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 第八卷(1-3) 作者:藍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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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第八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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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book18.org

  九空山不顧大門派顏面,竟派出兩位真君約斗謝小玉一行人,而身邊同伴只餘三十多人的謝小玉,要如何度過這道難關?book18.org

  庚金靈眼傾毀,落魂谷已無任何價值,謝小玉正式開始著手返回中土的事宜。而在離開天寶州前,他尚有一筆舊帳要與忠義堂算清…… book18.org

  第1章 今非昔比book18.org

  全都是劍。book18.org

  數萬把劍歪歪扭扭插在山坡上。book18.org

  這些劍全都坑坑窪窪,被腐蝕得異常嚴重,有些甚至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一,看上去就像是一根鐵條。但是它們全都亮閃閃的看不到一絲銹跡。book18.org

  插著這些劍的山並不是泥土或者岩石堆疊而成,整座山全都是金屬,大部分是鐵,小部分是銅、錫、鉛等不值錢的金屬,不過也有玄鐵、風鋼、赤火銅、炫明金之類的貴金屬。book18.org

  最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如同卵石,全都緊緊吸附在一起,想拾一塊起來都要費不小的力氣。book18.org

  一道道溪流順著山坡緩緩流淌著,那不是普通的溪流,裡面流滴的不是水,而是水銀。book18.org

  水銀可以溶解金屬,所以流過之處全都如同刀削一般,光滑如鏡。book18.org

  詭異的是,水銀溪流絕不會碰那些劍,哪裡插著劍,水銀就會繞過去。book18.org

  遍插長劍,四處流淌著水銀,這座山高不到百丈,占地也只有百畝左右,卻透出一股森然之氣。book18.org

  山頂上有一口深井,井口只有碗口大小,井壁是一道道金屬圓環,每一道圓環上都刻滿怪異的符篆。book18.org

  這口井直通地底的庚金靈眼,整座山就是在庚金靈眼上堆起來的。book18.org

  為了堆它,信樂堂發動所有的幫眾整整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連舵主們都親自上陣,投入的資金更是難以計數。book18.org

  雖然堆這座山用的大多是不值錢的金屬,但是體積驚人。book18.org

  幸虧落魂谷本身就是一個礦區,而且是富礦。李光宗他們開出來的那幾座礦井,隨便一挖都是品質極高的鐵砂,省了不少錢。book18.org

  這樣一座耗費人力、財力堆起來的「鐵山」卻沒人知道到底幹什麼。book18.org

  「鐵山」剛剛堆成的時候,通體紅揭色,滿是鐵鏽,但是現在,整座山一片銀亮,從山腳到山腰瀰漫著一股金煞之氣,如雲似霧,卻厚重無比,風根本吹不散。book18.org

  山腰以上更是多了一道金霞,不分白天黑夜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book18.org

  因為這座山的緣故,原來的煞池被逼到只剩下西北一角,範圍縮小許多。book18.org

  但是詭異的是那些毒草、蠱蟲不但沒有滅絕,反而繁衍得越發旺盛,連樣子都發生變化。book18.org

  毒草全都如同金鐵所鑄,莖杆筆直挺立,葉子閃閃發亮,邊緣鋒利如刀,蠱蟲也像用金銀打成,通體光滑如鏡,閃亮耀眼。book18.org

  這片縮水許多的煞池對蘇明成來說是寶地,他幾乎天天待在裡面。book18.org

  此刻,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和這處煞池完全一樣。book18.org

  煞氣也是天地之氣,同樣可以用來築基,只不過很少有人會這麼做,因為煞氣駁雜不純。book18.org

  蘇明成的身體已經被煞氣侵蝕,頭髮鬍子都變成烏金色,皮膚也泛出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book18.org

  之前和守護真君公羊烈的那場戰鬥讓他明白一件事——他現在的實力已經遠遠跟不上謝小玉和麻子,甚至成了累贊,戰鬥中不但幫不上忙,還要別人分心保護。book18.org

  只靠殘缺不全的《劍符真解》和從法磬那裡換來的半部彌天星斗陣,再加上御蠱之法,已經不夠用了,他需要的是更強有力的殺招。book18.org

  這段日子以來,他都在修練一種非常偏門的功法。book18.org

  隨著一個接著一個法訣打出去,他體內的法力飛快流逝著。突然,他大喝一聲,四周的蠱蟲蜂擁而至,全都撲到他的身上。book18.org

  剎那間,蘇明成感覺自己變得力大無窮。他猛地打出一個沖拳,半空中頓時響起一聲爆鳴。book18.org

  蘇明成心中大喜。book18.org

  他並沒動用一絲真氣,只是肌肉的力量就造成如此大的聲勢。book18.org

  不過手腕上隱隱約約傳來的痛楚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力量雖大,身體的強度卻遠遠不夠,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book18.org

  他不會煉體術,也沒打算轉成武修或者體修,不過他有取巧的辦法。book18.org

  蘇明成猛地一抬手,趕山鞭發出一聲龍吟,躍至空中,剎那間化作一條數十丈長的蛟龍。book18.org

  這條蛟龍直衝天際,一直飛到數千丈高的空中,猛地調頭而下。book18.org

  「轟!」book18.org

  落魂谷深處傳出一陣沉悶的聲響,過了片刻,大地微微抖動起來,樹木全都一陣亂搖。又過了片刻,滾滾塵霧從那邊升起。book18.org

  飛揚的塵土下,多了一個半徑數十丈、深七八尺的大坑,四周百丈之內的樹木全都連根拔起,百丈之外的樹木也有很多倒在地上。book18.org

  這一鞭之威和當初那四大蠻王連手一擊的威力,已經相差不遠。book18.org

  不過發出這一擊之後,蘇明成的模樣有些狼狽。他雙手垂落,兩腿發軟,似乎已經脫力了。book18.org

  「啪啪啪!」從蘇明成的身後傳來一陣鼓掌聲。book18.org

  「不錯,居然讓你練成了。」book18.org

  說話的是麻子。那招人器合一正是他傳給蘇明成的,他剛才也在修練,落魂谷裡面的轟鳴聲將他驚動,那動靜讓他嚇了一跳。book18.org

  又是一陣輕響,法磬也從山坡上跑了下來。他一直在半山腰上練劍,剛才的動靜同樣也驚動到他。book18.org

  「是你乾的?」法磬難以置信看著蘇明成。book18.org

  「你要努力了,別讓老蘇扔下太遠。」麻子調侃道。book18.org

  法磬性子有些傲,自從知道他的傳承乃是九曜道尊所留,他就頗為自傲,有時候連麻子都有些看不在眼裡,所以麻子對他多少有點意見,遠不如蘇明成親近。book18.org

  而蘇明成此刻所用的法術又是他教的,能發揮出如此的威力,他也感到風光。book18.org

  「這一擊確實不簡單。」一道銀光落下,洛文清顯露身形,他也被驚動了。之所以來得這麼晚,是因為他進了一趟落魂谷看了一下那個大坑。book18.org

  按照他的估計,真君的一擊大概也就是這樣的威力。book18.org

  如果換成麻子或者謝小玉出手,他絕對不會在意,但是蘇明成能夠做到這一點,簡直難以置信。book18.org

  洛文清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蘇明成,在他眼裡,蘇明成的地位甚至還不如法磬,此刻他感覺自己有些看走眼了。book18.org

  「應該和那些蠱有關。」蘇明成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從身上抓過一隻蠱蟲。那是一隻甲蟲,有指甲蓋大小,圓溜溜的像一顆金豆子。book18.org

  之前殺公羊烈的那一仗讓蘇明成認識到一點——他那些蠱蟲想要傷到真君幾乎是不可能,所以再兇猛、毒性再猛烈也沒用,它們能夠起到一點牽製作用就不錯了。book18.org

  所以,回來之後他將所有蠱蟲全都換了一遍,不再選那些兇猛強悍、毒性強烈的蠱蟲,轉而挑那些長著堅硬甲殼的蟲子。book18.org

  蟲子裡最皮粗肉厚的就是甲蟲。book18.org

  自從多了那座鐵山,煞池的面積縮小,所有的蟲子都變得越發厲害,這些甲蟲的甲殼也變得越來越堅硬,煉成蠱之後更不得了,他如果空手,全力一擊也拍不死它們,必須動用趕山鞭才行。book18.org

  不過也只有被趕山鞭直接擊中的甲蟲會被抽死,周圍被波及的甲蟲頂多暈過去,過一會兒就會甦醒過來。book18.org

  「我本來以為這東西只是殼硬,沒想到它的力氣大得驚人,一隻、兩隻還顯不出來,數量一多,再將力量全都聚集到我的身上,結果就是這樣。」蘇明成兀自沉醉於剛才的感覺中,那真是舉手翻天、跺腳覆地。book18.org

  之前他對走蠱巫之路暗自後悔過,不說這條路前途難料,爭鬥起來也比別人差了一籌,玩蠱的苗瑤不敢踏出蠻荒,因為出來就是找死。book18.org

  但是此刻他卻恍然大悟,苗瑤能夠挺立至今而不倒,他們不敢踏出蠻荒,別人也不敢進去,其中不是沒有道理,蠱術居然還能這麼用。book18.org

  「是聚力之法?」洛文清立刻明白蘇明成怎麼做的。book18.org

  聚力的法門並不稀奇,各門各派都收有數量眾多的僕役,他們修練的都是類似《力士經》這樣的功法,空有境界和一身法力,戰力卻不怎麼樣。book18.org

  他們除了在有敵來犯之時維持大陣,另一個用途就是聚集法力,提供給戰力強悍的人物。book18.org

  這類法門大多是聚集法力,像這種聚集蠻力的情況實在太少了。book18.org

  修士鬥法,蠻力很難派得上用場,只有武修近身搏殺才要用到蠻力。book18.org

  「絕配,簡直是絕配。聚力之法和蠱術簡直是絕配,以前怎麼沒人想到這樣用?」洛文清自言自語著。book18.org

  自從知道大變將至,他一直為璇璣派能否安然度過這場大劫而憂心忡忡。book18.org

  他對謝小玉如此看重,一開始是因為謝小玉的潛力。book18.org

  那時候他對謝小玉的看重程度只是一般,和對麻子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然而,自從謝小玉拿出一件又一件讓人眼睛一亮的東西,情況完全變了,那些東西每一件都能讓璇璣派在這場大劫中多一分存活下來的希望。book18.org

  現在,他又在麻子和蘇明成身上看到同樣有價值的東西。book18.org

  洛文清心想:這件事必須稟告兩位師叔,讓他們定奪。想到這裡,他掏出一枚信符打了出去。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在璇璣派的山門裡,一群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正中央的蒲團上盤坐著的人正是洛文清的師父——璇璣派掌門玄元子。book18.org

  「這幫小子倒是會生事,剛剛折騰出一座劍山,馬上又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旁邊的一個白髮老道搖頭嘆道。book18.org

  他嘴裡是抱怨,看他神情卻顯得相當愉快。洛文清能看到其中的價值,在場的這些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book18.org

  「一年的時間我們讓一千多個弟子轉成劍修,難道再弄一千人轉修蠱術?」另外一個老道問道。book18.org

  「蠱術可以兼修,用不著廢掉原來的功法,這不是問題。」羅道君在一旁冷冷說道。book18.org

  此刻他在這裡的只是一個身外化身,卻和真的人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問題是哪來那麼多趕山鞭?」剛才那個老道發出一聲苦笑:「五百條趕山鞭啊!」book18.org

  趕山鞭是上品法器,即便以璇璣派的力量,一下子拿出五百件上品法器也不是易事,連正式弟子都還沒辦法人手一件上品法器。book18.org

  「那個叫蘇明成的資質平平,實力也不強,但是用這種辦法全力一擊威力,和一般的真君不相上下。想想看,五百名真君同時發出一擊,那威力將會如何?」玄元子在一旁提醒道。book18.org

  這話讓眾人心癢。book18.org

  即便璇璣派這樣的大門派,也只有四百六十餘位真君,裡面三百多人還是僕役出身,空有境界,戰力或許還不如一些真人,更比不上洛文清這樣的頂尖弟子。book18.org

  如果一件上品法器能讓一個真人僕役變成一個偽真君,這樣的買賣絕對值得。book18.org

  「之前那五百多個弟子也怪可憐的,我看……還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吧。」老道打起最早過去那五百人的主意,裡面還有幾個是他的徒子徒孫。book18.org

  眾人頓時沉默。book18.org

  天寶州是絕望之地,半年下來那五百多弟子大多嘗盡苦頭,早已經後悔得不得了,他們的遭遇也讓其他人感到警戒,已經起了殺雞儆猴的效果,這時候給他們一個回來的機會,他們肯定會感恩不盡。book18.org

  「現在是用人之際,就饒他們一回。」—玄元子從善如流。book18.org

  他倒不是心軟,實在是天寶州離中土太遠,再派五百人過去又要半年,現在哪裡有這麼多時間可以浪費?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不過那五百人也不能全都召回來,否則掌門當初給他們的處罰豈不成了兒戲?有賞有罰才是道理。這件事就由羅師弟負責好了。」另一個老道同樣給了掌門一個台階。book18.org

  羅道君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已經想好了,五百人太多,收四百人就差不多,讓另外一百人流落在天寶州,好讓其他人有所警戒,不至於生出僥倖的念頭。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法器的問題。」一群老道又愁眉苦臉起來。book18.org

  「我們需要的是能和聚力之法配合的法器,未必一定要趕山鞭。」一個渾身邋遢的中年修士說道。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是能夠和聚力之法配合至少是上品法器,和趕山鞭有區別嗎?」剛才那個老道搖了搖頭。book18.org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book18.org

  趕山、裂地這兩件法器經過無數人的改進,已經到了近乎於完美的地步。book18.org

  它們的威力不差,製造的材料卻很容易得到,煉製的手法也簡單。book18.org

  璇璣派自己做的話,弄出來的東西可能威力遠遜麻子煉製的,造價還不便宜。book18.org

  這話說起來太過泄氣。book18.org

  「我們沒辦法,不代表其他人沒辦法。」邋遢修士一邊掏著耳朵,一邊說道:「這次的事難道還沒讓你們看出來嗎?山門裡的弟子實力雖強,但是腦子多少有點僵化,反倒是外面那些修士總能琢磨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種人在平時看不出來有什麼用,但是大亂一起,呵呵……」book18.org

