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四卷（4-5）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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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大劫之兆book18.org
四周一片漆黑，那是厚實的泥土。book18.org
謝小玉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像被活埋一樣。 「小心，前面有土蠻的鑽地兵，這幫傢伙很麻煩的。」傳音符里傳來麻子的警告聲。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屏住呼吸，與此同時，他也感覺速度慢了下來。 鑽地兵同樣精通土遁，麻子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話，並不在乎這些傢伙；帶著謝小玉就不行了，只能遠遠避開。book18.org
麻子遁得很深，離地面有百餘丈，那些鑽地兵只在十丈上下巡遊，所以要避開他們並不是什麼難事。book18.org
一路上小心翼翼，兩個人在地底深處無聲無息滑行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終於感覺到麻子開始往地面升，這是要出去了。book18.org
他很高興能夠重新踏上地面，四周全是土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book18.org
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從土裡冒了出來。 一起冒出來的，還有十二隻海碗大小、渾身長滿剛毛的蜘蛛。book18.org
這些土蜘蛛還只是幼體，力氣並不大，不過十二隻一起出力效果還不錯，省了麻子很多力氣。book18.org
從土裡一出來，謝小玉就用「觀天徹地洞幽大法」朝四周張望著。book18.org
這裡深藏山腹中，旁邊就是一條靈脈，靈氣還挺足，不過他並不是來這裡尋穴的。book18.org
從納物袋裡掏出羅盤、牽機線，謝小玉開始工作起來。 布設法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初在落魂谷，謝小玉花了一個下午才把三十六根陣旗全都布好，那裡還是一片平地。book18.org
這裡是一座山洞，想將陣旗全都鋪開的話，還要挖一些洞穴出來，他在礦井裡就是這麼做的。book18.org
這絕對是一項大工程，怪不得麻子不肯一個人幹活。好在他帶來十二個挖慣了洞的「礦工」。這些土蜘蛛干別的事不行，挖洞一流。book18.org
將整個洞穴勘測一遍，在一張紙上描繪洞穴大致的走向，謝小玉嘆道：「想將陣布好，至少也要兩天的時間。看來我們不可能把每一個點都連接起來，最多挑十二個點。」book18.org
「我才不管，花再多的時間都沒關係，只要不是我一個人辛苦幹活就行。」麻子的態度很直接。book18.org
這次，換成謝小玉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說干就干。兩個人各自分工，每人六隻土蜘蛛。book18.org
這一來他們工作到不知時間。book18.org
累了，就跑到一邊打坐休息；餓了，就拿出事先烤好的雞肉脯啃兩口。book18.org
因為一旁有人，所以用不著擔心會被土蠻偷襲，打坐休息倒也很安穩。book18.org
眼看著工作完成一大半，還有七、八個陣基安置完畢就可以走人了。突然，東南方向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波動。book18.org
「怎麼回事？有人在做法？」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我在外面的時候經常碰到這種事。我也曾經想要打探，可惜土蠻防衛森嚴，根本潛不進去。」麻子很不負責地回答道。book18.org
謝小玉的神情變得凝重。麻子可以不管，他卻不行，因為他的肩膀上負擔著太多東西。book18.org
「幫我在頂上開個洞。」謝小玉指了指頭頂上方的一道縫隙。book18.org
麻子明白他要幹什麼。當初被擋在北望城外的時候，他們就做過同樣的事。book18.org
開一個小洞並不困難，只要能夠把謝小玉塞進去就行。 縫隙正對著東南方，需要稍微擴大一些。很快，麻子就完成他的工作，那是一個很小的洞，人在裡面連腰都直不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艱難地爬了進去，輕聲咒罵一句：「這個混蛋。」 從納物袋取出陽燧鏡。這次他沒有拿出那面大的，而是拿了一面小的，主鏡只有巴掌大，副鏡更是僅有銅錢大小。book18.org
將鏡子裝好，他透過主鏡後方的孔朝遠處眺望。book18.org
遠處有一大群土蠻正圍攏成圈，不停朝著中間跪拜著。 圈子中央被一片山脊擋住，看不清楚，不過從土蠻頂禮膜拜的樣子來看，正中央的位置上肯定立著一尊神像。book18.org
「土蠻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祭拜儀式？比如祭天、祭地、祭祖？」謝小玉皺緊眉頭問道。book18.org
「這要問吳榮華，我對這裡也不太了解。」麻子幫不上忙。 「你上來看看。」謝小玉說著，鑽了下來，這個洞實在太小了。book18.org
麻子嘟囔一聲，爬了上去。他本來想捉弄謝小玉，沒想到自己也被拖下水。book18.org
陽燧鏡早已經調整好，根本用不著動，只需要把眼睛湊到孔前就行。麻子同樣也看到遠處人頭攢動的場面。book18.org
「人好多啊！少說有兩、三百萬。」麻子喃喃自語著：「這怎麼可能？難道整個天寶州的土蠻都集中在這裡？他們哪來那麼多糧食？」book18.org
「西面有座高峰，你帶我過去。」謝小玉決定追根究底。 麻子也感覺事態嚴重，不敢再開玩笑。book18.org
謝小玉所指的山峰和這座山頭相連著，所以沿著山脊而行，根本不用擔心會被發現。book18.org
到了那裡之後，麻子鑽進土中，一會兒工夫他又冒了出來，已經挖好一個可以藏身的洞穴。book18.org
這次他很正經，挖的洞可以藏四、五個人，正前方同樣也有一道縫隙，而且縫隙外還有一叢矮樹，絕對是一個極其隱秘的觀察點。book18.org
重新將陽燧鏡裝好，麻子迫不及待湊過去看了起來。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book18.org
謝小玉擠開麻子，將眼睛湊到孔前。瞬間，他的臉色也發白了。book18.org
山谷中央確實豎著一尊神像。book18.org
那位神長著四顆腦袋、六隻手臂，外表倒不顯得惡形惡狀，和那些六、七顆腦袋、幾十隻手臂的神魔比起來，這位還差得多。book18.org
「是婆羅賀摩，萬魔之祖。」謝小玉的嘴唇微微哆嗦著。 「我知道那麼多土蠻是怎麼冒出來的了。婆羅賀摩最擅長的就是無中生有，而且在三位魔祖里最隨和，號稱有求必應，那數以百萬計的土蠻應該就是他的傑作。」麻子在一旁分析著。book18.org
「我不相信有那種神通存在，就算有，現在天地隔絕，婆羅賀摩也沒辦法打破天地間的隔膜，插手這個世界的事。」謝小玉否定麻子的說法。book18.org
如果魔祖的力量這麼容易降臨，魔門也不會被佛門取代。 「不是沒辦法。在魔門之中，以一化十、以一化百的法術有一大堆，什麼滴血分身、赤屍分身、肉骨分身……這些法術都要分魂裂魄。滅掉一個分身，施術者就不能再入輪迴，只有這些不懼生死的土蠻才敢這麼干。」麻子已經將前後的線索全部串聯在一起。book18.org
之前他就覺得不對勁，那些進攻戊城的土蠻不但實力弱，連魂魄也孱弱到不可思議的程度。book18.org
「這我也明白，問題是，滴血分身那麼容易修練嗎？」謝小玉透過陽燧鏡眺望著遠處，冷冷地問道。book18.org
他想得比麻子深遠得多，所以臉色才會這麼難看。 麻子被問住了。book18.org
分身類的法術沒有一個簡單，想修練最起碼要真君境界。 「你的猜測呢？」麻子知道謝小玉肯定猜到了些什麼。 「神道，是消失萬年的神道死灰復燃了。」謝小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臉上的冰冷，額頭還有微微的虛汗。book18.org
「神道！」麻子的臉色也白了。book18.org
這絕對是讓人心驚肉跳的字眼。book18.org
佛門、道門、魔門、旁門教義各自不同，但是有一點卻是相同，那就是透過修練追求個人的解脫，所以才有修士這一說。book18.org
神道就不一樣了，那完全是另外一個體系。book18.org
這些人不需要修練，只要召來一批善男信女，讓善男信女們信奉自己，時時刻刻口誦他們的尊號，他們就可以擁有神通。book18.org
這一套東西是從禱告、祭祀演變而來，而祭祀、禱告這類儀式源遠流長，太古之時就有人祭天地、祀鬼神。book18.org
三千大道之中有祭拜之道和信仰之道，佛道魔旁四門之中也有相應的法門。book18.org
所以神道絕對不是什麼邪道。book18.org
問題在神道需要大批信徒，而且只能信我，不能同時信奉旁人。book18.org
這樣一來，信徒就成了修神道者的私產；再加上神道無需苦修，也不講資質，只要信徒眾多，自然神通廣大，自然受到世俗君王的青睞。book18.org
一開始大家還可以相安無事，漸漸地，修神道的君王開始互相兼并，弱者被吞，強者越發強橫，最後只剩下五位最強的君王。book18.org
這五個人自稱神皇，每個人都到了舉步飛升的境地，所以無需繼續兼并。book18.org
這時候，神道的缺陷就顯露無遺。book18.org
五位神皇能夠達到那樣的境界，是靠億萬名信徒維繫著，他們一旦飛升，再也無法插手人間之事，那些信徒肯定會改信他人，他們立刻會被打回原形，所以他們不能飛升，也不敢飛升。book18.org
這五個人各自做出不同的選擇。book18.org
一個人最先轉入佛門；另外三個人有樣學樣，不過他們改走道門，原因是他們看到轉入佛門的那位神皇進展非常緩慢。book18.org
百年之後，三位神皇相繼飛升而去，轉入佛門的神皇仍舊苦修著。book18.org
最後一位神皇沒打算這麼做，他有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他想獨占天下，建一座永恆不滅的地上神國。book18.org
當那位轉入佛門的神皇成就羅漢果位，舉步飛升之後，他終於動手了……這就是萬年之前天地大劫的由來。book18.org
大劫過後，「神道」就被視為災難的根源，成為各大教最為忌諱的東西，一旦發現「神道」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各大教立刻會全力撲滅。book18.org
「麻子，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謝小玉轉瞬間就想到其中的利害。book18.org
「你擔心各大門派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殺我們滅口？」麻子問道。book18.org
「不是殺我們兩個人滅口，而是將天寶州的人全都殺光。」謝小玉想到的結果遠比麻子的猜測可怕得多。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麻子有些不信，但是他知道謝小玉絕對不會無的放矢。book18.org
「你現在還猜不出他們為什麼攻城嗎？這些土蠻攻破城池之後，男人全部殺光，只留下女人和孩子。以前大家都猜不透他們要這些女人和孩子幹什麼，怎麼養活？現在你應該懂了。」謝小玉越說，眼神越凌厲。book18.org
麻子當然明白。有修神道的人在，可以輕而易舉製造出一片沒有毒素的土地，也可以讓那些女人和孩子不怕毒素。book18.org
