對這樣的速度瞠目結舌，羨慕不已，沒想到幾年後，謝小玉已經可以和他並肩飛遁，不但速度分毫不差，還無影無蹤，這本事可比他高明多了。book18.org
「到了，我們下去。」謝小玉身形一轉，往地面落去。book18.org
只見下邊山頭上站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阿克蒂娜大長老，別來無恙。」謝小玉顯出身形，朝著阿克蒂娜拱了拱手。book18.org
「你們不是已經聯絡上仙界了嗎？怎麼還來找我？」阿克蒂娜滿臉警戒地問道。book18.org
「你已經得到消息了？」謝小玉頗有些意外，妖族倒還好說，畢竟妖族在各門各派安插許多眼線；土蠻可沒有眼線，他們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謝小玉首先想到的是，土蠻腳踏兩頭船和異族暗通款曲，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book18.org
「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家園，這裡的風、這裡的草、這裡的樹木、這裡的一切都會為我們通風報信。」阿克蒂娜頗為得意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應該是某種神通。book18.org
道門有聽風之法，可以聽到順風而至的聲音，距離說不清楚，有時候能聽到十幾萬里之外的動靜；佛門有心音感應之法，能夠感應到別人心中所想，距離也可以遠達萬里。book18.org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想必也知道我並不希望仙界直接插手，只是想讓他們封鎖這方世界。」謝小玉反問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阿克蒂娜倒是老實。book18.org
謝小玉越發放心了。土蠻之所以知道這邊聯絡上仙界，是因為某種秘法的緣故，並不是從異族那邊得來消息。book18.org
這類法門，效果都有問題，道門聽風之法，全看風能不能刮到，有的風平靜而和順，聲音就可以傳很遠，不過大多數時間風都很亂，包裹在其中的聲音很快就消散了，所以能聽到什麼全憑運氣；佛門心音感應之法倒是精準，不過能發出心音的人百里無一，還集中在同一類人，他們所思所想很可能都差不多，所以心音感應之法容易失之偏頗。book18.org
「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你們最好小心點，用不了多久，天寶州就會變成戰場，我們已經發現妖族有所異動了。」謝小玉先不提要求。book18.org
「我們在內陸，又不是在海邊。」阿克蒂娜不以為然。book18.org
「你們根本無法想像仙界、妖界那些大能的恐怖，還記得那隻大烏龜嗎？如果它願意，絕對可以將這裡橫掃一遍，但是這樣的傢伙在妖界只能算是小角色。」book18.org
謝小玉拚命嚇唬，不過這也不全是嚇唬，那隻大烏龜只是有一絲玄武血脈，對妖界真正的大能來說確實只是一個小角色。book18.org
「離那麼遠也會被波及？」阿克蒂娜有些擔憂了，她覺得謝小玉不會隨意騙人，因為沒必要。book18.org
「你發誓不對其他人提起，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謝小玉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壓低嗓音說道。book18.org
阿克蒂娜臉色微變，好半天才道：「既然不相信我，你就用不著說了，我相信你不會撒謊。」book18.org
謝小玉見阿克蒂娜不肯發誓，微微一愣，他本來想進一步恫嚇，沒想到對方不接招。book18.org
「直接說你的目的吧。」阿克蒂娜顯得有些不耐煩。book18.org
謝小玉沒辦法再拐彎抹角。book18.org
「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忙。我們從中土運來數十億人，本來打算帶他們出海，沒想到妖族突然來襲，所以我想讓他們在這裡躲一下，只要躲過這一陣子就好。」book18.org