  「對啊,我們以前招人看的是修為和戰力,這得改改了。」旁邊老道一拍大腿。book18.org

  在場這些人一個個智慧髙深,立刻明白其中的意義。book18.org

  「這次就是不錯的機會。將消息放出去,如果有人能夠幫我們解決這個難題的話,必有重酬。」玄元子立刻做出決定。book18.org

  「天門馬上要開了,所有擅長煉丹和制器的人都會集中到那裡,我們應該趁機多招攬一些這方面的人。」白髮老道說道。book18.org

  提起天門,玄元子和羅道君對望一眼。book18.org

  「不知道那群小子能不能在天門開啟前回來?」玄元子輕嘆一聲。book18.org

  「應該趕得上。這一次九空山發難,既是壞事,也是好事,只要他們度過這道難關,就沒人能阻止他們回中土了。」羅道君根本沒想過謝小玉他們會敗,他看著那座劍山建造起來,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那座山無形中散發出的森然之氣,連他都感到震懾。book18.org

  玄元子閉目不答,手裡卻不停掐算著。過了片刻,他突然苦笑道:「恐怕未必那麼容易,我總覺得天寶州危機四伏。」book18.org

  「師兄算出了些什麼?」羅道君連忙問道。book18.org

  「天機晦澀不明,有太多東西被掩蓋起來,我只知道回來的路上也不太平。」玄元子嘆道。book18.org

  「異變發動在即?」羅道君皺起眉頭,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book18.org

  「應該不是。」這一次玄元子倒是相當肯定:「朱師弟不惜消耗百年壽命算出的那些事應該不會有錯。距大變正式開始至少還有七、八年的時間,不過一些小的徵兆會一一出現。」book18.org

  「唯一的麻煩是九空山。」羅道君對那幫假道士真和尚早就煩了。book18.org

  「這件事我會處理。回頭我會去一趟太虛門,現在天機不顯,誰都不知道這次大劫的起因,很難說這場大劫會不會是佛道之爭。」玄元子搖頭嘆道。book18.org

  這可不是信口胡言。book18.org

  眾人頓時沉默。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book18.org

  歷次大劫,有的一開始就知道關鍵所在,比如神道大劫;也有一些並非如此,比如神道大劫之前的道法之爭,最初只是小爭執,後來愈演愈烈,最終演化成為一場大劫。book18.org

  「不過佛門比我們還緊張。」玄元子又加了一句。book18.org

  「誰教他們那麼興旺?」羅道君幸災樂禍地說道。book18.org

  之前的兩次大劫都是道門倒霉。book18.org

  道法之爭直接導致道門的分裂,神道大劫更是讓上古道門大派全部滅亡,無數傳承斷絕。佛門雖然也被波及,卻比道門好得多。book18.org

  萬年來,佛門大興,不只是徹底占據婆娑大陸,更是反過來在中土傳教,聲勢還在道門之上。book18.org

  天地大劫一向都針對最強的勢力,現在佛門聲勢浩大,自然最有可能成為目標。book18.org

  「不過還是得當心一些,那幫和尚說不定會禍水東移,像九空山這樣披著道家外衣,內地里更接近佛門的門派不在少數。而且這段日子那些門派都有所異動,這不能不防。」玄元子之所以有把握說動另外幾個頂級道門大派,這便是原因之一。book18.org

  「說起來謝小玉也不能算道門中人,他修練的法門也是佛門一脈,我怕……」羅道君一直都有這方面的顧慮,所以對謝小玉始終不冷不熱。book18.org

  「這裡面肯定有蹊蹺。如果你的擔憂成立,那麼九空山就不應該這樣拚命打壓,而是極力拉攏才對。現在他們要置這幾個孩子於死地,絕不是被掃了面子那麼簡單,肯定有其他原因。」玄元子很是無奈。book18.org

  這事關佛門,和道門無涉,有因有果,所以佛門中人可能看出了些什麼,他卻不行。book18.org

  「佛門也不是鐵板一塊,裡面的水深著呢。這萬年來佛門確實興旺,卻也埋下禍根。我有種感覺,現在的佛門和道法之爭前的道門很像。」一個始終未曾說話的老人低聲言道。book18.org

  眾人再次沉思起來。book18.org

  玄元子微微地點著頭,他也有那麼點感覺。book18.org

  佛門的教派也不少,不過以前紛爭還不嚴重,神道大劫之後就不同了,這萬年來,分歧一下子變得很大。book18.org

  佛門擅長將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神道之法如此強悍,他們當然不會放過。佛門將神道之法融入進去之後,創出大乘佛法。book18.org

  大乘佛法的普度眾生、救人於苦海,本質上就是神道那套東西。book18.org

  只不過佛門注重來世,而且度人是度往所謂的極樂凈土,也就是掌中佛門,不像神道那樣許諾今世成就,還要建立地上神國,所以不需要搶占什麼資源,更不至於為天所忌。book18.org

  相對於大乘佛法,以前那套佛門修練之法都被稱作小乘佛法,那才是真正的修練之道,除了法門不同,和道門中的修士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這萬年來佛門大興,最為興旺的恰是大乘佛法,在中土傳教的同樣也是修大乘佛法的宗派,大乘佛法已經從佛門中的一個分支變成主流。book18.org

  玄元子的神情變得凝重:「這確實說得過去。《六如法》和神道沒有任何關係,就算和佛門有關,也屬於小乘佛法範疇。九空山的創派始祖出身於天台宗,正是大乘佛法一脈。」book18.org

  「那麼這場約斗怎麼辦?」白髮老道問道。book18.org

  「不能讓他們得逞,實在不行,就麻煩羅師弟暗中助那幾個孩子一臂之力,做得乾淨一些就是。」玄元子並不是迂腐之人,很懂得應變。book18.org

  一道彩霞四處亂卷,那霞光和謝小玉所用的金霞很像,卻散發著七彩神光。book18.org

  光中隱約可見似錦的繁花,花叢中彩蝶紛飛,花間蝶影中無數婀娜身姿若隱若現。book18.org

  遠處,麻子等人站在山坡上,遠遠地眺望著。book18.org

  「她居然也在這個時候踏入玄門。」麻子低聲輕語著。book18.org

  「那是當然。五行精氣全都具備,又有蜃珠之助,再加上一顆通天丹,就算是豬也可以變成真人。」法磬心中不喜,說話自然不太好聽。book18.org

  「她能夠留下來已經不錯了。想想看,多少人得了我們的好處,但是聽說九空山來人之後,立刻就跑得連影子都不見。」蘇明成幫綺羅說了一句公道話。book18.org

  這話一出,法磬頓時不吭聲。book18.org

  現在他們只剩下三十幾個人,李光宗他們就有十幾個,占了一半。book18.org

  「患難見人心,離開是那些人的損失,他們會後悔的。」麻子冷笑一聲。book18.org

  「你覺得我們這一次勝算多大?」法磬突然問道。book18.org

  越是臨近最後期限,他的心裡越是緊張,特別是蘇明成突然多了一種殺招,他卻一無所獲,這種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book18.org

  「你難道沒注意洛文清的反應嗎?他好像知道些什麼。」麻子對這一點很不爽,以前有什麼秘密謝小玉都會告訴他,有什麼事會找他商量,現在卻不同,他的地位突然低了一層,落到洛文清之下。book18.org

  「我覺得老大的底牌應該是那座山,那玩意兒會不會是大陣?」法磬問道。book18.org

  麻子搖了搖頭,他也不太清楚,至少他沒聽說過什麼陣法要用這麼多金鐵之物堆砌。book18.org

  「我覺得更像一件法寶,或許和那個劍匣有關。老大懂的東西很多,稀奇古怪,誰都說不清楚。」蘇明成道出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有什麼法寶是這樣一座鐵山?」法磬根本不信。book18.org

  麻子卻心頭一動。他的五指神峰就能夠凝結出一座山的虛影,所以他對這方面有些了解,樣子像山的法寶並不少見,其中有一件非常著名。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麻子的心跳得越發快了。book18.org

  這時,突然一道金光從鐵山的頂峰射了出來,一個轉折落到眾人面前。book18.org

  那是謝小玉,他是劍修,當然也會劍遁。book18.org

  「這傢伙也成功了?」謝小玉同樣眺望著遠方,他是被綺羅搞出來的動靜吸引出來。book18.org

  「老大重色輕友,前天老蘇搞出來的動靜更大,也沒看你出來瞧上一眼。」法磬在一旁開著玩笑。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也似笑非笑。book18.org

  「是我讓麻子教老蘇聚力之法,有什麼樣的結果我早就猜到了,何必出來看?」謝小玉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麻子吃驚不小。book18.org

  「我看過一本雜書,寫書的人很有空閒,堂堂修士居然玩螞蟻。這個人最後得到一個驚人的發現——螞蟻的力氣非常驚人,可以舉起比自己重一百倍的東西。然後他又抓來其他蟲子試了試,結果發現甲蟲的力氣更大,可以舉起自身五百倍的東西。這還只是普通的蟲子,換成蠱蟲更不得了,什麼龍象之力都不能與之相比。」謝小玉解釋道。book18.org

  「又是雜書。」麻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現在發現元辰派藏經閣里的雜書包羅萬象,什麼東西都有。book18.org

  「那你現在幹嘛跑出來?難道那個小妞有什麼不同之處?」這一次他沒再開玩笑。book18.org

  「霓裳門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之前她進入蜃珠幻境的時候,曾經和我戰了一回。她用飛針的手法非常詭異,也很難對付,換成你們,除了麻子或許頂得住之外,老蘇和你都有些勉強。」謝小玉答道。book18.org

  他並不在乎是否會打擊這兩個人的信心,這兩個傢伙一提到綺羅總是拿他尋開心。book18.org

  「一個中等門派會有這樣厲害的功法?」麻子皸起眉頭。book18.org

  他很清楚謝小玉的眼界有多高,能夠讓他做出這樣的評價,那套針法恐怕也是無上級的東西。book18.org

  「最詭異的還不是這一點。她向我索要蜃氣,我讓她用那套針法交換,她居然答應了。事後我找洛文清將那套針法施展給他看,他問了兩位師叔這才知道,那套針法居然是霓裳門裡人人都可以修練的基礎功法。」謝小玉說出其中的關鍵。book18.org

  蘇明成和法磬都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麻子的臉色卻變得凝重。book18.org

  像這種將無上大法隱藏在基礎功法裡,根本不像中等門派的手段,這需要異常深厚的底蘊,就連大門派里也不是所有門派都做得到。book18.org

  「不知道她成了真人之後,針法會不會生出新的變化?」麻子自言自語著。book18.org

  這類藏在基礎功法里的無上大法全都有同樣的特性,修練的人境界每提升一層,都會有新的變化。book18.org

  他修練的功法就是這種類型,對此最清楚不過。book18.org

  兩個人正說著話,遠處的彩霞迅速收攏起來。book18.org

  「她已經結束了。」謝小玉飛身而起,劍光托住身體往那邊飛去。book18.org

  那三個人當然不會在這裡看著,也紛紛駕起遁光。book18.org

  綺羅修練的地方是後來建造的營地,那裡房舍眾多,山頂上更有一座廢棄的大棚。book18.org

  謝小玉剛一落下,就聽到一陣稀哩嘩啦的聲響。book18.org

  整片房舍居然被他激起的風颳得坍塌下來。book18.org

  仔細看去,那些房舍如同被白蟻蛀過一般,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小孔,這些小孔只有針眼大小,他正在發愣,突然一股針雨從腳底猛然間躥了上來,速度絕對稱得上快如閃電。book18.org

  幸好他早有預料,綺羅不是省油燈,十有八九會趁機攻擊他,所以他事先有所防範,一道金霞瞬間顯露,在他身體四周不停捲來捲去。book18.org

  只聽到一陣叮呤噹啷的輕響,金霞中爆發出無數火花,成千上萬根銀針互相碰撞在一起,然後再也分不開。book18.org

  「玄磁元光。」底下一間破木屋裡傳出綺羅的聲音。book18.org

  她倒不是見多識廣,之所以能夠一眼認出金霞的奧妙,是因為普天之下對飛針這類細小法器最能克制的幾件東西里,就有玄磁元光。book18.org

  別的可以不認得,天生剋星肯定要認得,不然不知道怎麼死的。book18.org

  「你該不會是為了克制我才練出玄磁元光的吧?」綺羅不太肯定地問道。book18.org

  她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面子,但是玄磁元光這種偏門的東西除了克制細小法器和陰魂邪鬼,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用處。book18.org

  謝小玉根本沒興趣回答,因為這涉及劍山的奧秘。book18.org

  「這就是你那套針法的新變化。」謝小玉看著四周,猛地一甩袖子,一陣狂風卷過,所到之處,房舍紛紛坍塌下來。book18.org

  麻子他們也已經趕到。看到眼前這一切,麻子和蘇明成還好些,法磬的臉色有些發青,他又被打擊到了。book18.org

  平心而論,這招並不算強,換成他全力出手的話,這些房舍全都會成為齏粉,但是絕對不可能覆蓋這麼大一片範圍。book18.org

  「這要是殺起來人來,絕對比我還快。」蘇明成暗自慶幸自己將所有的蠱蟲全都換掉,如果仍舊是原來那些蠱蟲,恐怕一擊之下,所有的蠱蟲都會傷亡殆盡。book18.org

  這招絕對是蠱物的剋星。book18.org

  「你有多少根飛針?」蘇明成問道。book18.org

  他覺得奇怪,蠱蟲的厲害之處就在於數量龐大,而蠱蟲的數量那麼多,是因為它們都是活的,會自己繁育後代。book18.org

  一對成蟲半年時間就可以生育十幾萬後代,飛針能比蠱蟲更多嗎?book18.org

  「一套一百零八根。」綺羅說道。book18.org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所有人的預料。book18.org

  「難道是幻術?不可能啊!你又沒練到化幻為真的地步。」麻子亂猜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眼尖,四下一掃,立刻看到一些地方隱隱約約有細小的閃光,瞬間明白了:「你是以那一百零八根飛針為引,後面拖著普通的繡花針。」book18.org

  「不愧是他們的老大,還是你聰明。」綺羅手指一彈,四周頓時顯露一片細密的羅網,謝小玉等人全都已經被圍攏在中間。book18.org

  「這是公羊烈那柄拂塵上的銀絲。」謝小玉一眼認出這張網的來歷。book18.org

  那柄拂塵也是一件法寶,可惜他們全都用不了,所以當做還人情仍給洛文清,沒想到最後落到綺羅手裡。book18.org

  「這麼好的東西就應該物盡其用。」綺羅臉皮挺厚,這是霓裳門的真傳。女孩子臉皮薄了,很可能什麼都得不到。book18.org

  「也對,物盡其用。」蘇明成在旁邊幫著說好話。book18.org

  「是啊、是啊,反正公羊烈是你殺的……給她用也說得過去。」麻子斜眼看著謝小玉,嘴裡含糊地說道。book18.org

  「人家萬里迢迢追你追到這裡,一件殘了的法寶根本不算什麼。」法磬也在一旁說著風涼話。book18.org

  這時,一道銀光瞬間飛落。book18.org

  洛文清一顯露出身形,立刻問道:「你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book18.org

  「什麼事?」謝小玉被問得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剛才不是說什麼萬里迢迢嗎?」洛文清同樣也糊塗了,他肯定自己沒有聽錯:「九空山的人已經到了。」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頓時一驚。book18.org

