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 第十六卷(1-3) 作者:藍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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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第十六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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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book18.org

  經過一陣互謀互算,謝小玉與苗疆眾位大老達成合作協議,共同準備度過天地大劫!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秘密遷至蠻荒地區,這時謝小玉分享他由《吞日噬月大法》所體悟出來的快速修練之道,能使人輕易修練至道君。book18.org

  然而,此法卻被人懷疑近乎於魔道! book18.org

  第1章 互謀book18.org

  一道山嶺蜿蜒曲折綿延數十里,兩側還延伸出許多支脈,從上往下看,仿佛一條巨大的蚰蜒停在群山中,這樣的山形常常被稱為「癩龍之勢。」book18.org

  在靠近龍頭的地方有一座很大的苗寨,比赤月侗還大,同樣依山而建,遠遠望去,一排排竹樓鱗次櫛比,竹樓和竹樓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book18.org

  整座山嶺全被開闢成梯田,層層疊疊,遠遠看去仿佛龍身上的鱗片,這裡就是龍王寨。book18.org

  擁有這樣的基業,難怪那位阿克塞大巫野心勃勃。book18.org

  和赤月侗一樣,這裡最好的竹樓在寨子中央,那是一座三層竹樓,此刻最頂端的窗戶緊閉,四周還站著苗人,這些苗人一個個身材高大、體魄壯碩,兩眼烔烔有神地盯著四周。book18.org

  竹樓內有兩個人盤腿而坐,一個是花臉者苗阿克塞,在他的對面則是一個漢人。book18.org

  那個漢人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面如冠玉,身穿青色道袍,腰掛劍囊,正是當初和羅老交手時,被謝小玉暗中偷襲受傷後立刻遁走的劍修。book18.org

  此人姓張名雲柯,是天劍山丙戍峰的峰主。book18.org

  原本這次朝廷攻打南疆和天劍山並沒有關係,但是確定謝小玉已經到苗疆,讓天劍山有了興趣,張雲柯才冒險跑來龍王寨。book18.org

  「阿克塞大巫,那幾個漢人正是朝廷要緝拿的重犯,我們之所以攻打你們,就是為了抓他們,如果你們能代勞,朝廷大軍立刻就會退出去。」張雲柯來這裡原本就打算能騙則騙,不能騙再收買。book18.org

  但阿克塞顯然沒有那麼笨,他斜睨張雲柯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一年前你說這話我或許會相信,但是現在你們朝廷大軍四處征討,南疆沒有一個部落倖免。北面的黎人、東面的瑤人好像和那幾個漢人無關吧?」book18.org

  說到這裡,阿克塞呵呵乾笑幾聲,湊到張雲柯的身邊,低聲說道:「大劫將至的消息我也聽說了。」book18.org

  張雲柯暗自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個消息已經傳到南疆。book18.org

  阿克塞對這句話的效果感到非常滿意,這個消息最初是從赤月侗傳出來的,很多人原本不信,現在看來確有其事,既然這個消息是真的,那麼其他消息可能也是真的,於是阿克塞繼續說道:「據我所知,你們天劍山打算退往海外,所以對南疆並不感興趣,真正感興趣的是朝廷。朝廷太大了,單單皇族就有五、六萬人,這些人不會耕田、不會織布,是一幫廢物,還要一大堆人侍候,帶他們出海顯然不太可能,只能往南疆退。我沒說錯吧?」book18.org

  張雲柯沒辦法回答,因為在他原來的計劃中,應該是他掌握主動牽著老苗的鼻子走,沒想到現在卻反過來了。book18.org

  張雲柯一直以為這些苗人粗鄙魯莽,阿克塞更是有勇無謀之輩,沒想到居然看走眼了,這個老頭精明得很,轉念一想,張雲柯又覺得這很正常,否則一個粗鄙的莽夫怎麼可能將龍王寨打理得如此興旺?book18.org

  想通這些後,張雲柯也不再白費心機,手掌一翻,掏出一塊水晶放在竹蓆上,在那塊水晶中射出一道白光。book18.org

  亮起的瞬間,阿克塞眉頭一皺,不過他只是警戒,並沒有出手。book18.org

  雖然漢人卑鄙,但是佛、道兩門還是要臉面,他們一向標榜自己正大光明,不屑用偷襲暗算的手段。book18.org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不這樣做不行,畢竟佛、道兩門家大業大,如果不要臉亂來,大家沒有底限互相暗算,最後倒楣的肯定是自己。book18.org

  果然,那道白光沒有絲毫攻擊力,而且漸漸顯露出一個身穿絳紅官服,頭戴烏紗帽,身纏玉帶,胸前長須飄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book18.org

  「在下緬西征討使常懷德,見過阿克塞大巫。」那位官員朝著阿克塞作了一個揖。book18.org

  「呵呵,說不過我就換人了?」阿克塞微微一笑。book18.org

  雖然阿克塞表面上看起來輕鬆,可心裡卻沒有把握,要他對付張雲柯還行,就像漢人修士看苗疆大巫都覺得愚昧粗魯一樣,苗疆大巫看漢人修士也覺得這幫人有實力卻沒腦子,只知道修練,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但是對朝廷官員,這些大巫不敢有絲毫輕視,他們可沒少吃這些官員的苦頭。book18.org

  不過阿克塞也有幫手,在旁邊的一座竹樓內,他的寶貝重孫就在那裡,他看到聽到的全都會傳到那邊,他那重孫子有什麼想法也會立刻傳給他。book18.org

  阿克塞的重孫名叫那羅,意思是頭腦,這個名字還是他親自取的。book18.org

  阿克塞兒孫滿堂,整個龍王寨的人都是他的後代,但是他唯獨喜歡那羅,原因就是那羅頭腦聰明,懂得算計。book18.org

  阿克塞和羅老是同輩,兩個人一起長大一起修練,但是他一輩子都被羅老壓著,都被他算計,不知道吃了多少虧。book18.org

  吃的虧多了,阿克塞知道腦子有時候比實力更重要,可惜他的兒孫中實力不錯的比比皆是,精於算計的卻一個都沒有,直到出了這個重孫,他自然當作寶貝。book18.org

  之前阿克塞對張雲柯所說的話也全都出自那羅之口,而且就是因為有那羅在背後出主意,阿克塞才有把握和漢人鬥心眼。book18.org

  一陣客套後,緬西征討使常懷德說道:「阿克塞大巫智慧卓絕,居然看透朝廷的打算。你說得沒錯,朝廷並不是想滅掉南疆各部,這次我們也是迫不得已,為了將來在大劫中能夠自保,不得不找條退路。可我們畢竟對南疆不熟,攻下這裡並不難,難在如何在南疆站穏腳跟,又如何借南疆的地形應對即將到來的大劫。」book18.org

  常懷德一口氣說了一大串,阿克塞根本不懂這番話的意思,那羅卻聽懂了。book18.org

  「爺,這個漢人很姦猾,他在試探你。」book18.org

  「試探什麼?」阿克塞趕忙問道。book18.org

  「他話中有話。他說漢人朝廷不想滅掉南疆各部,意思是可以跟我們合作;他說漢人朝廷是迫不得已,只是為了自保,意思是我們不退讓,他們就會狗急跳牆;他說漢人朝廷對南疆不熟,就是要收買我們。」book18.org

  「這麼多彎彎繞繞!」阿克塞在心裡暗罵,他最討厭鬥心眼了,要不是有這個寶貝重孫,他肯定會掉入圈套中。book18.org

  明白對方的意思,阿克塞嘿嘿一笑,問道:「想和我們連手,你明白說不就得了,何必繞來繞去?」book18.org

  「大巫果然是妙人。」常懷德贊道,然後話鋒一轉,道:「既然大巫已經明白我的意思,有沒有想過和我們連手?龍王寨位在苗疆深處,我們就算進入苗疆,也絕對不會到那麼深遠的地方,兩邊可以相安無事;而赤月侗白衣寨這兩座寨子就不同,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我們要的。」book18.org

  「和你們連手?」阿克塞根本用不著那羅提醒,直接給了一個疑問的回答。book18.org

  「當然,那不是很好嗎?弄掉那兩座寨子,我們就可以進入苗疆,將來也好有個退路;而你們則可以當仁不讓地成為首領,畢竟其他寨子為了自保,肯定會聚攏在龍王寨麾下。」常懷德拚命誘惑道。book18.org

  阿克塞原本不打算和漢人連手,現在不禁動心了。book18.org

  阿克塞這輩子算混得不錯,龍王寨以前只是中型寨子,卻被他一手打造成苗疆第二大寨,但是有一件事很讓他氣不過,龍王寨一直都是第二,從來沒到第一。book18.org

  前半輩子阿克塞都被羅老壓著,根本算計不過羅老那個老傢伙,不過羅老自己聰明,生出的兒孫卻都不爭氣,眼看兩座寨子漸漸拉平距離,甚至被他反超過去,沒想到又出現一個瑪夷姆,她雖然沒有羅老精明,卻很會生,生了一大堆漂亮女兒,憑著女兒與人結親,暗地裡控制許多寨子,才三十年的時間就將赤月龍王兩座寨子甩在後面,變成苗疆第一。book18.org

  對此,阿克塞實在不服。book18.org

  「你覺得怎麼樣?能信嗎?」阿克塞暗中傳音給那羅。book18.org

  「他的話可以相信,但這些事卻不能當真。」那羅笑著回答。book18.org

  「什麼意思?」阿克塞聽不懂那羅的意思。book18.org

  「這個人說的話確實沒錯,漢人確實需要我們,因為他們對苗疆一點都不了解,不只是對這裡的土地山林一無所知,南疆的濕熱瘴氣他們也受不了。不過漢人很聰明,一旦讓他們進入南疆,頂多兩、三年他們就會明白這裡的一切,到時南疆各部落就沒用了,就算會留下我們也是當牛做馬,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客氣。」那羅仔仔細細地解釋一遍。book18.org

  「好算計!」阿克塞暗自咬牙,然後朝著張雲柯和常懷德嘿嘿一陣冷笑,搖晃著拇指,說道:「你們先拉著我們幹掉赤月白衣兩座寨子,然後再請我們幫忙讓你們站穏腳跟,等你們對這裡熟悉了,可就輪到我們倒楣。你們進來不是為了避劫嗎?只有赤月白衣兩座寨子恐怕不太保險吧?它們離外面太近了,還是我們這裡保險,離得遠,躲的地方也多。」最後一條是阿克塞自己想通的。book18.org

  「大巫你多心了。」常懷德臉色不變,他早就知道這個老苗沒有那麼容易糊弄。book18.org

  「你剛才說過,單單皇族就有好幾萬人,這些貴人總不可能自己耕種吧?既然是躲藏,就不可能帶一大堆隨從,更不可能連種地的農戶全都帶上,最好的辦法就是請你們幫忙耕種糧食,他們出錢,你們出力,兩邊都有好處。再說大劫已經不遠了,頂多只有五、六年的時間,我們如果和你們糾纏不休,別說五、六年,恐怕五、六十年都未必夠,所以我們不想全面開戰。」book18.org

  常懷德說得天花亂墜,阿克塞則沉思不語,暗中和那羅商量。此時那羅也心動了,剛才常懷德說的話確實比較可靠。book18.org

  苗疆山多地少,耕地相當有限,苗疆的寨子最多兩、三千人的原因就在此,因此就算漢人擅長耕種,石頭裡也能長出苗來,頂多只能養活三倍的人口。book18.org

  可中土的豪門子孫繁衍,超過五六千人的不在少數,以苗疆有限的土地,能退進來的人恐怕全都是達官顯貴或者豪門,這些人確實不可能親自下地耕種。book18.org

  「爺,問問他們打算進來多少人。」那羅傳音給阿克塞。book18.org

  「你們打算進來多少人?」阿克塞徑直問道。book18.org

  「大概百來萬人。」常懷德含糊地回答道,這個數字絕對縮過水,而且是大大地縮水,真實的數字絕對是這個幾倍。book18.org

  「太多。太多。」阿克塞根本不需要問那羅,立刻搖頭拒絕。book18.org

  「這怎麼能算多?」常懷德笑道:「當今皇族就有好幾萬人,而歷朝歷代的皇族都還在,雖然失去江山,卻也是天潢貴胄;至於沒有坐過江山的豪族數量就更多了,即便只允許他們帶上嫡脈也有十幾萬人,即便這些貴胄只帶三五個僕人,加在一起就有百來萬。」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行!這麼多漢人進來,整個苗疆都歸你們了。」阿克塞連連搖頭。book18.org

  「大巫何必說這種沒意思的話?南疆廣闊無邊,單單你們這裡就有數萬座苗寨,每座苗寨多則有兩、三千人,少則有六、七百人,所有苗人加起來恐怕不下三千萬,你們還只是苗人的一支,屬於花苗的大花苗,除此之外還有白苗、黑苗、青苗、紅苗。你們苗人並不是人少,只不過住得分散罷了!更別說北面還有黎族,東面還有瑤族。整個南疆號稱百族聚居,天知道有多少人口,還需要害怕百來萬漢人嗎?這百來萬人扔在南疆,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常懷德口若懸河,不停誇大南疆各族的實力。book18.org

  阿克塞雖是苗人,對南疆各族卻未必比常懷德更清楚。book18.org

  苗疆各部落都是只管自家事,頂多注意附近的部落,沒人會在意更遠的地方,更沒人計算有多少苗寨,總共有多少苗人。book18.org

  阿克塞被說糊塗了,他只知道南疆確實有很多族,單單苗族就分好幾支,至於有沒有那麼多人口他就不清楚了。book18.org

  常懷德看到阿克塞沒有反應,心中暗喜,越發起勁地鼓吹道:「南疆各族雖然人多,卻一直不團結。現在我們漢族南進,你們各族為了抗衡,肯定會團結一心,一旦赤月侗、白衣寨被滅,苗人肯定會以你們龍王寨為主。」這番話說到阿克塞的心坎上,他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book18.org

  這時,常懷德終於拋出真正的好處:「我們不會讓你們為難,朝廷和龍王寨完全可以明里爭鬥,甚至不時打一仗,暗地裡則連手。一開始的幾年我們可以給你們糧食,要多少有多少,先囤積起來,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教你們如何耕種。你們的耕種技術太粗淺了,只比刀耕火種好一點;還有馱獸,這裡全都是山,牛馬並不合用,最好用的是騾子,你們這卻沒有……」book18.org