「你在開玩笑。」阿克蒂娜看著謝小玉，懷疑謝小玉是否在發燒，為什麼滿嘴胡話？book18.org
不說土蠻有沒有義務幫助漢人，單單這麼多人就讓他們承受不住。book18.org
原本土蠻沒有數量概念，不過他們懂得學習，而身為大長老，阿克蒂娜當然知道數十億代表什麼。book18.org
「放心，不可能有這麼多，頂多只有七、八億，而且用不著你們養，我會準備足夠的食物，夠他們吃一年，如果不到一年，剩下的東西就全歸你們。」謝小玉有意隱瞞他準備的是什麼食物，那可不是稻穀或者小麥，而是堆積如山的海藻。book18.org
「不行！你們的人太多，萬一有什麼壞心思，我們豈不是危險？」阿克蒂娜忍受住了誘惑，和中土來的人鬥了這麼久，她已經學會凡事往壞處想。book18.org
「那沒辦法了，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會把人往內陸送。我會多派一些人馬過來，既提防妖族，也提防你們。」謝小玉利誘不成就改為威脅。book18.org
「你儘管派人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們的人！」阿克蒂娜不吃這套。book18.org
「我也會順便將妖族引來，只靠我們抵擋太不公平了，你們也得出一些力。」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就打著以鄰為壑的主意。book18.org
「你……你敢！」阿克蒂娜猛地一瞪眼，身上頓時散發出一絲殺氣，與此同時，四周的山嶺中也騰起一股殺氣。book18.org
「你覺得我會沒準備就跑過來嗎？」謝小玉冷笑一聲，身影漸漸淡去。book18.org
這只是一具元神分身，在來之前又做好了準備，由別人幫忙，助謝小玉化生出一張天遁血符，這張符是專門給虛體用的，一旦發動，分身立刻消散，意識返回本體。book18.org
之所以準備這招，就是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發生，分身被滅了可以再煉，本體受損或者傷到神魂那就麻煩了，未必每次都有那麼好運。book18.org
「怎麼？你們把我當死人了？」陳元奇怒道。book18.org
兩邊頓時劍拔弩張，氣氛一下子變得異常緊張。book18.org
僵持了好半天，阿克蒂娜好像得到什麼消息似的，咬牙切齒朝著陳元奇點了點頭，道：「你們贏了，我們讓出一處聖土讓你們用，不過你那點糧食可不夠打發我們。」book18.org
波光一動，謝小玉再次出現，道：「你要什麼？」book18.org
「我要種糧食的辦法。」阿克蒂娜之所以妥協，為的還是利益。book18.org
阿克蒂娜一直在注意漢人的動靜，所以知道過來的船雖然多，但是裝的全都是人，運過來的糧食並不多，不可能養活數十億人，稍微一想，她們就猜到謝小玉拿出來的食物十有八九是這裡種的。book18.org
「成交。」謝小玉沒有絲毫猶豫。book18.org
海藻不可能在陸地上養，土蠻又沒有大規模的運輸手段，不可能將大批海藻從海邊運到內陸，同樣的，他們也不可能離開深山住到海邊，所以謝小玉拿出來的技術對土蠻沒什麼用。book18.org
謝小玉倒是期望土蠻改變習慣，從內陸走出來遷往海邊，這樣一來，等到大劫過去後，想對付土蠻就容易多了。book18.org
「你再幫我做一件事——那些人里肯定有異族的姦細，幫我把他們找出來。」謝小玉順口說道。book18.org
「我覺得他們全都是異族的姦細，乾脆這樣，我幫你把他們全都殺掉。」阿克蒂娜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這當然是氣話，阿克蒂娜不願意招惹謝小玉，但也不敢小瞧那些異族姦細。book18.org
原本土蠻和異族的關係不錯，但是自從發現很多寨子已經被異族暗中吞併，所有人都變成異族，他們立刻改變了態度。book18.org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後者遠比前者更可怕。book18.org
「乙等六品，第二區。」book18.org
「丙等，不合格。」book18.org
「丁等，不合格。」book18.org
「乙等三品，第二區。」book18.org
「甲等七品，第一區。」book18.org
