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三十四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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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埋伏，反埋伏book18.org
刺眼的白光從天而降，下方，巨大的、玻璃般的透明罩子猛地一震，表面盪起了陣陣漣漪。下一瞬間，罩子崩碎開來。book18.org
一頭頭小妖七竅流血，摔倒在地，奄奄一息；一條條鬼魂飛出刺耳的尖嘯，身體漸漸飛散，這就是反噬的結果。book18.org
那些沒在大陣底下的小妖也好不到哪裡。book18.org
無數金屬碎片朝著四面八方彈飛開，碎片上全都是嗤嗤作響的電芒，它們是那樣的密集，根本沒辦法躲開，而且這些金屬碎片上的力量非常恐怖，打在岩石上，岩石就像豆腐般被輕易切開，打在那些小妖身上，直接就穿透過去，不知道有多少小妖倒下來，屍體隨著海浪或沉或浮。book18.org
離得遠的小妖總算逃過一劫，只能拚命逃跑，一心只想逃出生天。book18.org
突然遠處傳來呼嘯聲，一部部飛輪由遠而近，朝著這邊殺來，劍光、雷光從飛輪中射出，瞬間就將漏網之魚砍倒一大片。book18.org
在飛輪後面，另外一些看上去也像飛輪，但是多了一對翅膀的東西急速飛過，隨之而起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無數細如牛毛的尖針將一切還能活動的東西全都打成篩子。book18.org
一聲哨響傳來，接著不管是飛輪還是眾土蠻，全都快速升到百丈以上的高度，下一瞬間，海面上爆發出一道道閃光，這些閃光亮得刺眼，緊接著是沉悶的爆炸聲，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book18.org
等這一切都平靜下來，就看到一具具屍體從海里浮上來。book18.org
這已經不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屠殺。book18.org
空中，一艘飛天劍舟里，謝小玉看著這一切，他已經沒有一開始的欣喜，一切都成了例行公事。book18.org
「損失多少？」謝小玉隨口問道。book18.org
「土蠻那邊損失了七百六十三人，我們這邊損失了六十五人。」朱元機立刻說道，現在他專門負責此事，只要有人陣亡，他馬上就會知道。book18.org
「這幫蠻子……一點長進都沒有。」謝小玉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覺得他們更像是一心求死，或許對他們來說，活著是一種痛苦。」何苗頗有幾分感嘆。book18.org
「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謝小玉滿臉狐疑地轉過頭來，他要確定何苗不是假冒的。book18.org
「老子就事論事罷了。」何苗老臉一紅，他總不能說自己想改變一下形象，所以故作高深。book18.org
朱元機咳嗽了一聲，提醒謝小玉兩人現在還在打仗。book18.org
「丙丑船隊也快到達位置了，要不要現在就接到那邊？」朱元機問道。book18.org
「接過來吧。」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在意，反正他能一心多用，不過他最多同時指揮五個戰場，因為他手底下只有十五個人，三個人一組，這是沒辦法改變的，為了達成默契，他們進行長時間的演練，想臨時增加幾組進來根本不可能。book18.org
下一瞬間，虛空中浮現一堆新的影像。book18.org
謝小玉麻木地抬起頭，道門從天寶州和中土兩線夾擊，總共分成一百五十組，幾乎每隔兩、三個時辰就會有一場進攻，有時候他同時要指揮幾場戰役，次數多了，他已經沒有激情，眼中只剩下一堆數字。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不同，當謝小玉看清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心頭一震。book18.org
「不好，有埋伏！叫他們退！趕快撤退！」謝小玉大喝一聲。book18.org
幾乎同時，謝小玉看到的東西傳到朱元機、何苗等人面前，那是斥候船發過來的影像。book18.org
只見一片漆黑中有無數星星點點的亮光，這些亮光散布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如果換成別人，只會以為這是零散的妖族，但是在天機盤的演算下，卻清楚看到那些小點所在的位置恰好形成一個包圍圈，隨時能切斷船隊的退路。book18.org
「丙丑船隊是朱鹿聯盟組建，總共五千艘船、九十七萬人，兵力上並不吃虧，但是他們的船不行，仿的天劍舟還是比較早的一批。」朱元機迅速將丙丑船隊的情況告訴謝小玉。book18.org
「別說是最早一批，就算換成飛天劍舟也不行，我如果沒有猜錯，守在四周的肯定全都是鳥妖和鬼族。」何苗不太看好那支船隊。book18.org
「讓他們結陣自保等待援軍怎麼樣？」一位道君連忙提議。book18.org
每一支船隊都是一個聯盟，裡面少說有兩、三個大門派，麾下十幾萬弟子、數十萬僕役，同樣能結成防護大陣。book18.org
不過在空中結陣的防禦力要差得多，好在異族沒有太昊戰船這樣的配備，想打破大陣，一時半刻做不到。book18.org
「異族學聰明了。」謝小玉有些鬱悶。book18.org
「是很麻煩。」朱元機搔著頭，道：「這支船隊被幹掉的話，人心就散了。」book18.org
「附近有哪幾支船隊？」一位道君問道，他正盤算派援兵過去需要多少時間。book18.org
「肯定來不及，就算飛天劍舟也要一、兩天的時間才能到那裡，再說，異族不會坐視，肯定布置了後手。」朱元機最怕的就是那片戰場變成一個大泥潭，派船隊過去，卻連那支船隊也被陷住，再派船隊過去，然後又被陷住。book18.org
「派道君過去，同時讓周圍的船隊朝他們靠攏。」謝小玉做出了決斷。book18.org
謝小玉不擔心有人敢抗命，誰敢這麼做，先得問問太虛門是否答應。book18.org
命令迅速傳遞下去，各大門派都有自己的門路，很快就明白髮生什麼事，大家都已經知道異族的反擊終於來了。book18.org
所有船隊都放慢速度，那些剛剛打贏一場仗的船隊乾脆停下來，駐紮在他們打下的小島上，並且布下大陣。book18.org
各支船隊都做著防禦進攻的準備，那邊的戰鬥已經開始了。book18.org
朱鹿聯盟的規模不算很大，主要由兩個門派組成——一個叫朱門，另一個叫奔鹿嶺，除此之外，就是一堆中、小門派，這一次他們出兵，可謂精銳盡出。book18.org
當謝小玉的警告傳來，那群人全都嚇了一跳，好在他們的反應不慢，整支船隊立刻原地轉向，前隊變成後隊，後隊變成前隊，調頭就逃，逃跑的同時，防護大陣也變成隨時開啟的狀態。book18.org
這就是小型聯盟的好處，調遣起來容易。book18.org
在包圍圈裡，異族張網等待，眼看著獵物已經到嘴邊，突然調頭轉向，立刻知道意圖已經暴露出來。book18.org
和朱鹿聯盟相比，異族的反應就慢了半拍，耽誤了一個多時辰後，這才放棄大陣追出來。book18.org
這時就顯露出船快的好處，雖然只是仿造的天劍舟，而且仿造得並不成功，但是一日夜也能飛一萬七千里，現在拚命逃跑，根本不管船是否能夠承受，速度自然更快，一個時辰就飛出一千六百多里，異族除了鬼族和鳥妖，很少有東西能追得上他們。book18.org
戰場上，令人驚嘆的一幕出現了。book18.org
數不清的異族從一座島上殺出來，最前面是黑壓壓一片陰雲，陰雲中無數鬼魂時隱時現，還有數千頭鳥妖盤旋飛舞，後面白浪滔天，烏雲漫捲，數以百萬計的小妖各展神通拚命追趕，再往後是大片的灰黑死氣和邪雲慘霧，包裹著那些剛剛被喚醒的死物緩緩而行。book18.org
異族的隊伍拖得很長，越拉越長，當然，還有比鳥妖和鬼魂更快的。book18.org
在船隊的前方，許多鬼尊、數十頭大妖、一群若隱若現半透明的魔神堵在那裡，拚命攻擊著。book18.org
那支船隊早已經發動大陣，一團金雲緊緊籠罩著船隊，每艘船都金光閃閃，仿佛用黃金鑄成，任憑對面閃電、陰雷、魔火、黑霜打個不停，爆炸一陣接著一陣，頂多震得金雲亂卷，盪起一道道金光，卻始終撼動不了大陣分毫，甚至無法讓船隊減慢速度，這就是大陣的厲害。book18.org
船隊中央一艘特別龐大的船上，一群老道正愁眉不展地看著外面。book18.org
這些老道中有不少人裝束奇特，雖然穿的也是道袍、鶴氅，但是他們的道袍、鶴氅都是用金絲織成，繡著繁複的花紋，少了幾分道氣，多了幾分貴氣。book18.org
為首的兩個老道，其中一個老道身上就穿著這樣一件鶴氅，道冠上還鑲嵌著一顆龍眼般大小的寶珠，此人的神情不怒自威，完全不像道士，反而像是王侯。book18.org
另外一個老道清瘦碩長，骨架雄偉，氣勢卻有些弱。book18.org
這兩人比其他人多了幾分憂愁。book18.org
「不知道這座大陣能支撐多久？」清瘦老道憂心忡忡地問道，此人道號鹿鳴子，正是奔鹿嶺的掌門。book18.org
旁邊的華服老道硬撐起幾分氣勢，道：「放心，我派的金雲紫氣霞光陣，論堅固，在各派大陣中也能排名前列。」book18.org
「是啊，我們這座大陣是祖師爺集各派大陣所長，花費千年心血創造而成。」另外一個朱門的道君也說道。book18.org
這話倒不是吹牛，朱門的祖師爺原本是皇帝，不過從小喜愛修道，對皇位不感興趣，只因為先帝只有他一個子嗣，所以不得不坐這個位子，他登上皇位後，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收集各派道法。book18.org
原本這人想編撰出一部道藏，可惜沒能成功，像太虛、九曜這樣的大派根本就不理睬他，就算是次一等的門派也只是隨口敷衍，卻不肯拿出自家的典籍，不過身為帝王，權勢還是有的，他多多少少收集一些東西，等有了子嗣，他立刻退位，隨即組建朱門，朱門弟子大多是皇室後裔和王公貴族之後，風格也就與眾不同。book18.org
「可惜，這裡是離地千丈的高空，大陣雖好，卻無法連通地脈，只能靠弟子們的法力維持，支撐的時間不可能太久，但願援軍快點到來。」一個頭頂微禿的青袍道人有些不太看好。book18.org
話音剛落，船上響起一陣嗚嗚聲，那是傳送陣發動的聲音。book18.org
「援兵到了？」book18.org
「這麼快？」book18.org
眾道君全都興奮起來，他們不怕別的，就怕被當成棄子，只要有人過來增援，他們就有支柱了。book18.org
