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四十六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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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誰是贏家？book18.org
「恭喜。」book18.org
老太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冷不熱朝著現任龍王說道：「你贏了」丹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裡，它很聰明，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囂張跋扈，什麼時候應該低聲下氣，道：「我這邊一下子少了七位合道大能，無論如何也談不上贏。」book18.org
老太監當然不會把這話當真，一陣冷笑後說道：「這不是挺好的嗎？它們死了，為後來者騰出地方。」book18.org
合道就如同官府的實缺，死了一個合道大能就騰出一個位置，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天縱奇才全都卡在天君巔峰的境界，再難有寸進，原因就是沒位置了。book18.org
想合道，只有兩種辦法。book18.org
一種是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尋找一個沒被占據的空位，可惜妖族不同於人族，並不是想修練就能修練，要看天賦神通，這條路未必能夠走通。book18.org
另一種就是爭，不停提升對道的感悟，超越頭頂上的那位合道大能，最終硬生生頂掉對方，當然也可以用殺戮的辦法，直接殺掉對方。book18.org
丹、秋老、和老都是這樣得到合道之位，所以對大道的理解遠遠超出那幾位龍王，實力也更勝一籌。book18.org
此刻，七個老龍王死了，一下子騰出七個位置，丹不可能沒有準備，它早就挑選好合適的人選，已經試圖突破至合道境界。book18.org
龍族是第一大族，天君有數百位之多，卡在合道門坎上的少說有幾十個，想補足七位合道大能，實在再容易不過。book18.org
丹當然不會承認這一點，輕嘆一聲，道……「霍不管怎麼說都是替它們幹活，結果被它們扔出來當替罪羊。那小子的分量肯定不夠，十有八九還要一頭替罪羊，以它們的脾性，下一個倒霉的肯定是我，我不過先下手為強罷了。」book18.org
老太監嘿嘿一笑，根本不把這話當真。book18.org
誰都不是瞎子，不可能只聽那七頭老龍的話，再說，這位現任龍王不是善類，那七頭老龍除非腦子抽筋，才會沒事找事招惹它。book18.org
「一下子搬掉七個壓在頭頂上的老祖宗，換成七個俯首帖耳的附庸，這才是你真正的打算吧！」book18.org
老太監直截了當地揭穿丹的目的。book18.org
丹笑了笑，毫不在意，畢竟這幾位老龍王確實該死，從皇族到各族，甚至包括龍族內部的很多人都希望它們死。book18.org
「你們肯定要給個交代。」book18.org
老太監淡淡地說道，這不只是皇族的意思，也是很多人的意思，大家的目的只有一個——必須藉這個機會狠狠打壓龍族。book18.org
「這次是我們不對，我會和飛廉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補償它們。」book18.org
丹並不是只有蠻力，腦筋也很靈光。book18.org
這次原本就是龍族和龍雀一族的紛爭，癩是孤家寡人，謝小玉所屬的虹鸚一族上不了台面，絕所屬的玄冰螳螂一族同樣差了點火候，龍族頂多意思意思，唯一可能被加進來的就只有朱鸞一族。book18.org
不過丹很清楚，各族絕對不希望龍雀和朱鸞兩族得到好處，理由很簡單，那前所未有的恐怖天劫及突然間多出來的兩百名天妖都說明了一件事——它們能夠讓大妖很容易地晉升天妖。book18.org
「你這小子避重就輕。」book18.org
老太監呵呵一笑，自然不會上當，說道：「補償肯定要給，不過在這之前，咱們先來談談你們龍族破壞規矩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認罰？」book18.org
丹知道搪塞不過去，苦笑道……「幾位陛下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們一直控制著數量，不讓那些小輩前往人間，這很不好。」book18.org
老太監尖聲尖氣地說道。book18.org
丹聞言，心裡一沉。book18.org
幾個月前，它們想儘可能派人過去，但是上面不允許，龍族太過龐大，派過去的子孫越多，意味著搶占的地盤也越大，這對其他族群不利，為了不刺激各族，它們忍了；現在上面卻逼著它讓更多龍族前往人間，顯然是打著借刀殺人的主意。book18.org
之前那一戰，使得龍族中的天妖折損大半，大妖損失更多，不過相對於龍族龐大的基數，大妖的損失還能承受，頂多百年就能彌補回來，上面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逼著丹將那些小輩全都送過去。book18.org
這是要斷絕龍族的未來。book18.org
雖然知道這是一條毒計，丹卻沒辦法拒絕。book18.org
龍族太強，已經引起各族的敵意，甚至連皇族都對它們產生忌憚。book18.org
皇族默認幾位老龍王的胡鬧，並不是對它們認可，而是因為畏懼、退縮、妥協，此刻的強勢介入，同樣是因為畏懼、忌憚、防範。book18.org
「也好，該讓那些小輩長長見識。」book18.org
丹一口答應下來。book18.org
大殿內做著交易，大殿外一群侍衛正在清洗台階。book18.org
鮮血已經被洗乾淨，死去的龍王也被抬了下去，它們將被風光大葬，就算是失敗者，也會得到應有的尊嚴。book18.org
另一群侍衛在血池中亂砸，那些龍蛋全都被砸破，負責干這件事的龍族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憐憫，這是龍族的傳統，失敗者就該落得如此下場，反正這些傢伙已經難有寸進，讓它們孵化養著它們，會消耗大量的資源。book18.org
還有一群侍衛正趕往那些戰死的龍族府邸，它們是去抄家的。book18.org
到處是哭泣的聲音，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夫人、小姐、少爺被一條繩索串著，綁在廊檐下，等待它們的是斬龍台上的一刀。book18.org
相對而言，附庸、侍從、僕婦的處境還好一些，它們被驅趕到一旁，將被當成奴隸發賣。book18.org
新北望城一間狹小的房間裡，一條紅錦被子不停翻滾扭動著，好半天，被子底下的人終於不動了，一條玉臂懶洋洋地伸出來，掀開被褥一角，露出滿頭青絲和半張春意濃濃的臉。book18.org
那是闌，此刻它的朱唇、粉腮、瓊鼻、秀眉全都帶著一絲醉人的嫵媚，眼角眉梢透著一股慵懶和舒暢，鼻間不時發出輕吟。book18.org
突然，闌輕嘆一聲：「我們贏了。」book18.org
原本闌沒想過己方會贏，就算謝小玉不停鼓勁，甚至將計劃全都告訴它，它仍舊不覺得會贏。book18.org
有一段日子，闌總是在做噩夢，夢見新臨海城在它面前化為灰燼，它的手下一個接著一個在面前倒下，然後一把長劍穿透它的身體……「是啊，我們贏了，不過我們不是最大的贏家。」book18.org
謝小玉從被子底下探出頭來。book18.org
謝小玉輕輕攬住闌纖細的腰肢，一邊輕撫著，一邊慵懶地說道：「咱們的好日子恐怕也到頭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闌驚訝道。book18.org
在闌看來，它們的好日子剛剛開頭，用不著再擔驚受怕，不會再有人逼迫它們，除了鬼族，再也沒什麼可以讓它們擔憂。book18.org
謝小玉將闌摟得更緊，更深地進入闌的身體，伏在闌的耳邊輕聲說道：「龍族原本是個很好的靶子，有它們擋在前面，誰都不會注意到我們，我們一次又一次挑戰龍族的威嚴，別人看到的只是我們的勇氣，並不會覺得我們是威脅，但是……現在我們將龍族年輕一輩全都掃了個乾淨，一下子冒出兩百名天妖，別人看到我們的實力，同時生出恐慌。」book18.org
「接下來會怎麼樣？」book18.org
闌皺起眉頭。book18.org
聽到謝小玉這番話，闌突然想起一些事——這幾天，兩位老祖派來增援的人似乎和它們有了一絲隔閡，不再像以前那樣融洽，它原本以為這是大戰過後的疲憊，現在想來，恐怕沒這麼簡單。book18.org
「不會怎麼樣。」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起來：「我們只要學以前龍族的做法就行，和上面若即若離，聽調不聽宣，聽命不遵命，自己發展自己的實力，將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王國，上面拿我們也沒辦法。」book18.org
「將來咱們總會飛升，飛升之後怎麼辦？」book18.org
闌突然擔憂起來。book18.org
「不怕。又不是只有一個妖界，實在不行，咱們去魔界，或者自己開闢一個世界。」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親吻著闌的唇，一邊安慰道：「再說，我對上面一直沒好感，天曉得它們打算拿我們派什麼用場。」book18.org
如果在一年前謝小玉說這樣的話，或許會有人懷疑他居心叵測，但是現在，和他有關的人都已經接受這個觀點，畢竟這一次龍族來襲，怎麼看都是得到上面默認的結果，偏偏在此之前他剛剛建立不朽的功勳，指揮妖、魔兩族的聯軍攻下漠北，打敗鬼族，這就更讓大家感到憤怒。book18.org
一陣敲門聲打斷兩人的交談，門外傳來青玉的聲音：「殿下，剛剛得到消息，鬼族大舉南下，漠北防線多處被攻破，局勢有些吃緊，它們希望我們能夠……能夠派人過去。」book18.org