這就是神道厲害的地方。修神道的人先要選定一個專精的領域，只要在這個領域裡，他就無所不能。book18.org
一明白這件事，麻子的臉色也跟著變了。book18.org
他知道謝小玉說得沒錯。book18.org
如果各大門派知道此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將天寶州的人全部殺掉，這樣就讓土蠻沒辦法補充人口，也沒辦法學到中土的技術。book18.org
這不是因為殘忍嗜殺，而是因為沒辦法把人從天寶州撤走。 臨海城一個月會有兩艘空行巨舟到達，每艘空行巨舟裝載一千五百到兩千人；一個月就是三、四千人；一年就是四萬多人。book18.org
整個天寶州有六十幾座城，有些城每個月有一艘空行巨舟到港，有些是兩個月一艘，加起來差不多每年有將近一百萬人過來這裡。book18.org
儘管這裡每天都有人死去，但是人口總數正在增長，而且增長速度驚人，所以臨海城十幾年前的黃泥崗現在已經變成城的一部分，粗略估計整個天寶州少說有五、六千萬人口。book18.org
這麼多人用空行巨舟運載要來回幾萬趟，顯然不可能，用海船更不可能，因為海船即便順風順水，也要七、八年的時間才能到達中土。book18.org
這一路上，人要吃飯喝水，先不說船能不能裝下這麼多東西，這麼多糧食也沒地方弄。book18.org
反覆想了半天，麻子最後發現這件事真的不能說。 天空開始飄起雪，一開始只是小雪，西北風吹過來之後，雪開始越下越大。book18.org
謝小玉和麻子並不在乎下雪天，對他們來說，漫天大雪反倒能阻礙土蠻的視線，讓他們活動起來更容易些。book18.org
那厚厚的積雪讓謝小玉突然意識到自己算漏一件事——他沒算天時。book18.org
「看來我們可以早一點結束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麻子看著滿地的白雪，臉頰不停抽搐著，很想將旁邊的傢伙痛揍一頓。book18.org
雪就是水，到了冬天，整個天寶州就成了一處水的世界。 精通水遁的修士不少，大部分修士也都會一些水遁之術，可以像來的時候那樣以幾個精通水遁的修士為主，其他人為輔，大家駕著水遁逃跑，不信那些土蠻能追得上來。book18.org
就算追上來也不怕，現在他們這支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今非昔比，如果再遇上當初那種埋伏，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回去。book18.org
「別抱怨了，走吧。」謝小玉拍了一下麻子的肩膀。 麻子哼了一聲，一下子鑽進土裡，謝小玉直接被帶下去。 和來的時候一樣，麻子一直鑽到百餘丈的深度，才朝著戊城的方向而去。十二隻土蜘蛛一齊用力，拖著謝小玉前進。book18.org
快靠近戊城的時候，頭頂上又傳來土蠻鑽地兵的氣息。 「糟糕，這些東西的數量增加十幾倍。」傳音符裡面響起了麻子的聲音。book18.org
「應該是借神道的力量一化十、十化百。你不覺得我們最早碰到的那些鳥人太弱了嗎？而且數量也多得離譜。」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我們怎麼上去？」麻子問。book18.org
「還能怎麼上去？當然是強行殺回去。」謝小玉想都沒想就回道。book18.org
有那麼多鑽地兵游弋巡邏，他絕對不敢打開為麻子準備的出入口。book18.org
「抄傢伙吧。」麻子興奮地取出裂地鞭。book18.org
這件魔器煉成之後，立刻拿一個真人做了祭品，沒比這更完美了，可惜一直沒機會用，這次總算能顯顯威風。book18.org
謝小玉嘆息一聲，掏出刀輪。book18.org
這次要速戰速決，還是這玩意兒用起來方便，威力也大。 兩個人也不急著上去，全都拚命地往魔器里打著法訣。 這就是魔器的好處，法器如果這樣做的話，肯定會被上面的土蠻發現，魔器卻沒這個問題，所以魔器適合用來偷襲。book18.org
明知魔道兇險，也知道魔多短處，但是修練魔門大法的人仍舊數不勝數，自然有其道理。book18.org
麻子的準備很快就結束了，裂地鞭將地底深處的大地精氣強行抽取一空。book18.org
謝小玉卻碰到麻煩。他手上的刀輪如同一個無底洞，十幾個法訣打進去，就像石頭扔到井裡，只聽到撲通一聲輕響，卻連個水花都沒看見。book18.org
他連忙從納物袋裡掏出一隻瓶子，用拇指撥開瓶蓋，倒了幾顆補氣丹丸入口。book18.org
這些丹丸入口即化，變成絲絲縷縷的靈力，支撐著他繼續往刀輪里打法訣。book18.org
「誰教你心黑，將六欲天魔招了來。」麻子在一旁看笑話，這種機會難得有。book18.org
謝小玉一嘴丹丸根本不能說話，只能任憑麻子取笑。 足足吞下去三十多顆補氣丹後，謝小玉感覺稍微好一點了，法訣打進去之後，總算是有了點反應。book18.org
「走。」謝小玉一手抓住麻子的手肘。book18.org
麻子運起土遁之術，飛快朝著地面衝去，這次他不再講什麼隱蔽了。book18.org
四周那些鑽地兵立刻被驚動了，紛紛圍攏過來。book18.org
兩邊都在爭分奪秒。book18.org
麻子畢竟搶先發動，帶著謝小玉先一步從土裡冒了出來，三個鑽地兵幾乎貼著他們的腳底也鑽了出來。book18.org
剎那間，麻子和謝小玉同時出手。book18.org
麻子手中的長鞭舞動如飛，以他的身體為中心，一片扇形區域全都被鞭影籠罩住，下一瞬間，鞭影變成漫天血霧。book18.org
謝小玉出手也不慢。book18.org
刀輪一出手，立刻發出一陣悅耳的輕吟，那聲音清幽婉轉，令人心醉神迷，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哀怨，讓人聲淚俱下、傷心斷腸。book18.org
聽到聲音的人全都變得神情呆滯、兩眼無神，旁邊正發威的麻子也中了招，眼神漸漸失去神采。book18.org
「醒來！」謝小玉在這個傢伙的肩膀上猛擊一掌。 「嘶——這麼用力幹嘛！」麻子痛呼一聲，不過馬上打了個寒顫，異常畏懼地看著那把刀輪。book18.org
這東西不愧有天魔潛伏，凶性懾人，居然敵我不分，連自己人都暗算。book18.org
不過從外表看，這把刀輪卻看不出一絲邪氣，沒有以前那方圓畝許的魔焰，也沒有神魔的身影，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神光隨意漫捲著，不帶絲毫煙火之氣。book18.org
但是魔音所至，不管是在地上還是地下的人全都瞬間被迷住心神，然後在不知不覺中沒了氣息。book18.org
被魔頭所殺，一點不比被赤霄紫光雷炸死好多少，同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不過那些魂魄並沒有被刀輪吞噬，天魔分身顯然對普通的魂魄不感興趣，所以直接將它們化為虛無。book18.org
謝小玉和麻子都被刀輪的恐怖所震懾，不過他們並沒有忘記自己還身處險境，一頭撞進「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里。book18.org
一進入「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他們就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震怒的狂吼，眨眼間，戊城上空天昏地暗。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感到心頭亂跳，即便已經身處大陣之中，那恐怖的氣勢仍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下一瞬間，方圓數十丈的一片地面猛地陷落下去。 陷落的地方顯露出一座烏光隱隱的曼陀羅陣，中間是三尊魔像，周圍是十二尊小一些的魔像，每一尊魔像都栩栩如生，已經完全凝結出實體。book18.org
之前無往而不利的「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這次居然失靈了，別說將這一擊挪移開，即便偏轉一分都做不到。book18.org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謝小玉和麻子強行挪移進礦井裡。 「那是什麼？」麻子驚問道。book18.org
「不知道，可能是魔器，也可能是某種陣法，集合許多人的力量同時打出來。」謝小玉一想到剛才那一擊，也禁不住心生恐懼。book18.org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至，還沒看到人，就聽到李福祿的聲音。book18.org
「兩位哥哥，你們總算回來了。」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跑來了，跑在最前面的是李福祿和趙博，蘇明成和法磬落後他們半步。book18.org
謝小玉和麻子這才回過神來。他們轉頭看去，立刻同時皺起眉頭，因為來迎接他們的人全都有些狼狽，每個人的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book18.org
「怎麼回事？」謝小玉急問道。book18.org
「你們走後五、六天，那些土蠻不知道吃錯什麼藥，開始猛攻這裡，來的全都是強手，我們拼了命才頂住。」法磬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有沒有傷亡？」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死了二十幾個人。七天前，一段礦井被打塌了，露出洞口，土蠻拚命想殺進來，我們則拚命死守，還好洞口不大，最後還是守住了。」法磬說著，仍舊顯得心有餘悸。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也有些灰心喪氣。謝小玉和麻子不在，他以為自己和蘇明成可以挑起大梁，結果證明他們撐不起這副重擔。book18.org
「柱子、田壯、小六子、老白他們都死了，俺爹也受了重傷。」李福祿抽著鼻子說道。book18.org
這話出口，一些人的臉色顯得不太好看。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就明白了。book18.org
當初開闢這片隱蔽所的時候，就將所有的礦井分成許多段，每一段有專門的人把守，而李光宗他們負責統領那些兵卒。book18.org
顯然，礦井被打塌的時候，負責那一段防禦的人因為害怕而逃離，李光宗他們不得不上來補位。book18.org
「還有誰死了，給我一份名單。他們有什麼親戚朋友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他沒管那些失職的傢伙，反正到了撤離時，他會讓這些人知道什麼叫後悔。book18.org
「還有其他事嗎？」謝小玉又問。他出去將近一個月，肯定有很多事情急待他處理。book18.org
「那群傷兵鬧過一次叛變，讓老李鎮壓下去，參與叛變的三百多人全都被驅逐出去。」法磬畏畏縮縮地說道，他不清楚謝小玉會有什麼樣的反應。book18.org
「這是我的安排。」謝小玉將責任攬了過來。book18.org
「現在士氣有些不穩，那些傷兵只是畏懼我們的實力，沒人敢再挑頭鬧事罷了。」法磬輕聲說道。book18.org
這其實是善意的警告，他的想法和當初的李光宗是一樣的。 謝小玉沒辦法解釋，他對李光宗說的那番話絕對不會對著這些人說。book18.org
「不是我要他們過來，是都護大人打發他們來送死，我收留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告訴他們，誰不想留下，我可以送他們回主城。」謝小玉顯得異常冷酷。book18.org
這時候，謝小玉才想起有一件事沒問：「主城那邊怎麼樣了？」book18.org