「走，我們過去迎接。」鹿鳴子立刻提議。book18.org
奔鹿嶺的人自然聽從掌門的意見，其他人，特別是朱門的道君則有些猶豫。book18.org
「算了，我們也去看看。」朱門掌教白道人招呼了一聲。book18.org
傳送陣就在船尾，不過相差百餘丈，對這些道君來說只是眨眼的工夫，不過朱門的人還是來晚了一步，等他們到了，臉色都有些變了。book18.org
來的人是李素白，身後還跟著一群太虛門的道君。book18.org
不只是朱門的人沒想到，先一步來到這裡的人同樣吃驚不小，在他們想來，謝小玉肯定是讓附近的幾支船隊派兵增援，這實在有些殺雞用牛刀。book18.org
「李道君，貧道迎接來遲，恕罪，恕罪。」朱門掌教白道人連忙稽首為禮，他不得不放低姿態。book18.org
「怎麼是師兄親自過來？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鹿鳴子也感到奇怪。book18.org
「是不是殺雞用牛刀，可不好說。」李素白搖了搖頭，道：「異族也有腦子靈光的傢伙，這次異族布下陷阱，恐怕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難道異族還有別的打算？」鹿鳴子驚訝地問道。book18.org
「但願沒有。」李素白不願多說，一來，他不想嚇到這些人；二來，這是謝小玉聯合那幾位擅長易算的人得出的結論，此事極為隱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ook18.org
說完這些，李素白抽出一份海圖扔到白道人手裡，這份海圖異常詳細，裡面甚至標出地脈的走向。book18.org
「看一下，附近有什麼地方能讓你們落下？你們至少要撐六天。」李素白說道。book18.org
如果李素白沒來，眾人肯定會以為被捨棄了，所謂撐六天根本就是託辭，不過李素白帶著人親自來援，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很明顯已經有了對應的策略。book18.org
不過要說安心卻未必，這些道君臉上的憂色反而越發明顯，因為這副架勢實在太嚇人，明顯兩邊要大打出手，而他們則是引子。book18.org
「馬上聯絡你們兩派的太上長老，到時候恐怕還要他們出手。」李素白再一次提了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提議。book18.org
「我們馬上去辦。」鹿鳴子明白事理，立刻答應下來，此刻他感覺自己分量太輕，就算李素白沒有這個建議，他也會去請示太上長老。book18.org
「去安排吧。」白道人將海圖交給旁邊的人，也轉身聯絡太上長老們了。book18.org
船隊再一次調轉方向，航線轉向東南，頂著圍追堵截，拚命猛衝。book18.org
追上來的異族越來越多，特別是鬼族，如同雲層一般圍攏在外面，發出刺耳的尖嘯。book18.org
一頭鬼魂的尖嘯聲並不可怕，但是幾十萬頭鬼一起發出尖嘯，場面就很恐怖了，籠罩在船隊四周的金雲被衝擊得亂搖亂晃。book18.org
這就是數量聚集而成的威勢，一個道君可以輕而易舉殺掉幾百個練氣層次的修士，但是只論法力強弱，一個道君無論如何都不能和幾百個練氣修士相比。book18.org
這場追逐戰一直持續到晚上，入夜之後不久，船隊停下來，然後緩緩往海面上落去。book18.org
一開始，異族歡喜若狂，因為這意味著船隊支撐不住了，已經無力航行，只要等到後面的傢伙全都趕上來，就可以發動更狂猛的攻擊，不過當船隊落到海面上，當一根根金色的杆子從船里伸出，穿透並不太深的海水，扎入海床之中，異族這才知道上當了。book18.org
船隊這是在連接地脈，瞬間翻滾的金雲膨脹了數倍，籠罩的範圍往外擴大數百丈，連同那片海域都被染成金色，原本平靜的海水頓時出現道道漩渦。book18.org
異族怒發欲狂，拚命地發起進攻，鬼嘯聲一陣緊似一陣，其他妖魔也各顯神通，有的移山倒海，有的噴煙吐火，可惜任憑再怎麼猛攻，那座大陣都巍然不動。book18.org
之前沒有依恃，大陣也沒有被撼動分毫；現在有了依恃，更是固若金湯，那厚厚的金雲將船隊完全遮蓋起來，任憑異族如何猛攻，只見金雲捲動，連波光都不盪起一陣。book18.org
等第二天清晨，太陽出來之後，金光中又多了一絲紅色。book18.org
突然四周化作一片火海，還有無數顆碩大的火球從金雲中飛射而出。book18.org
離得最近的鬼魂一下子被卷進去，瞬間化為青煙，還有不少妖族被火海吞沒，但比鬼魂強，傷而不死，全都猛地栽入海里，然後拚命朝著遠處遁去，還有一些妖族比較倒楣，被飛出的火球打中，隨著一聲轟鳴，被炸得粉身碎骨。book18.org
那紅光是陽燧鏡聚攏起來的太陽真火。book18.org
朱門有一個朱字，不但指富貴高華，也因為他們是火修。book18.org
自從謝小玉創出丙火聚靈陣，任何一個門派都會準備大量的陽燧鏡，火修門派更是如此。book18.org
有丙火聚靈陣，他們根本不用擔心靈氣匱乏，有太陽真火直接能用來殺敵，船上的人不再甘於防守，他們開始反擊。book18.org
突然一聲桀桀奸笑從異族的陣營中傳了出來，瞬間天空中烏雲密布，陽光一下子被遮住了。book18.org
「雕蟲小技。」金雲中同樣響起一聲冷哼，緊接著就聽到那個人大喝道：「朗朗乾坤，哪裡容得下爾等鬼物？魑魅退散——」book18.org
隨著這一聲大喝，就像裂帛一般，厚密的烏雲一下子被撕裂開來，烈日再一次照射進來。book18.org
這時，一聲鳥鳴響徹雲霄，緊接著一隻大鳥飛到雲層之上，身形一晃，身體迅速變大，片刻的工夫就將整片天空完全遮蓋起來。book18.org
眼看著陽光再一次被擋住，突然一道劍光劃破頭頂上的那片陰影，那隻大鳥發出聲嘶力竭的哀鳴，身體瞬間縮小，眨眼間逃得不見蹤影，只留下一路飛灑的鮮血。book18.org
再也沒有異族敢遮擋陽光了，只能耐心等待。book18.org
此刻異族的隊伍拖得很長，先到的全是跑得快的，大隊人馬還在後面晃蕩。book18.org
日落月升，大部分妖族總算到了，不過那些行動緩慢的死物仍舊在路上蹣跚而行。book18.org
大妖、鬼尊和魔尊們都已經等不及了，不斷催促鬼魂和小妖強攻。book18.org
船隊這邊也已經準備好了，所有人都能猜到，白天對異族不利，這些傢伙肯定會趁著夜色猛攻，所以晚上將會是一場苦戰。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最好的選擇是踞陣而守；現在卻不一樣，被動防守並不是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入夜之後，無數飛輪就已經在船隊四周列陣等待，當外面響起刺耳的鬼嘯和吼叫，所有飛輪全都發動起來。book18.org
這是一個充滿喊殺和哀號的夜晚，兩邊打得異常激烈，飛輪在金雲的外圍往來衝突，噴吐著雷光和火焰，妖族和鬼族被成群轟殺，同樣也有飛輪被對方擊中，墜落海里，然後旁邊的人就會拚命救援，裡面的人則千方百計逃脫，因為有挪移陣，救出來的機率很高，不過仍舊有人沒能逃出來，四周全是鬼魂，還有不少鳥妖，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喪它們之手。book18.org
從入夜一直打到天明，這場苦戰比當初北望城之戰不知激烈多少倍。book18.org
北望城之戰最激烈的時候，每幾個時辰會有一次進攻，每一次進攻，短的不過一刻鐘，長的頂多半個時辰，但是這一次兩邊都沒有一刻停頓。book18.org
當天光放亮，丙火聚靈陣再次被發動，陷在金雲大陣里的數萬異族瞬間化為飛灰。book18.org
異族見勢不妙，立刻撤退，不過並沒撤遠，而是在數十里外停了下來。book18.org
接下來，又是白天。book18.org
和第一天不同，這一次異族沒有嘗試遮蔽陽光，兩邊相安無事，隔海而望。book18.org
船隊這邊打了一夜，練氣層次的弟子都吃不消，全都在睡覺；異族則在等待夜晚的到來，也等待那些短腿的骷髏和殭屍的到來——那些東西「爬」得實在太慢了。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成群的死物終於姍姍來遲，數量確實可觀，整片海面都被「覆蓋」住。book18.org
當夜晚再一次來臨，兩邊都已經做好準備。book18.org
又是一場激烈的戰鬥，激烈程度更勝過昨天晚上。book18.org
船上，一位位道君愁眉苦臉計算著時間，同時計算門下弟子的傷亡數。book18.org
從數量上來看，傷亡並不大，才損失兩千多人，對這支人數接近百萬的船隊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但是這兩千多人全都是正式弟子，死一個都讓所屬的門派心痛不已。book18.org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大陣開啟，需要人源源不斷提供法力，這件事當然由僕役來干，而飛輪的數量有限，所以出戰的只能是正式弟子。book18.org
「現在才第三天，還有整整三天。」一個道君痛苦地捶著手。book18.org
「那邊死得更多，但是死的要嘛是剛剛開智的小妖，要嘛是殭屍、骷髏之類的死物。」另外一位道君憤恨不已，為死去的弟子感到不值。book18.org
李素白冷眼旁觀，他知道謝小玉也在旁觀，這一次他們拔除異族的藏身處，除了趁大劫未至先下手為強幹掉一批異族，打亂異族的計劃之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累積經驗。book18.org
首先是和異族交手的經驗，李素白至少看出了一項，謝小玉之前的打算是對的，這場大劫不同於以往，需要大量的炮灰，不然就會被鋪天蓋地的小妖和死物淹沒。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李素白就有些焦慮起來，看來要快點找到那座擅長養蟲、馭蟲的苗寨。book18.org
另外一個經驗對李素白沒用，但是對謝小玉有用，那就是如何在大海中躲避搜索。book18.org
現在是他們四處搜索異族的藏身處，將來就會反過來，他們逃亡，異族全力搜索，所以異族的每一個疏漏、每一個導致行蹤被他們發現的原因，都是將來他們必須避免的地方。book18.org
就在這時，四周猛地一震。book18.org
「怎麼了？妖族又發起攻擊？」李素白問道。book18.org
「不是。」鹿鳴子臉色有些難看地道：「妖族知道強攻沒用，所以轉而斷絕地脈。」book18.org
聽到這個回答，李素白倒是沒顯得有多沮喪。book18.org
這招是沒辦法避免的，當初各派連手攻打白雲殿，最後就是斷了白雲殿底下的所有地脈，前前後後耗時三年，才讓白雲殿的護山大陣失去作用。book18.org