青玉閃爍其詞，顯然很多話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謝小玉和闌都明白，所謂的派人過去，就是讓謝小玉過去一趟。book18.org
「是誰和你聯絡？拉格西里大祭司？」book18.org
謝小玉懶洋洋地問道。book18.org
「不是……不知道是什麼人。」book18.org
青玉連忙說道。book18.org
一聽到這話，謝小玉立刻明白了，道：「別管它，肯定是個小角色，奉了某個人的命來試探我。」book18.org
「我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青玉連忙問道。book18.org
「什麼都別回答，就說我們不在。」book18.org
謝小玉不以為意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很清楚，如果上面真的希望他收拾殘局，肯定會請拉格西里大祭司出面，不然就是讓飛廉老祖關說，絕對不會叫一個四邊不靠的傢伙和他說話。book18.org
「看來它們還要用到我們。」book18.org
闌只能往好處想。book18.org
「未必。」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說道：「當初輪迴信道被鬼族占據，如同脖頸被對方卡住一樣，情況非常糟糕，它們確實需要我出手；現在輪迴通道已經被摧毀，就算漠北再被鬼族占領，大不了再調集人馬打回來，並不一定需要我。」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闌並不笨，立刻就明白，這一次請謝小玉幫忙恐怕沒安好心。book18.org
謝小玉抱住闌轉了個身，讓闌躺在上面，隨手一揮，數十道信符疾飛而出，剛一離手，就立刻遁入虛空消失不見。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趁著統率各路人馬的機會在漠北安置一大批探子，那邊有點風吹草動，他立刻就可以知道。book18.org
眨眼間的工夫，一道信符飛了回來。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信符一眼，立刻笑了起來。book18.org
鬼族之所以會南侵，居然是謝小玉等人引起。book18.org
為了攻打謝小玉等人，龍族到處借兵，到處找幫手，單單天妖就聚集千餘人，大妖更是數不勝數，結果全軍覆沒，就算沒有死在謝小玉等人手裡，也死在雷劫之下，鬼族顯然是從什麼地方得到消息，這才揮軍南下。book18.org
「情況怎麼樣？」闌問道。book18.org
「很嚴重，簡直糟透了。」book18.org
謝小玉對闌沒什麼好隱瞞：「緊靠海岸的防線被衝破六百餘處，大量的領地失陷，特別是海中的領地。現在除了明太子還在防禦，其他領地幾乎都沒了，後方的領地也陷落大半，鬼族一口氣就推進到漠北六千里處。」book18.org
闌一邊聽，一邊皺起眉頭。book18.org
眼前這種局面，只能用糟糕形容，如果這時候接手，上面第一個命令肯定是立刻救援被困的領地，而這根本辦不到，如此一來，就得背上救援不力的罪名，果然沒安好心。book18.org
「你說對了，接下來我們的日子恐怕不好過。」book18.org
闌喃喃自語道，臉上卻沒有愁容，事到如今，它什麼都不怕了。book18.org
前線失利的消息傳得很快，幾天的工夫就人盡皆知。book18.org
一開始，天寶州的妖族並不在意，它們打退過鬼族，所以覺得很安全，不過這種安全感很快就消失了，因為闌、癩、舒、絕同時申請更換領地，將領地換到北方，幾座主城全都靠得很近，擺出一副防守的姿態。book18.org
幾天後，更大的恐慌開始了，這四個領地的人開始從天樂城撤離。book18.org
天樂城作為一座公共城市，七成以上的店鋪屬於這四個領地所有，這四個領地的居民也占據半數人口，它們的撤離，頓時讓一座繁華擁擠的城市變得空曠淒涼。book18.org
誰都不是傻子，到了這個地步，大家都明白謝小玉不會再像當初那樣聯合天寶州所有的力量共同抗擊鬼族，這一次它們打算單打獨鬥。book18.org
「完了、完了，這下子完了。」book18.org
「嚎什麼嚎！離開莫空，難道天就塌了？」book18.org
「天會不會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座城肯定保不住。」book18.org
「除了莫空，難道沒有能打的嗎？」book18.org
「能打的人不少，但你別忘了，鬼族不怕死，咱們卻只有一條命，所以和鬼族打仗，統帥必須得到大家的信任，不能拿我們的命塡，莫空在這方面的信譽不錯。」book18.org
「那倒是，在莫空手下打仗確實讓咱們安心，有莫空頂在前面，咱們也放心，要是換一個人……」book18.org
「既然莫空這麼好，為什麼現在只顧自己了呢？」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地位提升了。」book18.org
「話也不能這麼說，之前龍族和莫空等人為敵，肯幫莫空等人的領主沒有幾個，暗中扯後腿的傢伙倒是一大堆，換成我也會變得自私。」book18.org
「那是領主們忘恩負義，和咱們無關，現在莫空撒手不管，倒霉的是咱們。」book18.org
「我記得你也搶過新臨海城名下的那些店鋪，那時候你怎麼不說這種慷慨激昂的話？」book18.org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搶了？」book18.org
到處都是議論聲，突然大家都不說話了，全都抬著頭看著天空。book18.org
天空中一道道遁光從四面八方飛來，來的全都是領主，神色匆匆，顯得憂心忡忡。book18.org
天樂城中央的議事廳里，人越來越多，會議還沒開始，大家都在交頭接耳。book18.org
眾領主的目光不時掃向正中央的一張椅子，來的人越來越多，但是那張椅子始終空著。book18.org
「看來悠不會來了。」book18.org
一位領主輕嘆一聲。book18.org
「我早知道是這樣，當初送請柬過去的時候，那邊就沒反應，看來悠已經和闌結成聯盟。」book18.org
另一位領主酸溜溜地說道。book18.org
所有領主都悔恨交加，當初悠太子的選擇它們都看在眼裡，它明著兩不相幫，暗中偏向於闌，可龍族勢大的時候，有幾個人敢這麼干？book18.org
「悠太子當然可以這樣做，它的地位夠高，沒人敢找它的麻煩。」book18.org
另一位領主同樣口齒含酸。book18.org
「其實我們都還算好。」book18.org
一個瘦長個子領主只能自我安慰，不過它的話確實沒錯，它們原本屬於自由聯盟，加入謝小玉的陣營是迫於無奈。book18.org
強扭的瓜不甜，所以龍族來襲，它們紛紛退出也沒什麼不對，只要沒站在龍族那邊、沒有搶劫過那幾位的領地，至少不會結仇。book18.org
但是有兩種領主就不同了，其中一種是站在龍族這邊，雖然沒參與進攻，但是在一旁搖旗吶喊，還派人搶劫過領地，另外一種是和新北望城關係極深，在漠北之戰得到不少好處，可龍族來襲的時候，它們卻立刻置身事外。book18.org
後者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查克，這頭牛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粗豪剛直，反而很會見風轉舵，龍族一來，它立刻和那邊劃清界限，可惜押錯了，現在龍族被滅，它整天擔心害怕。book18.org
「實在不行，咱們就靠自己。」book18.org
一個領主理直氣壯地說道。book18.org
「也對，咱們又不少顆腦袋，莫空能夠做到，我們未必不行。」book18.org
另外一個領主也生出一絲豪氣。book18.org
「咱們就按照上一次的方式關緊城門，開啟大陣，必要的時候互相救援。」book18.org
有領主提議道。book18.org
「要不要建造幾座移動要塞？」book18.org
又有一位領主提議道。book18.org
不過，這領主的提議頓時引來一片沉默。book18.org
好半天，有領主猶豫不決地說道：「這東西有致命弱點，龍族就是上了當，幾千萬大軍頃刻間飛灰湮滅，你想跟它們一樣嗎？」book18.org
「鬼族又不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提議的那位領主連忙辯解。book18.org
「鬼族有探子的，不然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打過來？既然它們知道龍族敗了，說不定也已經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另外一個領主完全不認同。book18.org
「鬼族就算知道移動要塞有弱點，也未必能夠想出對策，那傢伙的腦子與眾不同，並非人人都像那傢伙那樣。」book18.org
提議的領主仍舊堅持己見，因為它知道一件事——此刻人心惶惶，士兵們根本沒有戰鬥力，讓它們做些工事還行，如果打野戰，絕對一觸即潰。book18.org
大廳內又變得一片沉默。book18.org
對此，其他領主也都明白，需要考慮的不僅是士氣的問題，上一次鬼族來攻，讓它們發現一個大問題——鬼族數量太多，它們根本沒辦法互相增援，所以移動要塞出現的時候，它們都非常興奮，但是現在移動要塞也不保險，它們必須想出另外一個替代的辦法。book18.org
眾領主正在苦思冥想，突然頭頂上一陣劇震，與此同時，嗡嗡的響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是防護大陣開啟的聲音。book18.org
外面那些正要撤離的人感覺到不妙，再也顧不上自己的東西，拚命往傳送陣跑，它們要在傳送陣關閉之前逃回新臨海城，待在這裡不安全。book18.org