「那邊比這邊更糟。最外面的幾處城區已經丟了，他們學我們將城裡的房子全都拆了，用來建造新的城牆，還支撐起六十幾座大陣，靠這些大陣在拖時間。」book18.org
「這麼多大陣？」謝小玉大吃一驚。book18.org
他並不是吃驚官府的財力。book18.org
礦頭去礦業會所哭訴一番，上面就拿出一套「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作為補償，官府在這方面絕對不會比礦業會所差。book18.org
問題是這些大陣需要有人操縱，其中必須有一個精通陣法的人主持全局，而且每根陣旗至少要一個粗通陣法的修士執掌。book18.org
就拿「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來說，需要三十九個人連手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book18.org
六十多套這樣的大陣，就要兩千四百多個修士，很難想像主城裡還能湊出這麼多修士。book18.org
「他們不像我們這樣奢侈，最多十來個人操縱一座大陣。」法磬精通陣法，他從那些大陣的變換中就看出人手不夠。book18.org
「那位陳都護絕對是個白痴。當初人多的時候就應該把這些大陣拿出來，也不至於一夜之間所有的衛星城盡數陷落，大批修士戰死。」蘇明成在一旁嘆道。book18.org
這顯然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book18.org
謝小玉和麻子互望一眼，他們比其他人更明白朝廷那些詭異心思。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剛來的時候，曾經說過朝廷意圖不軌，想讓天寶州的散修和土蠻同歸於盡。book18.org
那只是他用來堵都護大人的話，沒想到居然一語中的，朝廷真的有這樣的意思。book18.org
「我們管好自己就夠了。」謝小玉不想多提主城的事，來這裡的第一天，他對那邊的人就沒有一絲好感。book18.org
「大家做各自的事去，沒事做的，就把握時間修練。」他開始揮手趕人。book18.org
那些新來的修士一個個都離開了，蘇明成、法磬他們卻從謝小玉的神情中看出一絲名堂。book18.org
等眾人全都散去，他們立刻湊了過來。book18.org
「那件事準備得怎麼樣了？」蘇明成搶先問道。他是知道計劃的人。book18.org
「一切順利。」謝小玉不欲多說，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ook18.org
他不是不相信法磬他們幾個人，問題是他說出來之後，法磬他們難免會流露出自己是知情人的意味，這樣一來，其他人就會犯嘀咕了。book18.org
新來的修士或許還能克制住，像趙博這樣早就跟著他的人心裡難免會有想法。book18.org
傻子才會自找麻煩。book18.org
「我們什麼時候撤？」法磬問道。他也很聰明，立刻猜到謝小玉不說明白的原因，所以用了一種沒有忌諱的問法。book18.org
「要看主城那邊什麼時候撐不下去。」謝小玉不想給人留下把柄。book18.org
主城不破，他如果先撤的話叫臨陣脫逃；主城破了，他撤退就變得順理成章。book18.org
「到時候恐怕來不及。」法磬擔憂的是這件事。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謝小玉語氣重了一些。 他之所以能將這麼多人聚在身邊，就是因為他給眾人足夠的信心，所以他絕對不允許有人提出質疑。book18.org
「我沒那個意思。」法磬連忙解釋。book18.org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穩妥起見，不過有些事不能多說。」謝小玉連忙緩和一些，他也不想和法磬搞僵關係。book18.org
突然，他想起神道再現的事。book18.org
「我有很多事不能說。如果你們相信我，就在修練上加把勁，最好能夠在一、兩年里踏入玄門，否則恐怕就晚了。三年後，我們必須回中土，馬上就會有一場大禍降臨在天寶州，如果來不及走，誰都別想活命。」謝小玉顯得異常嚴肅。book18.org
「一、兩年成就真人？這怎麼可能？」法磬相信，給自己五年的時間，十有八九可以成為真人，但是一、兩年實在太短了。book18.org
「不想死就拚命修練吧。」麻子冷著臉說道：「反正，我會儘可能在一年裡踏入玄門。」說著，他朝蘇明成伸出手：「給我一瓶補氣丹，我拿《天符寶籙》換。」book18.org
麻子的話最有分量，因為他太高傲了，傲得不屑於撒謊。此刻他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大家的心裡全都發毛。book18.org
他們可以肯定，謝小玉和麻子在外面發現了什麼。 「我……我要去修練了。」法磬轉身就走。book18.org
「我也是。」蘇明成也感覺到時間緊迫。book18.org
礦井裡冰寒徹骨。士兵們裹著被子、毯子，仍舊瑟瑟發抖。 「卡擦、卡嚓。」book18.org
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斜靠在一塊木板上，正拿著生鏽的破刀在牆壁上划著，牆壁上全都是一道道刻痕。book18.org
「明天就是小年夜了。」他自言自語著。book18.org
他是被派過來那五千個傷兵里的一個，在之前的戰鬥中他被砍掉右臂。book18.org
他旁邊是一群老卒。book18.org
其中一個老卒目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好半天才說道：「往年這個時候，我們那邊都開始殺豬宰羊了。一年裡難得吃到一次肉，只有過年有這個口福。」book18.org
另一個老卒說道：「我就沒這麼舒服了。最後幾天是最累的日子，東家要盤帳，還要核對貨物，最後要把店鋪打掃乾淨，一直要忙到小年夜這天。不過也有好處，小年夜的時候，東家總會請我們吃一頓，前年是在迎賓樓吃，去年是福來順。」book18.org
「今年能夠活著就不錯了。」年輕的傷兵扔掉手裡的刀。 「別抱怨，你我活下來的機會比那些人多。」剛才那個老卒湊到年輕傷兵的耳邊低聲說道。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年輕的傷兵一下子坐了起來。book18.org
「你應該聽說了吧？為首的那兩個修士已經回來了。這段日子，那些修士精氣神都和往日不一樣，好像在高興些什麼。」老卒仍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他們離開，是去安排退路？」傷兵雖然年輕，但是見識不錯。book18.org
「十有八九是這樣。當初剛剛開戰時我們都怕死了，小李頭領卻一點都不在乎，他說大頭領在來之前就已經想好怎麼逃了。」book18.org
「只怕他們未必會帶著我們一起逃。」年輕的傷兵一臉不屑地說道。book18.org
「不至於。帶我們這些人走，對那幾位頭領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兩位頭領已經布置好退路，到時候要走就走，土蠻根本攔不住。」老卒異常得意地說道。book18.org
他因為巴結李福祿的緣故，所以經常能夠得到別人不知道的消息。book18.org
「這肯定要花很大的氣力，那些修士老爺誰肯這樣做？我們對他們來說只是一隻小螞蟻。」年輕的傷兵仍舊不信。book18.org
「誰說要他們花力氣？你我手裡的蟲子全都是蘇頭領養的寶貝，平時才不會給人呢。那些蟲子每一隻都有法力，比一些修士都強，到時候我們可以借它們的法力逃。」老卒道出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這樣說來，沒養蟲子的人不就得困死在這裡？」傷兵一下子坐直身體。book18.org
「就是這個意思。」老卒笑了起來：「前段時間有人造反，讓老李頭領壓了下去，事後很多人怕被牽連，就向老李頭領討要蟲子，想表示自己的忠誠，但是老李頭領根本沒給他們這個機會。明白為什麼嗎？」老卒笑得越發高興。book18.org
當初大部分傷兵不願意養蟲，上面居然同意，這讓他們這些老卒很不好受，畢竟養蟲子傷元氣，所以無形之中他們就和那部分傷兵起了隔閡。book18.org
現在知道那些人自作聰明，絕了自己的後路，老卒們樂得看笑話。book18.org
這就是小人物的心思，說不上壞，也絕對談不上善良。 年輕的傷兵心亂如麻，那邊還有他的好兄弟。book18.org
「你最好不要亂說亂動。自從那些人造反之後，幾位頭領對那邊很是小心，有點風吹草動，立刻會出手鎮壓。幾位頭領不會殺人，只是把人往外一扔，你知道是什麼結果。」老卒看出年輕傷兵的心思，立刻警告道。book18.org
「就算他說出去也沒用，那些蟲子在修士的手裡，他能求得動修士老爺？」另外一個老卒冷言冷語道。book18.org
「怪我多嘴。」剛才那個老卒一臉後悔，從地上爬了起來，沒意思地走開了。book18.org
過了拐角，老卒就看到李光宗背靠著岩壁站在那裡。 「小的已經遵照您的意思做了。」老卒連忙點頭哈腰說道。 李光宗想著心事，好半天他才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book18.org
「您是菩薩心腸。」老卒連忙拍馬屁。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看著那麼多人眼睜睜地等死，一年前我和你們一樣，都是一個螻蟻似的人物。」李光宗嘆道。book18.org
「您這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老卒這次說了真心話。 「你也要把握住機緣，有事沒事就多想想大首領的好處，透過那些蠱蟲，他能夠感應到你的想法。」李光宗很不想說這話，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巫婆、靈媒。book18.org
他現在也算是個正牌的修士，已經知道那些巫婆、靈媒大多是騙人的，沒什麼法力，就算偶爾有兩個會法術的，也只是最差勁的那種。book18.org
他不知道謝小玉為什麼要他這麼做，他不會多問，只知道照著做就是了。book18.org
「小的遵命。」老卒連聲說道。book18.org
活到他這個年紀，已經沒什麼想法了，只求平安；如果再能活得好一些、活得長一些，那就更好了。book18.org
反正修士老爺只是讓他誠心求拜，並不需要做別的事，也沒有性命之虞，為什麼不幹？book18.org
「你再告訴那個人，如果他的朋友也誠心求告的話，說不定有機會得到靈蟲。不過只有靈蟲不夠，因為他們得到靈蟲的時間實在太晚了，到時候就算能帶上他們，可能也走不遠，所以他們要更加誠心求告，或許有一線生機。」李光宗厚著臉皮裝神弄鬼。book18.org
他覺得臉頰發燒，好在礦井裡光線暗淡，不用擔心會被看破。book18.org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老卒打定主意，以後每天念大首領的名字兩萬遍，就當做神來拜。book18.org
「你回去吧。」李光宗揮了揮手。book18.org
那個老卒轉身回去了。book18.org
看到老卒走遠，李光宗也回去復命。book18.org
在礦井一角，現在多了一個不大的石室，裡面按照五行方位挖了五個坑，此刻一群人擠在那裡。book18.org
石室里靈氣充裕，僅次於靈眼，這已經不是聚靈陣的效果，而是強行抽取來，頂多三個月，這條靈脈就會廢掉。book18.org
為了儘快提升實力，謝小玉和麻子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麻子一個人獨占土位，謝小玉、法磬兩個人占據金位，趙博和另外幾個擅長水遁的人擠在水位上，蘇明成占了木位；旁邊的火位最擠，李福祿等幾個小子全都擠在裡面。book18.org
《力士經》不屬於五行之中任何一行，不過落魂谷里的那口靈眼因為被打偏了，最好的石洞恰好是火行，所以久而久之包括李光宗在內，他們的真氣或多或少沾了一些火氣。book18.org