白雲殿占地一億七千多萬畝，地脈縱橫交錯，就算四周全都被挖斷，本身就是一條大地脈；這裡可沒那麼好，此刻他們紮根的地方總共有三條地脈連通，很容易被挖斷，一旦斷絕，大陣的威力將會縮水大半。book18.org
「放心，只要撐三天就行。」李素白又坐了回去。book18.org
眾人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這話沒錯，他們需要的只是撐過這三天，之後援兵就到了。book18.org
天亮了，看著異族遠遠退去，眾人全都鬆了一口氣，他們又撐了一天，白天不會有什麼事，只要撐過夜晚，他們離得救就更近了。book18.org
一晚的苦戰，讓各派弟子都感到渾身虛脫，他們急匆匆地回到船艙里，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book18.org
丙火聚靈陣升了起來，氤氳蒸騰的金雲中再次出現赤紅色火光，濃郁的丙火精氣充斥其間，填滿了每一艘船、填滿了每一個船艙。book18.org
朱門弟子一邊休息，一邊下意識地調息吐納，乾涸的法力正一點一點恢復；奔鹿嶺的弟子就沒有那麼幸運，他們不是火修，充盈四周的丙火精氣對他們一點用都沒有，好在船上有五行循環陣，這是道門各派苦思冥想之後找到的辦法。book18.org
五行循環陣取的是五行循環相生的意思，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用一部分丙火精氣轉化為其他精氣，雖然量不是很多，卻也勉強夠用。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太陽越升越高，漸漸到了頭頂。book18.org
丙火聚靈陣的效率發揮到了極點，赤紅色火焰已經壓制住金雲紫氣霞光陣的金光，金雲的外面籠罩起一團山嶽般龐大的火光。book18.org
突然，原本閉目假寐的李素白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出一道結界，將整艘船全都籠罩起來。book18.org
李素白的這個動作，讓船上所有人全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起來，全都起來！做好準備，馬上就要動手了！」李素白高聲喝道。book18.org
「援兵到了？不是說要六天嗎？」一個奔鹿嶺的道君遲疑地問道。話剛出口，他立刻想起李素白張開的禁制，頓時臉色變得鐵青。book18.org
這道君明白了，所謂的六天完全是欺騙，李素白根本就不相信他們，或者說幕後指揮這一切的謝小玉根本就不相信他們。book18.org
李素白懶得解釋，他擠開眾人，逕自走到船的正中央。book18.org
李素白的面前是一座陣盤，上面插著一面陣旗，這面陣旗通體金光閃閃，旗面上繡著翻滾的金雲，雲中隱約可見一條金龍時隱時現，這就是金雲紫氣霞光陣的主陣旗，也是大陣中樞。book18.org
李素白一隻手抓住陣旗，另外一隻手結了一道法印。book18.org
眾人正莫名其妙地看著，下一瞬間都臉色一白，因為他們感覺到凝聚於陣旗上的法力傾瀉而出，不知道去了哪裡。book18.org
這可不是一點點法力，而是整支船隊近百萬人的法力匯聚而成，是支撐這座大陣的根基。book18.org
很多人不由自主生出警戒的念頭，甚至有人準備出手，不過想到李素白的身分加上太虛門的十幾位道君就在旁邊虎視眈眈，他們最後沒敢輕舉妄動。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李素白鬆開手，臉上明顯看得出疲憊之色，不過他沒有絲毫休息的意思，立刻道：「讓一部分弟子做好準備，我會送他們離開。告訴他們，除了貼身之物和本命法器，其他的東西都別帶。」book18.org
和剛才一樣，李素白根本不解釋原因。book18.org
旁邊的人全都修道多年，倒猜得出這是要將人送走。book18.org
「我讓他們準備一下。」鹿鳴子連忙道，他膽子小，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問，乾脆唯命是從。book18.org
鹿鳴子現在擔心的是弟子們不明事理，不捨得扔掉東西，將納物袋之類的偷偷帶在身上，這樣的話，傳送的時候可要出問題了。book18.org
「現在不行，等一下。」李素白淡淡地說道，毫不掩飾對這些人的不信任。book18.org
朱鹿聯盟的道君心裡肯定不舒服，但是沒有人敢反對。book18.org
李素白根本沒管這些人的心情，似乎是注意著什麼。book18.org
大概過了一刻多鐘，空氣中傳來一陣震顫，那是一種很尖銳、頻率極高的震動，就像兩塊玻璃撞在一起。book18.org
「這是什麼？」鹿鳴子也感覺到了。book18.org
事實上，奔鹿嶺的道君全都有感覺，他們這一派在感知方面有過人之處。book18.org
「是太昊戰船，異族藏身的那座小島已經被打下來了。」到了這時候，已經沒必要隱瞞，所以李素白說出答案。book18.org
說完這番話，李素白從袖管里掏出了一面旗幡，緊接著對兩位掌門說道：「你們現在可以讓弟子們過來了，快點，時間不等人。」book18.org
下一瞬間，李素白已經飛身挪移到船外，接著將手中的旗幟往空中一指，一道虹橋瞬間穿入雲層中。book18.org
在數千里之外有一座島上，這座島的四周到處都是屍體，其中一些屍體異常龐大，有身長百餘丈的海蛇、有如同一座小島般的巨鯨，還有展開之後有百畝方圓的章魚，這樣的龐然大物，數量至少有百餘頭，全都是壽過萬年的妖獸所化，身軀龐大而強悍，就算是一座山砸下來也未必能砸得死這些妖物，可惜在太昊戰船面前，它們只不過是血肉之軀。book18.org
太昊戰船一擊之下，連防護大陣都能打穿，遠遠超出妖族承受的範圍，這些開智不久的萬年大妖全都被打成篩子。book18.org
同時被幹掉的還有眾多從異界過來的妖族和魔族，其中大妖有十幾頭，魔神的數量也不少。book18.org
當然也有逃掉的，大部分是鬼尊，大陣一破，這些傢伙一窩蜂地逃了。book18.org
這一次異族下了血本，大部分兵力都跑出來圍攻那支船隊，居然還有這麼多厲害傢伙留守在島上。book18.org
不過，設下圈套的傢伙怎麼都不會想到謝小玉並不救那支船隊，而是直接攻占這座小島，更想不到的是謝小玉的手中有一艘太昊戰船。book18.org
這艘太昊戰船是用劍符之法煉製而成，總共用了三萬六千張金符，每一張符化作一個零件，最後組合起來就是一艘船。book18.org
謝小玉煉這艘船完全是臨時起意。book18.org
太昊戰船根本就是拋棄式的武器，一擊之後立刻崩毀，這一點和劍符之法煉成的法寶差不多。book18.org
劍符真正的用法類似於佛門《指物為寶訣》，可以將一件很普通的東西變成法寶，缺點就是只能用一次，兩者簡直就是「天作之合」。book18.org
用劍符之法煉製的寶貝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拆開帶走，需要的時候再組合起來，這樣一來就簡單了，整艘船分解成九百多份，每位道君只要帶四十幾個零件。book18.org
太虛門有特殊的挪移法門，能夠挪移到數萬里之遙，當初從三連城遺址逃出來，李素白帶著謝小玉一口氣連續挪移了七、八次，李素白這些師兄弟雖然沒那麼厲害，挪移到島嶼上空還是做得到。book18.org
一到這裡，太虛門的道君全都殺下去，此刻除了李素白帶著十幾個人在那支船隊，另外九百多人全在謝小玉的身邊。book18.org
謝小玉要做的就是將太昊戰船組合起來，而那邊，李素白手握金雲紫氣霞光陣的主陣旗，將陣旗上凝聚的龐大法力輸送過來。book18.org
太昊戰船的全力一擊原本就足夠打破大陣，而這座大陣的防禦力又打了折扣，因為這大陣需要龐大的法力支撐，此刻留在島上的全都是厲害傢伙，那數以百萬計的嘍囉全都跑出去圍攻船隊。book18.org
一擊之下，大陣崩毀，破碎的金屬片沒有像以前那樣四處亂飛，而是穿透進去。底下的都是厲害角色，可惜面對的是無法抗衡的力量。book18.org
鬼尊逃了，因為鬼尊沒有實質的身體，事先又躲入虛空中，所以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其他異族就沒那麼幸運，非死即傷，然後面對的就是太虛門的道君。book18.org
這又是一場屠殺，好不容易躲過那一擊的異族，最終都殞命在太虛門劍下。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動手，這種等級的戰鬥根本就沒他的事，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就和那艘崩毀的太昊戰船一樣。book18.org
等到所有的異族全都被殺光，眾人立刻落到島上。book18.org
謝小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重新布了一座大陣，反正原來那座大陣損壞不嚴重，陣基全都完整，可以省不少手腳。book18.org
布陣的同時，謝小玉派人將小島仔仔細細搜索了一遍，確認沒什麼陷阱，他可不想看到腳底下突然冒出一顆雷。book18.org
這種事謝小玉經歷過，北望城之戰的時候，那位都護就是這麼做的，這種事他也做過，撤退之前埋一顆雷早已經成了他的習慣。book18.org
等到確認沒有陷阱，大陣也已經立好，謝小玉總算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接下來的事就用不著謝小玉管了，太虛門的人取出一面旗幡，那是天地橋的另一半，瞬間一道飛虹從空中落下。book18.org
過了片刻，一道道光芒順著飛虹直落下來，落到地上，立刻變成一個個修士。book18.org
「別愣在那裡，全都散開，讓後面的人過來。」一位太虛門的道君驅趕著那些傳送過來的人。book18.org
越來越多人被傳過來，他們滿臉驚詫地看著四周這些龐大的屍體。book18.org
之前的三天裡，也曾經有幾頭壽過萬年的大妖參與進攻，那恐怖的場面讓這些人永遠都無法忘記。book18.org
那幾頭大妖憑著強橫的身軀居然強行撕開外圍的金雲，要不是好幾位道君聯手靠著大陣猛攻猛打，說不定會被大妖突破進來，這就是實力的差距，想不服氣都不行。book18.org
「別光愣著！趕快輸送法力維持這座大陣！」一位太虛門道君大聲喝道。book18.org
那些被傳送過來的弟子全都嚇了一跳，等到他們明白過來，這才發現頭頂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陰雲，無數鬼魂在陰雲中時隱時現，四周的海面上也籠罩著一層陰影，越來越多的殭屍和骷髏冒出來。book18.org