  常懷德很懂得如何誘惑人,他不提金銀珠寶,說的全是各式各樣的技術,這些對於苗人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阿克塞動心了,躲在後面的那羅也動心了,畢竟金銀財寶可以搶回去,糧食也可以搶回去,可技術一旦學會了,就再也不可能搶回去。book18.org

  一道劍光從龍王寨飛出來,眨眼間消失在天際盡頭。book18.org

  片刻,這道劍光落在昌化城內。book18.org

  此刻,西路大軍的行轅就在昌化城。book18.org

  昌化城是一座古城,有數千年歷史,城裡街道狹窄,那些年代久遠的小巷沾滿青苔,用磚石鋪就的地面又濕又滑,殘破的瓦舍仿佛訴說著歲月滄桑。book18.org

  張雲柯徑直落入內城,內城中央有一座灰牆刷就的衙門,此刻這裡成為行轅所在,常懷德就在裡面,剛才和阿克塞討價還價的是他的投影。book18.org

  看到張雲柯從天上落下,常懷德連拱了拱手,連聲說道:「道君辛苦了。」book18.org

  「談不上辛苦。可惜那個老苗頑固不已,我們說了那麼多好話,居然還是沒有同意和我連手。」說到這裡,張雲柯的心中就有氣。book18.org

  「何必在意這等目光短淺之輩?」常懷德寬慰道:「其實這件事已經成了!那個老苗沒有反對就代表他同意了,只不過他還沒想好開什麼價,所以不肯爽快答應。」book18.org

  「你這麼肯定他會上鉤?」張雲柯有些意外地說道。book18.org

  「阿克塞是出了名的刻薄和貪婪,而且野心勃勃,卻一直被赤月侗的羅老和白衣寨的瑪夷姆壓制著。他的龍王寨一直是苗疆老二,就算我們不和他連手,他也會動手對付那兩座寨子,只不過一個是單獨行動,成功的機會小一點;一個是和我們里外連手,成功的可能性大一點。你說他會怎樣選擇?」book18.org

  「這樣說來,確實沒錯。」張雲柯雖然明白過來,卻疑惑地問道:「既然如此,我們何必拉攏他?難道是為了保險?」book18.org

  「我這是一石二鳥之計。」常懷德頗為得意地說道。若是移山倒海,他肯定沒這個本事;但是說到運籌帷幄,就是他的所長。book18.org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兩件事。一是拔掉白衣、赤月兩座寨子,替朝廷南進掃清道路;二是抓住那幾個欽犯,特別是劍宗傳人謝小玉。我想天劍山對此也很在意吧?」book18.org

  「這就是一石二鳥之計?」張雲柯覺得這未免太簡單了。book18.org

  「這只是一隻鳥;另外一隻鳥要等到白衣、赤月兩座寨子倒下後才能動手。一旦龍王寨成為最大的侗寨,那些走投無路的寨子全都會投奔過去。如果阿克塞是雄才偉略之輩,或許能夠藉此一飛沖天;可惜他囂張跋扈、貪婪刻薄,而且上行下效,龍王寨上上下下也都是這種人,他們的吃相肯定很難看,用不了多久,投奔過去的寨子就會心存怨憤,到時我們就將龍王寨和我們連手暗算赤月侗和白衣寨的證據拋出去,苗人肯定會大亂,並互相猜忌,最後群龍無首,正好讓我們一網打盡。」常懷德說出他的計劃。book18.org

  「證據?到時阿克塞完全可以推託。」張雲柯並不認同常懷德的看法。book18.org

  凡是打官司,一旦人證、物證齊全,就可以依此定罪,但是這套對修士沒用,誰能肯定看到的不是幻象?book18.org

  誰又能肯定物證不是假的?book18.org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朝廷和他們連手,就會提供給他們很多糧食,要多少有多少。」常懷德老奸巨猾,怎麼可能在最關鍵的地方有疏漏?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張雲柯現在總算明白了,原來剛才那番話並非是空口許諾,而是另有圖謀,而且這些糧食恐怕不只是證據那麼簡單,懷璧其罪,對苗疆來說,一大批糧食足夠讓他們撕破臉面,龍王寨雖然很強,但是只要三、四個寨子連手,就足以掃平龍王寨,這招果然毒辣!book18.org

  「為什麼不以此要脅逼迫龍王寨服軟?」book18.org

  張雲柯想到的是,像阿克塞這樣的大巫完全有利用的價值,再說他也不想對這等境界的人趕盡殺絕,因為萬一對方逃脫,如果不惜一切代價報復,絕對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可惜官府眾人不明白這一點,他們信奉的是趕盡殺絕。book18.org

  斬草除根。book18.org

  「要脅?」常懷德仿佛聽到一個大笑話般,道:「我們確實需要當地苗人的協助,但是像龍王寨這樣的大寨絕對不能留下。我們只招攬那些小寨子,就是因為它們小,容易控制。」book18.org

  常懷德並不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的苗疆深處,有兩個人也在談論同一件事。book18.org

  「漢人狡詐,絕對不能相信。」那羅只用一句話,就將剛才那番討價還價定了案。book18.org

  那羅雖然擅長算計,卻不知道對方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然而他知道一個道理——對方說得越好聽,越不能相信。book18.org

  「你看出他們有什麼意圖嗎?」阿克塞問道。book18.org

  「看不出,不過我明白『一山不容二虎』這個道理。」那羅信心十足地說道。book18.org

  阿克塞問道:「一山不容二虎?以前我們和赤月侗、白衣寨不也相安無事?而且豈不是有三隻老虎?」book18.org

  「我們、赤月侗、白衣寨都只有兩、三千人,彼此離得又遠,當然能相安無事。不過就算如此,三座寨子仍經常起衝突,甚至連赤月侗和白衣寨之間也不太平,明著和睦,暗地裡斗得厲害。現在漢人要進來,一下子就是百來萬人南下,我們要自保,至少要聚攏同樣數量的人,這樣兩邊都有百來萬人,相隔又不到千里,不打得天昏地暗才怪。」那羅簡單解釋道。book18.org

  「那個做官的不是說時間緊迫,最多五、六年大劫就要到了,不想和我們糾纏不休嗎?」阿克塞問道,他覺得最可信的就是這句話。book18.org

  「所以我才這麼肯定漢人會對我們下手。他們想進入南疆,絕對不會允許像我們這樣的大寨子存在,因為我們能夠召集起其他苗人和他們對干,而且沒有我們,苗人就算比漢人多十倍、百倍也只是一盤散沙。」那羅猜透朝廷的打算。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白衣寨、赤月侗完蛋後就輪到我們了?」阿克塞皺起眉頭,感到很棘手,問道:「難道要留著白衣寨和赤月侗?」book18.org

  「白衣寨、赤月侗一直在我們龍王寨之上,這兩家雖有爭鬥,可一旦有大事發生,總會一致對外。有他們在,我們龍王寨永遠出不了頭,現在能夠借漢人的手解決這兩個心腹大患,還用不著擔心折損人手,這樣的機會為什麼要放過?」那羅和阿克塞是同一個想法。book18.org

  「那你說怎麼辦?」阿克塞乾脆不動腦子了。book18.org

  「那個小女人和她的男人不是想逃嗎?我們向漢人報信,漢人肯定會動手,然後我們在他們動手之前將消息透露給赤月侗,這樣一來,赤月侗雖然提前得到消息,卻沒足夠的時間準備,只能和漢人死拼,最好還能幹掉漢人幾個高手,到時兩邊就結下深仇,而且赤月侗想逃都逃不了,只能和漢人硬拼。而我們明著和兩邊都連手,暗中將他們的消息傳給對方,讓兩邊好好鬥上一斗。赤月侗和白衣寨加起來有五千多人,還有很多寨子跟著他們,應該可以讓漢人吃個不大不小的虧,更重要的是可以拖延時間。只要拖個一、兩年,漢人沒時間了,就會真心和我們合作。」那羅有著自己的算計,他也打算和朝廷連手,不過不是現在。book18.org

  昌化城內,一座獨院中,張雲柯獨坐在庭院裡,正在感悟他的道。book18.org

  到了道君境界,修練就不再是枯燥的打坐,更多的是對道的領悟,而悟道的方式因人而異,有人喜歡在定中悟道,有人能夠在爭鬥中悟道。book18.org

  張雲柯則是在紅塵中悟道,此刻人站在院中,心卻在城裡,觀察那些平民百姓的一言一行。book18.org

  一舉一動,感受他們的悲歡離合。book18.org

  突然張雲柯停下悟道,抬頭看去,只見一隻小小的螢火蟲正朝這邊飛來,那絕對不是普通的螢火蟲,因為張雲柯身為道君,身上無時無刻不斷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一般的蟲豸根本不敢靠近百丈之內。book18.org

  不過張雲柯並不在意,以他的實力,根本沒有人能夠偷襲他,更何況他並沒感覺到威脅。book18.org

  螢火蟲一直飛到張雲柯面前,突然憑空化出一行文字,字跡醜陋,不過裡面的內容卻讓張雲柯心頭一震,他思索一會兒,最後覺得此事不是他所能定奪,還是讓那位征討使常懷德決定。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衙門內。book18.org

  常懷德神情凝重地問道:「赤月侗的想逃?這個消息可靠嗎?」book18.org

  張雲柯聞言,覺得很不舒服:這個凡夫俗子居然敢質疑自己!難道這傢伙真的以為朝廷很了不起?book18.org

  雖然心中不悅,張雲柯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平淡地回道:「那個老苗是這樣說的,他還提到赤月侗正在建造一種飛天船。」book18.org

  「天劍舟!」常懷德脫口而出,又是飛天船,又和謝小玉有關,所以不管是誰,第一個反應就是天劍舟。book18.org

  「應該不可能!南疆才多大?用天劍舟的話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其實張雲柯一開始也想到天劍舟,不過轉念一想就覺得不對,因為天劍舟最出名的就是速度,一日夜兩萬餘里,從天寶州回到中土只需要兩個月時間,雖然南疆廣闊,卻不能與其相比,造天劍舟根本就是浪費。book18.org

  常懷德馬上省悟過來,他既然知道天劍舟,肯定也知道天劍舟的特點,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那確實沒必要。book18.org

  「肯定不會是簡單的東西。」常懷德不想承認自己猜錯,只能硬著頭皮這麼說。book18.org

  沒想到張雲柯理所當然地回道:「當然不可能那麼簡單!那個老苗說,造船的地方戒備森嚴,他沒辦法弄清楚那邊的底細,如果只是普通的飛天船,根本用不著這樣保密。」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那也和劍宗傳承有關!」常懷德心頭一震。book18.org

  這次張雲柯不敢亂說,雖然他猜測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但是要確定和劍宗傳承有關他可沒把握,而且只要涉及劍宗傳承,是必定要上報的。book18.org

  看到張雲柯遲疑,常懷德立刻明白這件事干係太大,連他都不敢隨便猜測。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常懷德咬牙說道。book18.org

  「這很容易。」張雲柯立刻說道。book18.org

  「不能破壞那東西。」常懷德知道張雲柯想到的是毀掉那艘飛天船,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但如果能這樣做的話,事情倒簡單。book18.org

  「那倒是。」張雲柯用不著常懷德解釋,就明白其中的道理。book18.org

  劍派聯盟抓謝小玉是為了劍宗傳承,朝廷則更在意天劍舟,由於想抓到謝小玉根本沒那容易,如果能夠弄到一艘天劍舟,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那座山谷正在建造的飛天船雖然不是天劍舟,但是很可能和天劍舟有關,朝廷自然不希望這東西破壞。book18.org

  不過想要不破壞東西,又要阻止對方離開,絕對不是容易的事。book18.org

  「那個老苗還說,赤月侗現在並不是只有羅老,還來了兩個大巫,我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他們三個,更別說那個劍宗傳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如果帶真君去的話,只會被他當菜切。」張雲柯當然不會提他被謝小玉所傷的事,但是內心中至今對那一劍仍異常忌憚。book18.org

  「那人真的那麼厲害?」常懷德頗感驚詫地問道,他對張雲柯深有了解,張雲柯從來沒把誰放在眼裡過。book18.org

  雖然不願意提起謝小玉,張雲柯卻也不想因為大意而壞事,所以他有些泄氣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上兩個大巫未必會輸;但是如果換成他和一個大巫連手,我就沒有這樣的把握了。」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難他比大巫還厲害?」常懷德不敢相信地問道。book18.org

  「這倒不是。巫術詭異,但是弱點明顯,發動速度太慢,我可以壓著那些大巫打,讓他們沒有還手的機會;可對上劍宗傳人就不一樣了,他出手比我還快,換成一般道君,恐怕還會反過來被他壓著打。」book18.org

  若是當著其他道君的面,張雲柯肯定不會說這樣的話;好在常懷德不是修士,而且為人精明,絕對不會對其他道君說這些話,所以他才多說幾句。book18.org

  「這確實有些麻煩。」book18.org

  常懷德的眉頭不由得皺成一團,因為他這個緬西征討使麾下有十幾位道君,但是這些人全都聽調不聽宣,如果苗人打過來,或者大軍要征討某座苗寨,他們會隨軍同行,但是如果讓他們冒險對某座苗寨發動突襲,根本不可能。book18.org

  「可就算有三個大巫,再加上一個不是大巫卻勝似大巫的劍宗傳人,以天劍山的實力,應該也能輕易拿下吧?」常懷德不得不打起張雲柯的主意。book18.org

  天劍山是足以和璇璣派抗衡的大門派,實力非同小可,二、三十個道君肯定有的。book18.org

  「當然不難。但是現在太虛、九曜、璇璣這幾個門派盯得很緊,別說我天劍山,整個劍派聯盟的道君全都被注意著,稍微有點異動,肯定會被他們發現,到時萬一惹來這些門派的干涉,我們反而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張雲柯不想自找麻煩,他甚至懷疑有人盯著自己,不過他的身分特殊,兩百年前就加入道府成為道官,並不是劍宗傳人出現後才加入道府,所以他抓捕劍宗傳人是奉朝廷的命令,不在禁止之列,但是他如果回山門搬救兵那就犯規了,到時候連他都不能隨意亂動。book18.org

  常懷德明白張雲柯的苦衷,他負著手轉了兩圈後,終於下定決心。book18.org

  「我如果再請三位道君過來,您想必就有把握了吧?」book18.org

  常懷德這樣說,是打算動用朝廷供養的那幾位道君。book18.org

  當今皇室是萬象宗天仙曹正卿的後人,曹家不同於劉家,劉家幾千年前曾經紅極一時,可惜千年前那位天仙老祖度劫失敗,劉家就沒落了;曹家卻方興未艾,除了一位新晉的天仙老祖,還有一位地仙和五位道君,這些老祖並非在同一門派,而是分屬三個門派,這是為了儘可能增加影響力。book18.org