看到自己老爹過來，李福祿連忙往旁邊挪了挪。book18.org
李光宗沒急著進去，先朝著謝小玉說道：「消息已經散發出去了。」book18.org
「辛苦你了。」謝小玉沒多說什麼。book18.org
「你倒是無所不用其極。」麻子習慣性地刺了一句。 「這不是很好嗎？他們誠心祈禱，我借他們的信念之力提升修練速度，到時候再帶他們逃出去，給他們一條活路，了結這番因果。」謝小玉的這番話是解釋給眾人聽，他可不想給眼前這些人留下裝神弄鬼的印象。book18.org
「原來還有這種捷徑。」趙博羨慕地說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起來。book18.org
「你們別看著眼紅，這種辦法不是人人都能學。天底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有人祈禱，你就得響應，辦不到的話，當初得了多少好處全都要還。這傢伙恰逢其會，才得了這個便宜。」麻子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不過他也是好心，替謝小玉解釋前因後果。book18.org
「用這招是不是就可以避開瓶頸了？」法磬在一旁問道。 「哪有這樣的好事。這傢伙是從頭來過的，他的境界本來就高，只要把修為補回來就可以，這之間根本沒什麼瓶頸。」麻子清楚之中的奧妙，所以才沒插上一腳。book18.org
「也不是沒用，『厚積薄發』這句話永遠都不會錯。如果碰到瓶頸過不去，有兩條路可走：要不停止修練，四處走走，尋求機緣；要不拚命苦修，境界不能提升，修為可以提升，修為高了，未必不能強行破開瓶頸。太古之時的那些大神通者並非個個悟性超絕，又沒人指點，一切都要自己創悟，步步坎坷，處處瓶頸。好在太古時代遍地是天材地寶，他們就是靠拚命提升修為，一路硬闖過去。」謝小玉並不是否定麻子的話，只不過點出另外一條路。book18.org
不過，這條路談何容易？即便在天寶州，真正能夠稱得上天材地寶的東西也不多。book18.org
還有另外一條路倒是可以走通，那就是修練神道，然後再轉修別法。book18.org
可惜這條路太過兇險，一旦事情敗露，就要承受全天下人的追殺，成為正邪兩道的公敵。book18.org
「再教你們一個竅門。練氣八重的瓶頸不要輕易突破，最好準備得充分一些，因為突破瓶頸的時候，你們所看到的大道關係到你們未來的前景。到了練氣九重也一樣，天地之氣數不勝數，其中的高下相差巨大，隨便找一種的話，將來後悔都來不及。」謝小玉順嘴說道。book18.org
反正這裡全都是自己人，沒必要藏私。book18.org
「那應該怎麼選？」蘇明成連忙問道。book18.org
他離開戊城四處求戰的時候，就突破了八重，踏入九重，和謝小玉、麻子同列，比法磬、王晨、吳榮華都高。book18.org
「你就不用擔心了。上飛天船來這裡之前，我不就告訴過你一口絕好的氣井嗎？」謝小玉點了一句。book18.org
蘇明成頓時明白了。他們離開時，謝小玉在靈眼中用炫明金打造一間小室，裡面還布了一座庚金化靈陣。book18.org
「這天地之氣首先要量大，如果量少，就算品質再好也沒有用處，就像吃飯，山珍海味偶爾來一頓還可以，平時還是要靠白米飯過活。其次要精純，事後再凝練提純，絕對事倍功半，在這兩點基礎上再考慮品質的優劣。」謝小玉說得很仔細，不過並沒有把真正的竅門說出來。book18.org
比如找一口靈眼加以改造的竅門，絕對比大部分的功法要寶貴得多。book18.org
天氣仍舊那樣寒冷，但是礦井裡熱鬧起來。book18.org
李光宗帶著李福祿他們一大早就起來了，去了南側的礦洞。 那邊的礦洞並不住人，裡面全都是一排排架子，架子上放著木質的托盤，裡面長滿豆芽。這些豆芽青翠欲滴，一根根晶亮喜人。book18.org
這裡是禁區，連麻子都不能進來，只有他們這幾個可以出入，此刻，他們正將托盤裡的豆芽倒入鐵桶里。book18.org
和往常不同，這次鐵桶很多，每倒一盤下去，李福祿臉上都露出一絲惋惜。book18.org
「別沉著一張臉。今天畢竟是大年夜，過年總要吃頓好的。」謝小玉勸道。book18.org
「小哥，黑豆不多了。」二呆拎著一隻口袋走了過來。 「還有多少？」謝小玉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當初只有兩千名老卒的時候，他並不擔心糧食的問題，但是後來一下子多了五千名傷兵，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book18.org
而且那時候城裡已經開始缺糧，喂馬的黑豆也變成好東西，那位都護大人雖然送了人過來，卻沒給相應的軍糧，他們能夠支撐到現在實在不容易。book18.org
「還有四袋多一些。」二呆說道。book18.org
袋子是大型納物袋，相當於一座庫房的儲量，看上去數量不少，但是對於一支七千人的軍隊來說，實在吃不了多久。book18.org
七千張嘴，就算每人每天只配給一斤黑豆，也要七千多斤，一個月就是二十幾萬斤。book18.org
這還沒算修士的份，修士更能吃，將黑豆變成豆芽還有額外的消耗。book18.org
「城裡恐怕也沒什麼糧了。」李光宗在天寶州待了十幾年，對這裡有些了解。book18.org
天寶州一向缺糧，因為能夠耕種的土地太少。book18.org
當年丘洛川大捷，前前後後只打了三個多月，打到最後，軍隊里那些輔兵已經只能吃麩皮、麥稈。book18.org
北望城的這場戰爭從入秋就開始，現在已經是大年夜，前前後後打了五個多月，拖得夠久的。book18.org
「那些土蠻吃什麼？不會吃人吧？」李福祿問道。 「難說。」李光宗對土蠻沒有一點好印象。book18.org
「大過年的，別說這些沒意思的話。」謝小玉阻止道。 「對啊，說點讓人高興的事吧。不知道娘和姐過得怎麼樣，現在肯定在吃年夜飯吧？」李福祿想到親人了。book18.org
「有老礦頭照顧，她們應該過得不錯。會所裡面吃的喝的絕對不缺，年夜飯也梃豐盛，我沒吃過，但是聽礦頭說過。」李光宗很是羨慕。book18.org
「俺們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吃一頓。」李福祿口水都流下來了。雖然他們全都成了修士，畢竟時間還短，始終沒有修士的覺悟。book18.org
「可惜了柱子他們。」說起戰死的四人，李光宗心裡難過，覺得自己很難交代。book18.org
老白是光棍一個，但是另外三個人都有爹娘，人家相信他，才把孩子託付給他，沒想到……「柱子、田壯、小六子都還沒娶老婆呢。」二呆在旁邊低聲說道：「俺決定了，回去之後先討個老婆再說，俺不能讓家裡斷子絕孫。」book18.org
這句話激起李福祿他們的心事，連李光宗也頭痛起來。他當然想抱孫子，不過他也知道童子身對修練的重要性。book18.org
「俺要修練，要和小哥一樣。」李福祿卻沒絲毫猶豫。 「不久後，整個天寶州就會有大禍臨頭，現在娶妻生子只是平添累贅。但是不留下後代的話，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幾家真要絕後了。」謝小玉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勸，他最清楚這場大難有多麼可怕，根本不是土蠻攻城能比擬。book18.org
「修練，都給我拚命修練。想娶媳婦等到回中土之後再說，到時候想娶什麼樣的女人都行。」李光宗終於下定決心。book18.org
「也對。俺要風風光光操辦婚事，要讓婁老財他們一家看看，他們和俺比起來屁都不是。」二呆頓時想通了。book18.org
他拎起鐵桶，兩腳生風朝外面跑去。book18.org
離這片山洞不遠的地方就是廚房，裡面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上百口大鐵鍋一起翻炒著。book18.org
「雞湯省著用，沒多少了。」長叔扯著嗓子喊。他守著一口足夠讓人跳進去洗澡的大銅鍋，裡面就是用雞肉熬出來的原湯。book18.org
「大叔，您少兌點水，這都沒鮮味了。」一個正在炒菜的炊頭苦著臉說道。book18.org
「難道以後的日子不要過了？這仗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呢。」長叔越說越心疼。book18.org
這一頓年夜飯，相當於他們這兩百多名修士一個月的消耗，他手裡這些「家底」差不多快掏完了。book18.org
「長叔，你就別抱怨了。小哥說過，今天就圖個喜慶，料要下足。」二呆開口說道。這是假傳聖旨，不過他並不擔心被戳穿。book18.org
「小玉哥真說過這話？」長叔滿臉狐疑。book18.org
「你自己問去。」二呆耍了個心眼。他知道長叔絕對不會走開，否則他那一鍋寶貝肯定全都被燒菜的炊頭給弄去。book18.org
果然，長叔猶豫一下，揮了揮手說道：「大家就多加兩勺吧，不過別太多，否則不夠用。」book18.org
「好咧！」燒菜的炊頭們齊聲應道。book18.org
有了幹勁，手腳就變得利落起來。很快，一口口大鐵鍋被抬了出去，抬鍋子的人一路小跑，一路高聲喊著：「過年了，開飯了，年夜飯來了。」book18.org
鐵鍋里溢散出來的香氣，也讓老卒們和傷兵們食指大動。幾個月來，他們天天吃的是黑豆，那玩意兒是喂馬的飼料，會好吃嗎？book18.org
「年夜飯，吃年夜飯嘍——」book18.org
兵卒們拿著飯盆圍攏過來，飯盆在他們手裡叮噹作響，原本死氣沉沉的礦井裡，終於有了一絲過年的氣氛。book18.org
「別搶，別搶，每人三勺，不能多給。這東西可不一般，是修士老爺們吃的，聽說能夠增進功力。你我這樣的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誰的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成修士呢。」一個炊頭敲著鍋子大聲喊著。book18.org
「吹牛，這難不成是仙草或者靈丹？」book18.org
「是啊，若是這麼容易成為修士，恐怕全天下的人個個都把豆芽當飯吃。」book18.org
周圍嚷成一片，不過那些笑罵的人並不怎麼在意，只當聽了個笑話。book18.org
「信不信隨你們。這些豆芽珍貴著呢！這是大頭領弄出來的東西，除了大頭領和李頭領他們幾個，別的修士老爺也沒資格靠近，連麻頭領、法頭領、王頭領、吳頭領都眼紅這個。」炊頭平時跟著長叔，廚房又靠近種植室，同樣也靠近修士住的地方，所以不時能夠聽到些閒聞軼事。book18.org
可惜，不管他怎麼說，就是沒人相信。book18.org
那些兵卒注意力都在鍋子上，哪裡還會在乎什麼修仙的事，排在前面的兵卒已經盛好豆芽，到一邊享用去了。book18.org
連著吃了幾個月的黑豆，在這群兵卒眼裡，盤子裡的這些豆芽絕對頂得上雞鴨魚肉、山珍海味。book18.org
突然有個傷兵大叫了一聲：「咦——這東西吃下去會有一股涼氣。這涼氣會躥，在身上轉來轉去，不但不覺得冷，反而還熱起來了，真舒服啊。」book18.org
話音剛落，另外一個老卒也說道：「有點意思，這東西說不定真是仙草。」book18.org
老卒正說著，身體猛地一抖，緊接著噗的一聲放了個臭屁，那股惡臭讓周圍一圈的人全都感覺眼前發黑。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老卒連聲道歉，但是隨即又噗的一聲放了個屁。book18.org
「你惡不噁心？」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傷兵忍不住，掄起巴掌就打了過來。book18.org
這些傷兵和老卒之間本來就互相看不對眼。book18.org
炊頭全都是從老卒里挑出來，自然偏袒老兄弟，所以排在前面的全都是一群老卒。book18.org
傷兵們看在眼裡，心中早就充滿怒氣，打人只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book18.org