顯然異族已經發現老家被占，正拚命趕回來，先到的自然是速度最快的鬼族，至於那些短腿的骷髏和殭屍顯然是剛剛被喚醒的「存貨」。book18.org
「大中午的，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也敢出來。」一位道君怒喝一聲，飛身而起，手中托著一口金光閃閃的缽盂。book18.org
下一瞬間，從缽盂中飛出一簇火花，像炮仗一樣沖天而起，一射入陰雲之中就立刻炸開，一化十，十化百，眨眼間漫天都是星星點點。book18.org
沒有隆隆的轟鳴，也沒有刺眼的閃光，煞是好看，但是眾鬼魂恐懼萬分，四散奔逃。book18.org
那些火花確實是鬼的剋星，這些讓人頭痛的鬼魂只要沾到一點火星就立刻焚燒起來，片刻間化為灰燼。book18.org
焚燒的不只是鬼魂，那厚密的陰雲也被點著了，火光熊熊，火焰翻滾，陰雲化作火雲，眨眼間就燒掉一大半。book18.org
這下子，那些鬼魂沒地方逃了，它們不是鬼尊，大部分只是普通的鬼，陽光是它們的剋星。book18.org
「塵歸塵，土歸土，既然已經死去，又何必留戀於這片塵世？」另外一位道君大聲喝道，他雙手結了一道佛印，口中春雷綻放：「晻嘛呢叭咪曄。」book18.org
六字真言驟然吐出，如同雷霆滾滾，朝著四面八方擋開。book18.org
小島四周的海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籠罩在一道佛光中，隨著那六字真言來迴蕩漾，這道佛光變得越來越亮。book18.org
被喚醒的死物就浸泡在海中，原本島嶼四周的海面都籠罩在一片陰影中，這片陰影提供給死物源源不斷的力量。book18.org
現在陰影一下子被壓制住，天上、海里全都是佛光，對死物無異於毒藥，身體被佛光侵蝕，發出嘶嘶的聲響，不停冒著白煙。book18.org
骷髏們最先撐不住，一個接著一個倒下來；殭屍因為有厚厚的腐肉，勉強還撐得住。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鬼哭狼嚎，一片陰風慘雲瞬間出現在島嶼上空。book18.org
原本在圍攻船隊的異族全都趕回，現在異族根本顧不上那邊，退路被斷，這才是真正的麻煩。book18.org
火雲瞬間被撲滅，佛光被迅速驅散，與此同時，四周的空間出現一陣扭曲，數不清的怪物出現在島嶼四周的海面上。book18.org
最先出來的是鬼魂和死物，不過這次那些死物再也不是人的模樣，海獸、走獸、爬蟲、飛鳥，各式各樣的骷髏和殭屍應有盡有，數量更讓人難以計數。book18.org
伴隨這些怪物湧出來的還有四下瀰漫的陰雲和冰寒徹骨的黑霜，隱約還能聽到陣陣刺耳的鬼嚎。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島上眾人全都忍不住顫慄起來。book18.org
此刻島上已經擠滿人，那支船隊將近一半的人已經在這裡了，可惜送過來的人大部分是僕役，膽量和見識都有限。book18.org
「既然害怕就別看外面，一心一意護住大陣。」一位道君大聲喝道。book18.org
眾人倒是聽話，全都轉過身子，臉朝島中央，很多人乾脆閉上眼睛，全力輸送起法力，他們至少知道一件事——只要大陣不破，哪怕外面變成人間地獄，他們也是安全的。book18.org
謝小玉正看著四周，那扭曲的空間並不讓他感到奇怪，如果沒有猜錯，這裡應該是一處洞天，甚至可能是一個小千世界。book18.org
異族不會隨便挑一個地方設陷阱，所以之前謝小玉就猜想了各種可能。book18.org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猜測，謝小玉才冒巨大的風險突襲這座小島，截斷對方的歸路，現在他們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對方的嗓子眼裡。book18.org
這下子就看誰先死了，是對方把他們一口吞下，還是他們把對方活活憋死？book18.org
「你們掌門呢？」謝小玉問一旁的一位道君。book18.org
「他在指揮那支船隊，他們已經開始反擊了。」那位道君連忙說道。book18.org
「請他不要戀戰，這裡才是關鍵，船隊趕快過來和我們會合。」謝小玉咬牙說道，這話可不怎麼客氣。book18.org
那位道君臉色變了變，不過最後沒發作，還是將話完整傳過去。book18.org
片刻之後，那位道君轉頭說道：「掌門說，他已經知道了，但是他過不來，異族把他們堵住了。」book18.org
謝小玉皺起眉頭，布置這個陷阱的傢伙不好對付，顯然預料到他的打算。book18.org
沉默片刻，謝小玉取出一隻圓盤往空中一拋。book18.org
只見圓盤虛懸於半空中，瞬間變大，變成畝許方圓。book18.org
這是一艘斥候船，卻不是普通的斥候船，而是一件法寶。book18.org
謝小玉飛身進入裡面，身體瞬間化入虛無，下一瞬間，他已經進入幻境。book18.org
「你賭得太大了。」幻境一角，何苗的身影若隱若現，因為外面那個空間入口的影響，傳過來的影像非常模糊，時而還會中斷。book18.org
「少廢話！告訴我另外六支船隊的位置。」謝小玉淡淡地說道，現在他沒時間和何苗扯淡，何苗舒舒服服待在數十萬里之外，遠離危險，他卻身處險境。book18.org
何苗閉上嘴巴，旁邊的朱元機隨手扔了一堆影像過來，他們都是輔助的角色，不過分工不同，何苗多是負責整體謀劃，朱元機則是協調各方面。book18.org
將這些影像看了一遍，謝小玉鬆了一口氣，離得最近的三支船隊已經到了，隨時都可以靠近，另外三支船隊稍微遠一些，不過也不到一天的路程。book18.org
「明天天亮之時就是最後的決戰。」謝小玉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你得先撐得過今天晚上。」何苗有意氣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在意，何苗一向沒什麼好話。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切斷和那邊的聯繫，瞬間整個幻境中就只剩下他一個人。book18.org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影像少了很多，此刻謝小玉只需要管這片戰場，其他方面的戰事用不著他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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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收官book18.org
電閃雷鳴，火焰冰雹，陰風肆虐，爆炸連綿，大陣外，妖鬼魔三族正拚命地進攻著，各展神通攻擊著大陣。book18.org
妖鬼魔三族不只是直接攻擊大陣，小島四周的地脈也被瘋狂破壞著，不過這裡的地脈不是那支船隊臨時尋找的地脈所能比擬，不但龐大而且繁複，一時半刻根本別想切斷。book18.org
突然一隻大手沖天而起，這隻手巨大無比，籠罩百畝方圓，表面布滿裂縫，裂縫裡像是岩漿一般，紅得發亮。book18.org
大手猛地拍在大陣頂部，這一擊讓整座大陣震顫不已，支撐大陣的那數十萬名修士全都感覺胸口發悶，這是法力反震。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感受到這一擊的威力，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book18.org
謝小玉不但知道這一擊給大陣帶來的傷害，還知道這一擊是三十六位魔神、七十二位鬼尊聚集所有異族的力量所發。book18.org
聚集力量的法門並非只有一種，有些法門用於攻，有些法門用於守，就看誰運用得更妙。book18.org
對方的力量更強。不過這邊有大陣依恃、有方圓數百里的地脈支撐，這一擊大部分被散入地脈中，小部分被底下的數十萬人抵消了。book18.org
這就是超大型防禦陣的厲害，除了太昊戰船，沒有其他東西能克制它，至少那隻大手做不到。book18.org
恐懼、擔憂、欣喜、安心……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有著相似的變化，謝小玉卻沒有，此刻他完全是一副無悲、無喜、無哀、無怒的狀態，這也是《太上感應經》的關鍵。book18.org
所謂太上，除了至高無上的意思之外，還隱含太上忘情的隱喻，做不到太上忘情，一切都是妄談。book18.org
以前的謝小玉絕對做不到，現在他做到了，並不是因為他心境提升，而是因為他找到一條捷徑。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所看到、聽到、感覺到的一切，都被天機盤分解開來，變成甲乙丙丁，變成子丑寅卯，變成上下左右，變成東南西北，變成一二三四，然後這一切重新組合起來變成一個整體——一個更真實，但是讓他感到陌生和詭異的世界。book18.org
在這個真實而詭異的世界裡，謝小玉就仿佛站在天頂之下冷眼旁觀，底下的一切和他沒有任何關係，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book18.org
「可惜，還不夠。」謝小玉暗自嘆息。book18.org
謝小玉需要的不是單純的混合，而是徹底的融合，他需要將所有的感知全都融合為一體，如果成功的話，他就達到《太上感應經》裡面提到的混一之境。book18.org
世間萬物都不是獨立存在，互相之間必然有聯繫，混一就是洞悉萬物的聯繫，明了其中的演變。book18.org
除了混一，還有另外幾種妙境。比如能一眼看穿本質的真一之境；還有透過一個小改變，最終導致一個巨大改變的天一之境。book18.org
不過，對此刻的謝小玉來說，最有用的還是混一之境。book18.org
可惜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始終都只是混合，雖然謝小玉能感應到萬物之間的聯繫，卻還差了一些什麼。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到一絲威脅，下一刻，他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book18.org
緊挨著大陣的四周出現許多碧綠色火焰，這些火焰無物不燒，連石頭都能化作灰燼，而且正迅速蔓延，那應該是類似烏金羅睺血焰神罡之類的東西，擁有蔓延、侵蝕、吞噬、同化的作用，一開始如果不撲滅，最後或許會釀成不可逆轉的災禍。book18.org