臨海城外的海灘前，無數人聚集在那裡，拖家帶口等候著檢驗船牌。book18.org
遁一盟的人干這活已經非常熟練，這一次比起以往又簡單許多，不需要查問來歷，不需要詢問擅長什麼，只要將船牌往法陣里一扔，船牌上立刻會放出紅光，紅光越亮，證明得到船牌的人越是虔誠。book18.org
被選中的人會被帶到一旁，接下來就是驗明正身，確認船牌和上面滴的血是他們的，這些人就會被安排妥當。book18.org
甲等去第一區，那是謝小玉準備帶走的人；乙等去第二區，他們也會上船，不過並非跟遁一盟走，而是前往天寶州深處，將被藏在土蠻的聖地。book18.org
至於乙等以下的人謝小玉也沒心思管了，只能讓他們聽天由命。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並非鐵石心腸，還是留了一記——船牌都被他收回來，上面有那些人的血，看上去已經乾涸，其實被保存在船牌里，為的就是將來滴血重生。book18.org
在更遠的地方，到處都是哭泣聲。book18.org
骨肉分離是人間最悽慘的事之一。book18.org
這些人都是被道門各派誆騙而來，他們滿懷希望登船，最後卻走投無路，難免心生怨憤，想讓他們仍舊對道門虔誠嚮往根本不可能，他們本能中就有種抗拒，但因為太平道到處宣揚「一人怨憤，全家遭殃」，所以想讓家人進入遁一盟，他們就必須留下。book18.org
「快走、快走！別誤了船。」一旁有太平道的人催促著，他們並不是缺乏同情心，此刻大家都朝不保夕，能有條活路就不錯了。book18.org
在海邊，已經道別完的人們排成長隊朝海面走去，海水已經被法術定住，變得如同冰一般平整，也像冰一般堅硬，可以讓人踩在上面，卻不像冰那樣滑溜。book18.org
「快，趕快！速度這麼慢的話，什麼時候才完？」幾個太平道的人提著長木桿一邊驅趕，一邊吆喝道。book18.org
在不遠處的海面上漂浮著十二艘巨船，這些全是後造的養殖船，其中三艘都已經開始裝支架。book18.org
謝小玉一個命令下來，搭好的支架被重新拆開，好在支架並不需要全部拆掉，只需要拆掉一部分，讓間隔變得大一些，能讓人睡就行。book18.org
這些巨船靠海灘的一側全都掛著黃幡，人只要從黃幡下走過，就立刻消失無蹤，等他們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船里了。book18.org
等到進入船艙里，那些人全都呆愣愣地看著，他們在來天寶州的時候，坐的是各大門派仿造的天劍舟，天劍舟內狹小擁擠，卻已經讓他們嘆為觀止，覺得仙家手段不可思議，現在更不得了。book18.org
從外面看，這十幾艘巨船隻偏長，寬度和高度並不特出，但是到了裡面就不同了，兩邊看不見邊緣，高有十餘丈，簡直是另外一番天地，更令眾人感到震驚的是，裡面居然還搭著一排排架子，頂天立地，同樣看不到盡頭。book18.org
「別發獃，往那邊走，這個地方大著呢，你們先安頓下來。」和外面一樣，船里也有太平道的人負責指引。book18.org
「我們會幫你們指定鋪位，到了就睡覺，睡不著也別亂走動，從架子上掉下來的話，摔死活該，就算沒摔死，你們也未必回得去。每戶人家的鋪位旁邊有一個紅圈，想上茅房就蹲在裡面默念『五穀輪迴』，不過別把這當好玩，不守規矩的人會被扔下海。」那人警告道。book18.org
現另外一個地方，還有一批人也在登船，不過他們登上的不是這十幾艘大船，而是普通的天劍舟，這些天劍舟全都是從五行盟借來，裝滿人後，這些船就朝著天寶州內陸而去。book18.org
半空中，兩個人懸空而立。book18.org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再悲天憫人，也沒必要把自己賠上吧？你難道沒想過帶這麼多人怎麼走？每艘船安排十幾個道君施展移山之法，確實可以讓這些船飛起來，但是能飛多遠？以後他們不用干別的事了？整天就幫你托著這些船？」何苗疑惑不解地問道。book18.org
「如果不救他們，讓他們任憑宰割，人族必然元氣大傷，無盡的怨憤化作業力會讓這裡大部分門派灰飛煙滅，道門將一蹶不振，再想恢復過來可就千難萬難了。」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何苗看著謝小玉，想了想，仍舊滿臉狐疑。book18.org