  「這麼快?不是還有一個月嗎?」法磬也不開玩笑了。book18.org

  「那幫假道士真和尚很下流,不但來得早,還不是一個人,總共來了兩位真君,另外一個據說是什麼表兄弟。」洛文清的臉色異常難看。book18.org

  「大門派做事如此無恥,實在讓人難以想像;更無恥的是,這幫人還振振有詞,說什麼他們是以兩個人對抗謝小玉這邊所有的人,好像還是他們吃虧似的。」book18.org

  「我會和你們並肩作戰,師父和兩位師叔已經許可了。」洛文清倒是義氣。book18.org

  麻子、蘇明成和法磬卻根本沒聽到他後面說些什麼。book18.org

  原本他們還有一些把握,畢竟他們先後殺掉紅衣道人和公羊烈,這段日子實力又提升不少,並非沒有一戰之力,現在突然又冒出來一個真君,他們的信心頓時落到谷底。book18.org

  雖然知道必敗無疑,這三個人卻沒生出逃跑的念頭,只是心灰意冷。book18.org

  謝小玉一臉淡然。book18.org

  一個真君也好,兩個真君也罷,在他看來沒什麼兩樣,不過九空山這樣不要臉倒是讓他很意外。book18.org

  大門派確實有大門派的尊嚴,絕對不允許他人踐踏,但是這麼做根本就是自毀名聲,即便殺了他們幾個,九空山的聲譽也毀了。book18.org

  這樣說來,此事的背後另有蹊蹺。book18.org

  「既然他們不要臉,那就不用給他們臉了。」謝小玉冷然說道:「洛兄,你轉告他們,這邊就我們四個真人對付他們兩位真君。九空山的真君也只配和我們幾個人交手,當初我們連真人都不是,只不過練氣十重,照樣宰了他們的弟弟。」book18.org

  「好,我不但會轉告那兩個人,還會請師父將此事遍傳天下。」洛文清也怒了。book18.org

  既然謝小玉擺明要打九空山的臉,他就幫一把,讓耳光更響亮一些。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想起一件事,連忙問道:「這場約戰半年之前就定下,知道此事的人不在少數,各大賭坊肯定會拿我們開賭,不知道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洛文清答不上來。當初他和謝小玉、麻子認識已經是折節下交,如果再混賭場和三教九流的人在一起,別說他師父,羅師叔第一個不放過他。book18.org

  不只是他,麻子和法磬也一樣,他們從來不去賭場這類地方。唯獨蘇明成知道一些情況,因為他和自家堂主一直都有聯繫。book18.org

  「賭盤早就開出來了,因為我們宰了公羊烈的關係,兩邊的賠率差不多。」book18.org

  「那麼就讓賠率變大一些。」謝小玉冷笑道。book18.org

  「只要將消息散布出去,我們的賠率肯定會高得飛上天,但是這有意義嗎?」蘇明成現在覺得自己已經是半個死人,有什麼就說什麼,沒一點顧慮。book18.org

  「等我們宰了那兩個真君,那些損失錢的人肯定會咒罵我們,不過更會咒罵那兩個害他們輸的傢伙。他們會說九空山出來的全都是蠢豬,兩個真君打不過四個真人。」謝小玉知道自己拿九空山沒辦法,只能儘可能打擊九空山。book18.org

  不過麻子、蘇明成和法磬不管這些,他們在意的是謝小玉是否有辦法將那兩個真君宰了。book18.org

  「你沒開玩笑?」麻子只想把謝小玉抓過來好好問問。book18.org

  「本來只有三成把握,剛才我的把握一下子增加到十成。」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眾人微微一愣,最終還是麻子腦子聰明,看了看四周問道:「你的意思是她的針法對你有幫助?」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朝綺羅說道:「我要你幫個忙,你手裡那些銀絲可能會損壞幾根,我會儘可能補償你。事成之後,你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將來回中土,我會一個人去找方雲天麻煩,絕對不會牽扯到你。」book18.org

  眾人全都看著綺羅。book18.org

  綺羅很聰明,她平時雖喜歡鬧彆扭,實際上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她全都一清二楚。book18.org

  同樣的,她也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有了這個承諾,她和霓裳門就算沒事了,不過她更在意的是謝小玉手裡的底牌。book18.org

  和這群人相處半年,她也看出謝小玉、麻子都有奇遇,他們修練的東西肯定是某種秘密傳承。book18.org

  麻子還好說,謝小玉傳承的東西絕對不得了,連璇璣派都異常重視,卻不敢強奪。book18.org

  女人的好奇心總是很強,綺羅的好奇心也一樣旺盛,她想知道謝小玉得到的傳承是什麼,還想知道那座鐵山是什麼。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綺羅說道:「不過我幫了你,就意味著卷進這場紛爭,我必須知道你憑什麼有把握殺得了那兩個真君?就憑那座鐵山?」book18.org

  麻子、蘇明成和法磬全都轉頭看著謝小玉,他們也想知道答案。book18.org

  事到如今,謝小玉也沒必要陳瞞。book18.org

  「我機緣巧合得了一部分劍宗傳承,那座山就是仿造劍山。當然,它和真正的劍山差得很遠,連……連……千萬分之一都比不上。」謝小玉有些不知道怎麼形容。book18.org

  蘇明成、法磬和綺羅全都眨著眼睛,他們都不知道劍宗是什麼樣的門派,也不知道劍山是什麼。book18.org

  麻子卻知道,被震驚得瞠目結舌,這遠比他得知法磬手裡有九曜真傳時震驚得多。book18.org

  如果說九曜是一段傳奇,那麼劍宗就是絕響。book18.org

  整個神道大劫最震撼的一剎那,並不是最後攻破地上神國、十尊者連手對戰神皇的那一戰,而是劍山崩碎的一剎那、歷次大劫中,只有人族取代妖族的赤野之戰、佛道連手擊敗魔門的三環城之戰能夠與之相比。book18.org

  「你這傢伙藏得好深。」麻子終於有了一分把握。book18.org

  「我本來仿造的是劍山七十二峰中的天陷峰,現在敵人的實力增強近倍,天陷峰未必對付得了,所以我打算改成萬劍峰,那是主峰,也是劍山的樞紐。不過改成萬劍峰有一點不好——以後這口庚金靈眼就廢了。」謝小玉是說給洛文清聽,現在落魂谷已經成了璇璣派的產業。book18.org

  「沒關係,天寶州有的是靈眼,再討一口來就是。」洛文清說得很輕鬆。book18.org

  這話說得霸道無比,洛文清現在心中的怒火壓抑不住,只好宣洩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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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一劍破天book18.org

  一艘空行巨舟緩緩降落。book18.org

  降落場上,許多人等候在那裡,站在最前面的除了一群修士之外,還有幾個身穿官服的人。book18.org

  艙門緩緩打開,裡面走出兩個人。book18.org

  這兩個人都做道士打扮,前面那個肥頭大耳,體態渾圓,前襟敞開著,露出白花花的胸脯和肚子;後面那個人倒是正經道家打扮,身披鶴氅,頭戴道冠。book18.org

  底下正在等候的官員立刻上前見禮,為首那人笑道:「兩位真君,可等到你們了。」book18.org

  「這一路過來真是累人,天寶州太遠了。」後面那個身披鶴氅的道人連忙回道。book18.org

  「要不是為了那幾個小子,誰想來這裡?」敞胸袒腹的胖道人拍著自己的肚皮,一副大剌剌的樣子。book18.org

  「這還得煩勞兩位,那幾個凶人實在太不象話,將這裡弄得烏煙瘴氣。」旁邊一個官員顯然認定謝小玉他們必死無疑,臉上滿是笑意。book18.org

  「幾個跳樑小丑沒什麼大不了,要不是他們背後有人撐腰,哪可能囂張到現在?」胖道人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身披鶴氅的道人怒瞪他兩眼。book18.org

  這話不能亂說,誰都知道那幾個凶人身後是璇璣派,而此刻璇璣派兩位道君在這裡壓陣,整個天寶州沒有一股勢力能夠與之抗衡,如果惹惱那兩位,直接給他們一點苦頭嘗嘗,眼前虧肯定吃定了。book18.org

  對面那些官員也是一臉尷尬,這話說到他們心坎上去,但是沒人敢接。一個守備、一位守護真人,兩顆腦袋現在還在城門口掛著呢。book18.org

  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輕喝:「不知道跳樑小丑說的是誰?堂堂真君被幾個練氣層次的修士殺了,九空山居然還好意思報仇,而且一次派了兩個真君過來,真不知道還要不要臉?」book18.org

  話音落下,一道銀光閃過,洛文清出現在眾人眼前。book18.org

  因為心中有氣,他不再像以往那樣注重禮節,逕自懸立在眾人頭頂上方。book18.org

  在他眼裡,此刻場上沒有一個人值得他尊敬,做官的就算了,那些修士也都是趨炎附勢之輩。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難聽,那兩個真君頓時火冒三丈,但是轉眼間他們的火氣全都熄滅,因為他們感覺洛文清背後有一道無形的目光正盯著他們。book18.org

  能夠修練到真君境界可不容易,他們不想為了口舌之爭搭上性命,他們甚至懷疑洛文清跑出來就是為了引他們發火,以便給璇璣派動手的藉口。book18.org

  他們不敢開口,旁邊的人更不敢說話,場面頓時冷了下來。book18.org

  「我來這裡只是傳個話。」洛文清冷冷說道:「九空山可以不要臉,說什麼兩個人對付所有的人,好像以寡敵眾似的,卻不說你們兩個是真君,對付的只是幾個真人和一群練氣層次的人,也不怕別人恥笑。」說到這裡,他異常鄙夷地朝著底下掃了一眼。book18.org

  那兩位真君無動於衷,周圍的人卻有些不大自在。book18.org

  公道自在人心,九空山的做法實在太不要臉,周圍這些人可以無視,卻不願意讓人以為他們和九空山是一丘之貉。book18.org

  「你們不要臉,別人卻要臉。一個月之後,這邊就只出六個人和你們一戰。」book18.org

  「好你個小輩,詆毀我們就算了,竟敢詆毀我的師門!璇璣派強橫霸道,想挑起紛爭嗎?」那個胖道人怒喝道。book18.org

  他並不是性子急躁,而是洛文清的話已經辱及九空山,他如果沒有反應的話,不但被人看輕,回去也不好交代。book18.org

  「九空山還需要別人詆毀嗎?你們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至於說我璇璣派挑起爭端,哼哼……當初道門和佛門有過約定,天寶州乃是道門所轄,佛門可以來此傳教,卻不能插手任何事務,可惜當初漏了一條,很多門派表面屬於道家,本質上卻是佛門。我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前往太虛門、九曜派這些道門大派和幾位掌門商量此事。」book18.org

  洛文清硬生生砸下這個消息,底下眾人聞言一個個目瞪口呆。book18.org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約斗只是幾個桀驁不馴的凶人惹出的禍事,頂多再加上璇璣派和九空山暗中鬥法,沒想到最後演變成佛道兩門的爭端。book18.org

  本來那些官員和前來迎接的修士全都傾向於九空山一邊,但是現在他們不敢顯露出一點這樣的意思。book18.org

  在這種大事上一旦站錯邊,結果將萬劫不復。book18.org

  那兩個真君臉色難看,其中一個更是心頭狂跳,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book18.org

  九空山一位真君死了,如果門派不聞不問,不但對名聲有損,以後在天寶州的影響力也會大降,所以掌門和幾位長老才讓他們過來,為的是殺雞儆猴。book18.org

  他們也預料到璇璣派會維護那幾個小輩,但是按照他們的猜想,璇璣派不會為了幾個外人和九空山這樣的大派徹底翻臉。book18.org

  就算翻臉,這事和璇璣派並沒有直接關聯,論起理來,璇璣派的理由並不充足,反倒讓人認為璇璣派囂張霸道,沒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說到底,還是九空山的傳承太過尷尬,非佛非道,兩邊不討好,雖是大派,卻不得不在夾縫中生存,所以對天寶州這片新土地越發重視。book18.org

  「憑六個真人就想和我們兩個真君對抗……看來這幫小輩以為會擺幾座陣就很了不起。我們也該顯顯手段,讓他們知道,比陣法,我們遠遠超過他們。」披鶴氅的道人只能把話題轉回即將到來的約戰上,不過這次他徹底不要臉,不但決定以大欺小,還打算拿出陣法。book18.org

  這話一出,眾皆譁然。book18.org

  前來迎接的那些修士和官員原本對九空山有好感,所以無視九空山那些無恥行徑,現在這樣一番無恥到不可思議的話說出來,他們不可能再裝作沒聽見。book18.org

  「無恥、無恥!」book18.org

  「臉皮太厚了!」book18.org

  「原來九空山都是這等人物。」book18.org

  「在下不才,卻也恥於為伍。」book18.org

  底下頓時一陣喧譁。book18.org

  「這次若是再敗了,不知道九空山會不會派一位道君過來?」人群中有人怪聲怪氣地問道。book18.org

  「那是肯定的。宰了弟弟,哥哥跑出來;宰了哥哥,師父跑出來。佛門重防禦,皮不是普通厚實。」另外一陣怪聲隨之而起。book18.org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不過沒人把這話當真。兩位真君還不要臉擺下大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輸給六個真人,除非璇璣派那兩位道君暗中出手。book18.org

  沒人認為會發生這種事,璇璣派雖然霸道一些,但是做事很大氣,沒九空山那麼不要臉。book18.org

  人群迅速散去,原本準備好的接風宴也取消了,此刻就連那些和謝小玉、麻子不對盤的官員們,也儘可能避開九空山的人。book18.org

  不過,臨海城的大街小巷到處能夠聽到有人議論這件事,最熱鬧的就是那些賭坊。book18.org

  每家賭坊全都重新開出兩邊的賠率。book18.org

  之前知道九空山來的真人是兩個,賭謝小玉他們贏的賠率已經是一賠七,現在更是變成一賠三十,至於另外一邊那賠率已經低得沒什麼贏頭。book18.org

  儘管賠率相差極大,願意在謝小玉他們這一邊下注的人卻不多,就算下注也是小注,即便輸了,損失也不會很大。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在下注的地方不時會有人投上一注,數量不多,也就三五十兩銀子。book18.org