異族是真的急了，連這樣不管不顧的事都做出來，也不怕最後不可收拾。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肯定會臉色微變；但是此刻，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book18.org
這裡遠離中土和天寶州，暫時不會波及到人，而且異族是想回來，不是想毀掉這個世界，就算為了打破這座大陣而不擇手段，也會控制好力度。book18.org
謝小玉也不擔心大陣會被燒穿，按照這個速度，如果連燒五、六天的話，地脈會被燒穿，然後大陣會被漸漸削弱，十天之後或許被會攻破。book18.org
既然已經知道這個結果，謝小玉自然沒什麼可害怕的。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火勢變得越來越大，一眼望去，只看到碧綠的火焰不停燒著，從海底到天空，方圓數百里全都被籠罩在大火中。book18.org
那數十萬名修士全都心驚膽顫，但他們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維持那座大陣，他們能夠感覺到法力正一點一點被消耗掉，不過消耗的同時也在補充，整座小島充滿靈氣，完全可以與內山門相比。book18.org
突然島嶼中央的傳送陣亮了起來，一下子冒出十幾個人，更奇怪的是，裡面大半是土蠻。book18.org
正當眾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時候，謝小玉的聲音從大圓盤裡傳出來：「天亮了嗎？」book18.org
「是的，天亮了。」說話的是一個土蠻，這人身材魁梧，肌肉精壯，滿臉絡腮鬍，正是那個和謝小玉交情不錯的蠻王。book18.org
「既然天亮了，就該輪到我們反擊了。」圓盤中再次響起謝小玉淡然的聲音。book18.org
老蠻王朝著身後幾個人嘰哩咕嚕說了一連串的話，那些土蠻七手八腳從腰間的袋子裡取出一堆雕刻過的木頭。book18.org
這些木頭被拼了起來，變成一座神像，三頭六臂，青面獠牙，雕刻的手法很粗淺，給人的感覺卻異常逼真，好像活的一樣。book18.org
謝小玉敢肯定這絕對不是他看過的任何一座神像，當初在北望城郊外看到的那座神像粗狂得多，另一座廢棄的神像比這要猛惡。book18.org
神像被豎了起來，眾土蠻全都跪在地上虔誠跪拜。book18.org
突然神像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了，一道白光從神像左側那顆腦袋的眉心射了出來，打在一個土蠻身上，那個土蠻渾身一陣顫抖，身後浮現出阿克蒂娜的身影。book18.org
又有一道白光射出，這一次是中間那顆腦袋，被打中的土蠻身後浮現出莎爾拉大長老的身影。book18.org
朱鹿聯盟的人原本滿懷希望，以為又有援兵到來，看到這一幕，他們失望了。book18.org
在朱鹿聯盟的人看來，這和請神上身的把戲差不多，大部分只是障眼法，小部分是請鬼神上身，用減壽作為代價換取少許神通。book18.org
太虛門的道君們當然不會這麼膚淺，他們明白其中的奧妙，不過他們並不怎麼在意，他們手裡有最正宗的神道傳承，這些對他們來說只是很普通的法門。book18.org
謝小玉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他居然連太上忘情都做不到了，從那種狀態中退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茫然，過了片刻又變成欣喜。book18.org
別人看到的是阿克蒂娜的身影在一個土蠻身上浮現，謝小玉卻不同，在他的感覺中，那個土蠻已經變成阿克蒂娜，呼吸、心跳、連散發的氣息都和阿克蒂娜一模一樣，這是分身投影。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以為要到合道境界之後才能用這招，沒想到神道之中居然有捷徑，可以讓人借用願力投影在信眾的身上。book18.org
這招對別人來說用處不大，但是對謝小玉就不同了，他最大的問題就是分身和本體不能離得太遠，他現在已經超過極限，所以他的本體不得不再一次沉睡，所有意識都移到這具分身上，如果他也能藉助願力製造投影，就不會有這樣的困擾，他不需要投影在信眾身上，直接投影到靈虛分身就可以了。book18.org
而且好處還不只這些，靈虛分身是虛體，也就是說可以分裂成無數個。book18.org
謝小玉倒不在乎分身億萬，同一時間，他只需要一具分身能夠活動，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這裡扔一具分身、那裡扔一具分身，再也不用趕來趕去。book18.org
可惜現在謝小玉沒時間打聽，此刻大軍雲集，六支船隊潛伏在暗處，等著他下令進攻。book18.org
「全力開啟大陣！」謝小玉從斥候船里飛了出來，大聲喝道。book18.org
太虛門的道君們早就有些等不及，隨著這聲令下，他們全都雙手結印，朝著那幾面陣旗打去。book18.org
朱鹿聯盟的人立刻感覺到法力飛速流逝，與此同時，原本收縮成一團的大陣瞬間膨脹開來，四周那熊熊燃燒的碧綠火焰一下子被逼開。book18.org
異族根本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不知道有多少骷髏、殭屍、鬼魂和妖魔被反卷的綠火瞬間吞沒。book18.org
鬼魂的承受能力最差，瞬間就被燒化；骷髏很快也化成灰燼；殭屍和妖魔則帶著滿身碧火四處亂撞，弄得碧火到處蔓延，其他異族也被卷進去。book18.org
突然一聲尖銳的長鳴划過天際，所有身上著火的異族全都炸裂開來。book18.org
壯士斷腕，異族在這方面比人族更決絕，沒有絲毫顧忌。book18.org
與此同時，眾大妖、鬼尊、魔神再一次連手。book18.org
那巨大的挖掘機再一次出現，比之前又大了許多，緊緊扣在大陣頂部，拚命想阻止大陣的擴張。book18.org
兩邊都在發力，大陣和挖掘機交接的地方冒出一道道黑色的電弧，那是空間被撕裂的證明。book18.org
四周再一次出現異樣的波動，越來越多的怪物冒出來。異族也拚命了，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ook18.org
異族早有準備，數量比這邊多得多，而那座大陣原本就不是用來進攻，所以推進的勢頭漸漸被壓制，甚至還被一點一點反推回來。book18.org
「仁慈的上蒼，我等是你的子民……」阿克蒂娜的聲音緩緩傳了出來，她的聲音不響，卻充滿穿透力。book18.org
隨著阿克蒂娜虔誠的禱告，一股感覺並不是很強的力量徐徐落下。book18.org
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那聲音顯得有些蒼老，而且嘰哩咕嚕沒人聽得懂。book18.org
勢均力敵的對峙瞬間被打破了，大陣猛地一震，上方的挖掘機一下子就崩碎，大陣邊緣朝著四面八方推出十幾里。book18.org
因為膨脹得太快，四周的空間全被撕裂，顯露出一道道極細極長的空間裂縫，這些裂縫比刀還鋒利，所過之處只剩下一堆碎肉。book18.org
突然一些裂縫合併在一起，黯淡的紅光從裂縫中透出來。book18.org
裂縫的另一邊是一個世界，那是一個陰暗的世界，頭頂上是灰濛濛的天空，底下是暗紅色土地，之間是黑沉沉的沙塵和霧霾。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人間界，也不會是洞天，因為洞天裡的天空和外面應該是一樣的。book18.org
這是一個小千世界，一個和這方天地相連的小千世界，而且從那景象來看，相連的恐怕是冥界。book18.org
「這就是神道的力量！」謝小玉仰望著天空。book18.org
剛才出手的是阿克蒂娜和莎爾拉，莎爾拉的能力是守護和結界，這座大陣和兩者都有關聯，而阿克蒂娜的能力是強化，她讓莎爾拉的能力變得更強。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不敢肯定神道法門對道門的法術是否也有用，現在看來有用。book18.org
「成了。」謝小玉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book18.org
四周的空間裂縫正變得越來越大。book18.org
空氣中殘留著焦糊的味道，海水異常渾濁，因為四周海域被整個翻了一遍，除了小島因為有防護大陣罩住，所以沒有崩塌，方圓三百里的海床全都已經坍塌，連地脈都被震斷大半。book18.org
沒有半具屍體，這場大戰太過慘烈，以至於一具屍體都沒留下，連那些肉身強悍到極點的萬年大妖都沒留下一點殘骸。book18.org
不過逃掉的異族也不少，而且都是厲害角色。book18.org
「接下來應該沒什麼事了，異族肯定不會再和我們硬拼，十有八九會捨棄那些藏身處。」李素白走了過來。book18.org
「這不是很好嗎？太昊戰船已經沒幾艘了。」謝小玉也不想打了，如果一座座島打過去，每一座島都要打破防護大陣，他那一百多艘太昊戰船根本就不夠用。book18.org
按照他們現在已經確定的數量，異族的藏身處至少有六百多處，這還只是海上的，陸地上也有異族的藏身處，漠北、西域、蠻荒都有，甚至連中土腹地也有一處。book18.org
異族準備了整整萬年之久，選擇這些藏身處就花了上千年，之後又到處收集屍骨埋在那裡，這也花了很多時間，又不敢驚動人族，只能悄悄進行，直到最近動作才大了起來。book18.org
這一次打擊，等於廢了異族幾千年的努力。book18.org
「你這小子又想藏私。」book18.org
李素白現在不再相信謝小玉，他知道謝小玉手裡肯定還有私貨，就算沒有，要建造太昊戰船也不會太難。book18.org
「你還是讓各大門派快點動手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異族放棄藏身處之後肯定會讓小妖四散奔逃，還會將死物全都喚醒，晚了的話，以後就有麻煩了。」謝小玉岔開話題。book18.org
「我明白，你不想提到剛才的話題。」李素白一語道破謝小玉的心機，但他不想逼得太緊，打了個哈哈後，順著謝小玉的話題，說道：「各大門派都有自己的心思，根本不可能齊心協力做一件事，你說的這些我已經想到了，可惜我催不動他們。」book18.org