那個老卒嚇了一跳，連忙用一隻手抱住腦袋，另外一隻手往外一撥。book18.org
這本來是無意識的舉動，沒想到打人的傷兵居然被撥得轉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book18.org
傷兵愣了，老卒也愣了，一旁的人同樣全都愣了。 「噗——」book18.org
又是一個響屁，不過這次是另外一個人放的。book18.org
「這……這是脫胎換骨！」掌著勺子的炊頭比其他人有見識，立刻大聲喊道。book18.org
「脫胎換骨？」老卒從發愣中醒來，狂喜大叫著，然後猛地朝地上跺了一腳。book18.org
只聽砰的一聲響，地上塵土飛揚，等他抬起腳來，只見石地上留下一個淡淡的腳印。book18.org
「我……我真的成了修士。」那個老卒一下子跳了起來。 這一下太用力了，他的身體一躥三尺高，腦袋撞在天花板上，撞得眼前金星亂冒。book18.org
沒人看他的笑話，此刻，其他人全都盯著那一口大鍋里的豆芽。book18.org
剛才炊頭的話沒人相信，此刻眾人卻已經認定那是仙草。 已經盛了豆芽的人連忙把豆芽全都扒進嘴裡，然後再躲到一邊細嚼慢咽。book18.org
還沒輪到的人全都擠了上來，一時場面變得異常熱鬧。 「不許搶！打翻的話誰都沒有了。」炊頭急得大喊。 「誰都別搶！誰敢搶，老子扭下他的腦袋。」剛才那個老卒總算恢復過來，立刻大聲喝道。book18.org
換成以前，他的話只會被當做放屁，此刻卻沒人敢違抗，地上那個腳印子還留著呢。book18.org
礦井裡迅速恢復秩序，大家拿著飯盆，重新排起長隊。 過了片刻，「噗噗噗」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放屁聲的是一陣陣狂喜的歡呼。book18.org
好不容易輪到那個五大三粗的傷兵，他異常小心捧著那份屬於他的「仙草」，然後滿臉期冀地走到一邊開始往嘴裡扒。book18.org
豆芽鮮美中帶著一絲甘甜，那滋味讓他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豆芽下肚，果然有一絲涼氣透了出來，這絲涼氣在五臟六腑間轉著，果然把體內的寒意全都逼了出來。book18.org
他就等著自己放屁。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那個傷兵有些呆了，他感覺涼氣正漸漸消失。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為什麼我沒有成為修士？為什麼他們行，我不行？」他瘋了似地大聲吼道。book18.org
「我也是。為什麼我沒成功，這些老傢伙反倒成功了？」百丈之外，另一個傷兵也大喊大叫。book18.org
聽到這人一說，眾人這才注意到有反應的大部分是老卒，少部分是領了蠱蟲的傷兵。瞬間，他們都想起最近一段時間到處散播的一個傳聞。book18.org
有人說，那些蟲子是修士老爺用來考驗大家的靈蟲。 領了蟲子的人一開始確實有害處，但是時間長了就變成好處；而且修士老爺們已經準備好退路，領了靈蟲的人可以借靈蟲的法力跟著一起逃，沒有領靈蟲的人只能在這裡等死。book18.org
一時之間，那個傷兵如喪考妣般嚎啕大哭起來。以前他聽到這個傳聞只會心裡冷笑，認定這是誆他們的謊言，現在他信了，可惜一切都太遲了。book18.org
他這一哭，那些同樣沒領靈蟲的傷兵也一個個明白過來。 一想到那些老頭都能夠逃出生天，他們卻要留下來等死，再堅強的人也受不了，跟著大哭起來。book18.org
礦井裡頓時變成兩個世界，一邊是脫胎換骨的狂喜，很符合過年的氣氛；一邊是悲從中來的痛哭流涕，不但沒有一點過年的味道，反而像末日即將來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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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章 逃離book18.org
到處是屍骨，屍骨間有無數毒蟲爬來爬去，這些毒蟲身上全都散發著濃重的黑氣。book18.org
蘇明成一會兒拿起這隻毒蟲看看，一會兒拿起那隻毒蟲瞧瞧，眉宇間充滿笑意。book18.org
「蠱這東西確實和魔最合得來，這才多久？七成的蠱蟲都已經轉化成異種。」蘇明成兩眼發亮。book18.org
「可惜，到了最後都只是祭品。」謝小玉不停潑冷水。 蘇明成頓時心疼起來。book18.org
自從上了戰場後，他越來越感覺這條路沒走錯。book18.org
玩弄蠱蟲看上去陰森邪惡，底子卻是造化之道，是三千大道里最容易成就的大道之一；而且蠱術是道也是法，煉的蠱越強，實力就越強，提升道行的速度也越快。book18.org
「不用太在意。想想落魂谷的那個蠱池，有靈眼滋潤，又有無數劇毒花草，那裡的蠱肯定更凶更惡。而且我把靈眼轉化成庚金之性，變成煞氣之後，就是精金煞氣，養出來的蠱蟲也都會沾染上這種煞氣。蠱五行屬木，被金所克，身具精金煞氣的蠱卻不會被金所克，將來煉成劍蠱也更加厲害。」謝小玉勸道。book18.org
「也對，天底下本來就沒有完美無缺的事。」蘇明成好受一些，不再覺得心疼，頂多只有那麼點遺憾。book18.org
這時，大地突然劇烈震動一下。book18.org
「怎麼回事？」蘇明成一下子站了起來。book18.org
話音落下，大地又是一陣亂震。book18.org
「好像和上次一樣。」他的臉倏地變得難看起來。 他說的上次，就是幾個月前土蠻突然攻城的時候。 「恐怕主城那邊守不住了，那位都護大人又開始連土蠻帶自己人一起炸？」謝小玉看著主城的方向，隱約能夠聽到那邊一陣喊殺之聲。book18.org
兩個人連忙往回就跑。book18.org
大廳里，眾修士全都聚集在那裡，剛才地面劇烈震動，他們立刻猜到蠻族開始總攻了。book18.org
「老吳，主城那邊怎麼樣了？」謝小玉一進大廳就立刻問道。book18.org
要不要撤退，最終還得看主城那邊的情況。如果外圍全都陷落，那位都護大人退守內城，他們就可以撤了。book18.org
自古以來，退守內城就意味著主帥只能自保，已經沒辦法掌控軍隊，他們可以自行決定下一步怎麼走。book18.org
話剛剛問出口，地面又連著震了三下。book18.org
吳榮華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眼睛始終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面鏡子，頭也不回地說道：「外城已經被沖開三個大口子，那個王八蛋把內城的城門關了。」book18.org
眾人一陣唏噓之聲。book18.org
外城還有自己人奮力苦戰的時候，內城的城門已經關閉，這就意味著外面的人全都被捨棄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外圍能夠守住才怪。book18.org
此刻，外城那些守軍全都是為自己拚命，悲哀的是他們的腳底下還埋著雷。book18.org
「幸好我跟老大跑出來了，沒待在主城裡。」一個修士低語著。他是後來的人，老大是法磬。book18.org
其他後來的修士也都心有戚戚焉。book18.org
「我們一到這裡就看透官府的真面目。」法磬一想起當初的事，仍舊恨意難消。book18.org
「好了，現在我們不是都活著嗎？」謝小玉打斷這些人的牢騷。book18.org
正說話間，大地再次劇烈震動起來。book18.org
「外圍防線大半陷落了。」吳榮華大聲喊道。book18.org
「我們也該準備了。」謝小玉一拍蘇明成的肩膀：「讓你那些蠱蟲出點力氣，主動殺出去，先把外面那圈土蠻清理掉，他們太礙眼了。」book18.org
「就他一個人動手，不需要我們幫忙？」法磬在一旁問道。 「看不起我嗎？」蘇明成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book18.org
說到實力，有謝小玉和麻子在上面壓著，他絕對不敢自誇；但是說到殺人，沒人能和他比，就算麻子用上裂地鞭也比不上他。book18.org
他的蠱蟲數以百萬計，一放出去鋪天蓋地、日月無光，而且根本沒有距離限制，將整個戰場全都籠罩起來都行，對方就算有幾百萬大軍，也只有敗亡的下場。book18.org
只要想一下，蠻荒之地的苗黎侗瑤各部族總人口加起來還不到百萬，比之中土十幾億名百姓差得實在太遠，他們卻能延續至今，不但讓朝廷忌憚，連各大門派也不敢隨意招惹，靠的就是厲害的蠱術。book18.org
「萬一對方有高手呢？」法磬不服氣。book18.org
他這話也沒錯。book18.org
說到殺人，蠱術絕對第一，但是這東西也有弱點。 每一隻蠱蟲也就比普通人強一些，相當於練氣入門的小修士，一旦土蠻之中有高手跑出來，那些蠱蟲就只有被殺的份。book18.org
「現在土蠻的注意力肯定都放在主城，才不會管我們這邊。」謝小玉絕對有這個把握。book18.org
下級蠻兵可以靠滴血化身的辦法，一化十、十化百，死多少都沒關係；但是高級蠻兵這樣做的話就有些得不償失，更不用說修練魔功的那些高手，所以，土蠻絕對不會對他們採用滴血化身的秘法。book18.org
主城裡至少還有五、六百名修士，其中真人有八個之多，土蠻想攻下主城，就必須集中所有的高手。book18.org
只要這邊別打得太狠，土蠻應該不會派人過來。book18.org
蘇明成領命去了。book18.org
難得有發揮實力的機會，他乾脆把蠱池之中數以百萬計的蠱蟲全都派了出去。這些蠱蟲瞬間被挪移到大陣的外面，如同一片烏雲般鋪散開來。book18.org
圍攏在戊城外面的土蠻根本沒想過裡面的人會主動進攻，想組織防禦已經太遲了，大部分土蠻兵連兵刃都來不及拿，就被蠱蟲飛到身上一口咬中。book18.org
到處是驚慌的喊叫聲與悽厲的慘叫聲，比較靠外圍的土蠻拔腿就跑，可惜他們再快也快不過會飛的蠱蟲，跑沒多遠就撲倒在地。book18.org
突然，一個手持鐮刀的土蠻跳了出來，那把鐮刀邪氣隱隱，揮動起來有無數鬼火上下浮動，那些凶蠱只要靠近他身邊，立刻會被無數鬼火圍攏住。book18.org
蠱蟲細小，極難捕捉，偏偏鬼火靠感應生機尋找目標，只要有一絲生機，就逃不過它們的追蹤；而且這東西有形無質，並不傷及蠱蟲的外表，而是直入蠱蟲體內竊取生機。book18.org
世上萬物總是一物剋一物，蠱蟲雖然厲害，卻被陰鬼所克。 那個土蠻連著揮動數刀，大片蠱蟲死在他的刀下，他也知道大陣的厲害，只在大陣外和那些蠱蟲較勁，就是不進去。book18.org
有這個人獨當一面，那些逃出生天的土蠻漸漸在他身後百丈之地集結。book18.org
突然，蘇明成的身影從大陣里冒了出來。book18.org
他虛懸在半空中，不過離地面只有數丈，遠不如真人能夠在空中任意行走。book18.org
只見他雙手一揮，十幾道七彩光華旋轉交纏著，按照各自不同的軌跡，朝著那個土蠻射了過去。book18.org
那個土蠻揮舞起手中的鐮刀，刀光中隱隱約約顯露出無數鬼影，這些鬼影擠成一團，一個個仰天長嘯，看上去異常痛苦。book18.org
那十幾道七彩光華一闖入，立刻被鬼影逼住。book18.org
不過，這些鬼影也拿蘇明成的秘魔劍蠱沒有辦法。 這些劍蠱看上去是蠱蟲，實際上是一種法器，裡面的魂魄也已經換成魔頭。book18.org
鬼影能夠吸取魂魄，卻拿魔頭沒有辦法，反倒被魔頭所吞，增長魔頭的凶威。book18.org
「轉！」蘇明成一掐法訣。book18.org
瞬間，劍蠱如同漫天星辰般閃爍不定起來，暗時，那無數鬼影根本捉拿不住；亮時，爆閃的劍光將靠近的鬼影盡數撕裂。book18.org
這一切都如同電光火石般，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重重鬼影被飛速旋轉的劍陣斬破，鮮血四處飛濺，那個土蠻渾身上下全都是血口子，每個口子都深入肉里三、四寸，而且傷口迅速發黑。book18.org
眨眼間，他的身體化為黑灰，隨風飄散開去。book18.org
收回劍蠱，蘇明成凌空將那柄鐮刀也攝了過來，這是一件不錯的鬼器。book18.org