  事實上也確實有效,曹家的這些老祖宗在各自門派都是很有分量的人物,這樣一來,等於有三個大門派當朝廷的靠山。book18.org

  正因為這個緣故,當初璇璣派聯絡九曜、碧連天、北燕山、摩雲嶺、翠羽宮等等諸多大門派,結果只能置身事外,沒辦法給予謝小玉他們多少幫助,除了劍派聯盟和佛門的阻撓,還有就是朝廷背後的這股勢力不容小覷。book18.org

  「沒問題!甚至不需要三個人,再來兩個人,我就敢闖赤月侗。」張雲柯一直想報那一劍之仇,人多了反而不容易下手。book18.org

  太陽漸漸往西面落下,寨子裡到處升起炊煙。book18.org

  在角落的一座竹樓內放著一個由金屬打造的大海螺,有南瓜般大小,比之前打造的金球小得多,原因是它比較複雜。book18.org

  這東西不但外形像海螺,裡面也如同海螺一樣有一個又一個密封的腔室,越往裡面,壓力越大。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就在最裡面的腔室中,他並不是一個人,還有綺羅和蘇明成夫婦。book18.org

  換成在其他地方,修練的時候絕對不可能這麼多人擠在一起,不說會互相干擾,靈氣也不夠分,所以修練的石室之所以要建造成一丈方圓,除了需要一定活動的空間,最根本的原因是要有足夠的空間讓靈氣填充其中。book18.org

  不過在這裡就不同了,這裡的靈氣之濃郁,已經到了用不著吸取靈氣就會主動往皮膚、毛髮滲透的地步,所以人再多都沒關係。book18.org

  當然,如果可以,謝小玉也不想擠在一起,之所以這麼做,除了金螺確實小了一點,另一個原因是他要照顧綺羅和依娜。book18.org

  綺羅還好,她是散功重來,修練起來輕車熟路,謝小玉只要稍微注意,防止她進步得太猛而走偏;可依娜就不同了,她原本修練的是蠱術,現在轉入道門,一切都要從頭開始。book18.org

  四周的靈氣濃郁得化不開,如同迷霧般籠罩在四周,在穴位附近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漩渦,那景象看起來異常詭異。book18.org

  《吞日噬月大法》原本走的是先天呼吸的路徑,日精月華從囟門吸入;現在被謝小玉改成周天呼吸的路徑,渾身上下三百六十個穴位全都參與其中。book18.org

  周天呼吸法在太古和遠古之時大行其道,到了上古就不太採用,因為上古的靈氣已經不如從前。book18.org

  如果靈氣濃郁,周天呼吸法三百六十個穴位一起呼吸,效率是先天呼吸的幾倍,可一旦靈氣不夠,周天呼吸法吸力不足,情況正好反過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綺羅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一絲驚喜。book18.org

  突然,綺羅聽到有人問道:「回到練氣幾重了?」book18.org

  問話的自然是謝小玉,為了不妨礙另外兩個人,他是用傳音之法和綺羅說話。book18.org

  「你沒修練?」綺羅覺得有些奇怪,看了謝小玉一眼。book18.org

  謝小玉身體四周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靈霧,上面一個漩渦連著一個漩渦,顯然還在修練。book18.org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重修,而且《六如法》是佛道合一的功法,我先按照道門的方式重修一遍,之後為了掩飾身分,又以佛門的方式重修一遍,這條路等於走過兩遍,現在可以說是第三次重修。」謝小玉心分二用,一邊解釋,一邊調息吐納。book18.org

  其實謝小玉說的這番話還有隱瞞——他沒提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book18.org

  當初六欲天魔侵入謝小玉的識海,以夢中演法的方式讓他在短短几個時辰內練成這部魔門無上大法,同樣是從頭開始,也經歷感應天地、溝通天地、築基固元的全套過程,所以嚴格地說,他之前已經重修三次,道、佛、魔三門都經歷一遍,這條路對他來說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book18.org

  「你先說,你已經恢復到練氣第幾層?」綺羅迫切想知道謝小玉的進展。book18.org

  讓綺羅意想不到的是,謝小玉笑著說道:「我現在只有練氣三重,沒你快吧?」book18.org

  「不可能!你在撒謊!」綺羅非常直接地說道:「我都已經恢復到練氣六重,很快就可以回到真人境界。」book18.org

  「趕得太快,就會錯過沿路的風景。第一次我是懵懂無知、摸摸索索前進,很多東西都沒看清,而第二次、第三次則都趕得太快,所以這次我打算慢慢來,一步步摸索,特別是洗毛伐髓、脫胎換骨的過程。很多人沒辦法修練就是卡在這一關上,而且這一步也關係到未來的成就。」book18.org

  雖然劍宗傳人的身分是假的,但是應劫之人的身分卻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現在的謝小玉雄心勃勃,他想的已經不再是開宗立派,那種事就連蘇明成都能做到,他現在想要的是開創一個時代。book18.org

  謝小玉想讓所何人都能修練,就像太古時代那樣,甚至他還想讓修士的世界恢復到像上古時代那樣繁榮的程度,特別是恢復到道法之爭前的高度。book18.org

  綺羅一陣愕然,她沒想到謝小玉考慮得如此深遠。book18.org

  綺羅也有野心,想看看自己能走得多遠,所以忍不住問道:「我要不要散掉功力重新再來?」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綺羅想都不敢想這種事。book18.org

  在正常情況下,重修一遍需要四、五年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沒人願意浪費,除非得到一部很高明的功法,就像當初謝小玉得到《六如法》,才會散功重來;但是現在不同,在海螺內的一個月相當於外面世界的兩、三年,兩個月就能恢復到真人境界,就算來來回回重修也沒關係,反而能將根基打得更紮實。book18.org

  「順其自然吧!」謝小玉沒贊成也沒反對。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在元辰派的時候,起早貪黑辛勤苦練,結果只是在中游晃蕩,可到了天寶州後,他並不比以前勤奮多少,卻進展神速,這除了因緣際會、時來運轉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少了「刻意」兩字。book18.org

  謝小玉正打算勸綺羅放鬆心情時,卻看到蘇明成睜開眼睛。book18.org

  蘇明成從入定中醒來,立刻傳音道:「羅老叫我們兩個過去一趟,好像有急事要告訴我們,本來還要叫依娜過去,不過現在依娜修練到緊要關頭。」book18.org

  謝小玉眉頭一皺:自從和這個狡猾的老苗達成協議後,一切都很平靜,不知道現在又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雖然心中疑惑,謝小玉卻不敢遲疑。book18.org

  施展金遁之法,謝小玉徑直穿過旁邊的牆壁,仍是一個密封的腔室,不過這裡的壓力稍微較小;再穿過一道牆壁,又是一個密封的腔室,壓力又小了一分,再接連穿過十幾道牆壁後,謝小玉才從金螺內出來,蘇明成則緊隨其後。book18.org

  那三個老苗早已經在外面等候著,一看到謝小玉,羅老搶先說道:「阿克塞剛剛告訴我一個消息,朝廷打算突襲赤月侗,不是今晚就是明晚。」book18.org

  「阿克塞?那傢伙會這麼好心?」謝小玉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book18.org

  「跳過前面的寨子,深入苗疆,遠距突襲,這似乎不太像朝廷的風格啊!」蘇明成也有些疑惑與不解。book18.org

  神道大軍雖然厲害,卻不能辟穀,所以需要輜重補給,而且行軍途中非常容易遭遇襲擊,即便一座座寨子打過去也有很大風險,更別說跳過前面的寨子直接攻打後面的寨子。book18.org

  「他們並不是調動大軍攻打這裡,而是直接派修士過來。」羅老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是朝廷瘋了,還是那些修士瘋了?他們敢這麼做,難倒不怕你們以牙還牙?」謝小玉感到不可思議。book18.org

  雖然巫蠱之道在正面交鋒時效果不好,可如果用來暗算卻非常恐怖,一旦苗疆各部落都這麼干,朝廷那些領軍將官和隨軍的修士都別想有一刻放鬆,稍不留神就可能遭到暗算。book18.org

  「阿克塞沒必要開玩笑,他撒謊得不到任何好處,再說,我也不覺得他在撒謊。」羅老和阿克塞是「老交情」,對他了如指掌。book18.org

  旁邊的幾個人都沒有回話,謝小玉和蘇明成在心裡思索盤算各種可能,天蛇老人和莫倫則是偷偷在占卜。book18.org

  巫蠱之道和道法不同,每一種巫法都是有系統的傳承,其中必然包括占卜之術,只是高下有所區別,像羅老修練的巫法在這方面就別有所長,天蛇老人也不差,和羅老不相上下,莫倫老人就差一些了。book18.org

  不過這次天蛇老人和莫倫老人得到的占卜結果都一樣,占卜出來的東西亂七八糟,看不出一點頭緒。book18.org

  「我得到消息就占卜過一次,什麼都沒算出來。」羅老冷笑道。book18.org

  「肯定是阿克塞做的好事。」天蛇老人怒道。book18.org

  「也許是那幾個漢人道君的手筆。」羅老這次不想冤枉阿克塞,畢竟他向他們通風報信也不容易。book18.org

  「或許兩邊都使了力?」謝小玉雖然沒有和羅老等人一樣占卜,卻也能猜到結果。book18.org

  對方既然打算突襲,肯定要防著這邊,事先免不了顛倒陰陽、混亂天機;同樣,阿克塞出賣情報也要瞞著那邊,更要抹掉痕跡。book18.org

  「寧可信其有。」羅老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眼珠一轉,已經有了計策。book18.org

  「還記得當初我們制定的那個計劃嗎?現在已經可以實施了,可惜……」謝小玉輕嘆了一聲,因為現在實施還早了一點,如果能再拖延一個月就好了。book18.org

  「世事無常。」蘇明成安慰道。book18.org

  「這倒是。」謝小玉想起還沒來苗疆之前的那番計劃,當時他同樣躊躇滿志,可來了之後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book18.org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book18.org

  「我這邊沒關係。」羅老轉頭看著莫倫老人。book18.org

  莫倫老人點了點頭,他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他那寨子不像赤月侗分裂成幾派,一聲令下,很快就都搞定了。book18.org

  「就這麼溜了實在有些不甘心,不然……我們在離開之前給他們一個狠的?」天蛇老人孤家寡人,沒什麼可擔心,所以敢說這番話。book18.org

  眾人都有些心動,不過羅老畢竟是這裡的主人,他猶豫一會兒,說道:「對方可能會來四個道君,我們這邊實力差了一點。」book18.org

  「請人啊!苗疆別的不多,大巫有的是。」天蛇老人理所當然地說道。book18.org

  「或許……現在是和白衣寨攤牌的時候了。」謝小玉也在一旁提議。book18.org

  在原來的計劃中,白衣寨就是合作的對象,儘管白衣寨很不安分,和龍王寨一樣野心勃勃,但是兩邊畢竟是姻親,幾代結盟,溝通起來容易得多;另外一個原因是白衣寨確實有這個資格和他們合作,同樣是大巫,瑪夷姆比其他大巫厲害不少,因為她掌握的是火的力量。book18.org

  火代表光明,因為火能夠驅散黑夜,火也代表生機,因為苗人刀耕火種,開墾農田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燒林,燒掉森林然後才有農田;火同樣代表毀滅,這自然用不著解釋。book18.org

  不過瑪夷姆的實力並不只這些,她真正強大的是人脈。book18.org

  白衣寨的女人都很會生育,特別是生女兒,這些女孩和其他寨子聯姻,所以和白衣寨關係密切的寨子數量很多,而這些寨子很多都有大巫。book18.org

  「那邊如果來四個道君,我們這邊最好能夠有六位大巫。」謝小玉有些信心不足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這話一說出口,三個老苗都面露慍色。book18.org

  「只是為了穩妥,並不是小看你們。」謝小玉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也好。」羅老雖然心裡多少不太舒服,但是他畢竟知道輕重緩急,高手相爭最怕的就是打成爛仗。book18.org

  「在巫法中,有沒有什麼法門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困住別人?」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你是問陣法?」羅老明白謝小玉的意思。book18.org

  巫蠱之道也有陣法一說,不過巫門的陣法遠遠比不上道門研究得那麼精深。book18.org

  「對方有四個道君,實力不容小覷,如果正面交鋒,這邊難免會有損傷。萬一對方狗急跳牆,折損一、兩個人都有可能,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謝小玉向來不喜歡正面交鋒,他喜歡一上來就立於不敗之地。book18.org

  「你打算布一張羅網?」羅老也想過這樣,畢竟這一次是對方進攻他們,他們占據地利的優勢。book18.org

  「這樣的話,用陣法恐怕不行,要不然……用那招?」天蛇老人輕聲問道。book18.org

  羅老和莫倫老人的神情頓時變得凝重。book18.org

  巫蠱之道能和佛道魔三門並列,自然有其倚仗,這些大巫也有絕招,那就是將自己化為一方天地。book18.org

  當然,羅老等人所化的不可能是真正的天地,比天門這類空間差得多,甚至連一般的洞天都比不上,只是暫時控制一片區域和外界隔絕,並且改變其中的規則。book18.org

  但是這就已經非常恐怖了,因為化身天地的大巫就是那方小天地的主宰,猶如天道般,裡面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他的意志就是天意、他的憤怒就是天譴!book18.org

  佛、道兩門之所以任由巫門存在,沒有趕盡殺絕,除了南疆沒有他們需要的資源,也和這種巫門大法有關。book18.org

  不過大巫絕對不敢輕易動用這種力量,越是強大的力量,受到的制約也越強。使用這招,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壽命。book18.org

  羅老三人異常猶豫,他們本就時日無多,如果再用這招,不用開打恐怕就沒命了。book18.org

  「必須速戰速決!」羅老咬牙說道,意味著他打算拚命了。book18.org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多叫幾個人過來。」天蛇老人轉頭朝著莫倫老人說道。book18.org

  他最適合說這句話,他和莫倫都是請來的外人,而不想太多人參與的正是莫倫。book18.org

  「好吧。」莫倫老人也想通了。book18.org

  「未必一定要拚命。」謝小玉說道:「我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將衝突減到最低。」book18.org

  謝小玉的腦子已經有一個連環計,如果計策成功,最占便宜的恐怕就是他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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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互算book18.org