李素白聳了聳肩肩膀，一臉無奈。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或許會非常鬱悶，但現在他不會了。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時時刻刻都保持著那種特殊的狀態，用冷眼旁觀的方式審視著這個世界，審視著每一個人和每一件事。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都有自己的打算，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都覺得自己是對的，謝小玉沒興趣判斷對錯，還是那句話——看誰能活到最後。book18.org
「太虛門不也一樣？你家祖師爺留下那麼多東西，你們何曾讓外人見識過？」謝小玉這麼回答，是因為剛才李素白說他藏私。book18.org
李素白一陣愕然，緊接著苦笑起來。book18.org
這種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根本沒有一個定論。book18.org
「對了，那兩個土蠻突然間被兩位大長老附身，這到底怎麼回事？感覺好像是投影。」謝小玉正有事想問，他之所以找上李素白，是因為太虛門同樣擁有神道傳承。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擔心李素白不回答，既然土蠻會這手，李素白不說，他也可以直接問阿克蒂娜。book18.org
「這招叫降臨，確實和投影分身很像。」李素白果然回答了。book18.org
「有什麼限制嗎？比如距離。」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這肯定有限制，主要看信眾的多少、願力的強弱，然後就是本身的實力。如果是佛門的大能，隔著一個世界都能降臨；換成她們幾個，頂多就幾百萬里的距離。」說著，李素白看了謝小玉一眼，又道：「這招對你倒是挺有用，你的實力確實差了一些，不過你的信眾數量龐大，完全可以彌補實力的不足，要我教你嗎？」book18.org
「不用。」謝小玉立刻拒絕。book18.org
請教問題並不欠人情，傳授技藝就不同了，謝小玉情願欠土蠻的人情，因為土蠻的人情容易還，更何況他一直都覺得土蠻對神道的運用才是最正確的，這和見識無關，原因是土蠻對天充滿敬畏，那是真正的敬畏，和道門的敬畏天地不一樣。book18.org
「我料到你不會。」李素白輕嘆一聲：「不說這些了，這一連串仗打下來，讓我深有感觸，你之前提到的養蟲之法看來得快一點弄到手。」book18.org
「這是你的事。」謝小玉不想參與，現在他們的船隊越離越遠，他趕回去都得老半天，哪裡還肯再跑一趟南疆。book18.org
「不行也得行，這可不是開玩笑。」李素白難得這麼嚴肅，謝小玉不去，那幾個大巫肯定也不會去，他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找人？book18.org
「有什麼好處嗎？」謝小玉見無法拒絕，乾脆做起交易。book18.org
謝小玉不想欠太虛門的人情，也不想讓太虛門欠人情，大劫一起，太虛門肯定是風頭浪尖，能不能保全都難說，欠下的人情很可能變成「死帳」。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李素白倒不拒絕做交易。book18.org
「我跟你跑一趟南疆的話，回去要多走不少路，那幫大巫都是短腿，這又是一個麻煩……」謝小玉拚命吐苦水。book18.org
「你要遁法？」李素白問道。book18.org
「不是，我只想問問你有沒有飛舟一類的法寶？」謝小玉會生出這樣的念頭，完全是因為這次的突襲。book18.org
他們這一次能夠成功，第一大功就是謝小玉用劍符之法煉製的那艘太昊戰船，太昊戰船可以帶著飛遁和挪移，不過畢竟不能和法寶比，還得拆開來，到了目的地後再重新組合，而且最讓人感到遺憾的是只能用一次，所以他打算造一艘真正的太昊戰船，一艘法寶級的太昊戰船。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打算回去之後和玄元子、左道人商量，拿一艘波光萬里舟出來讓他改造成太昊戰船；現在李素白自己送上門來，他不狠狠敲上一筆，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了。book18.org
「你要這東西？」李素白思索了片刻。book18.org
太虛門當然有飛舟類的法寶，數量還不少，但是想用好法寶，必須有與之相配合的功法。book18.org
突然李素白一拍額頭，道：「有一艘船正好可以送給你，而且這件寶貝和你絕對相配。」book18.org
「絕對相配？」謝小玉微微一愣。book18.org
謝小玉討要飛舟，打的就是買一送一的主意。book18.org
拿那艘波光萬里舟舉例子，雖然靠上面的波光萬里陣就能發動，但是要真正發揮它的威力就必須將其煉化，想煉化的話，就必須有相應的功法，而現在李素白這麼說，就意味著謝小玉會的功法里有一種可以駕馭那件法寶。book18.org
「聽說過須彌宗嗎？」李素白問道。book18.org
聽李素白這麼一問，謝小玉首先想到的是無相佛光，無相佛光和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一樣，本身就帶有遁法。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沒露口風，而是順著李素白的意思道：「你是說那個上古佛門第一宗？」book18.org
如今佛門的中心是難陀、飛龍兩寺，不過這兩座寺院並不是宗派，而是各派聚集的地方，誰都能在那裡講經說法；上古之時就不同了，當時佛門的中心是須彌山，須彌宗就是須彌山上那些佛寺的總稱。book18.org
中土同樣有普陀宗，這些宗就和難陀寺、飛龍寺、萬佛山一樣，說的並不是特定某個宗派。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想到一件東西，一件傳說中的寶貝。book18.org
「度厄舟……」book18.org
李素白點了點頭，道：「沒錯，傳說須彌山山頂之上就是佛界的入口，不過想要從這條路進入佛界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然佛門中人用不著修練，也用不著多次轉世，更用不著積累功德以求飛升佛界了，直接走這條捷徑就行。傳說須彌山頂和佛界之間有一片無盡苦海，只有度厄舟能帶人到達彼岸。」book18.org
「這不是傳說嗎？」book18.org
謝小玉不怎麼相信，因為這實在太離奇了，在他看來，無邊苦海和度厄佛舟更多是一種寓意。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不過度厄舟確實存在。」李素白笑道。book18.org
謝小玉完全能夠猜到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當年婆娑大陸被神皇攻破，須彌山被神皇占領，那些和尚大半投降，如果真有度厄舟的話，肯定落到神皇手裡。book18.org
李太虛、九曜、空蟬等人率領佛、道兩門殘餘勢力擊敗神皇，最終神皇的東西全都到了李太虛手裡，這件寶貝想必也為李太虛所得。book18.org
「你家祖師爺就沒研究過這件寶貝？沒想過弄清楚其中的名堂？」謝小玉有些好奇，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那個傳說的真實性。book18.org
「為什麼要弄清楚？太虛門是道門，又不是佛門，我家祖師爺和你不同，雖然他也修練了一大堆東西，卻都是道門之法，不像你生冷不忌，佛道魔旁都有涉獵。」李素白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謝小玉卻不認為是這個緣故，更可能的是須彌山每三千五百年才開啟一次，李太虛得到度厄舟的時候，大劫已經過去，天道甦醒，須彌山自然也關閉了；而下一次開啟之時，他飛升在即，或者已經藏匿起來，自然不可能進入須彌山弄明白這件事。book18.org
交易達成。不過現在謝小玉還不能走，畢竟各支船隊之間的指揮和協調仍舊離不開他。book18.org
當天下午，謝小玉就在幾位太虛門道君的保護下回到自己的船隊。book18.org
一回來，謝小玉倒沒急著去找何苗和朱元機等人，也沒急著和玄元子、陳元奇聯絡，而是坐在座位上和三位土蠻大長老談話。book18.org
「我已經和李素白講好了，這一次的『獵物』他們取走最有用的部分，其他的全都歸你們。」book18.org
謝小玉和土蠻打慣交道，很清楚最好的說話方式就是先扔一堆好處出來，不過好處不能立刻就給，得談成了才有；談不成的話，就讓他們流口水。book18.org
「這太好了。」三位大長老喜形於色。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件大好事，雖然最後一戰兩邊打得太激烈，以至於什麼都沒留下，但是之前殺掉的那批妖族裡有很多壽過萬年的大妖，身上全都是寶。book18.org
「我一直忘了問你們，那些藥的效果怎麼樣？」謝小玉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問道。book18.org
「很好。」阿克蒂娜不疑有他，直接說道：「這段日子我們已經多了二十幾個部落首領和七個長老。」book18.org
「聽來確實不錯。」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才四十萬人馬，還都是土蠻中最差勁的羽部，就算在他們自己人眼裡，羽部也是肉盾和炮灰。book18.org
「我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你身邊的人實力都不錯，沒想到丹藥的效果這麼好。」阿克蒂娜現在有些後悔，如果早一些和謝小玉打交道就好了。book18.org
「有了這些藥，頂多一年，你們的首領數量就能增加幾十倍，長老的數量也能增加十幾倍。」謝小玉大致估算了一下，道：「可惜你們的大長老數量好像是固定的，沒那麼容易提升。」book18.org
「這倒未必。」阿克蒂娜看了看旁邊兩位大長老。book18.org
見另外兩位大長老並沒有反對的意思，阿克蒂娜才繼續說道：「大長老的數量和人口有關係，以前有你們在島上，好地方都被你們占去，我們養不活那麼多人，所以只能有五個大長老；現在有了那些海藻還有養海藻的辦法，我們再也用不著發愁吃的，頂多五、六年，我們的人口至少會增加一倍，那時候就可以多幾個大長老。」book18.org
「恭喜你們。」謝小玉笑了笑，隨口幾句話將兩邊的關係拉近許多，這才說出真正的意圖：「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我想學你們那樣降臨到別人身上，這招實在太方便了，省得我每次都要冒險。」book18.org