  那些人投完之後並不停留,全都扭頭就走,馬上又往另外一家賭坊而去。book18.org

  不只是臨海城,其他城市同樣也有類似的人。這群人加起來近兩千,每個人手裡都有幾千兩銀子。book18.org

  此刻在街邊一家小茶館裡,一個麻衣紅臉的老頭正悠閒地喝茶。在謝小玉身上下注的人,全都是信樂堂的幫眾。book18.org

  過了半個時辰,幾個商人打扮的人走了進來,坐在老頭身旁。book18.org

  「外面挺熱鬧啊。」為首的人說話了。book18.org

  那人正是謝小玉,剛才他就在迎接九空山來人的人群中。book18.org

  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麻子、蘇明成、法磬和綺羅。book18.org

  為了出來方便,綺羅女扮男裝,臉上塗得蠟黃,嘴唇上還貼了鬍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走南闖北的中年生意人。book18.org

  紅臉老頭拱了拱手,他對謝小玉不敢怠慢,卻也不顯得太過奉承,這就是他做人高明的地方。book18.org

  「剛才的熱鬧你們都瞧見了?」老頭問道。他沒去降落點,不過信樂堂有人在那裡盯著,所以那邊發生了些什麼,他第一時間就都知道了。book18.org

  「真他媽的不要臉。」麻子在一旁破口罵道。不過罵歸罵,他並不太在乎。book18.org

  兩個真君本來就是不是他們能對付,全指望那座劍山發威,加上一座大陣也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你們好像胸有成竹?」紅臉老頭隨口問道。book18.org

  他其實是有心打聽,之前謝小玉讓他幫忙四處下注,還給他一筆錢,他乾脆賭上一把,將信樂堂能夠拿出來的錢全都押了上去。book18.org

  這一注如果贏了,他立刻就成天寶州數一數二的財主,如果輸了的話,頂多過一段苦日子。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並不回答。劍山的事他們幾個人知道就夠了,外人還是不告知為好。book18.org

  老頭挺知趣,不再追問。不過對方不回答,他的心反倒安定下來,他怕的是誇誇其談,那就是虛張聲勢。book18.org

  「你要我幫忙準備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老頭轉了個話題。book18.org

  「多謝。」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請這位堂主幫他準備的是十萬把鋼劍,用不著太好,只要用粗鋼打造,一頭磨尖,兩邊稍微打薄,甚至用不著開鋒。book18.org

  「親兄弟明算帳,一把劍五錢銀子。」老頭在這種事上從來不刻意討好。book18.org

  這也是信樂堂的風格,人情歸人情,錢的事一定要算清楚,只不過對自己人一般不賺也不賠,給的價錢近乎於成本,賺也只賺個零頭。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會計較這幾個小錢,現在他根本不缺錢,他和麻子都是煉丹師,丹爐一開,黃金萬兩。book18.org

  「還是堂主夠義氣。」蘇明成在一旁說道。book18.org

  「以前那些手下仍舊避著你們?」老頭問道。他不怕謝小玉忌諱這個話題。book18.org

  「人各有志,不過這也是好事。疾風知勁草,留下來的人才是真正的兄弟。」謝小玉一點都不顯得失落。book18.org

  「是好事,回去的時候船可以空一些,省得人擠人。」麻子說道。他的氣度就沒謝小玉那麼大,明顯帶著一股怨氣。book18.org

  不過紅臉老頭卻聽出弦外之音。book18.org

  「怎麼?你們仍舊打算駕自己的船回去?」book18.org

  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沒必要吧?這次你們如果贏了,想回中土的話有誰敢攔著你們?」老頭大奇。book18.org

  聽到這話,蘇明成、法磬和綺羅全都轉頭看著謝小玉。他們之前沒想過這件事,老頭一提,這才發現裡面有蹊蹺。book18.org

  「老大,你造的那艘船確實不錯,但是……誰知道它可不可靠?」法磬在一旁說道,他仍舊傾向於乘坐官府的船回去。book18.org

  謝小玉沉吟半晌,他猶豫的是該不該說出其中原因?book18.org

  「不勉強,想坐官府的船儘管去坐,沒人會反對。」麻子答道。book18.org

  法磬頓時惱了,這話像是衝著他說,蘇明成連忙攔著法磬,不讓他發火。book18.org

  紅臉老頭卻沉思著,他總覺得這裡面有深意。book18.org

  好半天,紅臉老頭猛地抬起頭來,目光盯著謝小玉輕聲問道:「小哥,你要說句實話,是不是將有大事發生?」book18.org

  謝小玉和麻子對望一眼。他們沒有透露出一點意思,這位堂主居然已經猜到,確實不簡單。book18.org

  「我明白了。」老頭已經從這兩個人的反應里得到他要的答案。book18.org

  「你老的眼光和閱歷讓人驚嘆。」謝小玉不能不佩服。他說這話等於承認老頭的猜測。book18.org

  「小哥,我再問一句,天寶州是不是一處險地?」老頭問道。他問這話之前,先在四周布了一層禁制。book18.org

  「不是險地,是絕地。」麻子乾脆把話挑明。book18.org

  小茶館裡仿佛颳起一陣寒風,對面那四個人都感覺渾身冰涼。book18.org

  這話出自謝小玉之口還沒這樣的效果,從麻子的嘴裡吐出來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謝小玉為人謹慎,什麼事都先往最壞處想;麻子給人的感覺卻是天不怕地不怕,橫豎爛命一條,膽子大起來敢將天捅個窟窿,此刻卻說得如此嚴重,證明真實情況可能更加惡劣。book18.org

  老頭雖然吃驚,不過他已經猜到這種可能,立刻又問道:「兩位小哥,我再問最後一句,是不是整個天下都會被波及,連中土也非安寧之地?你們造那艘船恐怕不全是為了回中土,而是為了天下大亂無處藏身之時,退到海上求取一線生機吧?」book18.org

  這話一出,蘇明成、法磬和綺羅頓時臉色大變,他們原本以為土蠻會捲土重來,現在聽起來遠比那要嚴重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回答,麻子也默然無語,但是兩人的沉默無疑是一種答案。book18.org

  老頭徹底明白了。他喝了口茶水,喃喃自語著:「萬年前是神道大劫,不知道這一次會是什麼?難不成是佛道之爭?」book18.org

  他說得很輕,但是此刻茶館裡鴉雀無聲,每一個人都聽進耳朵里去。book18.org

  謝小玉、麻子早知此事,自然沒什麼反應,另外三個人卻呆若木雞。book18.org

  蘇明成渾身顫慄,最有感觸的就是他了。他突然間發現自從認識謝小玉之後,碰到的很多事都和萬年前那場大劫有關。book18.org

  他修練的《劍符真解》就是神道之劫前的功法,法磬的天變是九曜秘傳,而九曜道尊正是那場大劫的主角。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連劍山都搞出來,這東西在神道大劫裡面大放異彩。book18.org

  蘇明成又轉頭看了看麻子和綺羅。book18.org

  此刻,他非常懷疑這兩個人的功法也和那場大劫有關。book18.org

  麻子不用說,綺羅的那套藏在基礎功法里的飛針秘技同樣不凡,也同樣神秘,絕對大有來歷。book18.org

  他想得出神,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收起之前的輕佻和隨意,突然變得正經起來。book18.org

  「你們的船既然多了那些空位,加幾個人進來應該沒問題吧?」老頭問道。book18.org

  他現在有些感激那些走了的傢伙,若不是他們離開,他就算能插進來,也會排到非常後面。book18.org

  「信樂堂其他人怎麼辦?」蘇明成跟著謝小玉也變得有些念舊,不過這是因為信樂堂給他的感覺不錯,各位舵主之間看上去只是利益相關,並不特別親密。book18.org

  正是這種清如白水的關係,卻讓大家合作多年,互相之間少有爭鬥,比起忠義堂表面上的一團和氣要讓人舒服許多。book18.org

  「這要看兩位小哥的意思了。」老頭看著謝小玉和麻子。book18.org

  他當然想將信樂堂的舵主全都帶走,不說那些人跟了他多年,手底下有人可用總是好的。book18.org

  「你老自己猜出來了,我們也不能說什麼,但是別人還是不知道為好。」謝小玉知道老頭是聰明人,不會做傻事,但是他仍舊得警告一番。book18.org

  「這麼大的事我肯定不會亂說,而且我還會讓他們自己選擇。」老頭雖然想多拉幾個人,卻也不敢將消息散布出去,而且這一次九空山的人一到,謝小玉手底下兩百多人走了一大半也讓他多了一絲警戒,他不打算什麼人都帶。book18.org

  確定了這件事,老頭頓時想起他下的那些賭注。book18.org

  如果謝小玉他們贏了,那就是很大一筆錢,總不可能將那麼一大堆銀子全都帶去中土吧?book18.org

  再說,信樂堂名下還有不少產業,同樣也要趕快脫手,就算大方地給每個幫眾一筆豐厚的遣散費,也能剩一大筆錢。book18.org

  「張堂主,我有一些東西需要你幫忙打造。」謝小玉剛才也在想事情。book18.org

  既然老頭想入伙,一些原本不能讓他知道的東西就可以透露一下,其中包括他們那艘飛天船的構造。book18.org

  之前那艘飛天船挺成功的,不過謝小玉並不滿意。book18.org

  當初他沒什麼把握,所以採用的全都是保守的做法,試航成功之後,他的心裡有把握了,打算大改一番,把一些沒必要的東西全都去掉,再加進一些東西,比如扇葉就可以多加幾個。book18.org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book18.org

  離約戰的日子還有三天,就有一些飛天船降落在落魂谷四周,下船的全都是觀戰的人。book18.org

  現在整個天寶州都將目光集中在這裡,沒人認為謝小玉他們能挺得下來,大家關心的是璇璣派的反應。book18.org

  很多人都猜測,謝小玉他們有危險的時候,璇璣派兩位道君會出手相救。book18.org

  事實上,這也成各家賭坊開賭的內容,認為璇璣派會插手的賠率和認為不會插手的賠率差不多。book18.org

  約戰當天,一大清早就有許多飛天船緩緩而至,更有五顏六色的遁光破空而來,這些遁光大多落在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上。book18.org

  此刻,落魂谷最顯眼的就是那座山。book18.org

  信樂堂將那十萬把鋼劍送來之後,這些劍全都插在山上。book18.org

  此刻,這座山顯得越發猙獰,而且瀰漫的金氣一直延伸到五、六里外,山頂上更是金色雲霧重重縈繞,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動靜。book18.org

  山上早已經聚集許多人,其中最差的也是真人,大概五、六百人。真君的數量也不少,有七、八十個,甚至還來了三位道君。book18.org

  北望城之戰結束後,各大門派的修士有一部分回去中土,不過大部分人卻留了下來。book18.org

  他們的職責就是幫官府剿滅那些土蠻部落,就算做不到一勞永逸,也至少要讓天寶州太平個三五十年。book18.org

  此刻,這些人全都跑過來看熱鬧。book18.org

  「看來這就是那幾個煞星的倚仗。」一位真君遙望著那座山輕聲說道。book18.org

  「我看不出那上面布了什麼陣,不過如此濃郁的庚金之氣實在太詭異了。」另外一位真君手裡托著羅盤,朝著那邊測來測去。book18.org

  他手裡的羅盤也是一件法寶,是專門破陣所用,此刻,羅盤中央樞紐不停亂轉著。book18.org

  「這會不會是璇璣派那兩位道君的手筆?」有人不由得質疑道。book18.org

  「陳前輩為人洒脫,一向不拘小節,或許做得出這樣的事,但是有羅前輩在,應該不可能。羅前輩心高氣傲,他若是要插手,直接就將九空山來的那兩個人宰了,絕不會暗地裡玩這種花樣。」拿羅盤的真君顯然對幾位道君的性格深有了解。book18.org

  他拿著羅盤比劃半天,始終沒有結果,不由得輕嘆一聲:「可惜看不到裡面的情況。」book18.org

  「想看裡面還不簡單。」山頂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book18.org

  說話的是那三位道君中的一個。book18.org

  這是一個頭髮鬍子全都雪白的老道,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道袍,似綢非綢,似絹非絹,背後印著一個太極的圖案。book18.org

  三位道君之中,此老最為年長。book18.org

  只見他伸出食指,那手指又細又長,頂端的指甲留了五、六寸,像一把鋒利的短劍,輕輕一划,籠罩在發山外那厚密金雲就被劃破一道很長的口子,露出一片銀光閃亮的山坡。book18.org

  底下眾人全都瞪大眼睛。book18.org

  「好大的手筆!以五金鑄就這樣一座金鐵之山,用水銀布成溪流湖泊,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玄機?」那位拿羅盤的真君頗有些驚訝,不過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有哪座大陣長這種樣子。book18.org

  正當眾人紛紛猜測之時,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正主來了!」book18.org

  大家抬頭看去,只見五艘飛天船聯袂而至,四艘在後,一艘在前,九空山的兩位真君就站在船頂上,船頂四周還插著一圈旗幟,旗面黝黑。book18.org

  這群真君和真人里有幾位練有瞳術,看清旗面上畫的符篆,頓時大罵起來。book18.org

  「不要臉,實在太不要臉了!居然準備的是六合八荒空冥大陣!」book18.org

  「兩個真君對付六個真人居然還要搬出這種東西,也忒無恥!」book18.org

  罵聲一起,底下頓時一陣譁然。book18.org

  六合八荒空冥大陣也是一種挪移陣,比倒轉乾坤虛空挪移陣和九宮移形換位陣都更勝一籌。book18.org

  這種陣的挪移點就是邊緣一圈,只要一碰到邊緣,任何東西都會被挪移到另外一側。book18.org

  而且這東西像洋蔥,一圈套著一圈,就算強行穿透外面一層,仍舊會被裡面那幾層擋住。book18.org

  一時之間,山頭上儘是對九空山的討伐之聲。book18.org

  「看這兩個人就可以知道九空山是什麼德行,這群披著道袍的和尚真是可憎可厭。」book18.org

  「我以前還覺得他們有點道理,現在看來這裡面恐怕大有蹊蹺。」book18.org

  「我原本以為無恥也該有個極限,現在才知道並非如此。」book18.org

  公道自在人心,這些人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現在卻對九空山深感不恥,風向不知不覺中已經變了,開始偏向謝小玉這邊。book18.org

  這時天空突然為之一暗,緊接著浮現那兩個九空山來人的身影。book18.org

  這是虛空投影之法並不是什麼高明法術,只是讓人能看得到遠處的影像。book18.org

  眾人都以為那是九空山兩個真君施展的手段,卻沒想到山峰上三位道君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為首那個白髮白須的老道更是邊笑邊說:「這個陳元奇實在刁鑽古怪。他這是幹什麼?想讓普天下的人都看到這一戰?他就這麼有把握九空山必敗無疑?」book18.org

  聽到道君高人如此一說,底下那些真君里立刻有人明白過來。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的虛空投影,恐怕中土那邊也能看到這一戰。」一個真君大聲嚷道。book18.org