天樂城外，一道道巨大的身影從海里冒出來，它們揮舞著無數纖細的觸手，拚命抽打著漸漸開啟的大陣，有幾根觸手甚至已經伸了進來。book18.org
「這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太可怕了！這是鬼族嗎？怎麼會有這樣的鬼族？」book18.org
「這座城還能守得住嗎？」book18.org
城內的妖抬頭看著天空，心頭充滿了恐懼絕望。book18.org
不只是它們，從議事廳里跑出來的領主們也兩眼呆滯地看著那些巨大的身影。book18.org
身為領主，肯定有自己的情報來源，大部分領主一眼就認出來犯之敵的身分。book18.org
漠北最後一戰的時候，鬼族那邊突然出現一種藤蔓植物，這種被稱作「鬼藤」的東西曾經讓妖、魔兩族聯軍異常頭痛。book18.org
「不能讓這些東西進來！必須阻止它們！」book18.org
一個領主怒吼一聲，瞬間變成原形——一頭銀灰色的狼。book18.org
「我來幫忙！」book18.org
另一個領主同樣大喝一聲，緊接著就變成一條數十丈長的巨蟒。book18.org
其他領主也紛紛化為原形，朝著城外的鬼藤殺去。book18.org
可一交手，它們頓時感到苦不堪言。book18.org
從漠北之戰傳回的消息中，它們已經知道鬼藤很難對付，不但攻擊力恐怖，防禦力也驚人，更討厭的是不容易殺死，刀砍斧剁、火燒水浸都沒用，想打敗它們，只有吸干它們的生機。book18.org
現在它們唯一能做的只有將鬼藤抵擋在外面，絕對不能讓它們進入天樂城，連一截根須都不能進去，否則鬼藤會迅速繁衍。book18.org
「這下完了！」book18.org
「鬼藤怎麼會跑到這裡來？」book18.org
「我擔心的是有更多新的鬼族出現，比如噬鐵屍。」book18.org
「不需要那些新鬼族，只要有數量夠多的鬼嬰兒，恐怕咱們的城就會保不住了。」book18.org
眾領主一邊苦戰，一邊嚷嚷著，心中滿是說不出的凝重和壓抑。book18.org
天樂城遭到進攻，預示著鬼族的攻勢開始了。book18.org
到處是死亡、到處是毀滅，一座城接著一座城在鬼族的猛攻之下陷落。book18.org
新臨海城、新北望城、泥淖城、赤炎城、玄冰城同樣遭到攻擊，時間比天樂城還早，激烈程度也遠遠超過天樂城，畢竟這幾座領地全都在極北冰原邊緣。book18.org
可和天樂城的狼狽不堪相反，在這幾座城，鬼族一點都沒討得了好，不過半個時辰就全軍覆沒。book18.org
特別是那些鬼藤全都被謝小玉吸干生機，成了他的「食物」。book18.org
鬼族雖然不聰明，卻也不傻，知道這是一塊硬骨頭，當然不會再來自取滅亡，所以接下來幾天，這幾座城全都平安無事，方圓千里內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book18.org
「它們又來求援了。」book18.org
大殿上，闌手裡捏著一道信符，無可奈何地說道。book18.org
舒自顧自地挖著耳朵，癩低頭看著地圖，絕擦拭著長刀，全都當沒聽見。book18.org
「你們倒是說句話，難道真的見死不救？」book18.org
闌問道，它其實是拿不定主意，想聽別人怎麼說。book18.org
「當初龍族攻打我們的時候，它們好像也沒來增援我們。」book18.org
舒仍舊在挖耳朵。book18.org
妖族的詞典可沒有「寬恕」這個詞。book18.org
「放心，它們頂得住。」book18.org
謝小玉輕描淡寫地說道。book18.org
「萬一它們頂不住呢？」book18.org
闌仍有些擔憂。book18.org
「關我們屁事。」book18.org
謝小玉仍舊不在意，他看上去像是使性子，實際上還是那句話——妖族損失越大，他越高興。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和舒都是這樣的態度，闌頓時發起脾氣，到：「你們說得容易！每一次它們帕特使過來，全都是我在接見；它們發信符也都是發給我。以後這種事我不管了！」book18.org
顯然，闌並不是想發兵增援，而是被弄得煩了。book18.org
當初龍族來襲，那些傢伙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現在鬼族南下，卻希望它伸出援手，闌又不是天生賤骨頭，怎麼可能真的這麼做？book18.org
不過面對苦苦哀求，它畢竟硬不起心腸。book18.org
「這很簡單，以後再有人來，你乾脆避而不見，看到信符也別接。」book18.org
謝小玉笑道，之前也有幾道信符朝著他飛來，他都是彈指一劍，直接打滅，連看都不看。book18.org
「你說得容易。」book18.org
闌連連搖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朝著左右喝道：「傳我命令，從今以後負責維持大陣的軍官不准放進一個人，也不准讓一道信符進來，如有遺漏，値日軍官全都斬首，相關的士兵押往敢死營效力！」book18.org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這道命令絕對殘酷。book18.org
「有點超過了吧？」book18.org
闌皺起眉頭，雖然這樣做確實少了很多麻煩，可萬一有疏漏，或者値日的軍官和士兵中有人心軟，那就是好幾百條人命。book18.org
「放進來的如果不是使者而是敵人怎麼辦？就算是使者，如果那個傢伙不懷好意，想讓咱們也倒霉，或者已經被鬼族奪舍怎麼辦？」book18.org
謝小玉冷冷地問道。book18.org
闌頓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突然，大殿頂端射出一道光芒，飛廉老祖和朱鸞一族的老祖——紗的投影同時傳了過來。book18.org
闌連忙站起來，謝小玉和癩也站著，舒和絕則單腿跪地，畢竟它們只是大妖，必須行大禮。book18.org
「旁人退下，闌和莫空留在這裡。」book18.org
飛廉老祖喝道。book18.org
癩、舒、絕和旁邊的女兵們紛紛走出大殿，大殿的門轟然關閉，緊接著幾道禁制落下，將內外徹底封閉起來。book18.org
飛廉老祖正打算開口說話，突然停住了，朝著闌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地說道：「很好、很好，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什麼話都可以攤開說了。」book18.org
闌頓時羞得滿臉通紅。book18.org
「老祖可是來當說客的？」book18.org
謝小玉拱手問道，他不想多提自己和闌的事。book18.org
「沒錯，現在鬼族南下，局勢一下子變得非常不妙，上面終於想起你了。」book18.org
飛廉老祖說道，語氣頗有幾分不忿。book18.org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上面把我們當什麼了？」沒等謝小玉開口，闌先哼了一聲。book18.org
飛廉老祖並不在意，反而頗為滿意，它來這裡原本就是傳一句話，並沒打算對自家兒孫施壓。book18.org
「這一次就讓龍族出點風頭吧，天寶州這邊有悠太子，漠北那邊有明太子，它們應該可以力挽狂瀾。」book18.org
謝小玉早就想好推托之詞。book18.org
「龍族還有這個實力嗎？」book18.org
老飛廉老祖嘿嘿一笑，它根本不看好。book18.org
「就看它們願不願意付出代價。」book18.org
謝小玉不以為意。book18.org
「代價？」book18.org
兩位妖王都不明白。book18.org
「境界要提升上去難，降下來卻很容易，龍族是妖界第一大族，不只是天妖的數量眾多，天君的數量也不少，只要它們肯付出代價，退回天妖的境界，不就可以過來了嗎？」book18.org
謝小玉出了一個餿主意，同樣也是個損主意。book18.org
「沒錯，確實可以這麼做，不過代價不小。」book18.org
飛廉老祖臉上多了一絲笑意。book18.org
天妖要晉升天君並不難，甚至連度劫都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積累，天妖晉升天君所需要的積累，是大妖晉升天妖的幾千倍甚至上萬倍，妖界靈氣濃郁，需要的只是時間罷了，但是在人間，只能靠靈珠修練，所需要的靈珠絕對是恐怖的數字。book18.org
「龍族豪富，它們不會在乎的。」book18.org
紗打趣道，這既是調侃之言，也是真話。book18.org
再說，現在丹徹底掌握龍族，新上台的龍王全都沒什麼根底，它說什麼就是什麼，為了讓明太子出這個風頭，就算打落牙齒和血呑，龍族也會湊出一批天妖。book18.org
至於悠太子那邊更不用說，青龍一族沒有受到牽連，不但毫髮無損，還得到極大的好處。book18.org
謝小玉也是最近才知道，決戰那天，悠太子就在千里之外的要塞里，這邊的準備工作剛完成，天劫還沒完全成形，輝就勸悠太子賭一把，立刻聯絡妖界。book18.org
輝的道理很簡單——如果龍族戰敗，金龍一族必須有人成為替罪羊，霍和密的分量不夠，以丹的心狠手辣，肯定會意識到機會難得，只要運作得當，老龍王必死無疑，很可能另外六位龍王也會喪命，這樣一來，就有七個合道之位空了出來，所以它建議青龍一族立刻挑七個天君開始挑戰合道境界。book18.org
青龍王也是智慧超絕的人物，立刻採納輝的建議，因為它的準備比丹更早，最後七個合道之位，青龍一族得到五個，金龍一族只得到兩個。book18.org
這次事件最大的贏家既不是謝小玉他們，也不是現任龍王丹，而是青龍一族。book18.org
輝自然是大功一件，悠太子同樣功勞不小，不但太子的寶座穩如泰山，這一次也肯定會得到青龍一族的全力支持。book18.org
「有龍族頂在前面，確實用不著咱們多事。」book18.org
飛廉老祖鬆了一口氣，它在來之前，還為如何開口而發愁，它不想聽上面的話，但是直接拒絕又有些麻煩；現在好了，什麼問題都沒了。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現在稍微有點腦子的傢伙都已經猜到咱們手裡有讓大妖晉升天妖的辦法，這太惹人嫉妒了。」book18.org