  夜色越來越深,赤月侗漸漸安靜下來,寨子內的人都安睡了,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在休息,遠處那座山谷就亮如白晝,那邊的人一向都是日夜三班輪流趕工。book18.org

  那座山谷上方籠罩著一層薄霧,這層薄霧自從出現後就沒有散去,它不但阻擋住外面投來的視線,也將雨水和其他任何試圖飛進來的東西擋下來。book18.org

  在離山谷十幾里外的一座山頭上,一群人正站在山頂上眺望。book18.org

  為首的正是張雲柯,他旁邊還有三位道君。book18.org

  其中一位是白須飄擺的老者,腦袋卻是禿的,只有腦後有一圈頭髮,袒胸露腹,身穿麻衣。book18.org

  另外兩位都是中年人,一個人很瘦,臉頰削窄、顴骨高聳,一雙小眼睛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擅長算計,他的打扮倒是很正常,頭戴道冠、身穿八卦道袍,一看就知道是道門中人;另外一個人無論相貌還是氣度都很不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材修長,披著鶴氅,手持羽扇。book18.org

  老道姓邱,名重遠,出身有些特別,所以平時沉默寡言;高顴骨、小眼睛的道士姓李,名可成,原本是個散修,擅長陣法,而精於陣法的人大多擅長算計;拿羽扇的修士姓齊,名文若,是個世家子弟。book18.org

  除了這四位道君之外,後面還有一排真君。book18.org

  這些真君平日威風八面,盡顯高人風範,此刻卻噤若寒蟬,全都垂手而立。book18.org

  「那就是目標,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埋伏。」張雲柯並不是魯莽之輩,跑到別人的地盤突襲,最怕的就是對方早有準備,布好一張羅網等候。book18.org

  「我已經看過四周了,沒發現可疑的地方,只有幾層很粗淺的法陣,應該是用來警戒,不過方圓十里內密布著無數蠱蟲,這些比較麻煩。」李可成眨著小眼睛說道。book18.org

  他也修練過瞳術,能看透一切氣息,而且擅長陣法,常懷德費盡心思才將他請來,為的就是防備這邊有埋伏。book18.org

  「會不會陣法已經布好,卻還沒有開啟?」張雲柯並不是懷疑李可成的能力,只是小心為上。book18.org

  「如果是那樣的話,不是和沒布一樣嗎?以你我的實力,會允許陣法開啟嗎?」李可成輕哼一聲,將張雲柯的話頂回去。book18.org

  事實的確是如此,陣法往往要多人一起控制,導致開啟速度很慢,而且越是強大的陣法需要的人越多,開啟速度也越慢;而在陣法沒有開啟之前,根本沒什麼威力,隨手一擊就可以破除。book18.org

  「我擔心的是那座山谷。山谷外有六層巫陣,其中三層是警戒陣,另外三層是隔絕陣,這些巫陣一層套著一層,有明有暗,其中有四層是由人控制,底下還有他們養的鬼魂守著,還埋伏擅長鑽地的蠱蟲,天上更不用說,全都是蠱蟲,數都數不清的蠱蟲。我能看到的只有這些,那團雲霧底下肯定還有東西……」李可成轉頭看著其他人。book18.org

  精通陣法的人大多謹慎,如果沒辦法看透底下的東西,絕對不願意輕舉妄動。book18.org

  「有沒有辦法看清裡面的情況?」張雲柯問道。book18.org

  劍修戰力強悍,其他方面就差一點,像謝小玉這種什麼都會的劍修絕對是異類。book18.org

  其他兩位道君全都閉口不語,巫術和法術分屬兩套體系,他們雖然可以強行打破那些巫陣,卻沒辦法無聲無息地破解。book18.org

  「至少看一下裡面有些什麼總可以吧?」張雲柯不得不退讓一步,他不求看清,只要能看見。book18.org

  「我可以試試,不過如果失敗,我們可就暴露行蹤了。」齊文若硬著頭皮說道。book18.org

  「道兄儘管出手。」張雲柯並不在意,如果打草驚蛇,他們頂多白跑一趟;如果冒冒失失衝進去,那才有麻煩呢!book18.org

  眾人頓時全都看著齊文若。齊文若被看得心裡發毛,無奈地說道:「現在不行,要等裡面有人出來。」book18.org

  「沒關係,我們可以等。」張雲柯確實不急,現在時間還早,最適合動手的時間是下半夜。book18.org

  張雲柯等道君運氣不錯,等的時間並不久,就看到十幾個苗女推著車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在侗寨和山谷之間建造著一排倉庫,那些苗女是去倉庫取東西。book18.org

  齊文若精神一振,隨手掏出一卷畫軸,然後他朝著其中一個苗女虛抓一把,緊接著朝畫軸一指。book18.org

  剎那間畫軸上映照出一幅圖案,只見一座漆黑的小房間裡面堆滿了竹子和布匹——那是其中一間倉庫。book18.org

  「攝形奪影,圖中照景!道兄居然練成這門大法。」張雲柯倒是識貨。book18.org

  「見笑、見笑。這只是一門小道,算不上什麼。」齊文若嘴裡謙虛,臉上卻滿是笑容。book18.org

  「以前你說這話倒是沒錯,可現在就不同了,大劫一起,這類小道恐怕會派上大用場。」邱重遠捻著鬍鬚,慢悠悠地說道。book18.org

  邱重遠這麼說是因為心有所感,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練一門絕活。book18.org

  在場的四個道君中,只有邱重遠和張雲柯沒有什麼特別的本事,不過張雲柯是劍修,戰力無人可及。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邱重遠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現在道君也不值錢了,大劫一起,真君以下根本沒資格參與,只是個炮灰,甚至道君也好不到哪裡,只比炮灰高那麼一些,屬於在底層掙扎的一群人。book18.org

  邱重遠正在盤算的時候,那群苗女已經將東西搬上車,然後推著車往回走。book18.org

  此時,眾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那捲畫軸,因為那個苗女看到什麼,全都映照在畫軸上。book18.org

  那苗女在通過隔絕巫陣的時候,畫軸上的影像變得扭曲起來,這時齊文若朝著畫軸一指,然後一口真氣噴上去,畫軸上的影像頓時恢復正常。book18.org

  「進去了!」張雲柯頓時大喜,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那捲畫軸。book18.org

  可惜只到山谷口苗女就停下來,其他人也全都停下來,開始將車上的東西往下搬。book18.org

  「怎麼了?為什麼停下來?」張雲柯感到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恐怕她們不被允許進去,你沒看到地上畫的那條線嗎?負責搬東西的這些苗女沒有一個敢碰到那條線,連她們推的車子都停在線的另一邊,所有東西都是順著斜坡滑下去的。」精通陣法的人心思細密,所以李可成第一個看出其中的名堂。book18.org

  「好周密的部署,裡面的人根本沒辦法傳遞一點消息出來,怪不得阿克塞對這裡的情況也一無所知。」張雲柯本來對龍王寨有那麼一絲輕視,可現在不這麼想了,如果換成他,面對如此戒備森嚴的地方也不可能知道裡面有什麼。book18.org

  「苗人沒這麼細心,應該是那個小子的部署。」齊文若手裡拎著畫軸,嘴裡說道,他下意識忘記羅老的精明,就算是敵人,他也覺得漢人更厲害。book18.org

  張雲柯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盯著那堆用竹竿綁紮起來的架子,恨不得將這一切都記在腦子裡。book18.org

  「聽說天劍舟就是一堆骨架外面裹上麻布和絲綢,十天就能建造一艘,現在看來果然沒錯。」李可成在一旁輕聲自語道。book18.org

  其他人頓時也有了興趣,可惜他們能夠看到的東西相當有限,那座山谷非常狹窄,而且前面的架子擋住視線,稍微後面一些的就看不見了。book18.org

  突然,李可成一指山頭上的一道黑影,問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只見那東西一晃而過,隱約可以看出是道人影。book18.org

  齊文若連忙掐訣,手指往回一撥,剛才一晃而過的影像頓時倒回來,只見山頭上站著一個老苗。book18.org

  「會不會是幹活的人?」齊文若離得最近,所以看得最仔細,可惜沒看出什麼名堂,這個老苗就站在山樑上,甚至看不出有沒有法力。book18.org

  「應該不可能!一個做工的人有必要爬那麼高嗎?再說那個地方不但戒備森嚴,而且沒人能偷懶,如果這傢伙是做工的,為什麼不去工作?」張雲柯立刻否定這個猜測。book18.org

  「會不會是阿克塞提到的三個大巫之一?」李可成眨著小眼睛問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苗女又朝著遠處的黑影掃了一眼,這次老苗立刻有了反應,目光隨即轉過來。book18.org

  齊文若暗叫不妙,連忙收起手中的畫軸,隔斷對方的感應,他可不想被那個老苗發現。book18.org

  「現在用不著懷疑了,那人肯定是大巫。」張雲柯說道。book18.org

  「我們會不會暴露行蹤了?」李可成低聲問道。他為人謹慎,凡事都講究小心。book18.org

  「應該沒有。」齊文若小心地展開畫軸看了一眼。book18.org

  「不能猶豫了,速戰速決!赤月侗總共有三個大巫,山谷這邊有一個,侗寨內想必有兩個,我們分頭行動,我和李道兄前往侗寨;邱道兄和齊道兄辛苦一趟,對付山谷的那個人。」張雲柯下令道。book18.org

  張雲柯這樣分配也算合理,他們兩個道君對付兩個大巫,看起來辛苦一些;那邊雖然只是一個大巫,卻可能被驚動,兩個打一個未必占到便宜。book18.org

  另外三個人稍微想了想,並未表示反對。book18.org

  進攻苗寨的這一路自然是以張雲柯為首,另外一路則是以邱重遠為首,長者為尊,齊文若不好意思指揮他。book18.org

  四個人隨即分頭行動。book18.org

  進攻苗寨的這一路,張雲柯在前,李可成在後,幾個真君在後面幫忙,幾個人無聲無息地飛到苗寨上空。book18.org

  以這幾個人的實力,自然用不著在意潛伏在底下的那些蠱蟲。book18.org

  張雲柯指了指底下,朝著李可成傳音道:「你先出去震懾住底下的人,我藏在暗處。」book18.org

  李可成翻了翻那雙小眼睛,心裡很不舒服,因為張雲柯是將他當靶子用,他震懾住底下的人,那兩個大巫肯定會盯上他。book18.org

  但是李可成又不能說張雲柯有錯,這招叫打草驚蛇,他們並不知道另外兩個大巫在什麼地方,那兩個大巫就如同躲在草叢中的毒蛇,所以他們中的一個人下去試探,也就是當打草的那根棒子驚出那兩個大巫,另外一個人就可以暗中出手。book18.org

  儘管心裡不情願,李可成還是降落到寨子上空十幾丈的距離,並突然釋放出一股令人震懾的氣勢。book18.org

  剎那間,一陣無形的波動朝著四面八方蕩漾開。book18.org

  那些熟睡的苗人全都猛然驚醒過來,不過他們都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雖然醒來卻仍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很難。book18.org

  不只是人,苗人所養的牲口也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唯一還能動彈的只有那些蠱蟲。book18.org

  在釋放出威壓的同時,李可成觀望著四周,由於侗寨上空也有巫陣隔絕著,從外面同樣搞不清裡面的情況,現在下來了,他終於可以看個明白。book18.org

  下一瞬間,李可成完全愣住了。book18.org

  「不可能!為什麼只有這麼點人?赤月侗不是有兩三千人麼?為什麼我看到只有兩、三百人?」李可成眨了眨眼睛掃了赤月侗一遍,想確定自己沒有看錯。book18.org

  「那兩個大巫呢?」張雲柯同樣感覺到不妙。book18.org

  「沒有大巫!底下的人全都被我震懾住,連一個能反抗的人都沒有。」李可成已經沒有任何懷疑,他完全可以確定這裡沒有大巫,也沒有兩、三千人,只有兩、三百人和一座幾乎空了的寨子。book18.org

  一邊說話,李可成一邊在四周布設法陣,眨眼間,一圈又一圈的法陣已經布設完畢,這些法陣大多具有防禦性,不過也有幾座法陣是逃命用的,一旦發動,就會瞬間將他挪移到幾千里之外。book18.org

  等到所有的法陣都布下,赤月侗仍舊沒有一點反應,李可成終於鬆了口氣,傳音問道:「現在怎麼辦?」book18.org

  張雲柯仍然隱身在一旁,他也已經做好開溜的準備,不過底下沒有任何反應,多少讓他放了一點心,他以為對方可能得到風聲所以提前溜走了。book18.org

  「抓一個人,搜一下他的記憶。」張雲柯命令道。book18.org

  李可成早就打算這麼做,他凌空虛抓,腳下一座竹樓的屋頂瞬間被掀開,一個四十多歲的苗人飄了起來。book18.org

  李可成之所以選擇那個苗人,是因為他年紀比較大,一般來說,年紀大的人性情沉穩,觀察周圍的事比較仔細。book18.org

  那苗人的記憶一點一點被抽取出來,可李可成的神情卻越來越難看,因為他沒看到一點異常之處,而這正是最異常的地方。book18.org

  這個苗人早晨起來的時候,赤月侗還很熱鬧,他和家人一起吃飯,他的阿爸、阿媽、兄弟姊妹和他的三個孩子圍在一起吃著雜糧餅;中午也差不多,不過他不是在家裡吃飯,而是在寨子旁邊的空地上和其他人一起吃,期間還有兩個人發生口角,差一點爭鬥起來;到了晚上更熱鬧,不但他的家人聚在一起,叔伯幾家也都在一起,直到月上樹梢才各自回竹樓睡覺。book18.org

  「不對。」李可成頓時寒毛直立,因為他們在天剛黑的時候就到了,如果那時候寨子裡面有這麼多人,絕對不可能從他們眼前溜掉,便道:「這個人的記憶完全是假的。」book18.org

  李可成和張雲柯幾乎同時反應過來,這時他們明白自己上當了。book18.org

  李可成的動作極快,瞬間發動挪移法陣;張雲柯則沒忘記向其他人發出警報,所以稍微慢了一些,不過也慢得有限,李可成的身影方消失,他就化作一道劍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可張雲柯和李可成都沒走遠,挪移陣只移開十丈,劍光倒是飛出很遠,卻眨眼間從另外一頭兜回來。book18.org

  「巫門禁法!」李可成大叫一聲。book18.org

  此刻張雲柯也明白了,對方確實張開一張大網等著他們,不過用的不是法陣,而是讓一位大巫化身天地,另闢乾坤,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不由得心想:這可是會折損壽命的禁法,那三個老得不能再老的大巫居然敢用這招?book18.org

