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二十七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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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卷book18.org
經過一番激戰，土蠻大長老拉古托遭謝小玉等人擊斃。book18.org
而他殘存的元神與被收進芥子道場的屍體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竟使得謝小玉傷重，甚至險些性命不保？book18.org
而養傷中的謝小玉仍不願「安分」在閉關修練時意外煉出的劍丹，竟引發了天劫…… book18.org
第１章 玄武book18.org
「轟隆隆——喀拉拉——」book18.org
一聲聲雷鳴震得人心底發顫，一道道電光閃得人眼睛刺痛，狂舞的閃電交織成一片白色、青色、紫色的電網。book18.org
厚密的烏雲徹底擋住天光，所以沒有閃電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好重的妖氣。」陳元奇已經沒有剛才的輕鬆，神情變得異常凝重，他從來沒有這樣認真過。book18.org
其他人也差不多，全都心沉似水。book18.org
土蠻大長老拉古托怎麼殺都殺不死，已經讓陳元奇等人頭痛無比，現在又來一個更狠的對手，這要怎麼應對？book18.org
「加快速度幹掉這傢伙！那頭大妖為了抵消天地壓制之力，所以藏在虛空中，一時半刻出不來！」陳元奇大喝一聲。book18.org
不用陳元奇說，眾人已經紛紛加快速度。book18.org
除了幾位大巫之外，其他人全都見識廣博，自然知道這等層次的大妖最起碼和地仙同層次，所以不能四處走動，只能躲在某個洞天中。book18.org
此刻只有聶剛停下動作，似乎正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雷聲越來越猛，電光越來越急。book18.org
聶剛一咬牙，雙手快速結印，當最後一道手印打完後，手中緩緩冒出一張金色符篆。book18.org
這張符篆像一片金箔，有一尺余長、巴掌寬，四周流光溢彩，讓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太陰戮神斬魂符！」陳元奇是識貨的人，一口道破這張符篆的底細。book18.org
毫無疑問這是聶剛的本命元符，看到這番情景，在場的人全都明白聶剛打算拚命了。book18.org
眾人鬆了一口氣，不過有幾個人暗自埋怨聶剛太不仗義，太陰戮神斬魂符絕對是拉古托的剋星，剛才陳元奇一上來就說過有什麼大招就用大招，但聶剛居然留一手，現在撐不下去才拿出來。book18.org
太陰戮神斬魂符越來越亮，聶剛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不停將法力注入金符中，突然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book18.org
太陰戮神斬魂符發出嗡嗡輕響，噴在上面的血瞬間被吸個乾乾淨淨，與此同時，硃紅色的符文一下子亮起來，將整張符映照得一片通紅。book18.org
一道血光疾射而出，太陰戮神斬魂符不傷肉身，專門斬人神魂。book18.org
被困住的拉古托原本心中狂喜，因為援兵就要到了，突然他心頭警兆驚現，一股寒意從腳底涌到頭頂。book18.org
神道最重感應，警兆一現，拉古托立刻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可援兵就要到了，讓他如何甘心？book18.org
血光一閃即逝，速度之快，根本沒辦法閃避，任憑拉古托滿空飛舞，化出無數道殘影，仍舊被打個正著，他那金剛不壞之軀也失去作用，連阻塞都做不到，直接被血光穿透進去。book18.org
剎那間，所有殘影全都消失，顯露出拉古托的真身，不過他已經失去控制，如同一塊隕石般落在地上，砰的一聲砸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book18.org
剛才怎麼打都打不死的強人，現在居然輕而易舉地就被幹掉。book18.org
「拉古托居然被你們幹掉了！」阿克蒂娜已經被驚呆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拉古托的強大。book18.org
「到了這個層次，爭鬥看的已經不是法術，而是對道的理解。這傢伙的金剛不壞之軀之所以那麼強悍，就是因為他對堅固道理解得比任何人都深，可惜他還沒練到極致，肉身雖然堅不可摧，神魂卻沒有那麼強悍，之前才會被陰魔附體。太陰戮神斬魂符專攻神魂，正是他的剋星。」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謝小玉這番話不只是說給阿克蒂娜聽，也是在告訴他自己——不可能有絕對的強悍，天下無敵只是可笑的說法。book18.org
再厲害的功法都有弱點，再厲害的法門都有缺陷。book18.org
「布陣！還有一場硬仗要打！」book18.org
陳元奇的一聲大喝讓眾人清醒過來，而且看那厚密的烏雲、肆虐的閃電，還有那如同山嶽般厚重的妖氣，這頭大妖絕對比拉古托更難對付。book18.org
一聲刺耳的怪響，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感覺渾身發寒。book18.org
烏雲突然被撕開一角，露出一顆猙獰的蛇頭，雖然身體仍藏在烏雲中，看不出有多大，但是這顆蛇頭就已經有磨盤般大小。book18.org
「沒想到是蛇，我還以為是龍呢！」陳元奇訕笑一聲，但笑得很不自然。book18.org
龍確實很強，不過蛇未必就差，有些蛇甚至比龍更可怕，太古之時，妖族中最厲害的存在有不少就是蛇。book18.org
「嘶——」book18.org
大蛇不停吐著蛇信，從烏雲中緩緩游出來，身體若隱若現。book18.org
眾人終於看清楚這是一條黑蛇，黑得發亮，就像是用黑曜石雕琢而成，每當有電光閃過時，蛇的身上就會滑過一道道流光。book18.org