「我總覺得你沒說實話，你還沒回答我那幾個問題呢！是答不出，還是不想回答？如果是前者的話，你連自己都顧不上，居然還要考慮別人，實在有夠蠢的，我都有些懷疑投靠你是否正確；如果是後者的話，你肯定另有安排。」book18.org
謝小玉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何苗不比他人，不但腦子靈光，還不怎麼給面子，換成玄元子、左道人、慕菲青等人，如果問不出的話就不會再問。book18.org
這時，一聲哨響從謝小玉兩人耳邊划過，這聲音只有他們能聽到，是搜索隊遭遇妖族的警報。book18.org
「不好！」謝小玉臉色微變，他的身影迅速隱沒，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朝著遠處飛去。book18.org
不只是謝小玉，其他道君也聽到哨響，幾乎同時，一道道遁光朝著遁一盟位於外海的營地飛去。book18.org
何苗兀自懸空而立，前線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和他無關，他需要做的只是運籌帷幄，這是當初謝小玉請他加盟的時候就和他約定好的。book18.org
「這傢伙跑這麼快，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何苗還想著剛才的事，道：「不對，他明顯是避著我，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傢伙確實另有安排。」book18.org
一明白這些後，何苗第一個反應就是憤怒——他明顯沒得到信任。book18.org
這時，一道陰影瞬間飛到何苗眼前，朴天吉從陰影中冒了出來。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何苗問道。book18.org
「當初說好，我只管打探情報，打仗的事用不著我管，現在搜索隊發現妖族的大隊人馬，我當然就撤回來了。」朴天吉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book18.org
「白痴！你碰上的那些肯定都是小妖，不會有大妖，這麼一個博取信任的機會給你白白放棄了！你現在逃回來，雖然算不上臨陣脫逃，但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名頭肯定逃不了，連我和老瘋子都會被你拖累。」何苗破口大罵，完全忘記自己也是這麼做。book18.org
朴天吉不以為然地說道：「別五十步笑百步，別人都過去增援，你在這裡倒是悠閒。我們投靠遁一盟原本就是為了保命，沒必要太過賣力。」book18.org
何苗當然不會被這樣堵住，怒道：「我沒過去是因為用不著我，我是用這個的。」說著，何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緊接著又道：「我剛才正在分析敵情，搞不好妖族玩的是調虎離山計，將這邊的人全都騙過去，然後從別的方向打過來。」book18.org
何苗也是個說瞎話的高手，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後，立刻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指著朴天吉的鼻子罵道：「姓謝的小子明顯還有很多事瞞著我們，他不信任我們，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有你這種出工不出力的傢伙，你不把自己當這裡的人，他怎麼可能把我們當自己人？不當自己人，當然要防一手。」book18.org
何苗替剛才的事找了一個理由，為的就是發泄憤怒。book18.org
「不當自己人？」朴天吉歪著頭想了想，緊接著道：「是不是那傢伙有什麼事瞞著你，所以你覺得很沒面子？」book18.org
朴天吉對何苗太熟悉，所以根本不吃這一套。book18.org
何苗聞言，作勢欲走。book18.org
朴天吉一把拉住何苗，他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book18.org