  下一瞬間,四周一切都迅速隱沒,再也看不到山頭,也沒有苗寨和那成排的竹樓,只有一片火光,除了火光,就是一片漆黑。book18.org

  到處都是火,腳下更是一片連綿無際的火海,到處是翻卷的火舌,不時還會有氣泡冒出來,如同岩漿中滾動的氣泡,爆開後會攛起數百丈高的火苗。book18.org

  「火巫,天火之舞……白衣寨的瑪夷姆!」張雲柯臉色變得異常難看。book18.org

  張雲柯知道自己徹底失算了,對方絕對不只有三位大巫。book18.org

  話音落下,前方百丈之外,一團烈焰憑空冒出來,火焰漸漸化作人形。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人,因為是由火組成,所以輪廓並不清楚,頭髮是向上捲起的烈焰,腰部以下也看不見腿,只有一道長長的火焰,臉倒是還算清晰,只不過看起來比她平常的模樣年輕得多。book18.org

  大巫一旦化身天地,就會暫時融入這個世界,出來的只是投影,是由他們掌握的力量組成的身軀。book18.org

  瑪夷姆掌握的是火的力量,她的投影自然是一個火人。book18.org

  張雲柯不再隱身,他知道在這片空間中,創造出空間的大巫如同縮水的天道,擁有無窮威能,任何隱身法術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book18.org

  「白衣寨和赤月侗不是不和嗎?大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不惜折損壽命動用這種禁術?」到了這個地步,張雲柯仍舊不忘挑撥白衣寨和赤月侗的關係,不過他也知道用處不大。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我們這兩座寨子幾代結盟,互相之間淵源深厚,赤月侗有難,我們自然要幫忙。就連阿克塞那樣自私自利的傢伙也知道大家都是苗人,應該互相幫助,所以暗中向我們通風報信,否則我們怎麼可能知道你們要偷襲?」瑪夷姆一隻手插著腰,另外一隻手則捂著嘴巴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張雲柯的臉色越發難看,他早就在猜問題出在阿克塞身上。book18.org

  赤月侗想溜的消息原本就是阿克塞給的,而阿克塞肯定派人盯著行轅,他們四個人分別出入過,而且今天早上一起去了行轅,阿克塞憑這些就可以猜到他們打算動手了。book18.org

  什麼顛倒乾坤、什麼屏蔽天機,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一切都在阿克塞的掌握中。book18.org

  張雲柯的心頭再次湧起無限殺機,這一次不是針對謝小玉,而是阿克塞。book18.org

  看到自己的話奏效,瑪夷姆決定再加一把火,她輕笑一聲,說道:「阿克塞還讓我們務必將你們全都留下,所以羅老求到我這邊,他還犧牲兩百六十餘個族人,就是為了引你們進入這個陷阱。」說到這裡,瑪夷姆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張雲柯何曾受過這樣的刺激?book18.org

  一直以來他都看不起苗人,總覺得苗人是未曾開化的野人,除了實力還算可以,其他一無是處,沒想到這次先是被一個老苗耍,現在又上了這群苗人的當,中了陷阱。book18.org

  不過此刻張雲柯還有那麼一絲期冀。book18.org

  強行壓制住心頭的怒意,張雲柯喝道:「瑪夷姆大巫,你可知道龍王寨已經和朝廷連手,負責中間聯絡的正是在下。阿克塞狼子野心,居然想腳踩兩頭船,他讓你們務必留下我,肯定是為了殺人滅口,順便讓我們兩敗俱傷。」book18.org

  可惜張雲柯這番挑撥沒能派上用場,瑪夷姆不傻,反而精明不已,她輕笑一聲,說道:「我根本不覺得奇怪,阿克塞這個人原本就沒信義可言;至於兩敗俱傷,那你實在太看得起自己了!」book18.org

  張雲柯聞言,知道不動手不行,他戟指喝道:「你太自信了吧?身化天地之法,異常損耗壽命,你雖然在大巫中算年輕,卻又能支撐多久?更何況我們有兩個人,連手之下未必不能強行破開這方天地。」book18.org

  可讓張雲柯意想不到的是,回答他的居然是一陣長笑。book18.org

  好半天,瑪夷姆才說道:「你既然已經看出這裡只有我一個人,為什麼不仔細想想另外幾個人到了什麼地方了?特別是羅老,這裡是他的地盤,他沒理由自己不出手,卻讓外人幫他拼死拼活。」book18.org

  張雲柯神情一陣呆滯,緊接著大喊一聲:「不好!」book18.org

  張雲柯這才想起赤月侗的三個大巫全都沒有出現,卻來了一個白衣寨的大巫,而且她身化天地將他困住後卻不和他交手,而是浪費時間東拉西扯,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book18.org

  「我們上當了,李道兄,全力出手。」張雲柯憤怒至極,話音落下,一道劍光就朝著瑪夷姆的投影分身斬下去。book18.org

  張雲柯這一劍極快,而且一劍過後,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縫隙。book18.org

  這是斬破空間的一劍,和當初陳元奇在妖族聚居的小千世界發出的那一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book18.org

  幾乎在同時,李可成也動手了,他朝著半空中的劍痕一指,一座數丈方圓、形如六芒星、布滿繁複符篆的法陣瞬間出現在那裡。book18.org

  這座法陣和翠羽宮的「千里一線牽」是同樣的道理,一旦發動,就可以將人從這邊挪移到另一邊。book18.org

  「想走?沒那麼容易!」在虛空中又冒出一個火人。book18.org

  之前的投影被張雲柯一劍滅殺,不過這種投影就算被毀滅,對本體也沒有絲毫傷害,反倒是那破開空間的一劍讓瑪夷姆受了一點傷。book18.org

  但這也激起瑪夷姆的凶性,無盡的大火從那座法陣中央噴出來,仿佛這道法陣打通的並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一座火海,大火傾瀉而出。book18.org

  「再來。」張雲柯劍光一閃,朝著右側又是一劍,這一劍直接劃開數百丈長的一道口子。book18.org

  空間再次被斬開,這一次的開口更大,更多火焰從斬開的缺口傾瀉而出,如同一條完全由火組成的巨大瀑布。book18.org

  張雲柯已經有了準備,人劍合一,瞬間朝著那個缺口衝過去,他是道君,一般的火焰對他沒什麼用,就算是最厲害的那幾種火焰,在短時間內他也支撐得住。book18.org

  劍遁的速度快到極點,而且這一次張雲柯是全力爆發,也就是所謂的瞬息萬里。book18.org

  沒有劍光,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痕,這一剎那間,張雲柯的飛劍既不在這個空間,也沒有在外面的空間,而是進入無盡虛空。book18.org

  沒人能阻擋住這一劍,沒人能阻擋張雲柯的逃跑。book18.org

  張雲柯頂著烈焰從缺口衝出去,頓時心中一陣狂喜;總算逃出生天了!book18.org

  但是下一瞬間,張雲柯卻愣住了。book18.org

  外面仍舊不是張雲柯熟悉的世界,而是一個真正由火構成的天地,此刻他就在一團火焰中,背後就是他剛才斬開的缺口。book18.org

  張雲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也不敢多想,而且這個地方比剛才那個地方危險得多。book18.org

  張雲柯正要再揮出一劍破開這個世界,突然感覺到有一股熱力從體內散發出來。book18.org

  人的身體內也有火,心有心火、肺有肺火,而在火巫的世界中,一切的火都在他們的控制中。book18.org

  張雲柯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這下子他終於明白,剛才他所在的天地並不是瑪夷姆所化,肯定還有另外一位大巫,而這個世界才是瑪夷姆的天下,這個地方絕對不能停留。book18.org

  張雲柯又是人劍合一,再次全力爆發。book18.org

  只見一道漆黑的劍痕瞬間出現在這個火的世界中。book18.org

  在一片光明中有這樣一道黑氣的痕跡,顯得那麼刺眼。book18.org

  飛劍再一次撕開空間,張雲柯從另外一邊飛出來,身後躥出一道數十丈長的火舌。book18.org

  不過這裡仍舊不是外面,四周除了漆黑之外,就是亂卷的火焰。book18.org

  遠處,李可成有些驚訝地對張雲柯打招呼:「你又回來了?」book18.org

  「我們對付的不是一個大巫,而是兩個,而且都身化天地,兩個世界互相嵌套。」張雲柯咬牙說道,此刻他真的沒轍了。book18.org

  另外一邊,在那座山谷中,此刻也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異域天地。book18.org

  這裡同樣漆黑一片,不過腳下沒有火焰,只有無盡星光,這些星光非常詭異,就像無數蜘蛛絲般四處飄蕩,朝著各個角落延伸,無所不在,無孔不入。book18.org

  而和赤月侗那邊驚天動地的戰鬥不同,這裡平靜得多。book18.org

  在這片天地正中央有一座桃園,四周桃花綻放、腳下綠草如茵,如同畫卷般美麗,但是此刻卻有些煞風景,整座桃園被蜘蛛網般的星光纏住,而且有無數星芒不停撞擊著桃園,每一次撞擊都會讓桃林震動,桃花四散紛飛。book18.org

  而在桃園外面,一條條漆黑的蛇影游來游去。book18.org

  這些蛇採取蠶食的策略,每游一圈,桃園最外圍的地方就會變得黯淡,似乎被陰影吞沒。book18.org

  不過邱重遠和齊文若的目光卻不在那些蛇身上,而是東張西望、四處巡視。book18.org

  突然,桃林的一角微微扭曲起來。book18.org

  兩位道君同時出手,邱重遠的動作更快,搶先放出一團青光,可雖然是光,卻仿佛是凝固的堅冰,瞬間就將那裡凍結起來;齊文若則催動他的法寶,那座桃園就是他的法寶顯化而成。book18.org

  齊文若的這件法寶稱為「別有洞天」,和青嵐手中的畫軸異曲同工,平時只是一卷畫軸,使用時就會化作桃園。book18.org

  在邱重遠和齊文若的連手之下,那微微扭曲的地方漸漸彌合,過了片刻,隱約可見一道黯淡的人影迅速退去。book18.org

  那是鬼王,莫倫大巫豢養的鬼王,邱重遠和齊文若最忌憚的就是這頭鬼王,因為這東西無形無質,不受任何阻擋,來無蹤去無影,最難以防範。book18.org

  兩邊剛一交手,邱重遠兩人就差點喪命在這頭鬼王的爪下,雖然僥倖逃過一劫,邱重遠還是被抓一下,不但護身法衣被抓裂,半邊肩膀還碎掉,弄得渾身都是血,傷口之處還隱隱發黑,看起來異常狼狽。book18.org

  「還沒想好嗎?」謝小玉的身影突然從虛空中冒出來,不過那只是一道半透明的影子。book18.org

  「小子,別逼我們!」邱重遠怒目而視,不過多少有些氣虛。book18.org

  這時,四面八方又顯露出幾道投影,其中一道投影由無數星芒組成,散發著朦朦的亮光;另一道投影有些暗,就像一片陰影,下半身居然是蛇形;第三道投影也差不多,同樣恍如陰影,卻帶著絲絲鬼氣。book18.org

  這三道投影可不同於謝小玉的投影,謝小玉只是純粹的影像,那三道卻是投影分身,能夠運用各自的力量。book18.org

  「逼你?我們逼你來這裡?我們逼你打上門來?」那道由無數星芒組成的人形投影冷冷地說道,那是天蛇老人,這片空間就是他所化,相對而言,他的年紀比羅老和莫倫老人小,再說他沒有族人牽掛,所以顧慮少。book18.org

  「天蛇,沒必要和這些人廢話。我們好話已經說盡,他們卻當耳邊風,乾脆我們費點力氣滅了他們算了。」羅老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你們聽到了嗎?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們這邊是三個人,而且已經將你們困在這方天地中,如果要殺你們,我們早就下手了,之所以和你們囉嗦到現在,就是想給你們一條活路。」莫倫老人也在一旁恫嚇著,那頭鬼王是他的,所以他的話最有說服力。book18.org

  「當然不肯!巫術詭異莫測,我們可不想落在你們手中,生死不由自己,做鬼都要受你們的控制。」齊文若立刻回絕了,他並不是不想投降。book18.org

  說實話,被困入這片空間時齊文若就知道情況不妙,這是專門對付他們的東西,甚至如果能投降,他早就投降了。book18.org

  「放心,他們不會在你們身上種下巫禁,也不會用任何辦法控制你們,你們只要發下心魔大誓,暫時跟在我身邊就行了。我不會逼你們為我做事,甚至有人攻擊我的時候也不用你們幫忙,你們只要跟著我,裝出一副被我控制的模樣,別亂說亂動,也別偷偷傳遞什麼消息,這就足夠了。」謝小玉再次勸道。book18.org

  他是扮白臉的,那三位大巫扮的則是黑臉。book18.org

  「你是何人?有何資格說這種話?」邱重遠冷笑一聲。book18.org

  「你們既然來這裡,怎麼可能不知道我是誰?」謝小玉笑道,他確實很高興,因為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證明他是一個只有實力,卻對陰謀算計並不擅長的道君,這正是他最喜歡的人,是絕好的打手。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你是誰,鼎鼎大名的劍宗傳人!不過你畢竟只是真人,換成那幾位大巫還好說,你這樣一個小輩居然也敢和我談條件?」邱重遠硬著頭皮和謝小玉爭論。book18.org

  「看來閣下還沒有弄清楚現實。」謝小玉淡淡說道:「我的境界雖低,輩分也小,但是這三位此刻卻聽命於我。」book18.org

  說到這裡,謝小玉轉頭朝著三位大巫揮了揮手,這是攻擊的信號。book18.org

  剎那間,頭頂上方的天蛇老人猛地一抓,一團星芒在他手中漸漸成型,只有龍眼般大小,可給人的感覺卻仿佛一座山般沉重。book18.org

  謝小玉這邊的人還好,但邱重遠和齊文若卻神情凝重,甚至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們是識貨之人,當然看得出那絕對不是普通的手段,很像青冥之上那些懸浮游弋的星核散發出的氣勢。book18.org

  這些星核大的如同小山,小的僅如磨盤,但是威力恐怖,一旦落到地上,能夠輕而易舉毀掉一座大城,餘波甚至可以綿延數千里遠,將一州之地夷為平地。book18.org

  換成以往,邱重遠與齊文若並不怕,他們可以閃開,也可以搶先出手,但是在這裡不行。book18.org

  在這片空間中,邱重遠與齊文若根本無處可逃,何況那邊還有三位大巫,再加上一頭鬼王,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搶先出手的機會。book18.org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齊文若急了,他還年輕,還沒活夠。book18.org