當說客只是目的之一，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感到意外，道：「兩位老祖儘管告訴它們，想晉升天妖，必須藉助神道的力量，還要用到鬼嬰兒，最麻煩的是普度佛光，這玩意兒必不可少。但是現在佛門已滅，和尙的數量極少，而且隨著時間拖延，和尙只會越來越少，最終絕跡。」book18.org
「那倒未必，並非一定要用普度佛光。普度佛光的作用只是護住生機，保證生機的轉化，可以用別的東西替代，不說別的，鳳凰之火就有類似的能力。鳳凰一族能夠浴火重生，鳳凰之火既是毀滅之火，也是生機之火，效果絕對比普度佛光更好。」book18.org
紗說道。book18.org
「鳳凰一族？」book18.org
謝小玉一皺眉，立刻就明白紗的意思。book18.org
紗顯然是來替鳳凰一族充當說客。book18.org
「鳳族？」book18.org
飛廉老祖一聲冷哼。book18.org
在來之前，紗並沒有對飛廉老祖提起此事。book18.org
一想起鳳族，飛廉老祖就很不高興，鳳凰一族實在太不仗義，最需要它們的時候，它們居然袖手旁觀，如果是因為忌憚龍族而這樣做，那還情有可原，偏偏不是這個原因，龍、鳳兩族是世仇，而且勢均力敵，它們選擇袖手旁觀，其中有點蹊蹺，恐怕不只是打著鷂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主意，十有八九想等這邊敗了之後再出手，名義上是援救，實際上是趁火打劫。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飛廉老祖就怒不可遏。book18.org
「多一個盟友總是好事。」book18.org
紗只能勸道。book18.org
「盟友？不可靠的盟友還是不要為好，怕就怕要用到盟友的時候，這個盟友立刻縮了，還攥著把刀子隨時對準咱們的後背。」book18.org
飛廉老祖脾氣剛硬，有什麼說什麼。book18.org
「不會，絕對不會。」book18.org
紗斬釘截鐵地說道：「它們打算和你們正式結盟，還要傳信四方讓萬族見證。」book18.org
紗沒說什麼心魔大誓之類的東西，因為合道大能根本不在乎心魔大誓，事實上，任何誓言都沒辦法約束到這等境界的存在，所以用名聲和面子作為約束反而比誓言的效果更好。book18.org
結盟的方式有很多種，傳信四方、萬族見證絕對是最隆重的一種，一旦背盟，背盟的一方會受各族的嘲笑。book18.org
飛廉老祖不再說話，雖然心中不悅，但是紗的話沒錯，龍雀一族確實需要盟友。book18.org
飛廉老祖不反對，並不意味這件事成了，闌怒問道：「它們當初說得很好聽，可是結果呢？」book18.org
紗微微皺起眉頭，先不說謝小玉和闌的關係，只憑闌代天刑罰的能力，就讓人不敢輕視。book18.org
天劫加上代天刑罰的神通，絕對是恐怖的殺招，對付天君都綽綽有餘，如果再加上晉久的長槍和謝小玉的全力一擊，絕對是合道以下無敵的存在。book18.org
妖族的一切都和實力有關，有實力就必然會得到尊重。book18.org
「用涅盤之火、鳳凰之血作為補償，應該算有誠意了吧？」book18.org
紗笑了笑，柔聲說道。book18.org
涅盤之火就是鳳凰之火，不過比一般的鳳凰之火強得多，是鳳凰之火的精粹，只有涅盤時才能得到，其中蘊含的生機無限，至於鳳凰之血，完全是針對謝小玉準備，這一滴鳳凰之血足夠融合，十有八九能從中得到涅盤重生的能力。book18.org
果然，謝小玉心動了。book18.org
天底下重生之法無數，妖魔人鬼四族都有自己的秘法，特別是神道出現之後，重生之法就更不稀奇了。book18.org
不過，所有的重生之法都有缺陷，滴血重生會影響資質，其他的重生之法不是太過兇險，就是會染上業力，而涅盤重生是所有重生之法中最接近完美的一種。book18.org
「好。」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想，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book18.org
紗頓時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飛廉老祖的心裡則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它對鳳凰一族有怨氣，但是拉攏這個盟友是必須的，現在龍雀一族已經被推在風口浪尖上了。book18.org
飛廉老祖咳嗽一聲，問道：「最後還有一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蛟龍？」book18.org
對於這個問題，謝小玉並不感到驚訝，當初舒就帶話給他，紗並不希望看到蛟龍得勢。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很難回答這個問題，畢竟他不是出賣朋友的人，但現在的謝小玉毫無壓力，他道：「我手下的那些蛟龍必須保全，至於其他的……既然它們背棄了我，我也沒必要保它們，你們想殺就殺吧。」book18.org
「這可不行，據我所知，龍族正在拉攏它們。」book18.org
紗連忙說道。book18.org
「龍族改規矩了？」book18.org
謝小玉大吃一驚。book18.org
「沒改規矩……至少表面上沒改。不過丹現在一呼百應，沒人掣肘，稍微調整一下規矩也是可以理解，現在它手下最缺的就是天妖，而蛟龍一族最多的就是天妖和大妖，兩邊自然一拍即合。」book18.org
飛廉老祖也是剛剛知道此事。book18.org
「可惡！」謝小玉散發出滔天怒氣，當中還帶著絲絲殺意，道：「當初咱們辛辛苦苦把它們從妖界弄過來，結果龍族來襲，這幫傢伙一句話不說，全都溜了，現在居然還和龍族搞在一起！沒什麼好說的，殺！」book18.org
「你有把握？」book18.org
飛廉老祖很高興，它和紗一樣，都不希望看到蛟龍一族有出頭之日。book18.org
「龍族會不會公然袒護它們？」book18.org
謝小玉猶豫了一下，不過他隨即明白過來，現在龍族根本就沒實力和他為敵。book18.org
「妖界這邊我們幫你搞定。」book18.org
飛廉老祖立刻承諾道。book18.org
龍族暗地裡壞了規矩，而蛟龍一族和龍族合流，原本就是其他各族非常忌請的一件事。book18.org
「戒律王那邊……兩位老祖多費心一些。」book18.org
謝小玉特意提到此事。book18.org
這一次戒律王確實幫了不少忙，而且謝小玉發現戒律王這塊招牌非常好用。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和戒律王素未謀面，但是對它的感覺很不錯。book18.org
戒律王也有諸多顧忌，並非絕對的正義，但是道理在哪邊，它就站在哪邊。book18.org
「這沒問題。」book18.org
飛廉老祖連聲說道，它們勢弱，所以一直都站在道理這邊，和戒律王的關係非常好，「可惜戒律王這一支子嗣艱難，咱們想給點好處都沒可能。」book18.org
「它也不會接受，幾十萬年來，想拍它馬屁的傢伙如同過江之鯽，但沒一個成功的。」紗笑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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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驅散迷霧book18.org
天寶州東北面有一座城，這座城在海里，不過離海灘很近，退潮的時候不過百丈，漲潮的時候也只有三百五十丈遠。book18.org
這座城露出海面上的部分並不多，大部分都在海底，看上去就像一口倒扣的鍋。book18.org
此城名為黃金城，擁有它的人正是謝小玉。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已經是天妖，按照妖族的規矩，他有資格擁有一塊領地。book18.org
和其他人一樣，謝小玉的領地也是又細又長，黃金城就建造在領地的一端，如同一根繡花針的針鼻，和新北望城、新臨海城、泥淖城、赤炎城、玄冰城相隔不遠。book18.org
黃金城不小，居民卻不多，原本謝小玉的手下還有齙牙、蒼耳、黃頭及美女蛇、幻蝶兩族，但是之前他為了對付龍族，將它們強行晉升天妖，所以它們也都有了各自的領地。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的手下就只有青玉、嬌嬌，和一些年紀比較小、還沒能力晉升天妖的美女蛇與幻蝶，以及那幾條蜃龍。book18.org
除此之外，城裡還有一群蛟龍，妖族的規矩唯獨對它們沒用。book18.org
這些蛟龍分成兩群，一群就是黃金蛟龍，它們是由人變成，為了不暴露身分，它們甚至不和別的妖說話，整天除了修練還是修練；另外一群只有十幾條蛟龍，為首的正是單利老頭。book18.org
此刻，單利老頭和一個中年人站在謝小玉面前。book18.org
那個中年人正是當初看到皇榜並且為之動心那條小龍的父親，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龍族勢大之時，別的蛟龍都溜了，它們反而留下來。book18.org
「不知主公喚我們過來有什麼事？」book18.org
仍舊是單利老頭先開口。book18.org
謝小玉滿臉堆笑，說道：「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從今以後，龍族中多了兩個支系，一支是黃睛刺脊龍，一支是獨角紫飛龍。」book18.org
單利老頭和中年人微微一愣，不過馬上就明白過來，頓時笑逐顏開，這顯然說的就是它們。book18.org