鬼器和魔器一樣都會越殺越凶，不過鬼器不會反噬，上面的厲鬼全都是沒有心智的東西，不像魔器只有一個魔頭，殺人越多，魔頭的靈性就越強，智慧就越高，遲早有掙脫控制的一天。book18.org
「趕快回來！」蘇明成的耳邊響起謝小玉的聲音。 他動作不敢慢，轉身退回陣里，下一瞬間已經被挪入礦井中。book18.org
礦井裡，兵卒們全都排好隊，大廳正中央有一道門若隱若現，門的四周全都是一道道光符凌空懸浮。book18.org
「快，快到門裡去，那邊有人接應。過去之後不要停下，別擋著後面的人。」李光宗給兵卒們訓話。book18.org
此刻哪個兵卒敢不聽？book18.org
「快！讓他們進去！」謝小玉大聲命令道。book18.org
隊伍動了，走在前面的是老卒。他們三人一排，如同一條長龍似往前走著，迅速消失在門裡。book18.org
「快、快、快，不要停下。」李光宗一個勁兒催促著。 十二里外的一處山洞裡，長叔也不停催促著：「快，繼續走，不要停下。」book18.org
兵卒當然不敢停，不過，他們臉上除了興奮，還有一絲恐懼。book18.org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過來了。book18.org
前面那些老卒還好些，一百個人里也就少了兩、三人，後面的傷兵就不一樣了，特別最後才覺悟的那批傷兵，十個人能夠有一半過來已經很不錯。book18.org
「你們仍舊按照現在的次序排好，等一會兒還要過兩道門。現在你們報一下有多少人沒過來？」book18.org
「這兒少了一個。」book18.org
「我們這一排也少了一個。」book18.org
「我這一排少了兩個人。」book18.org
「我前面兩排的人全都消失了。」book18.org
兵卒們連忙回應道。book18.org
「別對我說，你們十排一組，算好之後推一個人出來告訴我。」長叔不願意干這種瑣碎事，直接將差事派了下去。book18.org
「長頭領，那些人怎麼了？」一個老卒大著膽子湊上來問道。book18.org
「他們領到蠱蟲的時候已經晚了，還將信將疑，心不夠誠，所以半路上靈力接濟不上，掉出去了。如果掉在深山老林里，那就要看他們的運氣，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如果掉在土蠻的大營里，就只能怪他們的運氣不好。」長叔睜著眼睛說瞎話。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其中的關鍵。book18.org
那些被拋棄的全都是心懷叵測之輩，領了蟲子之後不但沒有感恩之心，反倒心存怨恨。book18.org
對於這種白眼狼，沒人願意帶他們離開，讓他們自生自滅已經夠仁慈了。book18.org
「還有兩次挪移。你們當中沒把握的人現在可以求神拜佛，特別是那些後來才領了蠱蟲的。」長叔繼續嚇人。book18.org
那些老卒還好，他們互相看了看，發現前後左右的老卒都沒少，所以心定許多；那些傷兵就不同了，一個個面如土色。book18.org
原本吵吵嚷嚷的礦井變得冷冷清清，亂糟糟、空蕩蕩的礦道里一片死寂。book18.org
那些陣位都已經空了，不但人已經離開，連三十六面陣旗都不見了，只有那座五行聚靈陣里有人。book18.org
謝小玉坐在金位上，雙腿交疊，在那裡打坐，他旁邊只剩下蘇明成。蘇明成沒修練，他沒那個心情。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頭頂上白氣蒸騰，氣勢正不停上升。 蘇明成在一旁看得眼紅。book18.org
他以前就聽說過可以借信念之力修練，速度是平常修練的數倍，現在他總算見識到了。這哪裡是數倍？簡直和灌頂傳功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不過他明白羨慕也沒用。book18.org
想獲取信念之力，條件實在太嚴苛，不但要有人真心祝告，還要能完成對方的心愿，這才能得到那一絲信念之力。book18.org
如果平時做，就算有人信他，要完成那些零零碎碎的瑣碎小事換來一點點信念之力，付出恐怕遠比收穫要大得多。book18.org
有那空閒，還不如打坐入定來得實際。book18.org
一陣腳步聲突然響起，蘇明成探身往外瞧。book18.org
他看到麻子走了過來，身上有些狼狽，褲腿和手臂上有不少抓痕。不過只是抓破衣服，並沒有損及皮肉。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蘇明成感到奇怪。他以為只有自己和謝小玉留守，其他人全都走了。book18.org
「還不是那個傢伙派給我的好差事。」麻子沒好氣地說道，伸手在納物袋裡掏出一把陣旗，全都扔在地上。book18.org
「這些……」蘇明成不熟陣法，但是這段日子也不是白過，謝小玉講解陣法他也都聽了，所以很快就認出這些陣旗全都是好貨色，卻又各不相同，少說有十七、八種之多，其中還有很多不成套。book18.org
「他要你趁外城被攻破時去搶這些陣旗？」蘇明成立刻明白謝小玉的想法，也明白麻子為什麼這麼生氣了。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件危險萬分的事，不過也是一件無本萬利的事。 「收穫不小啊！」蘇明成兩眼發亮。book18.org
這段日子下來，他們這些人都明白一座大陣代表著什麼。 「這好像是『九宮移形換位陣』。」蘇明成把裡面數量最多的一套陣旗挑了出來，旗面為明黃色的細麻布所制，其上畫著九宮陣圖，底下是一排雲篆。book18.org
「這套應該可以用。」麻子臉上總算有點笑容。book18.org
他剛才氣呼呼的樣子有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裝出來的，像他這樣聰明的人，當然知道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不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絕對會後悔一輩子。book18.org
蘇明成自顧自地在那裡數著。book18.org
「九宮移形換位陣」是九根一套，每多一套，威力就翻倍，而且變化也翻倍；九套湊在一起，那威力比起他們手裡的「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不知道要強過多少。book18.org
「可以湊出五套。」蘇明成眉開眼笑抓著一把陣旗：「還有兩套各缺了一根陣旗，應該不難補上。」book18.org
「這是我的。」麻子一把搶過那套「九宮移形換位陣」，他當然知道這套陣旗最好也最完整，但自己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完全有資格第一個挑選。book18.org
「好好好，歸你。」蘇明成搶不過麻子。雖說謝小玉、麻子和他並稱三大凶人，他卻清楚自己和另外兩個人根本不是同一個層級。book18.org
再說，他也不怎麼喜歡這套九宮陣。book18.org
這玩意兒想發揮最大的威力，需要算計過人，而他腦子笨。 不過，他也不認為麻子有這個本事，說到算計，謝小玉可以把麻子甩開幾條大街。book18.org
蘇明成從那堆散亂的陣旗里挑出一根五顏六色的旗幟，旗面上繡的全都是錦鯉，每一條都栩栩如生，稍微捲動一下就仿佛活了一般。book18.org
「這是『魚龍幻變陣』，不但有魚龍幻變之妙，還隱含著萬流入海的意思。你如果要用，最好拉上趙博和另外幾個擅長水遁的人，這東西對於我們逃出去很有用處。」謝小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入定中醒來。book18.org
麻子看了謝小玉一眼，然後很不舒服地念叨了一聲：「練氣九重頂峰。」book18.org
他也是練氣九重頂峰。本來在這群人里以他的境界最高，這是他唯一能夠炫耀的地方，現在一下子被謝小玉追平了。book18.org
「你應該早就可以跨入練氣十重了吧？只不過你的眼界太高，沒有找到合意的天地之氣。」謝小玉並不興奮。book18.org
他今年十六歲了，在山門裡，十六歲才達到練氣九重只算是中等資質。book18.org
好在他有信心追上那些天才，因為他的天地之氣早就有了。 而且這次救了那麼多人，收穫的信念之力足夠把他頂到練氣九重的極限，相當於在這個境界睏了十幾年的那些苦修。book18.org
厚積薄發，不僅僅指突破瓶頸的難度小了很多，對進一步的修練也有好處。book18.org
九重和十重就是打根基的過程，麻子不肯輕易跨出這一步，也是為了打實根基。book18.org
「你有好辦法？」麻子問道。book18.org
「簡單，找一口靈眼，然後將它轉化成戊土特性不就行了？」謝小玉把自己的辦法說了出來：「我就是這麼乾的。」book18.org
「這麼好運！」麻子眼睛都瞪出來了。好半天，他酸溜溜地說道：「小心喝水嗆死，吃飯噎死，走路摔死。」book18.org
對於麻子的詛咒，謝小玉毫不在意，徑直在那堆陣旗里挑了起來。book18.org
好半天，他也挑出一根花花綠綠的旗幟。這面旗子和蘇明成手裡的陣旗很像，同樣是絲綢布料，上面繡的是七、八隻彩蝶在花叢中飛舞。book18.org
「蝶戀花，舞翩躚，這是『幻天蝶舞陣』，和『魚龍幻變陣』一樣都是翠羽宮的招牌陣法。我好像沒聽說翠羽宮和官府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她們家的東西特別多？」謝小玉隨手又翻出兩套風格與之相似的陣旗。book18.org
「你管他幹嘛？喜歡就收起來，沒人會說你娘娘腔。」麻子一臉不屑。book18.org
謝小玉一臉苦笑。book18.org
他現在手裡套著天魔刀輪，那玩意兒看上去就像血玉手鐲，已經很娘氣了；現在再配上一套幻天蝶舞陣，恐怕很多人會懷疑他不正常。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最終還是把這套陣旗收了起來。book18.org
蘇明成是憑直覺挑上翠羽宮的東西，他的直覺一向不錯，前前後後因為直覺得了不少便宜；謝小玉卻知道翠羽宮的陣法別有奧妙。book18.org
「翠羽宮的弟子多是女子，不喜與人爭鬥，所以她們煉製的陣旗非常有意思，戴在身上就能用，為的是方便逃跑。而且翠羽宮的秘陣全都帶有遁法，『魚龍幻變陣』帶的是水遁之法，『幻天蝶舞陣』帶的是飛遁之法。」謝小玉說這些並不是給麻子聽，而是讓蘇明成明白。book18.org
「這東西正好對你們的胃口。」麻子並不眼紅。他精通土遁，逃命已經足夠了，對面這兩個人恰好缺乏這方面的手段。book18.org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什麼都懂，稀奇古怪的功法一大堆，為什麼就沒有一門好的遁法？」麻子疑道。book18.org
「我原來有件本命法器，雖然品級不高，卻自帶好幾種遁法，上天入地下海都沒問題，還要練什麼遁法？」謝小玉只能拿謊話搪塞。book18.org
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其實並沒什麼地位，在藏經閣里只有資格接觸那些雜書，正正經經的功法卻很難得到。book18.org
麻子倒也沒懷疑。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謝小玉以前走的是人器合一的路子，本命法器大多是輔助類的法器，這樣最穩妥也最安全，其中有不少本命法器自帶遁法，逃命起來容易，這也符合謝小玉藏經閣出身的身分。book18.org
他正打算再問一些別的事，突然腳底又是一陣劇烈震動，而且這次震動一波接著一波。book18.org
「外城肯定徹底被攻陷了，不知道土蠻會先對付我們，還是先強攻內城？」麻子喃喃自語著，突然看了謝小玉一眼，詭異地笑道：「你為什麼不卜一卦？」book18.org
「你已經看出來了？」謝小玉知道瞞不過這個傢伙。他猜王晨也已經看出幾分虛實。book18.org
「我原本就有些懷疑，剛才聽了你的話終於徹底明白。你原來那件本命法器應該是純輔助的東西吧？不但有遁法，還和紫微斗數、六爻八卦有關。」book18.org