「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何苗朝著底下一指，道：「我懷疑那小子另有安排，那小子絕對不是菩薩心腸，就算是為了收集願力，也不該置自己於險境，所以我覺得他肯定早就在準備了。」book18.org
「就因為這樣，你拿我出氣？」朴天吉暴跳如雷地道：「他有什麼安排關你屁事？」book18.org
何苗的脾氣同樣暴烈，破口罵道：「老子能和你們比嗎？你們是幹活的，知道得越少越好，想得越少越好！可老子是智囊、是軍師，當然要總攬全局！」book18.org
朴天吉寸步不讓，繼續罵道：「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像你這種散修，能讓你拾遺補缺你就該燒香了，還想總攬全局？你當自己是空蟬不成？」book18.org
「我就當自己是空蟬，怎麼樣！」何苗徹底怒了，吼道。book18.org
朴天吉越發來勁，跳腳罵道：「就算你腦子不差，那傢伙也不是太虛、九曜，他的腦子聰明著呢！還有天機盤這樣的利器，你有嗎？」book18.org
聽到朴天吉提到天機盤，何苗頓時啞口無言，他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以往歷次戰鬥的記錄影像全都看了一遍，一來，他要知道遁一盟的戰力如何；二來，他要知道謝小玉以前怎麼指揮。book18.org
在看影像之前，何苗還打算挑剔一番，最好能把謝小玉說得啞口無言，將來行軍打仗轉而由他指揮；可等到看過後，他再也沒有這樣的心思，因為他見識到天機盤的恐怖，不但計算極快，而且算無遺漏，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book18.org
朴天吉得意異常，不由得教訓道：「我們三個人混混日子就行，別把自己看得有多高明，更不要以為憑一點小聰明就可以讓別人言聽計從。」book18.org
見何苗不以為然，朴天吉眼珠一轉，從另一個方面勸道：「那傢伙已經夠聰明了，天機盤、飛天劍舟……一樣東西接著一樣東西往外拋，不過他有今天，靠的並不是腦子，而是他自己的一群班底。」book18.org
「他之前訓我的時候就說過，那群苗人是不可或缺，而那群天寶州的散修絕對可信，現在不是他需要璇璣、九曜、翠羽宮，他帶著人照樣可以跑路，是那些門派離不開他。你光會玩腦子和耍嘴皮子，為人又尖酸刻薄，我和老瘋子雖然和你一夥都覺得你討厭，你還想和人家比？」book18.org
何苗沉默不語，這番話觸動他的心弦。book18.org
離天寶州數十萬里之外的一片海域中，一塊礁石孤零零地聳立著。book18.org
突然礁石上亮光一閃，浮現一座法陣，礁石上頓時多了一團完全透明的東西，從輪廓看像是一個人。book18.org
接連不斷的傳送讓謝小玉感覺有些疲憊，問題還是法力不夠，這是靈虛分身最大的缺點。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踩著的就是之前布設的傳送陣，如果沒這傳送陣，他要大半天才能趕到這裡。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飛身而起，直入雲層中。book18.org
在厚密的雲層中，一艘斥候船靜靜懸浮在那裡。book18.org
此刻南面和西面的海域，只要是已經探開的方向到處都散布著這樣的斥候船，如果那些探路者是眼睛，他們就是耳朵，隨時傾聽著四周，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發出警報。book18.org
船里已經聚集很多人，包括陳元奇與玄元子，原本負責這艘船的那兩個苗人現在只能可憐兮兮躲在角落裡。book18.org
「情況怎麼樣？」謝小玉一上船就問道。book18.org
「對方好像也在搜索我們，出動的是鬼族，數量不少，至於具體的數字就別問了，我也搞不清楚。」回答的是敦昆，他也是剛剛趕過來，比謝小玉只早到了半步。book18.org
「讓我看看。」book18.org
謝小玉走了過去，眾人連忙讓開。book18.org
斥候船上有幾張蒲團，是為負責監視的斥候準備的，謝小玉盤坐其上，意識瞬間和頭頂上方那張徐徐轉動的巨大金屬網融為一體。book18.org
剎那間，四周的景象變了。book18.org