  「給臉不要臉!」天蛇老人罵道。book18.org

  「你們能不能保證不暗中下手控制我們?」齊文若顧不上臉面,他已經做好投降的打算,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般不會做生死相爭。book18.org

  「現在條件改了。」book18.org

  謝小玉不讓邱重遠和齊文若討價還價,而且他一開始提的條件絕對優越,除了讓他們留在身邊,不許他們隨意走動,也不許傳遞消息,其他根本沒有任何限制,既然他們拒絕,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book18.org

  「你居然敢加碼!」齊文若異常憤怒,但還有些後悔,覺得剛才不該讓邱重遠說那些不知好歹的話。book18.org

  「如果你再多說一句話,現在的條件就作廢,我會再往上加碼。」謝小玉吃定對方。book18.org

  「別!先說你的條件。」齊文若急了。book18.org

  「前面的條件沒變,但是你們要簽投名狀,知道投名狀是什麼嗎?」謝小玉早就想好了。book18.org

  邱重遠和齊文若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他們當然知道什麼是投名狀。土匪入伙之前都要先殺一個人,這樣就再也沒回頭路了。book18.org

  雖然並不精於陰謀,但邱重遠和齊文若的腦子卻不差,立刻猜到謝小玉想要什麼。book18.org

  「你是要我們幫你們對付另外兩個人?」齊文若鐵青著臉問道。book18.org

  「不需要暗算,只要你們全力出手和他們對上一招,就沒你們的事了。」謝小玉說出自己的目的。book18.org

  謝小玉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這四位道君硬碰硬,那樣一來只會兩敗俱傷,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得利的是阿克塞,甚至再往遠的說,得利的是異族,不管死一個大巫還是死一個道君,對於那些異族來說都少了一分阻力。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謝小玉才費盡心機想出這個辦法,而且他提的條件絕對恰到好處,這兩位道君肯定做得到,也沒辦法拒絕。book18.org

  果然,邱重遠和齊文若臉色難看一陣子後,就同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般軟下來。book18.org

  仍舊是那片到處是火的世界,被困在裡面的張雲柯和李可成仍舊左衝右突,這讓張雲柯簡直要瘋了,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闖出去,就輪到他們倒楣了。book18.org

  這時突然一陣波光亂動,一道道身影冒了出來。book18.org

  張雲柯和李可成都停下動作,心中一陣忐忑,同時充滿疑惑:為什麼才這點時間,那邊就打完了?book18.org

  不過,等到張雲柯兩人看到自己的兩個同伴也從虛空中冒出來,而且垂手站在一個少年身後,他們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這更出乎他們的預料,同時更讓他們心如死灰。book18.org

  在張雲柯兩人想來,那邊就算敵眾我寡,也不可能很快分出勝負;即便分出勝負,也是兩敗俱傷,那些大巫中至少要折損一、兩個人,就算反過頭來增援這邊,也應該沒機會拿下他們。book18.org

  但是對方不但速戰速決,還沒有絲毫損失,更制伏他們的兩個同伴,這下子就成了八對二。book18.org

  「兩位道兄,你們……」張雲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book18.org

  「張道兄,得罪了……」book18.org

  齊文若很無奈,隨手掏出畫軸,猛地拋出去,畫軸一卷,頓時化作一條墨龍。book18.org

  張雲柯顧不得多想,劍光一轉,朝著那條墨龍殺去,眨眼間就繞著墨龍飛了十幾圈,鋒利的劍芒在墨龍身上劃出一道道劍痕,眨眼間就將墨龍斬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不過那條墨龍並非真物,身體介乎於虛實之間,雖然被劍光斬開,卻只是煙雲飄散,轉眼間又恢復原狀,張牙舞爪朝著張雲柯殺來。book18.org

  「你是真打?」張雲柯怒目而視,他原本以為邱重遠和齊文若就算被俘,也不至於真的和他撕破臉,卻沒想到這一擊居然絲毫不留情。book18.org

  嘴中說著,張雲柯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他如同閃電般來回折轉,那速度不比他發出的劍光慢多少,那條墨龍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book18.org

  李可成早已退到一旁,同樣也在躲閃,腳下踩著一座法陣,這邊消失,又從那邊冒出來。book18.org

  「給我散!」齊文若一指墨龍。book18.org

  仿佛一團墨汁掉進水中迅速散開來,那條墨龍轉眼間變成無數條暗淡得多的墨龍,滿空亂舞。book18.org

  「邱道長,你不打算出手嗎?」謝小玉朝著邱重遠問道,臉上掛著一絲微笑,令人看了不寒而慄。book18.org

  「遵命。」邱重遠嘆息一聲,朝遠處的張雲柯凌空虛抓。book18.org

  張雲柯頓時感到寒毛直立,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身體四周變得滯澀起來。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中沒有最強、最弱的說法,多是互相克制,劍修的戰力確實比一般的修士強,卻也有頭痛的對手,邱重遠就是。book18.org

  邱重遠是純粹的練氣士,而且只練一口混元真氣,什麼法術、玄功都不修練。book18.org

  像邱重遠這樣的練氣士,在神道大劫之前有很多,他們就是奔著長生而去,除了長生之外別無所求;但是神道大劫之後就不多了,因為他們幾乎沒有什麼戰力。book18.org

  不過能修練到道君境界,舉手投足間就有毀天滅地之威,不可能一點戰力都沒有,只是殺傷力有限。book18.org

  此刻邱重遠所用的法術叫做「混元一氣擒拿手」,是最簡單、最基礎的法術,每一個修士最早練成的功法中都有,原本只是用來隔空取物,但是從邱重遠手中使出,一抓之下,青光凝聚,連同那片空間都一起凝固住。book18.org

  所謂化腐朽為神奇就是如此,越簡單的法術出手越快,混元一氣擒拿手是最簡單的法術,所以出手的速度也最快,甚至比飛劍都快。book18.org

  飛劍來去百丈,至少要剎那間的工夫,可混元一氣擒拿手根本用不著,這邊隨手一抓,那邊空間凝結,沒有絲毫延遲,而且這招不像飛劍只攻擊一點,而是凝固一片,讓人躲都沒辦法躲。book18.org

  張雲柯確實夠強,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身體變成半透明的模樣,強行從那團青光中逃出去。book18.org

  不過張雲柯快,羅老更快,他所化的蛇影已經到面前。book18.org

  這條蛇並不是真蛇,只是一片暗影,蛇嘴完全張開居然有數畝方圓,而且蛇嘴中是無盡的虛空。book18.org

  張雲柯半透明的身影頓時變得更加黯淡。book18.org

  旁人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張雲柯本人最明白其中的厲害,以往他一旦進入劍身合一的狀態,從來就沒人能傷到他,這才是他最大的仰仗,可此刻他卻感覺身體正在融化。book18.org

  「啊!」張雲柯發出一聲怒吼,飛劍瞬間爆開。book18.org

  「叮叮噹噹!」一陣金屬破碎聲朝著四面八方傳開,尖銳而刺耳的聲音居然有著驚人的殺傷力,那幾個大巫的投影瞬間被震碎。book18.org

  與此同時,半空中突然出現一道裂縫,張雲柯半個身體鑽了出去,他已經顧不上別人,一心只想逃出去。book18.org

  可惜張雲柯的胸口還沒有出去,就感覺到身體被完全凝住,一座法陣不知道什麼時候套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你——」張雲柯翻過身,朝著遠處身穿八卦道袍的李可成怒目而視。book18.org

  「道兄,我也是不得已,我好不容易修練成道君,實在不想死。我本來不打算對你下手,但是你扔下我一個人逃跑,你不仁在先,別怪我不義在後。」李可成一開始還有些心虛,但是漸漸地他的氣勢越來越足。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倒戈的?」張雲柯的臉色異常難看,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會被自己的同伴在背後插上一刀。book18.org

  「瑪夷姆一出來的時候就傳音給我,問我想不想知道那邊的情況,所以我知道老邱怎麼了,也知道對面開出什麼樣的條件才讓他們投降。很抱歉,我不想死。」李可成很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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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謀算的背後book18.org

  原本是山的地方再也看不到山;原本是河的地方再也看不到河;那連綿無盡的森林也全部消失了,能夠看到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平地。book18.org

  到處散落著石塊,大的如同房舍,小的猶如磨盤,地上還鋪著厚厚一層塵土和灰燼,是樹木焚燒之後留下,一些殘缺不全的焦屍散落在其間,大概有兩百多具。book18.org

  在苗疆首屈一指的赤月侗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這個消息就如同狂風席捲大地般,很快所有的苗寨都知道了,紛紛派人過來查探。book18.org

  龍王寨也來了人,是由阿克塞親自過來,他懸空而立,嘴角滿是笑意。book18.org

  「真可惜,實在太可惜了,赤月侗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寨,一夜之間就沒了。」阿克塞嘖嘖連聲,幸災樂禍的成分大於惋惜。book18.org

  「像這樣的寨子都難以自保,你們有沒有把握幸免於難?」阿克塞大聲喊道,這是喊給其他寨子的人聽的。book18.org

  眾人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東張西望想找白衣寨的人。book18.org

  白衣寨、赤月侗互為盟友,也是除了龍王寨之外最大的兩座寨子,此刻赤月侗被毀,白衣寨就成為很多人的倚仗,但他們全都失望了,白衣寨根本沒派人過來。book18.org

  「呵呵,瑪夷姆現在自身難保,我倒是很想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會不會像赤月侗一樣打算帶著人逃跑?可惜漢人連逃跑的機會都不給。」阿克塞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阿克塞大巫,求你給我們一條活路。」一個頭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book18.org

  阿克塞轉頭看去,臉上多了幾分笑意。book18.org

  阿克塞大老遠從龍王寨跑來赤月侗,就是為了趁機收服各寨,而在來之前,他原本還以為可能要和瑪夷姆爭,沒想到瑪夷姆沒來,也沒派其他人過來,想必是怕了,這讓阿克塞再也沒有顧慮。book18.org

  「想要我給你們一條活路?絕對沒問題!」阿克塞意氣風發地說道:「我可以劃一塊地方給你們住,還可以保證你們仍舊是頭人。放心,我不會吞併你們的寨子,不過從今以後,你們得知道自己是靠誰才能活下來。」book18.org

  在來這裡之前,阿克塞已經和那羅商量過,先不吞併那些苗寨,而是將他們扔到窮鄉僻壤之地,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然後用糧食收買各部落有發言權的人,如果那些人肯被收買那再好不過;如果不肯被收買,那就借刀殺人,讓漢人幹掉他們,最後再將這些寨子一個個吞掉。book18.org

  阿克塞甚至夢想著能像阿布哲那樣建立起一個王國,阿布哲有官府,也有朝廷,不過和漢家朝廷不能比,是由許多部族組成,各部族自治,而且雖然在各地都派駐官員,但是這些官員平時沒什麼事可做,只有部族和部族間發生紛爭時,才需要他們仲裁,這對於阿克塞來說是可望不可即的夢想。book18.org

  阿克塞兀自做著美夢,其他寨子的人則都面帶愁容,不知不覺中有人離開了,他們有的回去商量對策,有的則趕往白衣寨。book18.org

  在傍晚時分,一大群人聚攏在白衣寨門口。book18.org

  白衣寨是一座水寨,和赤月、龍王兩寨都不同。book18.org

  這座寨子臨湖而建,一排排竹樓大多建造在水中,竹樓下沒辦法養豬、養羊,卻停著一艘艘小船,漁業是白衣寨獨有的優勢。book18.org

  湖畔是一片片碧綠的農田,田裡的土全都是從湖裡挖出來的淤泥,比普通的土肥沃得多,這也是白衣寨能強盛的關鍵。book18.org

  在湖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的竹樓異常精緻,和依娜原來的那座竹樓一樣,也是用白竹搭建而成,不過這裡的扶欄、窗戶全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更顯得奢華。book18.org

  在一幢建造在水中的竹樓內,瑪夷姆半坐半躺,身旁有一群人侍候著。book18.org

  她的面前站著一個老頭,看起來五十多歲,方臉大耳,滿頭粗而短的白髮,相貌頗為威武,此刻卻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這人正是白衣寨的頭人瓦郎,也是瑪夷姆的大兒子。book18.org

  「那幾個寨子的頭人都想見您。」瓦郎小心翼翼地說道。book18.org

  「我不是告訴過你直接打發他們離開嗎?難道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需要反覆說幾遍?」瑪夷姆瞪了瓦郎一眼。book18.org

  瓦郎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他從小就畏懼自己母親,年紀越大越怕得厲害,連忙回道:「我只是……我只是擔心,這樣做會讓他們倒向龍王寨那邊。」book18.org

  「誰想離開就讓他們走好了。」瑪夷姆一點都不在意。book18.org

  瓦郎有些不知所措,他並不知道赤月侗被毀的真相,只覺得瑪夷姆突然改變許多。book18.org

  瑪夷姆看到平時很聽話的兒子居然仍站在那裡,並沒照著她的意思做,心中不由得一沉。book18.org

  過了片刻,瑪夷姆嘆息一聲,說道:「我現在越來越佩服羅老了;老狐狸確實比我高明,他任由底下的人表演,讓他們盡情發揮,最後那些沒本事的、野心勃勃的、愚蠢的、兩面三刀的人全都自己跳出來,卻不知道老狐狸躲在暗處冷眼旁觀,已經幫他們決定好命運,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瑪夷姆不由得想起阿達,他是她的外孫,也是個可憐到極點的傢伙,一心以為自己已經得到赤月侗,卻不知道他在羅老的眼中只是誘餌,用來證明赤月侗遭遇襲擊,沒有一個人倖存的誘餌,這招金蟬脫殼之計實在太高明了。book18.org

  「好吧,你去告訴他們,我確實怕了!漢家朝廷太強大,一聲令下,幾十萬軍隊就開進南疆,我惹不起,只能躲著他們。」瑪夷姆懶洋洋地說道,不過她臉上毫無失落的神情,好像說的是一件很普通的閒事,然後繼續說道:「你讓他們自己選擇,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還是要投靠龍王寨。」book18.org

  「母親,您真的打算這麼做?」瓦郎有些難以理解,他越來越搞不懂瑪夷姆的心思。book18.org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瑪夷姆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book18.org

  「不敢,我絕對不敢。」瓦郎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難熬過,既怕惹惱自己母親,又怕自己母親發瘋,將整座寨子都帶入深淵。book18.org