謝小玉不說這種法門對他的作用，只說自己怕死，而且說話的時候故意含糊其辭，好像他對降臨了如指掌，只是現在還做不到。book18.org
阿克蒂娜和另外兩位大長老正在興頭上，並沒有琢磨這番話的真偽，她們也知道謝小玉同樣修練了神道法門，聽說過太平道，也明白太平道的涵義，既然都是神道法門，在她們想來，謝小玉肯定也懂降臨之法，只不過境界差了一些，還沒到那個地步。book18.org
「我倒是願意幫你，不過……」阿克蒂娜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你的境界不夠，恐怕未必做得到。」book18.org
「所以我需要你幫忙。」謝小玉開始胡扯：「如果境界夠的話，我肯定已經會了，正因為境界不夠，所以我才要想辦法。」book18.org
三位大長老居然沒有懷疑，因為她們親眼見識過謝小玉的煉藥本事，從那些道君的反應，她們已經感覺到其中的難度，更何況謝小玉還有兩具分身，她們從來沒有看到過另外一個真君層次的人有這樣的本事。book18.org
看到三位大長老相信了，謝小玉打鐵趁熱地道：「我其實已經想到一個辦法，我手下有一個大巫，他能讓任何人互相聯繫上，你們應該也知道這個人的存在。」book18.org
三位大長老當然知道，她們同樣也要靠天蛇老人才能和另外四支船隊聯絡上，而且「大巫」兩字深深吸引住她們，她們正打算和巫門取得聯繫，從巫門那裡學習一些東西，特別是如何和佛、道兩門打交道。book18.org
「我可以借他的能力和別人聯繫，或許也能借他的能力降臨在別人的身上。」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想法，這絕對合情合理，至少可能性是有的。book18.org
阿克蒂娜沉默片刻，不太有把握地說道：「可以試一下。」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你們知道我有一種能力，可以察覺萬里之內的一切動靜。」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三位大長老當然知道，斥候船的存在早已經不是秘密，而且謝小玉答應過，敦昆會留幾個手下在天寶州，成為她們的耳目。book18.org
天寶州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只需要五、六個那樣的斥候，就足夠監視整個天寶州。book18.org
「敦昆大巫的族人也都有這樣的能力，不過他們差得遠，我總覺得不滿意，如果我能夠降臨在他們身上那就太好了。」謝小玉這一次說的是真實想法，不過還藏了一些心思。book18.org
謝小玉想的是讓敦昆也學會降臨之法，這樣一來，敦昆的本事就能發揮到極點，那些斥候只充當警戒，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就立刻讓敦昆降臨在他們的身上。book18.org
敦昆最有條件學這招，因為他也修了神道，他的信眾就是他的族人。book18.org
事實上，羅老、瑪夷姆、敦昆、莫倫這批最早跟著謝小玉的大巫全都兼修神道，原本的想法是讓這些人借神道的力量加快修練速度，儘快從巫門轉到道門上，這樣就沒壽命問題了，沒想到還有別的好處。book18.org
謝小玉甚至還打算將天蛇老人捎帶上，天蛇老人也修了神道，雖然他沒有自己的部落，不過另外幾位大巫不介意讓他分享一部分願力，太平道那邊也有他的一份，所以他的信眾數量反而最多。book18.org
空氣一陣波動，謝小玉和阿克蒂娜從虛空中冒出來。book18.org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個老苗盤腿坐在地上。book18.org
這是敦昆的船，看到謝小玉兩人過來，敦昆迅速凝聚成形，變回原來的模樣。book18.org
「叫我們過來幹什麼？」敦昆顯得有些木訥，或許是因為長時間融入黑暗的緣故，他現在變得越來越少言寡語。book18.org
天蛇老人也不是多嘴的人，只是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我請阿克蒂娜大長老教我們降臨之法。」謝小玉直截了當地說道，這一次他沒有閃爍其詞。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擔心阿克蒂娜起疑，這幾位大巫不知道降臨之法是很正常的事。book18.org
在阿克蒂娜眼裡，這些大巫和她們一樣都是被漢人欺壓的角色，為了對抗異族，所以漢人拿出來不少東西，但是不會全拿。book18.org
「降臨之法？」天蛇老人沉吟半晌，他看不出這對他有什麼用，他的能力覆蓋的範圍很遠，遠遠超過降臨之法的距離。book18.org
敦昆的反應就不同了，立刻點頭說道：「不錯。」book18.org
敦昆當然感到高興，他的情況和天蛇老人相反，覆蓋的範圍不過數萬，遠遠不如降臨之法，學會這招，等於實力一下子提升許多。book18.org
「你們坐好，我要施法了。」阿克蒂娜喝道。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將一張蒲團扔在地上，然後坐上去。book18.org
連入定都不需要，一坐下來，謝小玉立刻進入一種虛無空濛的狀態，無念、無想、無欲、無求。book18.org
這是謝小玉最近的發現，那種類似太上忘情的狀態，比最深層次的入定都更有效。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感覺到腦子裡多了些什麼。book18.org
神道沒有功法之類的東西，所有神通都是直接賜予，並不需要修練，也沒辦法修練。這一點倒是和巫門完全一樣。book18.org
謝小玉和阿克蒂娜之間不相統屬，雖然都走神道之路卻互不相干，所以談不上賜予神通，此刻他腦子裡多出來的東西完全是一種感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需要做的就是牢牢記住這種感覺，然後也生出同樣的感覺。book18.org
對於修練《太上感應經》的謝小玉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book18.org
將這一絲感覺分拆開來，分拆到沒辦法再分拆的地步，然後就是感悟每一部分；生出同樣的一絲感覺之後，再重新組合起來。book18.org
這絕對是繁瑣而考驗耐性的工作，沒有難度，但是總會出錯，錯誤總是出在感悟出的東西不對頭，要不沒辦法組合，要不就是組合起來有問題。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天蛇老人第一個甦醒過來，他的神通和降臨之法其實很像，所以他最先成功，第二個成功的是敦昆，他的實力沒話說。book18.org
謝小玉仍舊在感悟，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book18.org
「這傢伙行嗎？」敦昆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難說，他的境界低了一些，這本來就不是真君玩得來的，不過……這傢伙很難說。」天蛇老人想到的是元神分身，照理說，那至少要道君境界才有可能。book18.org
「既然知道我有麻煩，為什麼不幫點忙？」正在打坐的謝小玉淡淡問道。book18.org
這也是《太上感應經》的好處，並不需要讓意識和外界隔絕也能做到無念、無想，外面如果有什麼動靜，謝小玉也能看見、聽見，並隨時能夠做出反應。book18.org
「怎麼幫？」敦昆問道，他看起來不聲不響的，但幾位大巫里就以他和謝小玉的關係最親近。book18.org
「你們已經學會了降臨之法，把你們的感悟也給我。」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怪不得你讓我們學這個，哈哈！」天蛇老人大笑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這麼做絕對有利用的嫌疑，不過天蛇老人嘴上這麼說，倒也沒介意，他隨手朝著謝小玉的額頭一指，立刻將他那份感悟送過去。book18.org
「我剛才還在想，你怎麼這麼好心？」阿克蒂娜微微一笑，她自以為把謝小玉看透了。book18.org
「你也幫個忙怎麼樣？」謝小玉轉頭對阿克蒂娜說道：「用一下你的神通。」book18.org
阿克蒂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的神通是提升別人的能力，用在偵察、占卜、逃跑、防守、戰鬥方面都很不錯，卻沒辦法用於修練，她曾經試過，不管是用在打坐練功還是突破瓶頸，效果都不怎麼樣。book18.org
雖然感到不可思議，阿克蒂娜還是照做了，反正這對她不會有什麼損失。book18.org
阿克蒂娜三人並不知道謝小玉其實已經找到竅門，此刻他要做的不只是學會降臨之法。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感覺到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book18.org
阿克蒂娜的強化果然對《太上感應經》有效，與此同時，菩提珠里的天機盤也瘋狂地轉動起來。book18.org
感應屬於純輔助類的能力，演算也一樣，阿克蒂娜的強化對它們的作用最大，兩者相加，謝小玉的分析能力越發變得厲害許多，天蛇老人和敦昆傳過來的感悟眨眼間就被分拆開來，三種感悟放在一起，很容易就分辨出相同之處和不同之處。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就對阿克蒂娜的感悟解析得差不多了，此刻三種感悟放在一起對照，原本不明白的地方瞬間變得清晰可見。book18.org
天蛇老人的感悟最純粹，這和他本身精通的巫法有關，他的能力非常簡單，就是建立意識上的聯繫。book18.org
敦昆的感悟最讓謝小玉感到熟悉，因為敦昆擁有的那種能力和他擁有的能力很像，當初就是他想創出那套法門，被敦昆學去化作巫法，所以兩者同出一源，只是細節上有些變化。book18.org
阿克蒂娜的感悟最陌生也最難以弄懂，不過謝小玉解析了好半天，已經大致明白。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謝小玉已經完成了複製和組合，他複製的是天蛇老人和敦昆的感悟，還將這兩種感悟融合在一起。book18.org
當完成組合的那一瞬間，謝小玉突然感覺到意識好像和這方天地融合在一起，天地間好像多了什麼。book18.org