一片漆黑，當中卻有著或深或淺的光亮，有些凝聚而明亮，比如底下的礁石和水裡的魚兒；有些分散而黯淡，比如天空中隨風而動的雲層和下方波濤翻滾的大海；還有一些東西介乎於凝聚和分散之間，若有若無，時明時暗，能夠感知到，卻模模糊糊，而且速度極快。book18.org
「真是鬼族。」謝小玉並不是不相信敦昆，只不過眼見為實，他必須親自確定。book18.org
「或許是魔族。」一名道君輕聲說道。book18.org
「不是魔族，我們用各種魔頭測試過，不是這種反應。」謝小玉立刻否定。book18.org
魔頭遠比鬼魂清晰得多，不只是有形魔頭，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無形魔頭也如同火炬一般，很遠便能察覺到。book18.org
「這片區域的搜索隊都已經撤回來了嗎？」謝小玉不想打草驚蛇。book18.org
「都已經撤了，我還叮嚀別的方向的搜索隊和斥候提高警戒。」一名中年道士說道，他是九曜太陽峰一脈的人，搜索隊就是由他負責調度。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立刻做出答覆，他的意識已經收了回來，並且回到數十萬里外的本體上。book18.org
謝小玉的本體同樣盤腿而坐，手中托著菩提珠，裡面的天機盤急速轉動著，他在分析異族要幹什麼，會不會是想進攻。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睜開眼睛，對陳元奇說道：「給我那片海域的海圖。」book18.org
天機盤已經算出幾種可能，現在謝小玉需要看海圖才能確認是哪一種。book18.org
海圖很快就拿來了，那是一卷畫軸，上面的畫可以活動，乍看之下，海圖畫得似乎很粗糙，不過只要盯著其中一塊區域，那裡就會慢慢放大，也變得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謝小玉注意的是海底，特別是海床的情況。book18.org
果然這邊的海床漸漸抬高，近則七、八萬里，遠則十幾萬里，必然會有一片群島。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book18.org
「我們的運氣似乎不錯，無意間撞上異族的一個藏身之處。」book18.org
眾人聞言，一陣哄然。book18.org
「無論如何，這根釘子肯定要拔掉。」陳元奇毫不猶豫地說道。book18.org
這個地方太討厭了，正好在他們逃跑的方向上，如果想繞開必須兜很大一圈，而且還不能保證其他方向會不會也有這樣的藏身處。book18.org
「我們會算，異族同樣會算，算到我們會跑，更算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所以事先做了安排。」玄元子和陳元奇有著同樣的想法。book18.org
「要跑，就必須踢開這塊擋路的石子，不過踢開石子也會驚動到對方。」謝小玉有些為難。book18.org
眾人頓時沉默下來。book18.org
「或許可以繞過。」周龍不太肯定地說道。book18.org
「恐怕很難，我們的船隊規模太大，萬一沒繞開，反而被對方攔腰一擊，麻煩就大了。」謝小玉不喜歡周龍的提議，這很被動，等於將賭注押在對方發現不了上，但他更喜歡的是搬開障礙，這是爭取主動。book18.org
兵法中有所謂「兵家必爭之地」，就是指這種繞不過去，如果跳過不管就會導致己方側翼暴露的地方。book18.org
對這類兵家必爭之地，要不大迂迴徹底避開；要不強攻；要不圍而不打，讓裡面的人出不來，反正就這三種對策。book18.org
「打，集中全力一擊。」玄元子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前面或許還有封鎖。」一名道君說道。book18.org
「不可能！對方有多少兵力可以在一個方向設置重重阻攔？」謝小玉並不擔心這種事發生，除非大劫正式開始，各界和這方世界的通道完全打開，異族大規模湧入，或許才有這個實力，現在卻還做不到。book18.org
「其他方向或許也有封鎖，我們攻打這裡，或許對方會有援軍來援救。」剛才那名道君繼續說道，顯然也懂得一些兵法。book18.org
謝小玉笑道：「所以我們得有所安排。」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