  「那麼你現在就去召集寨子裡的人讓他們做好準備,這座寨子不要了,一天後我們就走。」瑪夷姆坐起身來朝瓦郎吼著。book18.org

  瓦郎手腳冰涼,他知道瑪夷姆絕對不是開玩笑,此刻最好遵照她的命令,但他做不到,便說道:「母親,您打算帶著我們去哪裡?」book18.org

  「這你就別管了,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留下。」瑪夷姆已經失去耐性,她轉頭掃了四周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們也一樣,誰不願意走,就留下來!」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口,竹樓內的人全都撲通一聲跪下來,他們都很清楚瑪夷姆的為人,看似平和,其實非常嚴厲,誰如果將這話當真選擇留下來,絕對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慘不可言。book18.org

  瓦郎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再反對,不過他仍舊感覺很為難,苦著臉說道:「就算要走,一天也不夠收拾啊!」book18.org

  雖然瓦郎這話仍舊帶著質疑,瑪夷姆的心情卻好多了,她再次半躺下來,毫不在意地說道:「用不著那麼麻煩。讓寨子的女人準備三天的乾糧,然後帶上換洗衣服、蠱和法器,其他的東西就不用準備了。」book18.org

  「三天的乾糧?」瓦郎不傻,帶著整座寨子的人遷徙,三天的時間根本跑不了多遠,除非有專門的工具,比如赤月侗旁邊那座山谷建造的飛天船。book18.org

  「難道赤月侗……」瓦郎小心翼翼地試探道。book18.org

  瑪夷姆掃了四周的人一眼,意識到自己漏了口風。book18.org

  被瑪夷姆的目光掃過,眾人連氣都不敢喘,這些人都知道瑪夷姆為了保守秘密,完全有可能將他們全都殺掉。book18.org

  瑪夷姆猶豫了片刻,殺機漸漸收斂,淡淡說道:「那頭老狐狸怎麼可能輕易死掉!」book18.org

  「難道阿達的死也是假的?」瓦郎對阿達還是有點感情,那畢竟是他的甥兒。book18.org

  不過瑪夷姆顯然沒有這樣的感覺,她輕嗤一聲,不以為然地說道:「這種胳膊朝外彎的貨,死了就死了,你以為老狐狸是心慈面軟的人嗎?不犧牲掉幾條人命,怎麼騙過阿克塞和漢家朝廷?」book18.org

  「幾條人命?」瓦郎身子一抖,心底不由得一陣發寒:那是兩百多條人命,而且都是精壯男子。book18.org

  瓦郎的反應讓瑪夷姆相當失望,這樣的性情在以前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天下已經大亂,這樣會吃虧的。book18.org

  「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瑪夷姆嘆道:「赤月侗旁邊那座山谷從一開始就是障眼法,是糊弄人的東西,之所以戒備森嚴,就是因為裡面全都是假的,如果被人看到,就會露出馬腳。」book18.org

  「假的?」瓦郎徹底傻了,畢竟當初他們為了知道裡面的情況,不知道花費多少心思,還賠上好幾條性命。book18.org

  「也不能說完全是假的,最初的三天是真的。那幫漢人動手造了船,第三天晚上,依娜就帶著山谷內的人駕著那艘船走了;之後那座山谷一直空著,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山谷口負責搬運的那隊人還在。」瑪夷姆不由得苦笑一聲,她和阿克塞全都被蒙在鼓裡。book18.org

  「只用三天就能造好?這船太簡單了吧?造一座皮筏都差不多要三天。」瓦郎異常驚訝。book18.org

  「他們造了艘小船,只有十丈長、一丈寬,根本沒有別人想像中巨大,這艘船既是樣板,也是運載工具,用來把人運走,而且羅老早就找好另外一個地方,那裡才是真正的工地;除此之外,這艘船還被用來訓練駕船的人,每到晚上,它就會來往於那個秘密的地方和赤月侗之間,在訓練駕船的同時,將更多的人接走。我們都被蒙在鼓裡的時候,赤月侗早就已經空了,最後那幾天,阿達其實守著一座空寨子居然還一無所知。」book18.org

  說到這裡,瑪夷姆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難受,她不想承認,卻又不能不承認羅老那頭老狐狸確實比她高明,將她耍得團團轉。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瓦郎總算明白了,他倒是沒有瑪夷姆那種失落感,在他看來,整個南疆沒有幾個人可以和羅老比算計的本事,繼續道:「母親,您知道得這麼清楚,想必您已經和羅老達成協議?」book18.org

  「赤月侗被毀可不是假的,那裡面也有我的一分功勞。老狐狸請我幫忙對付朝廷派來的人,開出的條件就是帶我們一起走。」瑪夷姆訕訕地說道。book18.org

  「昨天晚上那一仗想必非常激烈吧?據說連山都夷平了,方圓百里全都變成一片廢墟。」瓦郎並沒有親眼看到,這些都是聽別人說的。book18.org

  「那是用來唬人的!實際上,兩邊只打了一盞茶的工夫。漢人朝廷派來四個道君,老狐狸得到龍王寨的警告,所以事先請了我和敦昆幫忙,布好陷阱守著,那四個漢人一來就被我們用禁法困住,然後那頭小狐狸用欺詐的辦法說降其中三個人,合力制住最後一個漢人。」瑪夷姆幽幽地說道,此刻回想起來,她仍舊覺得不可思議,四個道君居然一番嚇唬就全被搞定了。book18.org

  「漢人有一個寓言叫狐假虎威。那頭小狐狸之所以能成功,全都是仰仗母親和另外四位大巫的力量。」瓦郎連忙在一旁拍馬屁,他知道瑪夷姆心高氣傲,除了對羅老忌憚三分,其他人一向都不放在眼裡。book18.org

  想不到瑪夷姆只掃了瓦郎一眼,然後冷冷地說道:「如果你有這樣的想法,恐怕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阿達就是最好的榜樣。」book18.org

  瓦郎被罵得抬不起頭來,他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又錯了。book18.org

  瑪夷姆搖了搖頭,很無奈地說道:「那頭小狐狸可不簡單,他不但算計那四個道君,同時還算計阿克塞,那老傢伙也囂張不了幾天了……」book18.org

  瑪夷姆突然發出一陣陰笑,她仿佛已經看到阿克塞走投無路的模樣。book18.org

  昌化城內,城中央的衙門中,緬西征討使常懷德正焦急地在後廳轉來轉去。book18.org

  四個道君入夜時分去了赤月侗,現在已經快中午居然還沒有任何消息,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萬一那四個道君全部折損,不但朝堂上的大佬們不會放過他,道府肯定也會找他麻煩。book18.org

  此時此刻,常懷德有些後悔自己託大了。book18.org

  苗疆原本就危機四伏,是天底下最不安全的地方,而且苗疆大巫無數,一旦群起而攻,那四個道君絕對是有去無回。book18.org

  常懷德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就像絲綢被撕裂時發出的聲音,緊接著房間內滿是刺眼的白光。book18.org

  只見一把飛劍懸浮在半空中,就停在常懷德面前五尺之外的地方。book18.org

  「有刺客!」book18.org

  「快!保護大人!」book18.org

  一隊護衛衝進房間,外面還有五、六個修士已經做好出手的準備;與此同時,衙門四周布設的禁制也全都啟動。book18.org

  這時,卻聽到那把飛劍發出一陣輕細微弱的聲音:「是我。」book18.org

  其他人都沒聽出來,只有常懷德大吃一驚,緊接著臉色變了數次,一會兒驚慌,一會兒喜悅,好半天才顫抖著說道:「是張道君嗎?」book18.org

  那把飛劍發出微弱的劍光,瞬間凝聚成張雲柯的模樣,不過此刻的他只是道投影。book18.org

  「幫我準備一間廬舍,我的法體已經毀了。」張雲柯臉色鐵青地說道。book18.org

  眾人一陣沉默,然後那隊護衛才如夢初醒般退出去,門外的修士們也去傳訊了。book18.org

  「另外三個人呢?」常懷德小心地問道,雖然他知道這時最好不要提這事,可惜他做不到,畢竟關係到他的前程。book18.org

  「我不知道,可能全都死了,也可能被抓了。阿克塞那個王八蛋將我們賣了,赤月侗那邊早就準備好,有五個大巫埋伏在那裡,其中兩個更使用禁法,化身天地把我們困在裡面,他們三個人沒能逃出來,我卻逃出來了……」張雲柯不想再說下去,他雖然逃出來了,但是付出的代價也不小。book18.org

  道門修練出金丹,佛門修練出舍利,就用不著擔心肉身被毀,可以奪舍重生,更何況他是道君。book18.org

  而同樣是奪舍,用金丹奪舍,境界會下降,需要修練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也就是說會有一段虛弱期,在此期間一旦再被滅殺就沒辦法奪舍了。book18.org

  道君卻沒有這樣的問題,一旦重新擁有肉身,稍微適應一下就可以恢復原來的狀態,這也是道君不容易被滅殺的原因之一。book18.org

  不過再好的廬舍都比不上自己原本的法體,不說經過數百年的打熬,原本的法體已經近乎於完美,只說契合度就大不相同,自己的身體契合度肯定最好,奪舍後的法體無論如何都達不到那樣的程度。book18.org

  「可惡!這個老傢伙真是可惡!」常懷德臉色鐵青、渾身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嚇的。book18.org

  打仗肯定會死人,但是要看怎麼死。book18.org

  如果是堂堂正正交手,兩邊勢均力敵,這樣就算傷亡巨大,領軍之人也不用負任何責任,頂多被指責戰法死板、指揮平庸;反過來,如果運用奇謀,成功便罷,一旦失敗,領軍之人就要負全部的責任。book18.org

  突襲赤月侗可不是堂堂正正的打法,現在這邊損失三位道君,還有一位道君毀了法體,對方卻沒有任何損失,身為主事者,常懷德的麻煩就大了。book18.org

  「絕對不能善罷罷休!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老王八蛋!」張雲柯咬牙切齒地說道。book18.org

  「不能放過、不能放過!」常懷德只能順著張雲柯的話說下去,不過此刻他滿頭大汗,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想對付龍王寨沒那麼容易,因龍王寨在苗疆深處,比赤月侗遠得多。book18.org

  常懷德已經在赤月侗吃了苦頭,絕對不敢再派人遠襲。book18.org

  「本來打算最後對付龍王寨,現在只能提前了。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我馬上派人四處散布龍王寨和我們勾結的證據。」常懷德立刻想到解決的辦法,既然不能發動大軍征討,就先將龍王寨的名聲搞臭,讓龍王寨被孤立。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外有人喊道:「大人,不能這樣。我們當初定下的計策是遠交近攻,先將近處的寨子全都掃乾淨,然後再對付苗疆深處的那些寨子。如果您此刻和龍王寨撕破臉,可就成全了白衣寨。」book18.org

  喊話者是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此人身穿青衫,嘴唇邊生著三撇小鬍子,一副幕僚的打扮。book18.org

  這人匆匆趕來,說話的時候還在門外,說完話已經闖進來。他是常懷德高薪禮聘的師爺。book18.org

  「住口!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龍王寨背信棄義、兩面三刀,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book18.org

  常懷德暗恨這個師爺,平時那麼聰明,現在卻變笨了,他現在可顧不得什麼遠交近攻,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再說。book18.org

  而師爺當然不是笨,他是職責所在,有些話不能不說,否則將來有什麼罪責就要由他背黑鍋,同時他也有點故意激怒常懷德的意思,他已經看出常懷德的前景不妙,這一關未必能夠安然度過。book18.org

  「大人,當初我便說沒必要用什麼計策,我們就穩紮穩打,一路推過去;至於遠交近攻收買龍王寨,只是為了分化那些苗人,不讓他們連手,並不指望龍王寨能站在我們這邊。您輕信龍王寨的話,冒險遠襲已經錯了,現在又打亂步調先將目標放在龍王寨上,更是錯上加錯。」book18.org

  這位師爺也不客氣,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勸得動就繼續做下去,勸不動就主動請辭。book18.org

  「住口!本官知道利害輕重,你還不退下?」常懷德立刻變了臉色。book18.org

  常懷德也清楚師爺說的沒錯,而且說實話,他並沒有打算對付龍王寨,但是樣子必須擺出來。book18.org

  師爺輕嘆一聲,轉身離開,忠言逆耳,他沒什麼可說的,甚至已經打定主意離開後就領走酬勞,然後迴轉家鄉,這邊的渾水絕對不能再趟。book18.org

  沒想到張雲柯隨手一指將這位師爺定住,然後轉頭朝著常懷德說道:「你這幕僚說得沒錯,現在就對付龍王寨絕對不是好時機,大人還是三思而後行。」book18.org

  「這次我不打算勞師遠襲,還是堂堂正正往前推進才是正途。」常懷德也怕再出紕漏,道:「我的打算是先讓龍王寨眾叛親離,然後我們一路殺過去,沿路的寨子當然要掃平,但是不在這條直線上的寨子就先別管了。等到拿下龍王寨後,這邊的局勢就大致平定了。」book18.org

  「這是鑿穿之法,倒是可行,不過如果苗人包抄你的退路怎麼辦?」張雲柯問道。book18.org

  常懷德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古往今來奇謀無數,此刻能用到的卻沒幾條,原本他打算用的是遠交近攻之策,既然做不到,那就借道伐虢,反正都一樣。book18.org

  「不再玩遠交近攻,換成借道伐虢?」謝小玉嘴角露出微笑。book18.org

  「我們的計策成功了!想要打下龍王寨,就算最順利的情況下也至少要半年,這足夠我們在蠻荒深處站穩腳跟。」羅老總算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周圍的人也默然點頭。book18.org

  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時間,不但他們需要時間,朝廷也一樣,連佛、道兩門都在爭分奪秒,大家都想趕在大劫到來前做好準備。book18.org

  「這邊也得加快。」謝小玉看了看遠處那片工地。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等人在一座山坳內,這裡林深樹密,兩邊的山嶺壁立陡峭,絕對是藏人的好地方。book18.org

  赤月侗旁邊那座山谷是假的工地,這裡才是真的工地。book18.org

  因為是臨時停留的地方,所以沒有建造竹樓,甚至連帳篷都沒搭,那些苗人隨便往地上鋪一張蓆子,就算是起居之所,好在苗疆地處南方,天氣炎熱,就算席地而睡、露天而居也無礙,如果換成其他人,還需要顧慮蛇蟲走獸,這些苗人卻一點都不擔心,他們都是玩蛇蟲的好手。book18.org