不過它們隨即又皺起眉頭，單利老頭小心地問道：「咱們現在算是正統龍族，豈不也要受龍族管轄？」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單利老頭膽小，擺了擺手，隨即解釋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龍族的體系很亂，並不全都聽命於龍族，此事有先例。」book18.org
謝小玉說這話半真半假，龍族子孫繁多，支系龐雜，有些血脈較遠的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乾脆窩在一個地方當土皇帝，對龍族上層的命令不理不睬，而龍族上層對這種偏遠支脈也不在意，這就是所謂的先例。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有意將這變成一條規矩，將來就可以有例可循。book18.org
謝小玉這樣做，目的只有一個——進一步分化龍族。book18.org
「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們，除了你們之外，其他蛟龍全都投靠龍族了。」book18.org
謝小玉忿忿地說道。book18.org
「我……也已經聽說了。」book18.org
單利老頭一臉惶恐。book18.org
不久之前才有人找過單利老頭，想將它也拉過去，此刻謝小玉提起這件事，心裡非常緊張，以為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book18.org
謝小玉感覺到單利老頭的異常，不過並沒在意，它沒走就好。book18.org
「那幫傢伙臨陣脫逃就算了，居然還投向龍族，是可忍孰不可忍！」book18.org
謝小玉故意裝出憤怒的樣子，握緊了拳頭，渾身散發著殺氣。book18.org
「它們該死！」book18.org
中年人很明白謝小玉的意思，找它們過來，就是要它們選邊站。book18.org
「它們確實該死！」book18.org
單利老頭也連忙說道，它的腦子不比中年人差，也明白了謝小玉的心思。book18.org
單利老頭說這番話完全沒有負擔，蛟龍並非一族，每一家可說都是一個獨立的族群，為了各自的利益做出不同的選擇這很正常。book18.org
「那些傢伙確實該殺，但想找到它們可不容易，它們對龍族並不信任，平時都是各自躲藏，龍族需要它們幫忙的話，需要透過別人帶話給它們。」book18.org
中年人道。book18.org
中年人也被拉攏過，膽子又比單利老頭大，居然從說客處探出一些消息。book18.org
「想找它們還不容易。」book18.org
謝小玉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做事一向會留一手，當初和蛟龍一族合作的時候，他把那些蛟龍安置在海底秘洞中，秘洞的底下是一座磁山，那些蛟龍在裡面待了一個多月，身上早已經沾染上玄磁之力，後來逃跑的時候，他逆轉法陣，讓這種玄磁之力變得非常特殊，那些蛟龍經過的地方會留下一絲痕跡。book18.org
一聲龍吟，十幾條百餘丈長的蛟龍從海里竄出來，它們慌不擇路，四處奔逃。book18.org
突然，四面八方金光亂閃，一條條身軀龐大的金色蛟龍憑空出現，隱約間形成一個包圍圏，與此同時，一座巨大的法陣從海中浮現而出。book18.org
這座法陣一升起，那十幾條蛟龍頓時跌落海中，再也無法騰空。book18.org
「莫空！你這卑鄙小人，居然過河拆橋！」book18.org
一條蛟龍大聲喝罵。book18.org
「過河拆橋？你為什麼不說自己投靠龍族的事？」book18.org
對面也有一條黃金蛟龍怒聲對罵。book18.org
「別說廢話了！加把勁，把它們全都殺掉！」book18.org
天空中一條身材纖細的黃金蛟龍大聲喝道。book18.org
下令的正是謝小玉。book18.org
話音一落，謝小玉一閃，瞬間出現在一條蛟龍身後，緊接著就是一爪。book18.org
那條蛟龍感到不妙，猛的一轉身，雙爪交叉，無數爪影將身體團團護住。book18.org
然而，謝小玉那一爪看似簡單，速度又不快，卻瞬間越過重重爪影，直接插入那條蛟龍的胸口。book18.org
這一爪不帶絲毫火氣，彷佛信手拈來，卻讓人無法阻擋，等到爪子拽回來的時候，已經多了一顆血淋淋的珠子。book18.org
那是龍珠，是每一條龍的精華所在。book18.org
「你好狠……」book18.org
那條蛟龍只來得及說出這三個字，瞳孔就徹底散開，沒了氣息。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停留，又是一閃，瞬間出現在另一條蛟龍身後，仍舊像剛才一樣，簡簡單單一爪抓出。book18.org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看上去也不是很快，卻每擊必中。book18.org
謝小玉的出手已經不是返璞歸真那樣簡單，簡簡單單的一爪凝聚他對時間和空間的理解，他和對手相隔數丈，但是在出爪後就變成方寸之間，一出手就命中。book18.org
謝小玉下手的目標都是龍珠，同時將這些蛟龍的腦子震爛，摧毀它們的神魂。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動手，圍攏在四周的黃金蛟龍也衝上去，並不講究什麼單打獨鬥，總是幾個打一個。book18.org
這不是打鬥，而是兩族之前的戰爭，他們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個人族，為了勝利，可以不擇手段。book18.org
只是片刻的工夫，十幾條蛟龍全都命喪九泉。book18.org
「用了四分之一炷香的時間，比之前快了一些。」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自言自語道，一邊檢查著蛟龍的屍體。book18.org
這十幾條蛟龍有九條是天妖，其他都是大妖，修練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容易死了，它們肯定留有重生之法。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取出一面陣盤，陣盤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煙，稱為魂絲。book18.org
謝小玉握著陣盤，手裡掐著法訣，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睛，道……「這些傢伙倒是很謹愼，全都把復活的關鍵藏在妖界。」book18.org
「算了，不管它們了。」book18.org
一條黃金巨龍說道，正是鍺元修：「咱們還是繼續找另外一群蛟龍，誰知道還有多少？」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有些含糊地說道：「這是第三十八處，大概還有二十多處。」book18.org
「這些蛟龍難道不能聚集在一起嗎？非要分得這麼散。」book18.org
一條黃金蛟龍抱怨道，這是蘇明成，他化成的黃金蛟龍和別人不同，身體粗、四肢粗，身上所有的龍鱗都隱約顯露出符文。book18.org
「應該高興才對，如果全都集中在一起，咱們恐怕沒實力一下子拿下它們。」book18.org
這次開口的是麻子，他所化的黃金蛟龍比其他人纖細，但是鱗片尖銳，邊緣布滿細齒，很有幾分魔龍的感覺。book18.org
「別多說了，咱們回去。」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再作爭論，道：「每耽誤一個時辰，龍血的活性就下降一成。」book18.org
謝小玉這麼積極地獵殺蛟龍，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蛟龍的屍體，這些蛟龍不是天妖就是大妖，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是寶。book18.org
「對，不能浪費東西。」book18.org
鍺元修也跟著點頭。book18.org
所有人迅速圍繞成一圈，謝小玉在中間，他雙手一划，四周頓時亮起一座巨大的法陣。book18.org
這座法陣由無數大大小小的圓環組成，每一個圓環里都有一個繁複的梵文，這是曼荼羅。book18.org
空間類的秘法有很多，可惜大多只是散碎的運用，只有曼荼羅是一個體系，分支無數，脈絡分明，所以謝小玉在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所用的曼荼羅和掌上佛國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隨著白光一閃，所有人瞬間消失。book18.org
謝小玉身影閃爍，每一次都是瞬間出現，然後瞬間消失，加上隱身，絕對沒人知道他要去哪裡。book18.org
比起當年李素白帶著他逃離婆娑大陸，他這一手高明許多，早已經勝過李素白。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四周是一片山嶺，這裡是天寶州深處。book18.org
謝小玉在天寶州布置了無數秘密藏身處，因為這裡是他發跡的地方，是他的幸運之地，也是他信賴的地方，甚至連這裡的瘴毒之氣也讓他感覺很不錯。book18.org
一條條黃金蛟龍全都已經恢復人形，徑直穿入一片山崖中。book18.org
山腹內已經被掏空，一大群人躲在裡面，到處是瓶瓶罐罐，還搭著很多晾曬衣服的架子，不過架子上掛的不是衣服，而是皮革，又以龍皮最多。book18.org
「收穫如何？」book18.org
一位老者在百忙中抬起頭來問道，他正撩起袖管將一條蛟龍抽筋扒皮。book18.org
不只是這名老者，其他人也在做同樣的事，有的在煉製龍血，有的在炮製龍角、龍鱗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快點過來，幫忙取血！」book18.org