  眾人盡皆譁然。他們之中原本有人猜想璇璣派會暗中下手,但是虛空投影一出現,這個念頭徹底消失。book18.org

  這邊只有三位道君觀戰或許還會看走眼,中土各大門派不知道有多少道君,想做什麼手腳,如何逃得過那麼多雙眼睛?book18.org

  這是表明自己坦蕩無私,卻也顯露出無比的信心,恐怕也有針對九空山的意思,省得那群假道士真和尚敗了之後,又找什麼藉口繼續興風作浪。book18.org

  「說不定下一次真會有一位道君跑過來找那幾個小子麻煩。」終於有人想起那天諷刺的話。book18.org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哄堂大笑。book18.org

  這時,落魂谷中飛起一道金光,飛到比那艘飛天船更高的地方停了下來。book18.org

  那人正是謝小玉。book18.org

  「不是說有六個人嗎?怎麼只有你一個?另外五個人害怕還是逃了?」胖道人滿臉嘲諷地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凌空而立,雙手負在身後,冷然說道:「對付你們這樣的傢伙,根本用不著六個人一起上,我一個人就夠了。」book18.org

  「好大的口氣!我想看看你憑什麼敢說這話?」胖道人右手一揮,一把七尺長的戒刀瞬間出現在他的手掌心裡。book18.org

  這把戒刀長卻窄,彎如新月,完全不像中土的樣式,刀刃上流轉著一道玄光。book18.org

  另外一個道人同樣也取出一件法寶。book18.org

  那是一串念珠,總共一百零八顆,每一顆都晶瑩閃亮,祭起之後圍繞成圈,將他們兩人圍在中間,徐徐轉動。book18.org

  這兩個人擺明一攻一守。book18.org

  以己度人,他們總覺得謝小玉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應該是隱藏著的另外五個人。book18.org

  「可以開始了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你想找死,就成全你。」胖道人手中的戒刀脫手飛出。book18.org

  那把刀只是一閃,剎那間,謝小玉虛空站立的地方憑空冒出一道寒光。這一擊和《六如法》中的「露」如出一轍,威力卻強得多。book18.org

  凜冽的刀光讓天地都為之一暗,餘威在地上劃出一道深不可測的印痕。book18.org

  這一刀將謝小玉一劈為二,詭異的是他居然仍舊懸空而立,一點事都沒有。那個胖道士微微一愣,定住刀光,左右尋找起來。book18.org

  遠處觀戰的人同樣也四下尋找。他們都已經猜到那是幻影,想要找出真身。book18.org

  「好厲害的幻術,居然連我們的眼睛都編過了。」山峰上,一位長臉大耳的道君呵呵笑道。book18.org

  「以假亂真,只差一步就到化幻為實的地步,以他這樣的年紀有可能做到嗎?」那個白髮白須的老道有點無法相信。book18.org

  「別說了,快看吧,越來越有意思了。」另一位道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戰場道。book18.org

  只見那被劈做兩半的幻影手掐劍訣直指天空,嘴裡念道:「一劍、破天、劍出、無歸。」book18.org

  「這是什麼?不像法訣,難不成是什麼暗號?」白髮老道自言自語著。book18.org

  「好像是哪一種禮?我記得在什麼地方看過。」旁邊一直觀戰的那位道君皺著眉頭,拚命翻找著自己的記憶。book18.org

  這三位道君一時之間都沒想起那代表著什麼,底下的真君、真人更是茫然。book18.org

  隨著話音落下,那座山四周的金雲翻滾著迅速收了回去,漸漸露出劍山的真面目。book18.org

  剛才金雲被破開一道縫隙的時候,大家只看到一角,最顯眼的就是那銀光閃閃的山坡和四處流淌的水銀溪流,但是此刻整座山顯露出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密密麻麻插著的劍。book18.org

  正苦思冥想的那個道君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猛然間大喝一聲:「我想起來了!這是萬年前神皇兵圍劍宗,劍宗上下出戰之時說的話。」book18.org

  「劍宗?」另外兩位道君悚然動容。book18.org

  瞬間,三個人都掐著手指算個不停。book18.org

  「錚——」一聲長鳴從劍山上傳出。book18.org

  插在劍山上的長劍頓時發出一陣聲響,那清越的聲響遠達數十里外,聽到的人全都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book18.org

  下一瞬間,無數道金光驟然閃現,剎那間划過天際。book18.org

  九空山那兩個真君所站立的飛天船就在金光划過之處,連緊跟在後面的那四艘飛天船也都被卷了進去。book18.org

  後面的四艘飛天船瞬間就被穿透,等到金光掠過,四艘飛天船一開始還保持原狀,但是當一陣風吹過,它們猛地散開,那麼龐大的四艘船居然變成一堆飛散的碎屑,所有碎片沒有一片大過手掌。book18.org

  「轟隆!」一聲巨響驚天動地。book18.org

  劍山劇烈震顫起來,地面也隨之不停震動,仿佛大地要崩塌一般,突然山坡上出現無數裂縫,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book18.org

  震動變得越來越劇烈,一塊塊金鐵崩落,整座山居然緩緩塌陷下去。book18.org

  不只是山體坍塌,構成此山的那些金鐵也迅速被腐蝕,眨眼間變成一堆破銅爛鐵,上面滿是鐵鏽和銅綠,原本四處瀰漫的金氣也蕩然無存,甚至連一點靈氣都感覺不出來。book18.org

  「噗!」剩下的那艘飛天船也散開了。和另外四艘不同的是,它的碎塊大一些,有一些長條木板、金屬支架翻滾著從天空中掉落。book18.org

  除了殘骸,還有一股血霧虛空懸浮,血霧中隱約可見小半部身體。那是半顆腦袋、一副肩膀和一條手臂,其他部位都已經不存在。book18.org

  沒人能想到,只有一擊,勝負已經分出。book18.org

  兩位真君連手居然連一擊都沒擋住,挪移類陣法中最強的六合八荒空冥大陣好像紙糊的一樣,一下子就被破了。book18.org

  所有觀戰的人全都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一切,那些真人、真君臉色發白,有些人聽到剛才三位道君的驚呼,知道那座金鐵所鑄的山居然和劍宗有關,十有八九就是赫赫有名的劍山的複製體,更是雙腿發軟。book18.org

  這一擊之威讓所有人感到駭然,換成他們在那裡,也肯定擋不住這一擊,甚至連手也不行,擋不住就是擋不住。book18.org

  不只是這些真人和真君,就連山峰上站著的三位道君前輩也一臉嚴肅。book18.org

  他們倒是有把握接下這一擊,卻沒把握不受傷,這一擊的可怕讓他們都深深忌憚。book18.org

  「才半個月的時間,而且只有百丈高。」認出劍宗的那個道君喃喃自語著。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book18.org

  這座劍山只是倉促間建造,而且建造的人實力有限,要是時間充裕,那人境界再提升一些,同樣的一擊恐怕連他們也接不下來。book18.org

  「連這東西都冒出來了,難道……」那位道君不敢說下去。book18.org

  知道大變將起的只有少數幾個大派,但是到了道君層次已經觸及天機,很多人都有所感應,只是無法確定罷了。book18.org

  萬劍齊飛,一擊之下,九空山來的兩位真君一死一傷,勝負已定,但是戰鬥並沒有結束。book18.org

  從落魂谷中飛起兩條蛟龍,一條赤紅如火,一條金光閃閃,盤旋纏繞,直衝九霄。book18.org

  紅的蛟龍那條凶威懾人,舞動之時四周立刻顯現萬千龍影,四爪一划,虛空中頓時顫抖起來,顯露出一條扭曲的劃痕,仿佛那片天地都要被撕開一般。book18.org

  金的那條蛟龍稍微差一些,動作也顯得呆滯,但是它散發出的氣勢同樣令人顫慄,每一次擺動身體,半空中就仿佛打了記響雷似的,激起的氣浪可以刮出很遠。book18.org

  和這兩條蛟龍交相輝映的是兩道劍光,一道紫蒙蒙的、如同萬丈星河,時而分散,時而凝聚,每一劍斬下同樣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劃痕,而且更深。book18.org

  另外一道閃爍不定,忽而在東,忽而在西。book18.org

  只剩下半邊身體的那個真君還沒來得及脫逃,就被兩道劍光包裹在裡面。book18.org

  九空山兩位真君里,胖道人主攻,用的法寶又是一把戒刀,一點防禦力都沒有,所以被萬劍穿身,魂飛魄散,連一點渣滓都沒留下。book18.org

  這個道人主守,他用的那串念珠是一件很不錯的法寶,勉強擋住那一擊,一百零八顆念珠碎了九十六顆,只剩下最後十二顆,此刻就是這十二顆念珠將他護住。book18.org

  十二道亮光碟旋環繞,交織成一片光網,在紫色星河和閃爍星光中左衝右突,想衝破重圍逃出去。book18.org

  只剩下半邊腦袋、一條手臂,這位真君已經不想繼續打下去,此刻他只求能夠保住性命。book18.org

  沒受傷之前,身為真君的他可以瞬息千里,動念即至,但是此刻,他能夠動彈已經不錯了。book18.org

  好幾次他想從包圍圈裡挪移出去都沒成功,對面兩件法寶、兩件法器全都有封鎖空間之能,別說挪移,他連飛遁都感覺到阻力重重。book18.org

  最讓他討厭的就是那片紫色星河,如果只有兩條蛟龍和閃爍星光,他拼盡最後一點法力還是有辦法掙脫出去,但中天紫微劍法不但能封鎖天地,還如疽附骨般緊緊吸住他,每一次他剛想脫逃,那股吸力就會收緊,雖不至於讓他無法行動,卻也不能施法逃脫。book18.org

  不過此刻最讓他害怕的,還是沒有出手的那兩個人。book18.org

  約戰時說好他們兩個真君戰對方六個真人,此刻和他交手的只有四個人,還有兩個人不知道在哪裡。book18.org

  其中一個人發出剛才那一擊,恐怕已經無力再戰,但是他仍舊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另一個人非常神秘,沒人知道是誰,更不知道有什麼樣的手段。book18.org

  他正思索著怎麼逃走,突然看到四周紫色星光一陣異亮,身體頓時被一股力量吸住。與此同時,數十條赤紅色的龍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book18.org

  他連忙全力催動那剩下的十二顆天嵐寶珠擋在四周。book18.org

  這時,他的心底升起一絲警兆,一股懾人的氣息從背後傳來。猛一轉頭,他立刻看到那條笨拙、呆滯的金色蛟龍朝著他撲了過來。book18.org

  那條龍來得不快,要不是身體被牽制住,他絕對可以輕易躲開,但是現在他只能硬擋。book18.org

  六顆天嵐寶珠被調過來,他以為這樣應該可以擋住,沒想到兩邊剛一撞上,那六顆寶珠就被震退數丈,反衝回來的法力讓他氣血翻騰,腦子裡一陣暈眩。book18.org

  那個真君駭得魂飛魄散,他想不通,對方只是真人,怎麼可能發出如此剛猛霸道的一擊?book18.org

  六顆寶珠抵擋不住就用八顆。他猛地一口鮮血吐了出去,所有的寶珠全都綻放出刺眼的光華。book18.org

  八顆寶珠和金色巨龍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剎那間,巨龍身上那些無數金鱗紛紛碎裂,每一片金鱗碎裂之時都會發出刺耳的鳴響。book18.org

  這是全力一擊,也是自殘的殺招。book18.org

  此刻蘇明成的樣子也同樣恐怖。他的身上爬滿金色蠱蟲,這些蠱蟲一隻接著一隻爆開,身上皮開肉綻,有些地方甚至看得到骨頭。book18.org

  突然一陣破碎聲響起,像是玻璃破碎聲,但是更清脆一些,而且裡面隱隱約約夾雜著梵音。book18.org

  一顆天嵐寶珠碎了,碎屑漫天飛散,其他七顆寶珠也都顯露裂痕。book18.org

  看到此情此景,九空山的那個真君心底發寒,再也不敢猶豫,身體猛地一掙,整個人瞬間化作一股血霧,裹著一點金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洛文清、麻子和法磬都來不及反應,那點金光瞬間去遠。book18.org

  這時,落魂谷中銀光一閃,不知道什麼東西飛到半空中,追著那點金光而去,只是一閃,就消失在眾人眼中。book18.org

  下一瞬間,已經去遠的那點金光猛地一頓,緊接著從天空中直掉下來。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好像是飛劍。劍光如此暗淡,難道已經到劍如遊絲的地步?」book18.org

  「飛劍有這麼快嗎?」book18.org

  觀戰的人被這最後一聲嚇到,特別是那些真君,一個個感到喉嚨發緊。book18.org

  真君最大的倚仗就是能護住魂魄逃生,只要魂魄不滅,找一個人奪舍重生就可以從頭來過。book18.org

  護住魂魄之物都很細小,一旦飛出,速度遠遠超過任何遁法,比御劍的速度也要快得多,道君之下還沒聽說有誰能攔住,但是現在居然有東西能讓他們連魂魄都逃不掉,怎能讓他們不心底發寒?book18.org

  「沒想到連這東西也冒出來了,看來人世間真要多事了。」剛才那位道君神情黯然。book18.org

  「師父,那是什麼?」旁邊侍立著的一個道童輕聲問道。book18.org

  「那是飛針,神道大劫之前,修士之中男的用飛劍,女的用飛針。論威力,飛針比不上飛劍;可說到迅疾靈動,飛針要勝出許多。因為力弱,所以飛針都有一些特殊能力,有的帶毒,有的專傷魂魄,有的擅破護體罡氣。大劫之後,飛針之術只剩下一些皮毛,要不華而不實,要不變成一種暗器,已經不能和飛劍相提並論,沒想到現在真正的飛針之術再次重現。」book18.org

  那位道君神情凝重,開口之前,他已經施法將四周隔絕。book18.org

  旁邊白髮白須的老道也沒了一開始的輕鬆,也轉頭說道:「以後你們出外行走遇到女修要小心了,飛針快疾詭異,而且防不勝防,突然發動的話,練氣層次的女修殺掉真君的事時有發生。」book18.org

  「又是大劫之前的東西。」最小的一個少年嘟囔著說道。book18.org

  「是啊,都是大劫之前的東西。」三位道君同時嘆息一聲。book18.org

  剛才他們算了半天,結果卻是一團迷霧,不只是謝小玉的傳承算不出來,另外幾個人居然也差不多,唯一算得出來的是那個得了九曜傳承的小輩。book18.org

  這就意味著,另外幾個人的傳承全都比九曜《天變》更勝一籌。book18.org

  「劍宗傳承、飛針之術……這下子九空山找那幾個小輩的麻煩就可以理解。那幫和尚一向貪婪,什麼好東西都想搶到手裡。」白髮老道說到佛門,也是一臉鄙視。book18.org