  山坳深處停著一排排形如蓮藕的東西,它們節節相連,每一節都長十丈、寬一丈。book18.org

  和天劍舟不一樣,天劍舟的兩邊是密封的,開著一扇扇舷窗,上面鑲嵌著玻璃窗戶,但苗人別說製造玻璃,連瓷器都燒不出來,只能燒一些粗糙的陶器,所以這些東西的兩側是透空的,倒是通風透氣。book18.org

  艙體不密封,意味著它們不可能在高空行駛,畢竟天上很冷,特別是接近雲層的高度不但寒冷還異常潮濕。book18.org

  它們確實不是飛天船,上面沒有安裝扇輪,只有一排吊環,這些吊環是用來掛住懸索,它們會像蜘蛛一樣順著懸索來去。book18.org

  謝小玉給這東西取了一個名字叫「懸索飛車」,之所以稱作車,就是因為它們必須有「路」才能前進,沒有船來得自由。book18.org

  此刻,赤月、克山兩座寨子的人都在忙碌著,男人忙著搭建船骨架,女人負責蒙皮,老人則在纏繞懸索。book18.org

  「我也想快點離開,可惜至少還要五天時間。」羅老之前問過進度,所以知道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book18.org

  「反正白衣寨的人還沒到,將所有人全都運過來差不多也要這些時間。」莫倫在一旁幫著說話。book18.org

  「我只是不放心。」謝小玉擔心的是出意外,他已經吃過虧,做什麼事都留了一個後路。book18.org

  「你如果急的話,可以跟著天蛇到前面探路。」羅老給謝小玉安排一項工作。book18.org

  「那還是算了!在我的實力還沒恢復之前,我什麼地方都不會去,也不敢去。」謝小玉絕對不願意冒險,他現在只有練氣三重,隨便碰上什麼都可能被幹掉。book18.org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去修練?」羅老奇道。book18.org

  「上次融合出來的幻天幽火玄元極光已經用得差不多,現在又不可能再融合一批。做這件事的時候聲勢太大,方圓數百里都能看到頭頂上的極光,我可不想暴露目標。」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他倒是想修練,但是這幫大巫不夠力,沒辦法將青冥微光弄下來。book18.org

  「依娜怎麼還在裡面?」羅老問道。book18.org

  「我讓她和老蘇先恢復真君境界,畢竟依娜是頭人,實力太差可不行。」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有幾分老大的樣子。」羅老點了點頭,在這個時候能夠將機會讓給別人,確實難能可貴,更可貴的是謝小玉沒說什麼漂亮話,這就非常體貼了。book18.org

  兩個人正說話間,突然謝小玉掛在腰上的鈴鐺嗡嗡地響起來。book18.org

  「麻子回來了。」謝小玉精神一振。book18.org

  「麻子?就是那個長得很不錯的後生?」羅老問道,他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那個後生被人叫做麻子,而且不是一、兩個人這麼叫。book18.org

  「就是他,之前我讓他去接幾個人。」謝小玉心中有些憂慮,原本他以為麻子很快就會帶著人回來,因為以麻子的實力,如果全力趕路,來回一趟頂多七、八天,可現在都已經一個多月了。book18.org

  「你現在這個狀況能出去嗎?」羅老搖了搖頭,把手一伸。book18.org

  謝小玉也明白,隨手摘下鈴鐺放在羅老手中。book18.org

  謝小玉等人藏身的地方異常隱密,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否則會非常麻煩,所以不能讓麻子直接帶著人過來,只有出去將人接進來。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只有練氣境界的修為,萬一出了什麼事,連逃跑都沒辦法,所以羅老乾脆做了個人情,代替他跑一趟。book18.org

  剛將鈴鐺給羅老,謝小玉猛然想起一件事,頓時神色一變,道:「這時間太巧了!麻子一去就是一個多月,始終音訊全無;可我們這邊剛剛玩了一手金蟬脫殼,他就帶著人過來?」book18.org

  羅老也是一驚,問道:「你懷疑你這個同伴有問題?」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不會懷疑麻子,如果麻子要出賣他,以前有的是機會。book18.org

  「我懷疑有人暗中搞鬼,把他們當餌。」book18.org

  羅老也想到這種可能,放長線釣大魚並不只有漢人擅長,他也一樣。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他放任阿保和阿達胡鬧,就是一种放長線釣大魚,不過他釣的是那些有異心的人,但此刻寨子內和白衣、龍王兩寨有勾結的人全都被清理乾淨。book18.org

  「道門的東西我不太懂,要不然讓那三個人跟我走一趟?」羅老轉頭看了看山坳一角,那三個道君在崖壁上鑿了三座石洞,正在裡面打坐。book18.org

  「這不太好。當初我和他們說定了,他們只需要跟在我身邊,除了之前的投名狀,我不會強迫他們做任何事,不能言而無信。」謝小玉一口拒絕。book18.org

  羅老並沒強求,而且就算那三個道君肯去,也完全有可能出工不出力,甚至偷偷扯後腿。book18.org

  「這件事很麻煩,就算沒人盯著他們、就算他們身上沒被做手腳,我們一旦將他們接進來,就等於告訴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我們根本沒事,那只是金蟬脫殼之計。」謝小玉一邊說,一邊苦思冥想。book18.org

  天下聰明人實在太多了,謝小玉費盡心機、將計就計,還請來大巫幫忙演了一場好戲,原本以為已經瞞天過海,沒想到對方簡簡單單的一招就讓他的心機幾乎白費。book18.org

  「要不然讓他們在外面待著?」羅老雖然這樣問,卻知道謝小玉肯定不會同意。book18.org

  「不行,那太危險!如果在璇璣派,沒人敢對付他們,但是現在離開璇璣派,很多人都會打他們的主意。」book18.org

  謝小玉最擔心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看到一計不成,就再生一計,到時候出手肯定會比現在更狠。book18.org

  「我跑一趟白衣寨讓瑪夷姆再幫個忙,白衣寨仍舊在明處。」羅老提議道。book18.org

  「那倒是可以,不過這樣一來,外面的人肯定會猜到白衣寨和我們已經有了協議。」謝小玉總覺得不太合適,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book18.org

  見謝小玉沒反對,羅老站起身來,他知道這件事耽誤不得。book18.org

  鐵陵鎮是臨近苗疆的一座小山鎮,而和所有臨近苗疆的小鎮一樣,這裡臨近大路,大路兩旁除了三五家客棧之外,全都是店鋪,賣的都是苗疆特產,大多是藥材、乾果、皮毛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其中一家店鋪的後院,有一群人正焦急地等候著。book18.org

  這群人之所以沒有選擇在客棧落腳,是因為客棧人多嘴雜,這裡清靜多了,除了一對老夫妻在前面做生意就沒旁人了,而且這對老夫妻已經被他們施了法術,對他們視而不見,事後也不會有任何記憶。book18.org

  「會不會出了什麼事?」趙博不停搖著鈴鐺,他並不怕被外面的人聽到,因為四周已經被隔絕了。book18.org

  麻子沒有辦法回答,他也感到有些不妙。book18.org

  這一個多月來,璇璣派外始終有人盯著,他們根本沒辦法離開,但是今天早上盯著的人突然全部消失。book18.org

  事出反常,必有詐!book18.org

  「你說對了。」book18.org

  說話聲從虛空中傳來,緊接著那裡一陣空氣波動,陳元奇的身影慢慢冒出來。book18.org

  「我剛打聽到昨天朝廷派了四個道君突襲赤月侗,一場大戰下,整座赤月侗被夷為平地,那四個道君也只逃回來一個人。此人雖然撿回一條性命,法身卻被毀了。」陳元奇說出他打探到的消息。book18.org

  「赤月侗被夷為平地?」眾人神情都變得難看起來。book18.org

  「不可能!俺哥那麼厲害,肯定不會出事。」李福祿連連搖頭,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book18.org

  「是啊,我也不相信大哥會出事。他那麼聰明,就算打不過,他不會逃嗎?」book18.org

  二呆和李福祿一樣,對謝小玉有盲目的自信。book18.org

  「沒錯!老大逃命的本事絕對一流。」趙博一拍腦袋,說道,因為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當初第一次和謝小玉認識的情景,外面全都是土蠻,天上有鳥人,底下更藏著不知道多少土蠻,簡直是天羅地網,結果謝小玉帶著他們硬生生從網眼鑽出來。book18.org

  「有人和你們想得一樣,認為那個傢伙不可能這麼容易死,甚至還懷疑這根本就是金蟬脫殼之計。」book18.org

  陳元奇並不喜歡陰謀算計,但這不意味著他完全不懂,他原本就感到奇怪,日夜盯著璇璣派的那些人為什麼突然間全都消失,現在他打聽到這些,稍微一想就得出結論。book18.org

  「這麼說來,我們不該和他聯絡。」麻子有些後悔了,覺得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待在璇璣派別出來,至少那邊是安全的。book18.org

  「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鈴聲打斷眾人的爭論。book18.org

  「那傢伙真的找過來了!」陳元奇感到有些詫異,覺得謝小玉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上這個當?book18.org

  「要不要和他聯絡?」麻子問道。book18.org

  「當然要!」陳元奇天不怕,地不怕,雖然他知道此刻有好幾雙眼睛正盯著這邊,但他並不在乎,大不了打上一架。book18.org

  有了這句話,趙博也不等麻子開口,立刻催動法力。book18.org

  這兩顆鈴鐺並不是靠聲音互相聯絡,它們是一對,將法力灌注於其中一顆鈴鐺上,另外一顆鈴鐺不但會發出聲音,還會產生一種感應,讓搖鈴鐺的人知道這邊的方位。book18.org

  鈴鐺微微震動起來,不過這次並沒有發出聲音。book18.org

  這邊剛發出訊號,門前佛龕上的燭火突然間躥了起來。book18.org

  「小心!」陳元奇將眾人挪到身後,緊緊盯著那團快速燃燒的燭火。book18.org

  那是巫法!book18.org

  而陳元奇一向都挺忌憚這類東西,因為佛道魔的法門都有理可循,雖然很多法術他並不會,卻可以明了其中的奧妙,可巫法就不同了,這東西和神道一樣,很多地方都匪夷所思。book18.org

  神道是化不可能為可能——水能燃燒、火能凍結,完全顛覆以往的認知;而巫法則是一切都有可能,一個天仙很可能會被一個修練巫術沒多久的人咒死,雖然機率很小,但是這種可能性絕對存在。book18.org

  「原來有高人相隨,看來我們白擔心了。」那團火徐徐展開,變成一個女人的模樣,燭火太過微弱,所以化成人形看起來很淡,連輪廓都看不清。book18.org

  「你是來接他們的?」陳元奇並不敢放鬆警戒。book18.org

  「我是白衣寨的瑪夷姆,有個人讓我轉述一句話——婆羅賀摩的第三隻眼睛在鼻樑上。」火人不疾不徐地說道。book18.org

  眾人全都莫名其妙,只有麻子一下子站起來,點頭說道:「是自己人。」book18.org

  「這是你和謝小玉之間的暗號?」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不是。只不過這句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知道,而且此事關係重大,天機完全被屏蔽,絕對不可能被其他人算出來。」麻子非常肯定這一點。book18.org

  當初麻子和謝小玉在北望城的時候,曾經看到土蠻在叩拜一座神像,那座神像是三魔祖之一的婆羅賀摩。book18.org

  婆羅賀摩一般的形象是四頭六臂,每顆頭上都有三隻眼睛,這第三隻眼睛要不長在額頭上,要不長在眉心部位;可那座神像卻很奇怪,第三隻眼睛明顯偏下,和另外兩隻眼睛並排,所以恰好在鼻樑的部位。book18.org

  「我們走。」陳元奇不是畏首畏尾的人,他看了四周一眼,確定沒有丟下任何人,隨即一個挪移,原本有些擁擠的房間瞬間變得空蕩蕩。book18.org

  陳元奇等人剛一走,幾道神念同時掃過來,緊接著虛空中盪起幾道波紋,三個人同時冒了出來。book18.org

  「慢了一步,姓陳的手腳倒快。」其中一位道君異常鬱悶地說道。book18.org

  另外一位道君轉頭看向一個方向,喃喃自語道:「東北偏北……」book18.org

  「追!」剛才那位道君立刻說道。book18.org

  三個人幾乎同時消失;下一瞬間,他們已經到了野外,這裡離小鎮至少有百餘里,不過這邊根本沒有一道人影,只有無盡的虛空和鋪天蓋地的大火。book18.org

  「大巫!」book18.org

  「化身天地!」book18.org

  「我們上當了!」book18.org

  三個道君全都大驚失色,赤月侗大戰的消息剛傳開,四位道君只逃回來一個,還毀了法體,就是吃了這門巫法禁術的苦頭,所以只要是這裡的道君全都談虎色變。book18.org

  這三個道君幾乎同時各出絕招,幾乎使出吃奶的力量。book18.org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般的巨響,那無盡的虛空和鋪天蓋地的大火全都被摧毀,餘波朝著四面八方盪開,所過之處,地面如同水面般波動起來,連綿起伏的群山也被震得亂抖,樹木稀里嘩啦地搖晃著。book18.org

  過了片刻,一切恢復原狀。book18.org

  突然一陣風吹過,山嶺、樹木、岩石、花草全都坍塌,變成粉末,隨著狂風在半空中席捲著,原地只留下一個半徑數里、深十幾丈的巨坑。book18.org

  三位道君呆愣愣地站在那裡,好半天搞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這時四周波光亂閃,一個個道君冒了出來。book18.org

  剛才那一擊將數十里方圓化為齏粉,其中包括兩座村莊和一座兵營,加上不久之前朝廷剛派人偷襲赤月侗,很多人都擔心苗人以牙還牙,現在突然間出現了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book18.org

  此刻,在前線的道君幾乎全被驚動,瞬間趕了過來,還有一些道君是對謝小玉感興趣的門派長老,他們原本躲在暗處,現在不得不出來。book18.org

  所有人都盯著那三位道君。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三位道君中的一個道君終於恍然大悟。book18.org

  「我們這次真的上當了!根本沒有什麼巫門禁法,那只是障眼法!完了,完了……」那道君連聲念叨,卻悔之晚矣。book18.org

  那道君看著四周,此刻方圓數十里內,山嶺、樹木全都變成齏粉,所有線索都消失了、所有的氣息都不見了,而且到處充滿狂暴的力量,可都是他們留下的。book18.org

  原本陳元奇帶那麼多人根本不可能挪移太遠,他們只要找到一絲蹤跡就可以一直追下去,現在卻不可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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