鍺元修嚷道。book18.org
早有人抱著幾口大缸過來，這是空間法器，容量遠比外表看上去大得多，而且缸中還有特殊的法陣，可以保持龍血的活性。book18.org
十幾條蛟龍的屍體全都被搬出來，一個老道用禁法將之定在半空中，血液從這些蛟龍的體內源源不斷流淌出來。book18.org
「真是好東西！大劫也不全都是壞事。」book18.org
另外一個老道眉開眼笑，甚至用手指蘸了一點龍血舔了起來。book18.org
「可惜我們這裡人太少，實在處理不來。」book18.org
鍺元修很遺憾。book18.org
「不只是人少，我們這裡還缺煉丹宗師和煉器宗師，好材料有的是，偏偏沒辦法煉製成靈丹和法寶。」book18.org
另外一個老道也看著那些蛟龍屍體，兩眼放光，臉上卻充滿無奈之色。book18.org
那一戰讓他們撈足好處，卻也讓他們意識到寶貝太多的痛苦，他們沒辦法把這些珍貴的材料變成靈丹和法寶，也沒辦法把它們運回船隊，只能看著它們堆積在這裡，可要隨便煉掉，卻又捨不得。book18.org
「這好辦，我來處理。」book18.org
突然，旁邊傳來一陣空間波動，兩個老道走了出來。book18.org
山洞裡的人全都嚇了一跳，謝小玉瞬間化作龍形，其他人也紛紛放出飛劍和法寶。book18.org
「別動手，是自己人！」book18.org
走在後面的老道連連擺手。book18.org
「怎麼是你？你怎麼過來的？怎麼知道咱們在這裡？」book18.org
鍺元修朝老道連聲喝其他人也都滿臉震驚。book18.org
那個老道正是太虛門掌教李素白。book18.org
「有我家師祖在，想知道你們在哪裡還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book18.org
李素白了指前面的老道，滿臉戲謔地說道。book18.org
李素白等著看好戲。book18.org
「師祖？」book18.org
「他是您老的師祖？」眾人大吃一驚。book18.org
鍺元修連忙朝著前面那個衣服洗得發白的老道稽首一禮，問道：「不知您老是……」book18.org
老道笑著說道：「貧道李太虛。」book18.org
「李……李太虛？」book18.org
鍺元修一時沒有站穩，連退了兩步才站定，呆愣愣地看著那個老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不比鍺元修好多少。book18.org
「太虛道尊？」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四周都是驚詫的聲音，幹活的人也都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來，呆愣愣地往這邊走。book18.org
謝小玉的表現算是最平靜的，因為他看過的歷史名人太多了，他看過神皇，也看過劍宗之祖，飛廉妖王也應該算，它是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妖怪，更是合道大能，老龍王敖更不用說了，不但見過很多次，還被它擊散過投影分身，除此之外，他在崑崙的時候，曾經回到過太古，見到了玄門之祖。book18.org
「見過太虛道尊。」book18.org
謝小玉走上前來，也稽首為禮。book18.org
「不錯、不錯！你的氣度比我當年可強多了。」book18.org
李太虛哈哈大笑。book18.org
李太虛說的是實話，謝小玉不管怎麼說都是道門正宗，從小被收入山門中修練，受到道門的薰陶，身上自然有一股道氣，李太虛出身行伍，後來又常年走江湖，身上只有一股匪氣或兵痞之氣。book18.org
「你跟我來。」book18.org
李太虛招了招手。book18.org
謝小玉只感到眼前一變，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甚至不在原來的世界，四周一片空曠，什麼都沒有，除了時間流逝，就只有眼前的李太虛。book18.org
謝小玉放出神念朝四面八方掃了一下，立刻驚詫地說道：「這是您憑意識削造的空間？」意識空間不算什麼，謝小玉也能製造出來，那些幻境全都是意識空間，但是由虛轉實，化假為真，直接用意識創造出一個真實空間他就辦不到，更令他震驚的是，這個空間能自己維持，並不需要李太虛一直支撐著。book18.org
謝小玉還沒來得及表示驚訝，李太虛已經開口了：「你很了不起，我擁有你這樣的實力整整花了三百年的時間，而你只用了二十年。」book18.org
謝小玉不敢堂而皇之接受這樣的讚揚，連忙道：「對於修士來說，在意的從來不是走得有多快，而是走得有多遠。」book18.org
李太虛點了點頭，讚賞的神情更濃，緊接著有些疑惑地說道：「你的情況很怪異，好像已經達到天君境界，甚至已經觸及合道的邊緣，卻又似乎離天君很遠。」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走的是一條前無古人的路。book18.org
無論佛門、道門、魔門，還是妖、鬼、魔神，走的路都是同一條，一開始接觸的是「法」，修練後開始接觸「道」，日積月累，身體受到道的「侵蝕」開始變異，也就是和「道」產生共鳴，地仙、天仙、金仙的區別，就是共鳴的層次不同。book18.org
謝小玉卻不是這樣，《奇技妙法百篇》這部奇書里包含了對生命本源的描述，只不過留下這部書的人似乎力有未逮，沒能夠真正實現，他卻做到了，加上他對妖文有著與眾不同的研究，對「道」的認知也與眾不同，這兩個條件湊在一起，讓他能夠人為操縱這種共鳴。book18.org
正因為走的是快捷方式，謝小玉並沒有經歷過對道的深刻理解和感悟，所以才有了現在這種狀況。book18.org
「你不願意說？我自己找答案。」book18.org
李太虛手腕一晃，手中頓時多了一根竹竿，他拿著竹竿的樣子，就像拎著一桿長槍：「咱們交交手。」book18.org
謝小玉沒興趣找打，連忙後退一步，說道：「您在萬年之前就已經是天下無敵的尊者，好意思和我打架？」突然，謝小玉注意到李太虛手中的竹竿，瞳孔猛地收緊，沉默了片刻，這才問道：「那片竹葉是您所發？」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李太虛笑了起來。book18.org
「那還比什麼？我連你一招都接不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越發有了推託的理由。book18.org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你的境界還沒突破，蛟龍之軀也不完美，當然不是我的對手，但是現在你已經有了和我一較長短的實力。」book18.org
李太虛將竹竿的一端指著謝小玉，這是武者的禮法，這位道門第一高手念念不忘自己的武者身分。book18.org
謝小玉沉思片刻，終究不再推辭，雖然他知道肯定會挨揍，但他也想看看自己還差多少。book18.org
隨著一聲龍吟，謝小玉瞬間化為龍形，隨即就隱沒無蹤。book18.org
「好高明的隱身法！」book18.org
李太虛贊道。book18.org
李太虛擅長的東西里不包括幻術，甚至他一直都覺得幻術是女人玩的東西。book18.org
雖然李太虛看不見謝小玉，不過他能感覺到謝小玉的存在，那是他的直覺。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直覺，算不得什麼特殊的法門，但是武者的直覺絕對比常人敏銳得多，在萬年之前，就是直覺無數次救了李太虛的性命，當他成為道君的時候，這種直覺也化為一種「道」。book18.org
李太虛手中的竹竿微微一晃，瞬間遞了出去，這一槍很突兀，根本沒有起手，也沒有過程。book18.org
就在李太虛刺出這一槍的同時，他心口的位置突然破開一道縫隙。book18.org
「有點意思。」book18.org
李太虛贊了一句，竹竿的末端已經擋在那裡。book18.org
下一瞬間，李太虛後背的位置又破開一道縫隙。book18.org
李太虛手中的竹竿不停變換方位，格擋的同時也在反擊，攻擊的同時也在防禦，手中的一根竹竿既是長槍也是盾牌。book18.org
謝小玉也是一樣，每當竹竿刺過來，他的爪子不是已經擋在前面，就是身體突然消失了，而他的反擊也會在同時出現。book18.org
兩人出手都沒有絲毫火氣，全都平淡而直接。book18.org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舉一動都近乎於道，平凡中蘊含無窮奧妙。book18.org
兩人都已經修練出本能反應，所以出手方式差不多，不過每個人的風格不同，表現也不同。book18.org
李太虛使著一根竹竿，完全施展開來，棍法不像棍法，槍法不像槍法，似乎很混亂，像是亂打，看上去很瘋狂也很普通。book18.org
謝小玉則完全不同，他一直隱匿身形，只有攻擊的剎那會露出一絲痕跡，但是他的手段五花八門，意念之刃、御劍之術……各種法陣層出不窮，全都是隔空而發，無視防禦。book18.org
李太虛越打越起勁，他已經幾千年沒有活動過筋骨，因為根本找不到對手。book18.org
「有趣！有趣！」book18.org
李太虛雙手一划，手中的竹竿瞬間幻化成無數，每一根竹竿都是真的，都有著無窮的威力。book18.org
如果第一次見識這招，謝小玉肯定會吃虧，好在他以前見識過，那片竹葉的攻擊方式和這一樣。book18.org
對付這招，本能反應沒用，天機盤的預測能力也沒用，閃開同樣沒用，只有兩種辦法可行——一種是和對方一樣幻化萬千，另外一種就是硬扛。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前者那種能力，所以選擇的是後者。book18.org
謝小玉渾身散發出金光，刺中他的竹竿貼著龍鱗滑了過去，就算偶爾刺破龍鱗，最後也被裡面的那層玄武甲殼擋下來。book18.org
「好一副蛟龍之軀！」book18.org
李太虛不禁嘆道。book18.org