  「那兩條蛟龍也不簡單,如果我沒看錯,那應該是蒼屏山的趕山鞭和裂地鞭,不過一個融入五指神峰的奧義;另外一個更加怪異,好像是巫蠱之法。」長臉道君皺起了眉頭,看不出哪點比《天變》更強。book18.org

  但是天機不會撒謊。book18.org

  想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有了一個猜想。book18.org

  這兩種秘法或許不比九曜《天變》強,卻和劍宗傳承一樣,能夠用來開宗立派,可以讓修士短時間裡擁有強悍的戰力。book18.org

  長臉道君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飛針之術也是如此。book18.org

  「你們說說看,這六個人里,誰是關鍵?」長臉道君轉頭問另外兩位道君。book18.org

  白髮老道是碧連天的長老,也知道大劫將至,另外一位來自摩雲嶺。book18.org

  摩雲嶺雖然是大門派,卻排名靠後,對大劫的事一無所知,不過從今天開始,摩雲嶺肯定也會知道,所以他說話就用不著再遮遮掩掩。book18.org

  「那個麻子二十幾歲,以前也沒見他有什麼了不起,雖比一般的修士強點,卻也有限;另一個人更不用說,五十多歲還是練氣層次,雖然傳承的是上古秘法,自己卻還不知道;至於那個用飛針的人……聽說和姓謝的小子有瓜葛的霓裳門女弟子也來到這裡,好像出海的人里也有她,如果我沒猜錯,六個人里最後一個應該是她,那丫頭以前也沒聽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白髮老道說道。book18.org

  「霓裳門……呵呵,有意思。」摩雲嶺那位道君乾笑兩聲。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book18.org

  「最近一段日子,璇璣派和霓裳門走得很近,我原本以為這是針對元辰派,現在看來並非如此,玄元子已經捷足先登了。」白髮老道語氣中滿是感嘆。book18.org

  碧連天早知道大劫將至,十年前就開始著手準備,也找到一個應劫之人,原本以為走在其他門派前面,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已經被璇璣派遠遠甩在後面,一個飛針之術就能夠抵消他們手裡那個應劫之人,如果再加上劍宗傳承,那就更不得了。book18.org

  「飛針之術可能原本就在霓裳門中,只是這群女人有眼無珠,需要外人點破。姓蘇的和九曜傳人也一樣,都是身居寶山而不自知……這個叫謝小玉的孩子不但眼光絕佳,運氣也不錯,要不然怎麼能遇到那些人?」摩雲嶺那位長臉道君更是心中黯然,他才剛剛知道大劫將至,山門裡還一點準備都沒有。book18.org

  「他的運氣恐怕一直都不錯。據我所知,他身上有好幾門無上大法,不提他從九曜傳人那裡得到的九曜別傳,從姓蘇的那裡得到的劍符之術,那門蠱巫之法恐怕也是他的東西。聽說他還得了太虛道尊留下的一些東西,為了這件事,太虛門的幾個老傢伙一直猶豫不決……」白髮老道笑了起來。book18.org

  他原本心中失落,但一想到有人比他更加失落,心情總算好了一些。book18.org

  「那幾個老傢伙肯定後悔得要撞牆,劍宗秘法啊!」最後那位道君說話的時候也有一絲酸溜溜的味道。book18.org

  各大門派之間都有默契,尋找應劫之人全憑各自的本事,不能橫插一手,強行搶奪,不過太虛門、九曜派有些不同,畢竟謝小玉得了太虛真傳和九曜別傳,之前完全有理由插一手。book18.org

  現在不同了,九空山來勢洶洶,兩大門派袖手旁觀,只有璇璣派力挺那幾個人。book18.org

  如果太虛門、九曜派再跑過來搶人,那就和九空山一樣不要臉。book18.org

  「這小子怎麼會得到那麼多傳承?他來天寶州之前,幾乎沒有離開過元辰派,僅有的幾次外出也都是師父帶他去別的門派做客。」白髮老道搔搔頭。book18.org

  這樣也能得到奇遇,實在太不可思議了。book18.org

  摩雲嶺那位道君若有所思地言道:「說起來,元辰派的底蘊可不簡單,他們也曾經輝煌過,最興旺的時候比起太虛、九曜幾個頂級門派都不遑多讓。要不是後來分裂又內耗不斷,哪裡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book18.org

  「我也聽說過一些傳聞,好像元辰派十二位祖師爺里,有好幾個人來歷神秘。」最後那位道君也說道。book18.org

  這些都是閒散流言,以前沒人當真,此刻卻成了重要線索。book18.org

  「難道他們將各自的道統悄悄藏在那些雜書中,留待有緣人?」白髮老道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有這個可能,恐怕霓裳門的飛針之術也是這樣保存下來。霓裳門收弟子只是為了將她們嫁出去,並不是真心,只有資質最好的弟子才會被留下,得到霓裳門真正的傳承。那丫頭原本連真人都不是,有什麼資格接觸那些高深道法?」最後那位道君點破其中的關鍵。book18.org

  聽到這話,另外兩個人連連點頭,也越發感到遺憾。book18.org

  霓裳門的這種風格,只要告訴她們大劫將至,很容易就可以控制她們,如此一來不但可以得到大批女修,還可以得到飛針之術。book18.org

  別以為女修沒用,大劫中第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延續傳承,未慮勝,先慮敗。book18.org

  如果有相當數量的女修,就可以讓門下弟子與之相配,然後找個地方一躲,或許就能逃過一劫。book18.org

  「你剛才說那姓蘇的和九曜傳人是身居寶山而不自知,霓裳門的女人有眼無珠,那元辰派豈不是也一樣?」白髮老道問道。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呵呵笑著。他們都清楚這話還算客氣,元辰派中一些人的愚蠢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book18.org

  「聽說璇璣派派了十幾個弟子去元辰派藏經閣翻看雜書,我門中的弟子也有必要長長見識。」book18.org

  「同去、同去,這樣的好事誰都不能落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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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新仇舊怨book18.org

  塵埃落定,勝負已分,幾道遁光從谷中飛出,朝著臨海城而去。book18.org

  劍山崩塌,靈眼傾毀,落魂谷已經沒有任何價值。book18.org

  片刻之後,消息傳回臨海城,不知道有多少人捶胸頓足,後悔莫及。book18.org

  他們倒不在乎輸了錢,畢竟當初買九空山兩位真君的賠率太小,就算贏了也沒幾個錢,所以下注的人投得都不多。book18.org

  他們心疼的是,如果當時在謝小玉等人身上下注,那就可以大賺一筆。book18.org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book18.org

  有人心痛,自然也有人高興。book18.org

  信樂堂里,底下的人早已經掛燈籠、拉彩帶,更有人到旁邊酒樓訂了酒席。book18.org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信樂堂里歡天笑語、張燈結彩,門外各大酒樓的夥計端著大碟小碗往裡面送。book18.org

  此刻,大堂之上,十幾張桌子擺開,桌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book18.org

  主座上,謝小玉端坐中間,老頭在側相陪,以往總是坐主位的洛文清現在也挪到下手的位置,麻子更是再退一步。book18.org

  「幾位請。」老頭端起酒杯相敬。book18.org

  說著,他一口喝乾杯中水酒,然後笑道:「這次九空山算是將臉面全都丟盡,你們幾位則風光無限,從今以後,整個天寶州還有誰敢不給你們面子?不過這個地方畢竟太小,根本沒什麼施展的餘地,還是中土海闊天空,不知道你們幾位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麻子、蘇明成等人全都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上一次我請你老弄的東西已經成了嗎?」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你讓我辦事,我哪敢怠慢?全都已經妥妥噹噹。」老頭拍著胸脯說道。book18.org

  「我這邊還有點事要收尾,璇璣派送了一千多人來,我這邊不可能一走了之……」謝小玉算了一下時間。book18.org

  之前他和洛文清說過落魂谷那口靈眼會崩毀,璇璣派果然從官府那裡又要來一口靈眼。book18.org

  一個月的時間,那口靈眼已經完全轉化成庚金特性,堆砌劍山的銅鐵鉛錫也都已經準備妥當。book18.org

  和他比起來,璇璣派的手筆大得多。book18.org

  銅是上好的精銅,鐵是上好的精鐵,除此之外,還有一百萬斤白銀和七萬五千斤黃金,其他珍稀金屬也用了不少。book18.org

  至於插在山上的那些劍,以璇璣派的實力肯定不可能用普通貨色,就算不弄十萬把法劍,也至少要百鍊以上的鋼劍,那樣的東西用不著他張羅。book18.org

  「大概要兩月到兩個半月。」謝小玉說不出一個準確的時間,不過他可以肯定時間不會拖得太長,因為洛文清要跟他們一起回中土,天門開啟離現在還有一年多,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碰到些什麼,肯定要一年的時間。book18.org

  突然他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沒做,頓時站了起來。book18.org

  「你們先喝,我出去一下,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沒辦。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不解決它,我心裡不舒服。」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只有老頭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什麼。book18.org

  謝小玉說走就走,快步出了大堂,也不用什麼劍遁,飛身就跳上牆頭,眨眼間就消失在牆外。book18.org

  踩著一座座屋頂,謝小玉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前進,只是片刻工夫,忠義堂那紅色的大門就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他所說的最後一件事正是忠義堂。book18.org

  他和忠義堂原本沒仇,如果算上那個丹爐,他還欠忠義堂一份情。不過殺掉公羊烈後,他卻從這位守護真人的記憶里知道一些事。book18.org

  一開始他的死對頭是安陽劉家,很多事都是劉和那個小子搞出來。book18.org

  不過自從那小子被他打得服服貼貼,又和李喜兒成親之後,倒也沒玩過什麼花樣。book18.org

  之後那一連串事情居然全都是忠義堂搞的鬼——那三個黑刺社的殺手是他們招來的,九空山的紅衣道人也是他們做的手腳。book18.org

  自從被冤枉之後,謝小玉一向信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book18.org

  到了門口,他並沒徑直闖進去。他來找忠義堂麻煩,卻和外面那群普通幫眾無關。book18.org

  施了個隱身法術,他無聲無息地越過忠義堂外的那堵高牆。book18.org

  此刻的忠義堂仍舊像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樣熱鬧,大門口人來人往,裡面買賣東西的、練拳的、聊天的,各自做著各自的事,不過離大門口最近的醫館和算命鋪子並沒有開張,兩扇門全都關著,裡面還上了門閂。book18.org

  謝小玉踩著屋脊往內堂而去,內堂和外堂相隔的牆上布有一層禁制,不過這東西哪裡難得住他?book18.org

  只見他雙手一分,虛空中一陣波動,那道禁制上頓時多了一個窟窿。book18.org

  這是白骨舍利中三界胎藏大曼荼羅的妙用,不過此刻他還無法破開虛空,只能暫時定住禁制,等他過去之後再恢復。book18.org

  和外堂熱烈喧鬧不同,內堂里的氣氛異常壓抑,原本內堂也有不少人,但是今天這裡卻冷冷清清,普通幫眾一個都看不到,裡面只有舵主、香主。book18.org

  他們全都站在內堂的天井中,議事廳里只有六個人,主座上坐的正是那位仙風道骨的朱老堂主,大夫和算命先生一左一右站著,另外還有三個人垂手立在一旁。book18.org

  「沒想到那個人如此厲害……真是悔不當初。」朱堂主長嘆一聲。此刻,他看上去又老了很多。book18.org

  「九空山也是大派,恐怕不會善罷罷休……不過這件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頂多以後躲開那幫凶人就是。當初我們雖然有所企圖,不是沒成功嗎?」算命先生故作輕鬆地說道。book18.org

  「還好那人不會待太久,他的心不在這裡。」朱堂主似乎有些寬慰,要不是這樣,他早就逃了。book18.org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覺得天寶州不太安全。book18.org

  他已經打定主意等一會兒就跑一趟總督衙門,討要兩個回中土的名額,明天一早立刻動身離開。book18.org

  他正這樣想著,突然感覺有人進來。book18.org

  朱堂主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煞白。book18.org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一個個轉頭看去。book18.org

  只見謝小玉正慢悠悠地走進來。book18.org

  當初第一次來這裡,大廳里這六個人全都是以平視、甚至是微微俯視的姿態看待謝小玉,現在他們卻覺得有點透不過氣。book18.org

  「稀客、稀客。」朱堂主連忙站起身來,硬擠出一絲笑容。book18.org

  「稀客未必,惡客卻是肯定的。」謝小玉冷冷說道,身上瀰漫著濃烈的殺氣。book18.org

  朱堂主一把年紀,倒也沒顯得慌亂。他知道謝小玉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找上門來,肯定已經知道了些什麼,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後悔也遲了。book18.org

  其他人卻不知道這些。book18.org

  算命先生連忙拱手說道:「當初我們確實有對不住閣下的地方,不過您現在這身分、這地位,還有必要和我們計較嗎?再說當初結識一場也算有緣,您的那口丹爐還是我們忠義堂相贈的呢。那東西是毒手丹王洪倫海的東西,想必不會太差吧?」book18.org

  算命先生有意無意地點出謝小玉得到的好處。book18.org

  這原本是一個不小的人情,現在卻只能用來救命。book18.org

  他很清楚,身上帶著這樣濃重的殺氣,謝小玉絕對不會是來串門子的。book18.org

  「不錯,那確實是一件好東西,是太古修士煉丹用的法器。如果只是那點小小的冒犯,我看在這件好處上也就不來了。」謝小玉看著算命先生和大夫,從這兩個人的眼神里看到惶恐和疑惑,卻沒掩飾的神色,另外三個護法也一樣。book18.org

  他轉頭朝著朱堂主說道:「當初你只是為了測一下我的實力,特意請了三個黑刺社的殺手對付我。我還從公羊烈的記憶里知道也是你聯絡九空山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有後來那一大串麻煩。」book18.org

  謝小玉越說越怒。book18.org

  九空山那幾位真君全都是小人,赤裸裸地不要臉;眼前這個人則是個偽君子,表面道貌岸然,私底下卻煽風點火、巧取豪奪,見不得人的事做了一大堆。book18.org

  「捉賊捉贓,閣下沒憑沒據,怎麼能說這些事都是我做的?」朱老堂主兀自爭辯。book18.org

  他的話還沒說完,立刻被謝小玉打斷:「我不是官府,用不著講究什麼證據,只要知道是你做的就可以了。這一次我來也不是為了破案,是來殺人的。」book18.org

  說著,謝小玉輕彈一下手指。book18.org

  朱堂主同樣是真人,而且踏入玄門已久,謝小玉進來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不妙,早就做好準備。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動手,他瞬間放出一個五光十色、形如氣泡一般的護罩。book18.org