麻子完全猜歪了。book18.org
不過這也正常。book18.org
謝小玉手上有專門用於算卦的銅板，對算卦又那麼精通，而且算計的本事厲害無比，怎麼看都像是精於此道的方家，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謝小玉以前有這個本事，現在沒了，就像遁法一樣。book18.org
謝小玉不置可否，他那副模樣讓麻子以為是默認。 「還是辦正事吧，誰知道什麼時候土蠻就殺過來了。」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辦正事，辦正事。」蘇明成將那套魚龍幻變陣旗收了起來，只留下一根插在背後。book18.org
謝小玉同樣把一根幻天蝶舞陣旗插在背後，這才說道：「我們也可以準備了。」book18.org
「這東西可能派得上用場。」蘇明成把他得來的那柄鐮刀取了出來。book18.org
「你居然捨得。」麻子有些驚奇。book18.org
蘇明成的秘魔劍蠱是從玄冥七煞劍演變而來。book18.org
玄冥七煞劍能借鬼神之力，這把鐮刀是一件鬼器，只要用煉製玄冥七煞劍的方式重煉一下，可以一直用到真君境界。book18.org
謝小玉一把接過鐮刀，他知道蘇明成的想法。book18.org
玄冥七煞劍早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融入魔頭之後，可以借用魔神之力，已經不需要再借鬼神之力了。book18.org
鬼神和魔神各有優點，前者力大無窮，一開始只能借十鬼之力，修練提升之後，可以借百鬼、千鬼、萬鬼之力，到了最後可以移山倒海，翻天覆地；後者變幻萬千，從一開始的心魔，漸漸變成意魔、陰魔、天魔，到了最後可以出入萬界，自由來去，無所不至，無處不在。book18.org
修練《劍符真解》，顯然更適合變幻萬千的路子。 這把鐮刀也就只能當廢物處理了，謝小玉把鐮刀插在一個骷髏堆上。book18.org
此刻，整座礦井處處都擺放著這樣的骷髏堆。每一堆骷髏都是底下放六個，中間放三個，頂上放一個。book18.org
這叫「九幽奈落陣」。book18.org
從他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那數不清的骷髏全都是死在陣前的土蠻。book18.org
隨著大陣被發動，礦井裡陰風陣陣，冰寒徹骨。book18.org
在戊城上空，烏雲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緩慢地旋轉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烏雲中隱約傳來一陣鬼哭之聲，地上也陰森恐怖，塵土無風自動，化為一張張悽厲的鬼臉。book18.org
整座戊城鬼影重重，仿佛地獄突然和陽間重合。book18.org
「這玩意兒也該發揮作用了。」麻子搬了一個銅器過來。這個銅器有南瓜那麼大，表面篆刻許多符文，頂上印著兩個雲篆大字——赤霄。book18.org
「你們從哪裡弄來這東西？也是挖的？」蘇明成的臉色都白了。book18.org
這東西就是赤霄紫光雷，一旦炸開，一里之內絕無活口，而且被炸死的人全都魂飛魄散，真正一了百了。book18.org
「我要他挖的。」謝小玉一邊說，一邊撥動著赤霄紫光雷頂部的蓋子，將它定在開啟狀態。book18.org
「這有用嗎？如果外面的大陣被打破，這東西肯定會被砸扁。」蘇明成不知道兩個人在搞什麼名堂。book18.org
「給它找個硬殼不就行了。」麻子斜睨了蘇明成一眼。 當初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結果謝小玉給了他一個白眼，現在他總算從蘇明成這裡補回來了。book18.org
麻子抱著赤霄紫光雷就走，去的正是平時煉器的地方。 一看到麻子去的方向，蘇明成恍然大悟。book18.org
那裡有一座兩儀爐，這玩意兒是法寶，體積大，爐壁厚實，就算整座山都崩塌也傷不到它。book18.org
「可惜了。」蘇明成又開始心疼起來。book18.org
「那東西太重，根本搬不走，留下來只會便宜官府。」麻子一點都不覺得可惜，他至少還有陰陽鼎。book18.org
四團黑雲從主城那邊飛來，每一團黑雲上都站著一個土蠻，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如同山嶽一般宏大，頭上都戴著羽毛做的頭冠。book18.org
這是蠻王的打扮。book18.org
離戊城還有半里地時，四個蠻王緩緩落了下來，就落在大陣外。book18.org
為首的蠻王嘰哩咕嚕說了些什麼。他看上去已經上了年紀，又痩又高，上半身赤裸著，胸前的肋骨一根根突出，簡直就像一副骷髏。book18.org
突然，他朝著戊城打了個法印。book18.org
在他前方五步之處，一個縮小無數倍的戊城影子漸漸顯露出來。如果謝小玉在這裡，絕對可以認得出這是魔門的照影代物之法。book18.org
戊城的影子一開始有些模糊，宛如煙霧凝結而成，漸漸地輪廓清晰起來，然後連細節也有了。book18.org
老蠻王咧嘴一笑，笑容說不出的猙獰。book18.org
只見他抬起右掌，用足力氣，猛地拍了下去。book18.org
戊城上空，一個巨大的掌影落了下來。book18.org
此刻，戊城被一團陰風籠罩著，看上去就像一個大罩子，巨大的掌影正砸在罩子上。book18.org
剎那間，大地劇烈顫抖起來，十幾丈高的塵土朝四面八方彌散開來，塵土中夾雜著大大小小的石塊，巨大的掌影抖了幾抖，然後徐徐散開。book18.org
這一掌威力無窮，不過反彈回去的力量同樣巨大。 遠處，老蠻王咬牙切齒地扶著血淋淋的右手，他的手已經變形了。book18.org
魔門法術全都兇險異常，一旦失敗就要承受反噬。 另外三個蠻王互相看了看，然後一起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們原本就打算四人連手施法打破護住這座城的法陣，只是到了這裡一看，發現戊城外面的大陣變了，不再是原來那個白天能夠隱約看到星星的怪陣，換成一座陰風籠罩的大陣。book18.org
對付沒見過的大陣，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老蠻王出手只是為了試試這座大陣的威力。現在他們知道厲害了。book18.org
不過，這四個蠻王並不在乎，這座大陣沒超出他們能夠對付的範圍。book18.org
嘰哩咕嚕說了幾句話之後，另外三個蠻王也動了。他們圍攏過來，各自占據一角，四個人同時開始結印。book18.org
這次，他們也不用什麼照影代物之法，直接將法印打在戊城上空。剎那間，一座黑漆漆的「曼荼羅陣」出現在戊城上方。book18.org
這座「曼荼羅陣」異常巨大，足以把整座戊城連同旁邊的小山都籠罩在裡面。book18.org
陣中央只有一尊盤坐的神魔，這尊神魔看上去很簡樸，只有四隻手，一顆腦袋，也沒有多餘的臉，只是額頭上多一隻眼睛，比起那些十幾隻手臂、七、八個腦袋的神魔平凡得多。book18.org
但它卻是三位魔祖中執掌毀滅的大自在天，是最令人畏懼的存在。book18.org
大自在天四周、曼荼羅陣的外圍還有十二尊神魔，他們全都有十幾丈高，猶如一座座小山，有的盤腿端坐，有的張牙舞爪，有的載歌載舞，有的亂蹦亂跳。book18.org
突然，這座巨大的曼荼羅陣從天而降，猛地壓了下來。 又是一陣天搖地動，震耳的轟鳴聲直衝雲霄。book18.org
大地裂開了，以戊城為中心，一道道裂紋朝著四面八方延伸，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翻滾著將四面八方所有一切都盡數吞沒。book18.org
整座戊城連同旁邊那座小山一下子陷下三尺，在曼荼羅陣中央，那座小卻堅固的城池被震成一堆齏粉，而且整個陷入土裡，山也坍塌了。book18.org
在亂石堆里，到處可以看到粉碎的骨渣和支離破碎的蠱蟲。 這些蠱蟲用精血喂養，融入心魔，實力相當於練氣一、二層的修士，但是在這毀天滅地般的一擊之下，全都被拍得粉身碎骨。book18.org
四個蠻王喜形於色，但是他們臉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因為他們沒看到一具屍體。book18.org
「狡猾的中原人，好一招金蟬脫殼。」老蠻王怒髮衝冠。 他剛剛明白，戊城的守軍已經用他們不知道的辦法逃跑了，只留下一座空城和無數蠱蟲。book18.org
他同樣剛剛才明白為什麼這裡的守軍要改換大陣。 因為對方算準他們會以蠻力破陣，所以布了這麼一座沒有任何變化的「死陣」，支撐這座大陣的正是那數以百萬計的蠱蟲。book18.org
「不好！」老蠻王驚叫起來。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道白光亮了起來，剎那間，方圓一里之內全都被白光掩沒。四個蠻王齊聲怒吼，他們根本躲不開，只能拼了老命硬撐。book18.org
白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四周只剩下一陣死寂。book18.org
老蠻王站的位置最靠前。他的身體不停顫抖著，突然倒了下去，身體在倒地的過程中化為灰燼。book18.org
這個老蠻王確實了得，剎那間的工夫，他居然還想到犧牲自己，保全另外三個蠻王。他臨死之前伸開雙臂，擋住大部分的白光。book18.org
在他身後的三個蠻王總算挺了過來，不過他們也不好受，全都七竅流血，滿身燒傷。book18.org
這三個蠻王正以為逃過一劫，身後一陣波光抖動，謝小玉、麻子、蘇明成憑空冒了出來。book18.org
兩條長鞭同時出手，麻子的長鞭如同暴風驟雨，一舞動起來就是漫天鞭影；蘇明成的長鞭沒那麼驚人的聲勢，只是力量大了一些，長鞭所過之處，地面被壓出一道痕跡。book18.org
「啊——」一個蠻王怒聲大吼，一尊赤發青臉、紫目血口的神魔虛像從他身上冒了出來。book18.org
這尊巨魔之像伸出數不清的手臂，凌空一抓，瞬間將兩條長鞭緊緊抓在手裡。book18.org
長鞭被抓住了，卻不意味著這就能擋住它的攻擊。神魔虛像就像扔進一把石子的湖面，盪起細碎的波紋，下一瞬間，它被震散開來。book18.org
一道劍光破空而至，這一劍驚若閃電，快得讓人只看得到光，劍光初起之時燦爛耀眼，但是飛出十丈之後就變得暗淡微弱。book18.org
那個蠻王根本來不及閃避，他看到劍光的時候，凌厲的劍氣已經在他腰間爆閃開來，繞著他的身體划過，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從那裡斷了開來。book18.org
一擊得手，謝小玉、麻子和蘇明成並沒有喜形於色。四個蠻王只死了兩個，還有兩個活著。book18.org
麻子瞬間遁入地下；蘇明成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緊貼著積雪滑了出去，眨眼間就已經在百丈之外；謝小玉則幻化出一片五彩繽紛的光雲，裡面幻彩紛呈，光影浮動，美得令人神醉，讓人沉迷。book18.org
三個人的動作都很快，剎那間已經遠遁。book18.org
剩下的兩個蠻王怒火中燒，他們剛準備好各自的手段，偷襲者卻已經逃了，這讓他們如何忍受？book18.org
其中一個蠻王哇哇大叫，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隻很大的蟾蜍。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蟾蜍，渾身猶如鐵鑄。book18.org
「呱——」蟾蜍發出震耳欲聾的蛙鳴，那聲音讓四周的大地一陣亂抖。book18.org
它猛地扎入土裡，泥土居然變得如同流水一般，它那龐大的身軀沒入之後，身後的地面自動合攏了起來。book18.org
那個蠻王駕起一道黑雲，在後面緊追不捨。book18.org
開戰之初阻攔謝小玉進城的那條蛇魔也是他養的，他本人在和一個真人交手，根本脫不開身，所以將蛇魔派了過來，結果蛇魔掙脫束縛，這對他絕對是巨大的打擊。book18.org