為了顯得公平，李太虛將力量壓制到和謝小玉同樣的層次，所以根本無法破開謝小玉的防禦。book18.org
李太虛在乎的是交手，而不是勝負。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說話，他打得很認真，不是防禦和反擊，更多的是揣摩李太虛的槍法。book18.org
當初，那片竹葉就讓謝小玉領悟到很多東西，那時候他就感到奇怪，發出那片竹葉的人好像對他沒什麼敵意。book18.org
現在也一樣，謝小玉知道李太虛是在點撥他，不然出手不會和他這麼神似。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這是《六如法》真正的運用方式？」book18.org
謝小玉隱約有這樣的猜測。book18.org
「《六如法》是佛門宗師龍樹所創，而龍樹此人……」book18.org
李太虛說到這個名字，神情有些怪異。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謝小玉感到奇怪，心想：難道其中有什麼難言之隱？book18.org
「我之前在極北冰原的時候碰到空蟬。」book18.org
李太虛突然說起另外一件事。book18.org
謝小玉的瞳孔一陣緊縮，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感到驚訝，李太虛都出現了，空蟬仍舊逗留在人間很正常，他頭痛的是空蟬可能會來找他麻煩。book18.org
一想到這種可能，謝小玉的心頭就一陣陣驚慌。book18.org
「怎麼？害怕了？」book18.org
李太虛笑了起來：「當初你說他是魔門的探子真是鏗鏘有力，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乎呢！」book18.org
「我確實懷疑他是魔門中人。」book18.org
謝小玉硬著頭皮說道。book18.org
「沒錯，你說得很對。」book18.org
李太虛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他真的是……」book18.org
謝小玉啞口無言，雖然他早有猜疑，但是真相大白的時候，他仍舊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說起來，你和他還很熟。」book18.org
李太虛笑了起來，笑得有點賊。book18.org
「很熟？」book18.org
謝小玉不太明白。book18.org
「他現在叫拉格西里。」book18.org
李太虛看著謝小玉，等著看他的反應。book18.org
謝小玉的臉色倏地變得煞白，此刻才明白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想起一個問題，問道：「龍樹不是飛升了嗎？」book18.org
「很正常，飛升之前留一個分身就行。」book18.org
李太虛隨口說道：「他不僅是龍樹，也不僅是空蟬，很多佛門宗師其實都是他的分身，不過他最驚人的分身還不是這些。」book18.org
「分身無數……難不成他是三大魔祖之一的遍入天？」book18.org
謝小玉非常機靈，立刻猜到這種可能。book18.org
知道拉格西里大祭司就是空蟬，謝小玉可不認為對方老眼昏花，看不出他的真實身分。book18.org
「不用擔心，他的目的……或說魔門的目的和我們沒什麼衝突。」book18.org
李太虛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您知道這場大劫的真相？」book18.org
謝小玉連忙問道。book18.org
「我知道魔門的打算。」book18.org
李太虛語氣很肯定地說道：「他們想回來，因為挖通外域的緣故，魔門損失很大，只得將大批魔神補充進來，結果尾大不掉，所以這一次魔門連手妖族和鬼族就是為了打回來，驅逐佛門，重新占據婆娑大陸。」book18.org
「是空蟬自己說的？」book18.org
謝小玉完全能夠猜到情報的來源。book18.org
李太虛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會有假吧？」book18.org
謝小玉非常小心地問道。book18.org
「他沒必要作假。」book18.org
李太搖了搖頭。book18.org
「萬年前，他不就騙了你們所有人？」book18.org
謝小玉不相信，一群當年被空蟬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傢伙實在不太可信。book18.org
對李太虛的實力，謝小玉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是對李太虛的智慧，他不敢恭維。book18.org
李太虛知道謝小玉在嘀咕什麼，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們當初就知道那傢伙的身分可疑，還從一個人嘴裡證實了這一點。」book18.org
「天機門的人？」book18.org
謝小玉問道，在他看來，能夠看透真偽的恐怕就只有天機門那對師徒，卻沒想到李太虛的回答讓他大吃一驚。book18.org
「不是，天機門也不能算盡一切，畢竟那傢伙是遍入天的分身，能夠看透他身分的只有一個人——檀天。」book18.org
謝小玉皺了皺眉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過臉上很快就露出驚容。book18.org
檀天這個名字確實很少被提到，甚至很少有人知道，要不是謝小玉博覽群書，恐怕他也會感到茫然，不過提起那個人的身分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萬年前的那位神皇就叫檀天。book18.org
「他和你們不是死敵嗎？」book18.org
謝小玉感到奇怪。book18.org
李太虛沉默半晌，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我和他一開始並不是仇敵，他要對付的是佛、道兩門……」book18.org
謝小玉奇怪地看著李太虛。book18.org
李太虛一瞪眼，指了指他自己，道：「別看我穿著道袍，我從來都不是道門中人。神道大劫的時候，我和你差不多，佛道魔旁都有涉獵，專注的又是武技。」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謝小玉問道，他想問的是後來怎麼成了仇敵？book18.org
李太虛卻誤會了，不以為然地說道：「後來我修練的是神道，檀天將一切都託付給我，包括他的大軍和他幾個最信任的大將，還包括地上神國。從那時候起，我就轉走神道之路了。」book18.org
突然，李太虛又是一陣嘆息：「說起來也怪，我、九曜、空蟬、赤屠四個人都不能算是道門中人。」book18.org
「空蟬是魔門，赤屠也是，但是九曜道尊……」book18.org
謝小玉有些不明白了。book18.org
「九曜曾經說過，他看到的太古第一大劫的場面並不是天道所留，現在回想起來，他都搞不清楚那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李太虛說著當年的往事：「所以與其說他是道門，不如說他是巫門。」book18.org
「你剛才說過檀天早就知道空蟬是魔門中人。」book18.org
謝小玉將話題拉了回來。book18.org
李太虛點了點頭，道：「沒錯，檀天早就發現魔門的存在，當年他率領大軍滅掉佛、道兩門無數門派，原本是因為他發現各派中都有異族的探子……可惜，他採用的手段太激烈，激烈到讓佛、道兩門都難以容忍。」book18.org
謝小玉張大嘴巴，他從來沒想過神道大劫的真相居然是這樣。book18.org
不過對於當年的真相，謝小玉聽過就算，反正和他無關，他真正在意的是其他的事。book18.org
「地上神國在你手裡？不是還沒完成嗎？」book18.org
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李太虛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為這萬年的歲月是假的？這一萬年來我會什麼都不做嗎？」book18.org
「地上神國已經完成了？」謝小玉喜道。book18.org
「神道大劫結束的時候，地上神國就已經完成了。」book18.org
李太虛嘆息一聲：「其實檀天已經將這東西完成大半，只剩下最後一個步驟。」book18.org
「什麼步驟？」book18.org
謝小玉連忙問道。book18.org
「功德和氣運，只有以大劫主角的身分將無量功德和氣運注入其中，才能創造出真正的地上神國。」book18.org
李太虛看著謝小玉，臉上似笑非笑。book18.org
謝小玉聞言一愣，想到了業力海，那玩意兒也需要功德和氣運，也可以聚集和傳遞願力。book18.org
「地上神國到底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謝小玉越發感興趣了。book18.org
「你不是看過嗎？」book18.org
李太虛對謝小玉的事知道得不少。book18.org
「我確實看過神皇和劍宗之祖的那一戰，地上神國好像就是一座傳送陣……或者說是一扇大門。」book18.org
謝小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並沒有看過地上神國的全貌，只是管中窺豹。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李太虛點了點頭，道：「地上神國說穿了並不稀奇，就是劃出一塊區域，然後用類似『剎那永恆』的手法，將那個區域的時間截取出一段，然後再設八扇門，這些門不受地點限制、不受人數限制，只要在這方世界，就可以任意出入。」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明白了，這其實和曼荼羅是同樣的道理，差別只是規模罷了。book18.org