  兩邊發動得都很快,議事廳里頓時響起一陣清脆的嗡鳴。book18.org

  只見一道細如遊絲的劍光在護罩表面上划過,劍光一閃即逝,護罩里卻多了一片波紋,如同水波一般朝著前方盪去。book18.org

  同樣是真人,兩者實力上的差距卻太遠,忠義堂堂主的護身之法被謝小玉簡簡單單一個「化實為虛」破了。book18.org

  他的脖頸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一開始很細,漸漸變得越來越長。book18.org

  朱老堂主的喉結滾動兩下,像是有話要說,鮮血頓時從那道劍痕處飆了出來,止都止不住。book18.org

  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book18.org

  只用一招,自家堂主就死了,大廳里剩下的五個人沒有一絲動手的意思,他們很清楚兩邊實力的差距太大,就算上去也是送死。book18.org

  謝小玉也沒有繼續殺人的意思,冤有頭債有主,沒必要牽連無辜。他轉身出了大廳。book18.org

  這時候,大廳外面的人也都知道出事了,全都圍攏過來。不過他們只是看著謝小玉,沒有一個人敢動手,也沒人敢阻攔。book18.org

  凶神之名可不是假的,從北望城之戰開始,多少真人死在謝小玉他們手裡?book18.org

  官府說他們來了之後,天寶州損失慘重,撇開誰對誰錯不談,這話是事實,差不多有一成真人死在他們手裡,現在更要加上四位真君,其中一個是駐守天寶州多年的守護真君。book18.org

  「你也來了。」謝小玉並沒看那些人,只是抬頭喊道。book18.org

  眾人這才發現牆頭上還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那是李光宗。book18.org

  李光宗縱身跳到院子裡,看了議事廳里躺著的那具屍體一眼,說道:「我看你不在,就知道你來這裡了。」book18.org

  「怕我大開殺戒?」謝小玉同樣能猜到李光宗的想法。book18.org

  李光宗點了點頭:「我已經想通了。忠義堂對我來說,既不像當年我認為的那樣恩重如山,也不像我後來想的那樣虛偽陰險。天寶州那麼多堂口裡,忠義堂還算好,至少還標榜忠誠義氣,早先我也得過一些幫助。那年我老婆難產,還是周大夫接生……」說到這裡,他長嘆一聲。book18.org

  這聲嘆息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他自己。book18.org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以前身為一個普通人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煩惱;現在實力有了,地位有了,見識開闊了,人也變得聰明了,卻再也沒有以前那麼快樂。book18.org

  「你如果這樣想,剛才我殺那個人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阻止我?」謝小玉感到很奇怪。book18.org

  李光宗看了看那具屍體,面無表情地回道:「那麼多無辜的可憐人死在黑刺社殺手的刀下,殺手是他請來,這筆血債必須算在他頭上。」book18.org

  「你總算想通了。」謝小玉哈哈大笑。book18.org

  有一段日子,李光宗給他的感覺異常彆扭。book18.org

  成了修士之後,李光宗少了以前那分爽直,心思變得深沉,想法卻仍舊停留在過去;現在他感到李光宗又恢復以前的性情,不過氣質完全變了。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打算多留,他瞬間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李光宗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轉身欲走,但是剛抬起步,仍舊忍不住回頭說了聲:「各位好自為之。」說完這話,他飛身跳上牆頭,幾個縱躍就出了忠義堂。book18.org

  路過門口的時候,他扭頭看著那「忠義」兩字。book18.org

  二十幾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覺得渾身振奮,因為從今以後他再也用不著提心弔膽,不會再被流氓惡霸欺負。book18.org

  剛回到天寶州第一次進這扇門的時候,他帶著一分傲然之心,那時候的他也仍舊為自己是忠義堂一分子而自豪,心裡想的是衣錦還鄉。book18.org

  但是後來再看這兩個字,他的感覺卻是失望。book18.org

  他看透了,這忠義兩個字是針對普通幫眾;在堂主和那些舵主、香主們眼裡,普通人都是螻蟻,應該對他們忠心不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有好東西就應該給他們,然後他們扔點殘羹剩飯,底下的人還得感恩戴德。book18.org

  這讓李光宗耿耿於懷。book18.org

  此刻再看這兩個字,他卻有了新的感受。book18.org

  突然,他如同醍醐灌頂一般,一直想不通的那些事瞬間化為烏有。並不是他想通了,而是他已經明白那些事根本沒有答案。book18.org

  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感受自然不同。book18.org

  他是半路出家,前半輩子一直是普通人,在底層打滾,別的修士從小修練,從來沒將自己和普通人視為等同。book18.org

  一旦明白過來,眼前這「忠義」兩個字又變回李光宗第一次看到時的感覺。book18.org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忠義堂仍有感情,只不過他心目中的忠義堂是外堂的忠義堂,是全都是普通人的忠義堂。book18.org

  李光宗心頭通暢,一股真氣直透頂門,下一瞬間,他感覺四周完全不同,變得異常開闊、異常通透,而且一眼望去,地下熙熙攘攘、走來走去的那些人,他們心情全都呈現在他的眼中。book18.org

  誰在煩惱?book18.org

  誰在憂愁?book18.org

  誰又滿心歡喜?book18.org

  誰又心存嫉妒?book18.org

  全部都一目了然。book18.org

  這時,他聽到身旁響起謝小玉的聲音:「沒想到這樣也能打開天門,看來忠義堂真是你的福地。」book18.org

  謝小玉並沒有走遠。book18.org

  他出了忠義堂之後就等在門口。book18.org

  不過他沒想到李光宗出了門後看著大門上那「忠義」兩個字發獃,居然顯露天門大開的徵兆。book18.org

  他不敢打擾,只能隱身在一旁看著,直到李光宗氣沖華蓋,沖關成功,他才跑了過來。book18.org

  《力士經》開天門相當於練氣九重。book18.org

  原本在他算來李光宗至少還要一、兩年的時間才會走到這一步,而且突破練氣九重需要感悟大道氣機才對,而此刻李光宗從忠義兩字上得到感悟,走的是人心入道的路子。book18.org

  謝小玉對這方面並不了解。道門講究的是感悟天地大道,反而佛門有不少人走人心入道的路。book18.org

  「我又進了一步?」李光宗臉上沒什麼喜色。他自己也感覺出來,只是不敢確定,現在謝小玉一口道破,他再也沒什麼好懷疑了。book18.org

  《力士經》不同於其他功法,踏入玄門容易得多。book18.org

  他根本不需要五行合一,只要境界稍微穩定一些,立刻就可以成為真人。book18.org

  這對於其他修士來說,是期盼已久的事,他卻不在乎。book18.org

  他修練得越快,境界越高,就意味著和老婆離得越遠。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李光宗的心思。book18.org

  他拍了拍李光宗的肩膀安慰道:「就算為了外孫,活得長些也不錯。再說,你老婆也不是沒辦法,想延壽的話,只要找到朱草、回魂芸香,我可以幫你煉一顆延壽丹,服下之後可以增加百年壽命,百年時間應該夠你們夫妻廝守。再說,就算修練到真人境界,也只不過多活百年,你老婆會比你早走,卻早不了多少時間,她在那個世界不會寂寞太久。」book18.org

  這話像是咒李光宗早死,但是謝小玉知道,這對於李光宗來說是最好的祝福。book18.org

  他也不認為李光宗能夠更上一層樓。book18.org

  《力士經》雖然容易修練,但要提升也越來越難,李光宗修練的時候已經有些晚,又不是童子身,踏入玄門之後每進一步都會難如登天,心性再相合也沒用。book18.org

  李光宗正想回答,突然他抬起頭來,只見頭頂上方十幾道遁光划過,瞬間落到忠義堂的內堂中,緊接著裡面就響起女孩的哭聲。book18.org

  「我以前就聽人說起堂主有一個孫女,生下來不久就被送回中土,拜在某個門派名下。」李光宗說道。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要我斬草除根?」謝小玉開著玩笑。自從解決九空山那兩位真君,他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book18.org

  李光宗翻了翻白眼,他知道謝小玉的性情,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book18.org

  「你不怕她找你報仇?」李光宗問道。book18.org

  「若要報仇,來就是了,我等著她。」謝小玉豪氣萬丈。book18.org

  殺掉那兩位真君,心神一松,謝小玉終於有空審視一下未來。想到大劫將起,他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界仍舊太小。book18.org

  大劫一起,平時看不到影子的地仙、天仙都會紛紛出現,真君一流的人物根本就是螻蟻。book18.org

  若是他的目光始終盯著螻蟻,豈不連螻蟻都不如?book18.org

  只能算沉於沙泥。book18.org

  他應該看得更高更遠。book18.org

  當然,現在讓他對付地仙、天仙是不可能的。不過沒關係,天地大劫不是一年、兩年就會結束。book18.org

  歷次大劫,長者持續萬年之久,比如太古時第一場大劫,從天崩開始,然後是地裂、大火、塵埃,這就持續一百多年,然後大地冰封一萬五千年之久,這是最長的一次大劫。book18.org

  短者如幾萬年前的神道大劫,從那位神皇開始吞併各國算起的話,前前後後過了七百多年。book18.org

  只要在大劫之中別早早送命,絕對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慢慢成長。book18.org

  在忠義堂議事廳里,一個女孩哭得死去活來。book18.org

  這個女孩身材修長,容貌清麗,一身淡紫衣衫看上去更顯得文靜柔弱。她這一哭,讓周圍的人一個個感覺鼻子發酸。book18.org

  那些舵主和香主們此刻全都在外面,不好意思進去。剛才謝小玉出現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阻攔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議事廳里除了兩位軍師之外,就只有一群青年修士,當中年紀大的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小的只有十五、六歲,大部分穿著長衫,風度翩翩,只有兩個人是道家打扮,倒也有幾分仙家風骨。book18.org

  這些人全都是女孩的同門。他們所屬的玉書門並非純正的道門,而是儒道合流,講究的是入世。book18.org

  「真是太霸道了,只為了一點仇怨竟然就要殺人。」book18.org

  「無憑無據就定人死罪,果然凶頑暴戾。」book18.org

  「官府說他們幾個囂張兇悍,我原本不信,現在信了。」book18.org

  那些年輕修士一個個顯得義憤填膺。book18.org

  「不要再說了,我爺爺死得冤枉,你們有誰能替他主持公道?」女孩悲戚地問道。此刻,她對這些師兄弟充滿失望。book18.org

  她知道這些人只會嘴裡說說,真到了那個人面前,肯定噤若寒蟬。book18.org

  果然那些年輕修士面面相顧,沒人再說話。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就凶名遠播,練氣境界就拿真人開刀,死在他手裡的真人不在少數,現在更連真君都可以殺,還只用一擊,就算他們的師父來了,也未必敢和這個煞星正面抗衡。book18.org

  「師妹,令祖的仇肯定要報,不過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那個人有璇璣派當靠山,如果我們對付他,就算成功了也會招來大禍,而且會禍及師門。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來璇璣派囂張霸道,很不安分。」一個最為年長的修士走到近前低聲勸道。book18.org

  這人儀表堂堂,不但長得英俊,而且濃眉朗目,第一眼就給人正直可靠的印象。book18.org

  「斐師兄,你有計策?」女孩止住哭聲,紅著眼圈問道。book18.org

  這個修士叫斐易,是玉書門的掌門弟子,父親還是傳法殿的殿主。這一次玉書門來天寶州的人里,表面是一位真君帶隊,實際上是以他為首。book18.org

  斐易心裡早已有了算計,他當然不會傻呼呼和那個煞星對上,也不會像地上躺著的這位朱堂主那樣煽風點火,這就落了下流。book18.org

  他的計策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那個人可不是自己願意來天寶州的,他的事你們肯定有所耳聞吧?你們覺得當初那件事是他做的嗎?」斐易不急著說出自己計策。book18.org

  九空山為了謝小玉他們幾個真人,專門派了兩位真君過來,這件事在中土也是閒聊的話題。book18.org

  幾個人里,麻子從來沒提過自己的身份;蘇明成是散修,根本不被人重視,所以大家提得比較多的就只有謝小玉和法磬,後者還是因為九曜傳人的身分才被提到。book18.org

  這樣一來,謝小玉就成了理所當然的話題人物,他以前那些經歷全都被翻出來。book18.org

  兩邊一對,立刻就看出問題。book18.org

  沒人會相信謝小玉在山門裡只是中流人物,流放到天寶州後,短短半年便脫胎換骨,就像當初的麻子和洛文清一樣,大家都認定謝小玉有過一番奇遇,得了某種秘密傳承,所以刻意低調,故意藏拙。book18.org

  像他這類人大多一心修練,眼睛只盯著仙界,根本不會在意女色。book18.org

  偏偏謝小玉在山門裡的時候,看上去很符合這種猜測。book18.org

  他的刻苦程度讓人驚嘆,這在以前被認為是笨鳥慢飛、以勤補拙,現在卻沒人這麼想,同樣也沒人相信他這種人會做出那等荒唐事。book18.org

  再結合元辰派擅長內鬥的傳統,很容易就可以得出結論—掌門弟子方雲天刻意誣陷。book18.org

  「師兄的意思是利用元辰派內部的爭鬥?」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問道。book18.org

  斐易笑了起來,說道:「這件事或許是方雲天嫉賢妒能,不過更可能是元辰派內部的派系之爭。現在那人不但沒倒,還變得如此可怕,我相信感到最恐慌的不是別人,而是他那些師兄弟,可能還包括一些長老,甚至……呵呵。」book18.org

  斐易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言下之意明顯是指元辰派掌門。book18.org

  如果是派系之爭的話,少不了掌門的授意。book18.org

  女孩頓時止住哭聲,此刻她心裡只想著報仇。她也知道用這種辦法報仇並不光采,但是她沒辦法。book18.org

  在玉書門裡她武功名列前茅,但是拿到外面一比就不行了。book18.org

  玉書門本身只是一個中等門派,和霓裳門同一個層級,比起璇璣派、元辰派差得遠,她如果進入那樣的大門派里,頂多排名中上,而殺她爺爺的那個人在練氣層次就隨意殺戮真人,成為真人之後更是拿大門派的真君開刀,絕對是妖孽級的人物,她想憑自己的實力報仇,簡直做夢。book18.org

  「師兄,怎麼才能聯絡上元辰派?」女孩咬牙問道。book18.org

  「不是我們聯絡上元辰派,而是元辰派聯絡我們。」斐易笑了起來:「師妹,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令祖發喪,而且越隆重越好,表面說是天人五衰,你爺爺的壽算到了,暗中告訴大家朱堂主是那人殺的。至於原因,就說是因為以前的一些過節你爺爺有錯在先,但是錯不至死。」book18.org