還沒等謝小玉反應過來，這種感覺就消失了，等到他醒悟過來想回溯這種感覺，才發現怎麼也想不起來，那絲記憶好像完全被抹去。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的記憶中卻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門神通，一門能讓他降臨在信眾身上的神通。book18.org
天賜神通不落文字，謝小玉只知道應該怎麼做。book18.org
並不是每一個信眾都能成為降臨的對象，這樣的人很少，不但要足夠虔誠，還有一些特殊的條件，那些突然多出來的記憶里有如何挑選的辦法，也有如何培養這些人的辦法，但對於謝小玉來說這全都沒用，他要的不是降臨之法，而是讓自己的意識能夠跨越更遠的距離。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就感應到自己的本體，與此同時，他的本體也甦醒過來朝著這邊張望了一眼，本體也感應到了這具分身，這種感覺奇怪極了，好像有兩個自己，突然感應斷了，他還是他，本體則再一次陷入沉睡中。book18.org
謝小玉連忙在意識中搜索起來，那些記憶仍在，他也有種感覺自己已經被賜予降臨之法，或者換一種說法，他感悟出的降臨之法已經得到天道的認可。book18.org
這就是神道，臣服於天道，得到天道的認可，就能直接借用天道法則，可惜謝小玉力有未逮。book18.org
「能再用一下你的能力嗎？」謝小玉朝阿克蒂娜說道。book18.org
「你成功了？」阿克蒂娜不答反問，剛才謝小玉和天道溝通的一剎那，她就有了感應。book18.org
不只是阿克蒂娜，旁邊的敦昆和天蛇老人也一樣。book18.org
「成功了，不過憑我的實力還差了一些。」謝小玉苦笑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學降臨之法，就是為了和本體連上，沒想到轉了一圈又繞回來。book18.org
倒不能說謝小玉白費功夫，成功了就是一件好事，只要有阿克蒂娜幫忙，必要的時候，他可以將意識直接傳回本體。book18.org
「你再試試。」天蛇老人開口了。book18.org
下一瞬間，謝小玉就感覺到自己和本體之間又連上了，不過這一次和剛才不同，雖然連上了，卻似乎有著某種隔閡，本體的反應有點遲鈍，而且本體傳過來的感覺也有些模糊。book18.org
隨著一陣天旋地轉，謝小玉的意識一下子轉到那邊。book18.org
情況反過來了，謝小玉感覺自己盤坐在金球里，四周全都是濃郁的庚金精氣，而靈虛分身則在很遠的地方，感覺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似的。book18.org
重新轉了回來，謝小玉點了點頭，道：「可以了。」book18.org
「可以就好、可以就好。」天蛇老人笑了起來。book18.org
降臨之法學會了，但是結果並不讓謝小玉感到滿意，他不喜歡這種依賴別人的感覺。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並沒有絕望，這和元神分身不同，不是質的轉變，而是量的不足，降臨之法的遠近看的是神識的強弱，他的神識和道君、大巫肯定不能比，所以他的降臨距離也就十幾萬里。book18.org
神識可以增強，當初為了得到第一個分身，謝小玉曾經努力增強神識，煉製靈虛分身之前他也這麼做過，只是後來懈怠了。book18.org
增強神識的辦法很多，最初謝小玉是用煉丹的辦法，煉的是陰丹，但會導致業力纏身，不過這對他不是問題，煉出來的陰丹更是增強神識的好東西。book18.org
反正謝小玉打算接下來的日子多煉煉丹，原本打算藉此體悟意境，尋找一條屬於他的通天之路，現在正好一舉兩得。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是急性子，不過做出這個決定後，他立刻去找左道人。book18.org
左道人和謝小玉並不是同一船隊，好在有幻境，在幻境里，不同船隊的人可以面對面說話，一點都感覺不出互相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左師伯，不知道那些異族的殘魂都煉化了嗎？」謝小玉直接問道。book18.org
每一次開戰之前，北燕山的人都會先設下聚魂大陣，那些戰死的魂魄都會被他們收走，如果是自己人，就想辦法送他們去投生，其他的魂魄則先搜魂，得到異族的消息後再拿去煉化。book18.org
「都煉化了。」左道人稍微一想，就猜到謝小玉為何而來，道：「煉化而得的魂液裝了十幾葫蘆，要多少有多少。」book18.org
魂液是魂力濃縮而成，更加精純，用來煉製陰丹，效果也更好。book18.org
「那就多謝了。」book18.org
謝小玉也不客氣，反正煉成陰丹，分給北燕山一部分就好。book18.org
煉陰丹會沾染業力，除了謝小玉之外，其他煉丹師不敢隨意煉製，一般人也用不著陰丹，不過對北燕山的人來說陰丹卻是好東西，想弄都弄不到。book18.org
「我們正好在收這東西，你如果要的話，我就多收一些。」左道人現在也得拍謝小玉的馬屁，不過這對北燕山來說本來就是信手而為。book18.org
佛、道兩門用得到陰丹的門派很少，偏偏殘魂煉化之後產生的魂力不能隨便拋棄，不然被那些孤魂野鬼吸去，立刻就會變成凶魂厲魄，平白替鬼族增添生力軍，北燕山去收，基本上人家都是半賣半送。book18.org
「那太好了！」book18.org
謝小玉求之不得，他很擅長和人做交易，卻不擅長和人做生意，因為他不喜歡斤斤計較。book18.org
這邊剛剛商量好，謝小玉就感覺到幻境外有人找他，和左道人打了聲招呼，謝小玉就退了出去。book18.org
找謝小玉的是李素白，他隨手拋來一顆金光閃閃的珠子，道：「這是給你的，我說話算話。」book18.org
「你該不會告訴我，這就是度厄舟吧？」謝小玉手托著珠子發愣。book18.org
「佛門之物講究的是隨心所化，最終能變成什麼樣子全看你的本事。」李素白嘿嘿一笑，那笑容有種說不出來的陰險。book18.org
謝小玉擺他一道，跑一趟南疆，居然還要提條件，李素白乾脆拿一件有問題的寶貝過來。book18.org
當初李素白和謝小玉提起度厄舟的時候隱瞞了一件事，那就是這艘船有問題，他家祖師爺是一個異常跳脫的人，手裡有度厄舟卻不弄清楚須彌山頂是否和佛界相連，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book18.org
以太虛道尊的本事，強行撕開空間進入須彌山並不是什麼難事，他沒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這艘度厄舟已經壞了，根本不能用。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太虛道尊的本事，不過他也看出度厄舟有問題。book18.org
這顆珠子是一件寶貝，而且還是天級靈寶，裡面自成天地。book18.org
如果只有一個空間，那稱不上自成天地，空間類法寶雖然不多，卻還是有的，大一些的門派或多或少有一、兩件，自成天地就不同了，那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擁有自己的法則。book18.org
就拿各大門派擁有的洞天來說，裡面也是一個個獨立的世界，這些獨立的世界依附於外面的世界，裡面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一樣，裡面的法則和外面的法則也差不多，不過還是有區別，那些真仙能夠待在裡面就是最好的證明，說明裡面不受天道管轄。book18.org
天級靈寶比洞天珍貴多了，有了這玩意，真仙躲在裡面就可以四處亂跑，自由逍遙，可惜這件寶貝里的天地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你好意思拿這麼個東西唬弄我……」謝小玉欲哭無淚，堂堂第一大派的掌門居然騙他這個晚輩。book18.org
「這是度厄舟嗎？」李素白故意板著臉問道。book18.org
「是。」book18.org
謝小玉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他索要法寶飛舟，李素白就答應把度厄舟送給他，這筆交易清清楚楚，至於度厄舟是不是完好，就和交易無關了。book18.org
「有趣、有趣。」坐在後面的阿克蒂娜拍手笑道：「我從來沒看到誰讓這傢伙吃過虧，你是唯一一個，怪不得別人都對你畢恭畢敬，你確實最厲害。」book18.org
阿克蒂娜說的絕對是真心話，土蠻一向都認為漢人和他們不同，他們的地位和實力有關，實力強的，地位就高；但是漢人里很多人沒什麼實力，仍能作威作福。book18.org
一開始土蠻感到很奇怪，時間長了，他們就發現那些作威作福的人都很狡猾，一個比一個擅長算計，所以他們有一個印象——漢人的地位和實力無關，而是和狡猾程度有關。book18.org
謝小玉沒興趣搭理阿克蒂娜，他看著手裡的金色珠子，愁眉苦臉地問道：「現在就走？」book18.org
「早去早回，不好嗎？」李素白理所當然地說道。book18.org
「這邊仗還沒打完呢！」謝小玉多少有些不放心。book18.org
「什麼打仗？根本就是打獵。」李素白不以為然，最近兩天的情況證實了之前的猜測。book18.org
很多藏身處早已經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堆死物在島上和周圍的海中晃來晃去，小妖則四散奔逃，現在各支船隊全都將兵力散開，像拉網一樣來回清掃，為的是幹掉這些漏網之魚，這確實更像打獵，而不是打仗。book18.org
「好吧。」謝小玉終於答應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想了想，轉頭對阿克蒂娜說道：「你們先回島上去吧。」book18.org
「怎麼？現在用不著我們，就想打發我們離開？」阿克蒂娜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小玉連忙解釋道：「去南疆的話，我肯定要帶天蛇和敦昆走，少了天蛇，聯絡起來就困難了；少了敦昆，等於耳朵聾了。如果異族知道這邊的情況，說不定會玩什麼花樣。」book18.org
阿克蒂娜仍是猶豫不決，李素白卻已經聽懂弦外之音，道：「怎麼？你發現碧天劍盟有異族的姦細？」book18.org
「不太敢肯定。」謝小玉說得很含糊，不過這正意味著有姦細。book18.org
阿克蒂娜頓時沉默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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