經一事長一智，他現在再也不敢讓神魔脫離視野之外。 另一個蠻王同樣已經完成準備，雙手各浮現一座「曼荼羅陣」，頭頂上懸著一座「曼荼羅陣」。book18.org
看了看迅速飄飛的光雲，又看了看雪地上一道蛇行般的痕跡，他最後還是朝著光雲追了過去。book18.org
這個蠻王一步跨出就是十幾丈遠。book18.org
他原本是飛天夜叉，修練魔功之後，飛遁之術變得越發厲害，轉眼間，他已經化為一連串殘影，速度快到極點。book18.org
他的速度極快，前面那片光雲也變得極快，而且飄忽無常，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一會兒鑽入密林，一會兒飛上山巔，簡直就像和身後的蠻王追逐嬉戲，惹得蠻王怒火衝天，嘴裡哇哇大叫。book18.org
戊城再也不存在了，只留下一個淺坑和一堆崩塌的亂石。 突然，一片亂石滑落，謝小玉、麻子和蘇明成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亂石堆上。book18.org
他們根本沒有逃跑。book18.org
魔門有照影代物之法，還有以物代身之法，兩者源出一脈。 謝小玉有天魔刀輪，麻子有裂地鞭，蘇明成有趕山鞭，前兩件是真魔器，後一件也靈性十足，全都能夠當做替身來用。book18.org
他們以各自的兵刃引蠻王追趕，自己卻遁入「九宮移形換位陣」，瞬間挪移到五里之外。book18.org
等到兩個蠻王分別追著兩個目標離開，他們再次發動「九宮移形換位陣」，回到這片廢墟上。book18.org
麻子朝著兩儀爐奔去。他冒險來這裡，就是想看看這件寶貝是否還能用。book18.org
跑過去一看，他傷心透了。book18.org
爐子的上半部還算完好，下半部卻被炸成五、六塊，想修都沒辦法修。book18.org
謝小玉和蘇明成卻另有目的，兩個人同時放出十幾道光華。 這些光華只有豆大一點，在廢墟間盤旋飛舞著。book18.org
它們的速度極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纖細的光絲。 這就是計劃的最後一步。book18.org
在他們還沒出發之前，就已經制訂整套計劃，計劃的關鍵就是那數以百萬計的蠱蟲。book18.org
先騙兵卒們上當，以自家精血喂蠱，再斬心魔融入蠱中，將毒蠱轉化成魔蠱。book18.org
換成平時，這些兵卒頂多支撐半月就會被魔蠱反噬，吸干渾身精血而亡。只有在戰場上，魔蠱能夠飽食血肉魂魄，這才安心聽命。book18.org
不過，這些魔蠱絕對不能一直養下去，它們反噬起來可不得了；也不能任由它們四處飛散，魔蠱害人的話，業力會算在他們倆頭上，所以計劃最後一步就是借土蠻之手，將這些蠱蟲盡數殺死。book18.org
殺死蠱蟲還不算完，那百萬心魔並不會死，必須把它們也解決，否則也會害人，所以謝小玉才準備一枚赤霄紫光雷。book18.org
此刻，這片廢墟上到處都飄浮著魔元精氣和殘存的心魔神念，在岩石的縫隙中甚至還有一些漏網之魚。book18.org
這一切對於迷心劍蠱和秘魔劍蠱來說，絕對是滋補的佳品。 每一隻劍蠱都歡快地飛舞著，所過之處，四周的魔元精氣和心魔神念都被吸取一空，時而它們也會飛撲下去將漏網的心魔吞噬入口。book18.org
它們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清麗，也越來越柔和，原本是明亮的一個光點，漸漸變成朦朦朧朧的一片。book18.org
蘇明成的秘魔劍蠱的變化還算小，謝小玉的迷心劍蠱原本只有青碧二色，現在也分化出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色彩。book18.org
以前他非常謹慎，不敢湊齊七情，只取了怒、懼兩情；自從把天魔分身招來之後，他就再沒什麼顧忌，反正已經招來一頭惡龍，再多幾頭餓狼又能如何？book18.org
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book18.org
所以藉此機會，他重新祭煉這些劍蠱，把缺少的喜、憂、愛、憎、欲五種心魔全都凝聚出來。book18.org
突然，他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book18.org
只見他隨手一招，他的那些劍蠱全都飛入手中。book18.org
「給我爆。」謝小玉捏住法訣猛地一指，所有劍蠱同時發出刺眼的光芒。book18.org
劍符可以一次激發所有的劍氣，威力極強，不過劍符也會損毀。book18.org
劍蠱要強悍得多，而且這東西有魔頭潛伏，魔頭最懂得趨利避害，當然不肯自殺。book18.org
只聽到一連串清晰悅耳的金屬碎裂聲，所有的劍蠱都變成一堆碎屑，只留下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硬殼。book18.org
這是劍蠱的精華。book18.org
那些魔頭為了抵禦劍氣的爆發，將劍蠱身上所有的精華全都轉移到這一小片背殼上。book18.org
這些背殼玉潤珠光，顏色也各不相同，紅、橙、黃、綠、青、藍、紫，七彩繽紛，煞是漂亮。book18.org
突然，所有背殼飄浮在半空，慢慢融合在一起，七彩光華也合而為一，變成了一道氤氳朦朧的白光。book18.org
不過白光中又隱蘊七彩光華，迷離變幻，炫彩萬千，讓人不知不覺中沉醉其間。book18.org
「借戰火行殺戮，以亡魂鑄煉爐，百萬心魔盡化虛無……」謝小玉臉色蒼白，嘴裡喃喃自語著。book18.org
他煉成此劍的一剎那，無窮的記憶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每一頭心魔就是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那兩千名老卒、五千名傷兵全都有各自的經歷，有些人遭遇之坎坷，比起太虛道尊不遑多讓。book18.org
雖然只是一剎那，他卻仿佛經歷幾千個輪迴，遍歷人世間一切喜怒哀樂。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仰天長笑。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離開家時的不舍，想起拜入山門時的欣喜，想起初聞大道時的興奮……所有的一切都恍如昨日。book18.org
「趕快醒來。」麻子大急。他看得出這是入魔的徵兆。 「他怎麼了？」蘇明成也冒出汗來。這時候節外生枝實在太要命了。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他修練的路子和謝小玉一模一樣，謝小玉出事的話，他恐怕也逃不了。book18.org
「這傢伙太貪心，從來沒有煉過器，居然一上手就玩得這麼猛。」麻子輕聲罵道，咒罵中還帶著一絲不甘。book18.org
謝小玉煉丹之術無與倫比，又精通制符，唯獨在造器上沒什麼建樹；沒想到現在一出手就是大手筆，恐怕這傢伙在造器方面的天賦不比煉丹差多少。book18.org
麻子很鬱悶。book18.org
突然，遠處一陣憤怒和咆哮滾滾而來。book18.org
「原來你們在這裡，好一招移花接木，實在氣煞我啦！」 話音落下，一串殘影破空而至。book18.org
「快走！」麻子拉住謝小玉，就想往來的地方跑。「九宮移形換位陣」限制極多，從哪裡出來，就只能從哪裡進去。book18.org
讓麻子意外的是，他居然一把拉空了，謝小玉的手臂如同泥鰍一般滑溜溜的，從他手裡滑了開去。book18.org
「來得好，我正要找人祭劍。」謝小玉一揮手，將一團白光拋在空中。book18.org
白光中隱約可見一片銅錢大小的圓形薄刃，表面散發著珍珠光澤，漂亮得令人心悸。book18.org
這把飛劍未必很強，只是妙在天成。book18.org
謝小玉從納物袋裡抓出一把劍符拍進飛劍里，這把飛劍另有玄機，它還是一件上品符器。book18.org
這一切都在轉瞬間完成。book18.org
那串殘影已經破空而至，一座「曼荼羅陣」脫手飛出，那個蠻王含怒出手，所以一點話都不囉嗦。book18.org
「砰——」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體瞬間化為了一片光雲。book18.org
「曼荼羅陣」一下子壓了下來，光雲稍微擋了一下就被壓得四散紛飛，地上又壓出了一個大坑，這招和麻子的移山換岳有著異曲同工之妙。book18.org
麻子和蘇明成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不知道謝小玉是死是活。book18.org
光雲散去，坑中並沒有謝小玉的蹤影。book18.org
他逃了。book18.org
謝小玉對麻子的移山換岳非常熟悉，所以他知道這類法術不能擋，只能躲，而且一般的躲閃之法沒用，因為這類法術會鎖定氣機，讓人動彈不得。book18.org
不過，要破這招也不難。挪移、移形換位都可以輕而易舉躲開，除此之外，五行遁法、光遁、影遁、雲遁、血遁……能夠躲開的遁法有一大堆。book18.org
「幻天蝶舞陣」所帶的遁法屬於雲遁的一種，可以化雲來去。book18.org
那個蠻王看到一擊不中，抬起另外一隻手正打算來第二下時，突然聽到身後驟然響起一陣如泣如訴的嘆息。book18.org
一片光雲疾掠而至，光雲中飛出一把刀輪。book18.org
沒有數畝方圓的血焰，也沒有數十丈長的刀光，這把刀輪緩緩飄了過去，瞬間已經到蠻王面前。book18.org
蠻王神情凝重，那如泣如訴的嘆息聲剛起，他就感覺到陣陣心悸。book18.org
他知道這東西不好對付。book18.org
不過，蠻王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他修練的《三界胎藏大曼荼羅》乃是魔門之中至高大法，攻防一體，奧妙無窮。book18.org
瞬間，蠻王頭頂上那座「曼荼羅陣」擴大數倍，腳下也浮現一座「曼荼羅陣」，他所在的空間仿佛一下子和這片天地隔絕開一樣。book18.org
刀輪停住了，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擋在前面。book18.org
天魔無所不在，無處不至，但是那把刀輪做不到。它只不過質地比較精純，前前後後被凝練無數遍，並沒有斬空破虛的能力。book18.org
那如泣如訴的魔音同樣也傳到謝小玉耳中。此刻他正包裹在一片殘雲中，那丈許光雲剛好能夠將他掩蓋起來。book18.org
魔音入耳，謝小玉的身體猛地一震，那無數回憶瞬間消失，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立刻清醒過來。book18.org
剛才的兇險讓他一陣害怕，不過他馬上意識到此刻危急萬分。book18.org
「走！」謝小玉大喝一聲，將飛劍招了回來，朝他們剛剛過來的地方衝去。book18.org
那個蠻王怒目而視，但是他騰不出手來，他和天魔刀輪僵持住了。book18.org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震耳的蛙鳴，震得大地亂顫。 巨蛙未到，一條細長的身影飛撲而至。book18.org
那是裂地鞭。book18.org
麻子欣喜異常接住長鞭，緊隨在謝小玉身後，朝著來的地方衝去；蘇明成比麻子更快，因為他早就把趕山鞭收回來了。book18.org
一陣波光抖動，謝小玉的身影消失了，麻子和蘇明成幾乎同時闖了進去，天空中一道艷紅色的光芒忽地一閃，天魔刀輪也瞬間沒入其中。book18.org
「你們別想逃！我知道你們肯定跑不遠。我會抓住你們，把你們撕成碎片！」那個虛空而立的蠻王仰天怒吼。book18.org
伴隨怒吼聲的，還有越來越近的蛙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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