  「他不會承認的,如果他說出原由,大家只會聽他的,絕對不會聽我的。」女孩並不知道內情,但是以她對爺爺的了解,她一點把握都沒有。book18.org

  爺爺有的時候確實很功利,為了達到目的,常常玩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而且這也是玉書門的風氣——所謂的「成大事,不拘小節」。book18.org

  「師妹,你是女人,不可能懂。以那個人的脾氣,我們散布的消息只要別太過分,他不會在乎。」說到這裡,斐易突然輕嘆一聲:「他能夠修練到如此地步,怎麼可能連這點胸襟都沒有?」book18.org

  「師兄,你好像挺欣賞他。」旁邊一個少年很不服氣地說道。book18.org

  「欣賞,當然欣賞。以真人的身分隨手滅殺真君,這是何等風采!不過,我欣賞他並不意味著仰慕他,同樣也不意味著會和他為友。那個人身遭不平,所以心中充滿戾氣,為人激進,做事極端,這是我所討厭的。他肯定也不會喜歡我,甚至不會喜歡我們玉書門,肯定覺得我們全都是偽君子,道貌岸然,口蜜腹劍,到處煽風點火,總是陰謀算計。」斐易笑著說道,似乎覺得這一切都很有趣。book18.org

  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進入四月,天寶州的春雨季就到了。book18.org

  對農人來說,這柔柔細細的小雨絕對是好東西;但是對城裡的人來說,這十幾天的時間太討厭了,只能待在家裡不能出去,一旦出去,就算打傘也沒用。book18.org

  那雨並不是筆直落下,而是隨風亂飄,有時候打卷,有時候打橫,在外面轉一圈回來後肯定渾身濕透。book18.org

  但是就在這惱人的雨天裡,一支隊伍身披白麻衣,手拾哭喪棒,緩緩在大街上走著,那是忠義堂堂主出殯。book18.org

  在臨海城,忠義堂是數一數二的大堂口,平時口碑也不錯,所以送靈的人不在少數,長長的隊伍從頭看不到尾。book18.org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忠義堂的老堂主是被那幫凶人殺死,沒人會傻呼呼站出來主持公道。book18.org

  天寶州本來就不是安寧之地,這裡人命輕賤,連修士也一樣。book18.org

  再說,想主持公道也要有實力,現在就算是真君,也不敢說對上謝小玉必勝無疑。book18.org

  修士爭鬥並非境界高就能壓制境界低的一方。book18.org

  境界代表的是道,爭鬥看的是法。book18.org

  當年道法之爭的時候,那些重法門派出來的弟子一個個都很恐怖,幾個練氣層次的小輩一旦聯起手來,就敢和真君相鬥,一群真人更敢和道君叫板,跨一個大等級挑戰根本不是什麼稀奇事。book18.org

  道法之爭結束後,這樣剽悍的事就很少發生,但並非沒有。現在人人知道天寶州就有這麼一群。book18.org

  出殯的隊伍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拐角有一家燕雲樓,樓上對街的窗戶全都打開著,正在吃飯的人全都探出頭看熱鬧。book18.org

  一般出殯這種晦氣事大家迴避還來不及,但是這一次不同。那些人看的不是棺材,而是扶著棺材哭泣的女孩。book18.org

  天寶州不缺美女,在這裡求生困難,很多女人過不下去,只能靠自己的身體維生,所以路邊到處可以看到站在街頭搔首弄姿的野雞,當中年輕貌美的著實不少,但是要找一個有氣質的就難了。book18.org

  來天寶州的全都是過不下去的人,哪裡會受什麼教育?book18.org

  更別說眼前這位還是修道的仙子。book18.org

  「好可憐啊。」book18.org

  「誰教她爺爺惹上那個凶神?」book18.org

  「外面的傳聞有多少是真的?」book18.org

  「應該假不了。那個凶神剛來的時候不算太厲害,忠義堂卻是數一數二的大堂口,唯我獨尊慣了,難免有些霸道。不過真說起來忠義堂還算好,比他們霸道的堂口有的是,可惜他們運氣不好,惹錯了人。」book18.org

  「要我說,這人死了活該,那些堂口沒一個是好玩意,我鋪子裡每個月要交一半的錢出去做保護費。」book18.org

  「也不能這麼說。在這裡不加入一個堂口,你過得下去?真正苦的恐怕是忠義堂那些手下,他們的靠山沒了。看著吧,不到一年,這個堂口就該散了。」book18.org

  「你懂什麼?你沒看到那女孩身邊的人嗎?聽說都是從中土過來,全都是頂尖人物,我看忠義堂不但不會破落,反而會越發興旺。」book18.org

  食客們一邊看熱鬧,一邊議論紛紛。book18.org

  這時只聽底下一陣暴喝:「找死嗎?亂嚼什麼舌根?」book18.org

  隨著這一聲暴喝,一道金光射了進來,朝著正中央一根柱子斬去。book18.org

  這只是一間普通酒樓,結構並不堅固,如果這一下斬中的話,整座酒樓肯定會倒,裡面的食客一大半會被壓死。book18.org

  這時原本坐在角落裡的一桌人動了,其中一個人朝著那道金光輕輕一指,金光頓時凝在半空中,再也動彈不得。book18.org

  那人又招了招手,金光立刻朝著他飛來。book18.org

  「哪位前輩高人在此?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您老,還請您老高抬貴手,將我的法器還給我。」底下又傳來呼喊聲,不過這一次語氣謙遜很多。book18.org

  可惜角落的人仍舊自顧自吃菜吃酒,根本沒搭理他。book18.org

  隨著一陣颼颼輕響,十幾個人從窗口躍了進來。來的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全都是各門各派的小輩。book18.org

  去年是大門派的真人、真君過來參戰,因為那時候土蠻的實力仍舊強橫,現在一年時間過去,天寶州稍微大一些的土蠻部落幾乎剷除殆盡,已經沒那麼危險,所以各個門派將年輕一輩的弟子派來,一方面是得到點實戰機會,另外一方面也是來長點見識。book18.org

  這一次不只大門派派了人過來,中小門派也派來弟子。book18.org

  這十幾個人大多有練氣七、八重的境界,和天寶州的散修比起來,實力勝過不少,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出手,沒想到一下子就踢中鐵板,不但沒拆了酒樓,連法器都被人收走。book18.org

  不過,這些從中土過來的各門派弟子並不怎麼在意。book18.org

  他們不是散修,背後有山門當靠山,在他們想來,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些前輩高人就算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也會看在他們各自師門的面子上不會和他們計較。book18.org

  除此之外,一下子上來那麼多人,也有仗著人多勢眾的味道,就算樓上坐著的是一位真人,他們也有把握立於不敗之地。book18.org

  一躍入酒樓里,這幾個年輕一輩的弟子立刻注意到角落裡正在吃飯那幾個人,只見其中一個人正把玩著那件法器。book18.org

  那是一件梭形法器,兩頭尖銳,中間有兩指寬,上下還有兩片薄如蟬翼的鰭。book18.org

  這東西似劍非劍,似刀非刀,從上面印刻的符篆來看威力不算很強,卻非常稀奇。book18.org

  拿著法器把玩的人低著頭。從他的身形舉止來看,可以肯定他的年紀不大。book18.org

  「這位師兄,可以將我的法器還給我嗎?在下是瓊河派伍商青。」剛才出手的人搶先報出家門。book18.org

  可惜那個人理都沒理,反倒是旁邊正喝酒吃飯的幾個人紛紛回過頭來,其中一個人一臉麻子。book18.org

  看到這張麻臉,跳上來那十幾個人全都心頭一震,此刻天寶州最不能招惹的人里就有一個麻子。book18.org

  「瓊河派?看來精於水遁。我剛才還覺得奇怪為什麼要將飛梭煉成這種模樣,現在明白了。」謝小玉翻來覆去地看著。book18.org

  「你們可以回去了。老大對這東西感興趣,要研究研究,就當做你們剛才無禮之舉的補償吧。」法磬冷冷地揮了揮手。book18.org

  出手的那個人頓時一張臉脹得通紅,練氣層次能有一件法器絕不容易,當初謝小玉不過只有一件下品法器。book18.org

  那個人又是心痛、又是焦急,但是他不敢造次。法磬年紀很輕,又做道士打扮,很容易讓他們聯想起一個人。book18.org

  「閣下可是九曜傳人?」旁邊一個稍微年長些的修士稽首問道。book18.org

  法磬點了點頭。book18.org

  要是在半年前,他肯定會非常得意,但是現在他一點感覺都沒有。book18.org

  以前四個人里,謝小玉最強,麻子第二,他和蘇明成殿後;現在變成六個人,洛文清他不敢比,連霓裳門的綺羅都有一手飛針絕技,真打起來他絕對不是對手,連蘇明成都遠遠將他甩在後面,而且蘇明成那套東西屬於自創,比他風光多了。book18.org

  他以往的驕傲早已經蕩然無存,聽到別人提起九曜傳人的名號,他只覺得刺耳,有些辱沒這個名號。book18.org

  那些年輕弟子當然不知道法磬的想法,看到法磬點頭,一個個進退兩難。book18.org

  他們十幾個人連手的話,可以讓一位真人退避三舍,但是絕對不包括眼前這些人,這裡面任何一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宰了他們。book18.org

  「知道朱宇恆為什麼會死嗎?並不是因為他得罪我,而是因為他將人命看得太輕賤了,好幾百人因為他的關係無辜喪命。在修士看來,普通人都是螻蟻,我卻不同,當初我落魄的時候,就是一群普通人收容我。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草菅人命,否則就要付出代價。」book18.org

  謝小玉手指一彈,瞬間,一道細弱遊絲的金光閃過。剛才出手的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肩膀一痛,整條右臂飛了出去。book18.org

  遊絲般的金光繞著那條斷臂轉了幾圈,眨眼間,那條斷臂就被絞成飛散的血肉。book18.org

  「滾,否則宰了你們。」麻子也在一旁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那十幾個人再也顧不得面子,紛紛躍出窗口,速度比進來的時候更快。book18.org

  原本趴在窗口看熱鬧的食客們此刻早已傻了,過了好半天,突然有一個食客朝著謝小玉躬身一揖。book18.org

  對普通人來說,謝小玉他們幾個人絕不是好人,凶厲之名如雷貫耳,但是有一點卻不可否認——這幾個人對普通人不錯。book18.org

  李光宗他們一家的經歷早已經成為天寶州街頭巷議的話題,大部分人都羨慕李光宗的好運,居然遇上落魄時的謝小玉。book18.org

  這同樣證明謝小玉和其他修士的不同,至少他不會把普通人看作螻蟻。book18.org

  後來北望城一戰,雖然說的大多是他們幾個人兇悍霸道,殺了好幾個蠻王和真人,可另一件事也沒人會忘記——北望城打到最後,只有不到兩萬人活了下來,其中謝小玉的手下就占了一小部分,他手下那些老弱殘兵居然死傷很少。book18.org

  憑這一點,這群人凶歸凶,卻沒人認為他們是惡人。book18.org

  有第一個人做表率,其他人也紛紛作揖。book18.org

  謝小玉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這頓飯吃得沒意思了,走吧。」book18.org

  其他人當然不反對。他們來這裡並不是專程來看忠義堂出殯,碰到這事本來就覺得晦氣,現在又惹了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book18.org

  瞬間,只見六道遁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此刻,酒樓里里外外都已經知道剛才角落裡坐著的那些人,正是現在整個天寶州風頭最健的人物,一樓的人全都捶胸頓足,剛才發生的事也隨之迅速傳開。book18.org

  大街上,那支出殯的隊伍中,斐易長嘆一聲:「以後不要再散播那些消息。」book18.org

  「為什麼?」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問道。book18.org

  「那個人名聲已成,至少在天寶州已經不可動搖。」斐易倒也沒灰心喪氣。book18.org

  這乃是非戰之罪,他可以將死的說成活的,黑的說成白的,但是騙得過一時,騙不過一世,而且真相一旦曝露,絕對會引起反效果。book18.org

  正因為知道種種小手段的壞處,所以他一向不喜歡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法。book18.org

  「那我們豈不是白做了嗎?」旁邊的修士抱怨道。book18.org

  「白做?你以為我想詆毀那個人的名聲嗎?我才沒這個想法呢。我只是藉機會將朱堂主的死訊散布出去,為的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和那個人是仇家。」斐易耐心地解釋道。book18.org

  「這有什麼用?」旁人全都疑惑不解。book18.org

  「你想過怎麼聯絡元辰派掌門一脈嗎?反正我沒這樣的門路,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來聯絡我們。」斐易說出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元辰派掌門一脈未必會這麼做吧?」一個少年問道。book18.org

  斐易胸有成竹:「他們還能和誰合作?九空山?先不說九空山比他們大,到時候反倒被九空山利用,只說九空山非佛非道的身分就很尷尬。元辰派不管怎麼說也是道門,這個時候和九空山攪在一起,對他們沒任何好處。我們就不同了,玉書門小,不可能反客為主,而且儒道合流比起非佛非道,別人容易接受得多。至於官府……」book18.org

  斐易哈哈大笑,繼續說道:「當初那件事元辰派並沒有用門規處罰,而是公事公辦,將那人送往官府,在牢里待了半年,然後流放天寶州,所以官府同樣也被牽連進那件事裡,現在他們如果再找官府的話,就是落人口實。而且官府中人也不是傻瓜,他們難道看不出其中的蹊蹺?既然知道這是元辰派的內部紛爭,也知道那個人背後有璇璣派撐腰,璇璣派的地位又比元辰派更高,白痴才會插手。」book18.org

  「就算只能找我們,也只會把我們當槍使,這對我們沒什麼好處啊。」底下那些人仍舊想不通。book18.org

  玉書門擅長算計,喜歡把別人當槍使,而不是被別人使喚。book18.org

  「憑你我的實力能對付那個人嗎?」斐易問道。book18.org

  「不可能。」眾人盡皆搖頭,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除非他們能夠說動師門長輩出手,但是師門長輩絕對不會為了一個門下女弟子和璇璣派對上。book18.org

  先不說這是以卵擊石,他們也不占理。book18.org

  「元辰派的人難道看不出來?如果要動手的話,他們會指望我們嗎?」斐易問道:「我們可以幫忙打探消息,或者做點小事,比如安插個眼線、破壞點東西。既然是元辰派的人來找我們,將來就算出了什麼事,也有元辰派在前面頂著,我們既沒有煽風點火,也沒有出謀劃策,只提供一些小小的方便,那個人再強橫霸道,在沒搞定元辰派之前,總不好意思拿我們開刀吧?」book18.org

  眾人想了半天,最後紛紛點頭。book18.org

  「還是師兄高明。」一個玉書門弟子贊道。book18.org

  「這是陰謀,卻又不能算陰謀,一切都是順勢而為。」斐易頗為得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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