「原來地上神國不只涉及空間，還涉及時間，怪不得大家都猜測它在中州，卻從來沒人發現它存在的痕跡。」book18.org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誰說在中州？」book18.org
李太虛又是一瞪眼，好半天才說道：「素白不是給過你一份海圖嗎？我為此花費幾千年的時間，你以為我只為了一張圖就下這麼大的本錢？」book18.org
謝小玉徹底明白了，道：「你在海外找了一片領地用來安置地上神國？」book18.org
看來，中州恐怕只是一扇門。book18.org
李太虛微微一笑，手裡立刻多了一張圖，和當初李素白給謝小玉的圖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圖上有一個紅色的小點。book18.org
用不著解釋，謝小玉也明白，這肯定是地上神國真正的所在地。book18.org
李太虛花費了幾千年遍游這個世界，為的就是尋找合適的地點——既要遠離中土，又要土地夠大，能夠養活那麼多人口。book18.org
「那是一連串島嶼，每一座都和天寶州差不多，可惜靈氣比不上中土、婆婆大陸和天寶州，不過有你的靈氣壓縮法，這已經算不上是問題了。」book18.org
李太虛大概解釋了一下那邊的情況。book18.org
「為什麼以前不說？」book18.org
謝小玉的神情冷了下來，道：「早知道這樣，中土那麼多人就不必死了。」book18.org
對於謝小玉的責問，李太虛並不在意，如果連這點血性都沒有，有什麼資格被選定為應劫之人？book18.org
李太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就算我不怕異族的探子，我也不可能讓中土那麼多人躲進去，想進入地上神國，首先必須修練神道。」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皺眉，這和他知道的情況有些不同，便道：「大劫降臨之後，你們不是收了幾十億人嗎？」book18.org
「這還多虧了你。」book18.org
李太虛並沒有生氣，反而對謝小玉讚賞有加：「是你先想出抽取魂魄再滴血重生的辦法，只帶這兩樣東西容易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總算明白了。book18.org
「可惜滴血重生後，資質會下降很多。」book18.org
謝小玉嘆了口氣。book18.org
實力不一樣，看問題的眼光也不一樣，當初謝小玉覺得這種辦法很不錯，現在卻看不上眼。book18.org
「保住的人越多，人族保留的元氣就越足，目光要放得遠一些。」book18.org
李太虛教訓道：「現在才過去九年，大劫至少要持續數百年。這期間，人族可以繁衍幾十代，眼前這一代就用不著指望了，他們的資質肯定不行，就算有壓縮靈氣的法門，加上修練神道對資質要求不高，他們也頂多修練到真君境界，但是，他們的下一代不會有這個問題。」book18.org
「怪不得你們會那麼在意鬼族阻塞輪迴通道。」book18.org
謝小玉總算明白了。book18.org
「不只是我，空蟬也很急，我就是在極北冰原遇上他，不過九曜比我們更早一步，首先出手的是他。」book18.org
李太虛道。book18.org
「九曜道尊也仍舊在人間？」book18.org
謝小玉喜出望外。book18.org
雖然拉格西里大祭司沒有對他表現出惡意，但是謝小玉心裡總是不怎麼安穩，就像扎了一根刺似的。book18.org
謝小玉也懷疑李太虛能不能對付得了拉格西里大祭司，畢竟那位是三位魔祖之一——遍入天的化身，既然九曜道尊也仍舊在人間，那就安全多了。book18.org
「你還在擔心空蟬？」book18.org
李太虛哈哈大笑起來：「放心，他不會對你做什麼，現在佛門已滅，魔門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獨占婆娑大陸，不過佛門那些東西還是有點用。」book18.org
說到這裡，李太虛看了謝小玉一眼，顯然他已經知道謝小玉在搞什麼，說道：「因為這個緣故，他甚至決定放佛門一馬，保留一部分佛門傳承。」book18.org
謝小玉鬆了一口氣，連佛門都能夠放過，那位魔祖應該對他這個小角色沒什麼興趣。book18.org
「您不會是特意來告訴我這些的吧？」book18.org
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李太虛神色一正，現在要說正事了：「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風向已經變了。」book18.org
李太虛這話說得不明不白，謝小玉卻聽懂了。book18.org
所說的風向，其實是大劫的走勢。book18.org
一開始，人族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滅亡；但是鬼族脫離，而且控制輪迴通道，三族的運勢就變得越來越弱；等到妖、魔兩族連手，和鬼族大打出手，大劫的走勢已經徹底變了，鬼族的運勢好像一下子強盛許多，卻有種迴光返照的感覺，妖族運勢急劇衰弱，魔族不升不降，人族則漸漸變強。book18.org
這次謝小玉和龍族起了紛爭，最終重創龍族，他就感覺到妖族的運勢一下子跌落谷底。book18.org
「現在鬼族南侵，魔門占據婆娑大陸，並不受影響，影響最大的是妖族，接下來肯定會征戰不休。」book18.org
李太虛說出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借刀殺人，同時削弱兩邊的實力，人族趁機休養生息。」book18.org
謝小玉猜到李太虛的打算，因為他也這樣想。book18.org
「妖族的底蘊遠比你想像的要深厚。」book18.org
李太虛的消息顯然來自空蟬，繼續道：「你得想辦法讓妖族再派人過來。」book18.org
「這恐怕不容易，它們憑什麼聽我的？」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他不會輕易做出承諾，特別是這樣危險的承諾。book18.org
「放心。」book18.org
李太虛不是亂出主意的人，他隨手一點，一個方位頓時出現在謝小玉的腦子裡。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是關押俘虜的牢房，關押著佛、道兩門數十萬人。」book18.org
李太虛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痛恨之色，道：「我不是要你去救人，而是要你去殺人。」book18.org
謝小玉的神情變得凝重，道：「就是這些人在幫鬼族？」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在幫妖族，但是他有原則，這些人就不同了，製造鬼嬰兒那套法門令人毛骨悚然，謝小玉絕對不會忘記那些在活人柱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婦人。book18.org
「殺光他們，別留下一個禍害。」book18.org
李太虛用異常冰冷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動手？」book18.org
謝小玉感到奇怪。book18.org
「我不能對人下手，這是當年我立下的誓言。」book18.org
李太虛有些神情恍惚起來，顯然是回憶過去的往事。book18.org
「我會的。」book18.org
謝小玉一口答應下來。book18.org
「你們那些材料全都給我，我幫你們處理好。」book18.org
李太虛倒也不客氣。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謝小玉又一口答應，他不認為李太虛會占他們的便宜，更不認為李太虛會翻臉不認帳。book18.org
謝小玉的豪氣讓李太虛很滿意，他手裡憑空多了一塊晶片，隨手扔給謝小玉，道……「這是給你的，你也可以讓其他人看看，裡面是我修練多年的經驗，特別是突破天仙之後的一些感悟。」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大喜，他正感到茫然，接下來的路不好走，佛、道兩門的典籍都沒有這方面的東西，畢竟按照他的境界應該飛升仙界了。book18.org
「按照現在的速度，你那支船隊還要三十年才能到我們那裡，這麼長的日子，足夠我們將這些材料煉成靈丹和法寶，到時候正好用上。」book18.org
李太虛說道。book18.org
其實李太虛用不著說這話，謝小玉相信太虛門的人不會貪圖這些，不過李太虛性情如此，任何事都喜歡攤開來當面說清楚。book18.org
「三十年……」book18.org
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對我來說，那只是一眨眼的工夫。」book18.org
李太虛臉上多了一絲落寞。book18.org
李太虛倏地又振作起精神，揮了揮手，道：「咱們出去吧，不然你的人肯定會以為我在荼毒你。」book18.org
謝小玉苦笑著搖了搖頭，原本他也這樣想，以為自己要吃點苦頭。book18.org
李太虛正打算帶謝小玉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說道：「你對空蟬的懷疑一點都沒錯，那傢伙不但是魔，還是妖，他轉世之後就是一隻六翅金蟬。這傢伙亦佛亦魔，亦妖亦人，恐怕連他都已經不明白自己是什麼了。」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愣，然後若有所思起來。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