「沒到真仙級。」陳元奇稍微鬆了一口氣，只要沒到真仙級，他們還能放手一搏；如果是真仙級，他肯定轉身就走。book18.org
「這難道是雷蛇？」一個道君自言自語道，看到只是一般的大妖，他們已經沒有剛才那樣緊張。book18.org
「不太像。《異志錄》上說：『雷蛇者，色紫，體纖細，頷下有須，通體無鱗，頭生獨角。』」羅元棠這段日子看了不少雜書，立刻就否定那名道君的猜測。book18.org
「我只想知道這傢伙打算做什麼，為什麼不進攻？它在等什麼？」陳元奇問出一連串問題，大蛇越是這樣不疾不徐，他的心裡就越沒底。book18.org
突然大蛇張開大嘴，像是要噴東西。book18.org
眾人頓時各顯神通，隨著一陣光芒亂閃，所有人身上都冒出五顏六色的光芒，有的是光罩，有的是光霧，有的凝如實質，有的似虛乎幻，這不是過度的反應，而是必須有的警戒。book18.org
謝小玉也已經做好準備，一旦情況不妙，他會立刻逃跑。book18.org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蛇吐出的並非是毒霧，也不是火焰或者寒霜，而是一個形如龜殼的東西，那東西見風就長，眨眼間已經變成十幾畝方圓，如同一座小山般懸浮在半空中。book18.org
突然一道黑影從地底下躥出來，瞬間投入龜殼中。book18.org
「是那個傢伙！」book18.org
「他沒死！」book18.org
「元神！這傢伙事先遁出元神，居然騙過我們！」book18.org
幾位道君同時喊道。book18.org
黑影雖快，卻快不過道君的眼睛，修練到道君境界，對於時間之道多多少少有所接觸，謝小玉能夠讓看到的一切都變得異常緩慢，就是時間之道最簡單的運用，這些道君也有類似的能力。book18.org
不過眾人想應對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元神投入龜殼中。book18.org
「怪不得打了半天也沒幹掉這傢伙，剛才卻那麼乾脆就被打趴，原來不是太陰戮神斬魂符的功勞，而是這具肉身早就已經成了空殼，元神已經遁走的緣故。」一個對聶剛不滿的道君低聲冷言冷語。book18.org
聶剛想解釋，但是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來。book18.org
「別說了！」陳元奇喝道。book18.org
陳元奇的神情越來越嚴肅，因為從那個龜殼中散發出一陣詭異而強大的氣息。book18.org
突然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從龜殼裡伸出去，緊接著是四肢，最後是尾巴。book18.org
「烏龜……難道這傢伙原本是一頭大烏龜？」陳元奇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怪不得怎麼都打不死，原來是烏龜投胎。」羅元棠若有所思。book18.org
「未必是投胎，可能是奪舍。」另一位道君連忙說道。book18.org
「應該是投胎轉世，妖族奪舍很難修練到多高的境界。」羅元棠搖了搖頭，此刻他想到的是一些更深層的東西。book18.org
不管是轉世投胎還是多世重生，原來的修為都不可能帶到新的身軀上，需要重新修練，不過以前修練的經驗和對大道的感悟仍舊有用。book18.org
以往羅元棠雖然很討厭這些潛伏者，卻不太看在眼裡，只覺得那是一群探子、眼線，但是拉古托讓他想到一件可怕的事。book18.org
妖族投胎轉世成人，就會和人一樣，三歲啟智，四歲就可以開始修練，前期的修練速度會和其他人一樣快；可到了後期，特別是修練到道君境界後，因為前一世是妖，擁有天賦神通，而天賦神通正是大道的映像，所以對大道有著特別的理解，這樣的傢伙絕對比一般道君厲害得多。book18.org
一想到這些，羅元棠不由得露出一絲駭然之色。book18.org
不只是羅元棠，陳元奇和謝小玉也想到同樣的問題，臉色也異常難看。book18.org
隆隆的雷聲越來越響，刺眼的閃電一道接著一道。book18.org
天空中的大蛇緩緩落下來，落在大龜的背上，蛇是黑的，龜也是黑的，兩者一合簡直成為一體。book18.org
「玄武！」book18.org
「居然是這東西！」book18.org
到了此刻，眾人不可能猜不到他們的麻煩有多大。book18.org
「這不可能是真正的玄武，頂多有一點玄武的血脈罷了。」陳元奇鼓舞著士氣。book18.org
陳元奇的話確實不假，玄武是太古之時最強的妖族之一，實力比起一些先天精怪都不差，同樣在天道必滅的範疇內。book18.org
太古第二劫，是天道借妖族之手滅掉先天精怪，不過反過來也說得通，那些先天精怪同樣滅掉最早誕生的一批妖，這批妖的實力都極強，這就是天道的手段。book18.org
一聲雷鳴，閃電將四周照得通明，只見那一龜一蛇動了。book18.org
雖然巨龜看起來動作遲緩，但是詭異的是，眨眼間巨龜已經衝過來；大蛇盤踞巨龜上，蛇尾繞住巨龜的脖頸，身體一動也不動，但詭異的是，它給人的感覺是動，而且動得非常快。book18.org
「快慢之道、動靜之道。」謝小玉瞪大眼睛。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已經做好逃跑的準備，卻捨不得逃，這樣的戰鬥實在太難得了。book18.org
並不是說以前沒有這種戰鬥，當初在三連城遺址的無盡虛空中，佛門和魔門那一戰，兩邊各出手段，場面之宏大不在這之下；更不用說天門中的苦戰，當時的場面只能用天崩地裂形容，場面絕對比現在更大，可惜那時候謝小玉的實力太差，根本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你們漢人總喜歡將簡單的事弄得非常複雜，開口閉口就是『道』。」阿克蒂娜輕嗤一聲。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頗為緊張，聽到這番話，注意力不由得分散一些，道：「你們怎麼認為？」book18.org
「我們才不管什麼道，我們只知道需要什麼，或是力量，或是速度，或是其他東西。」阿克蒂娜說得頗為直接。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聽懂阿克蒂娜的意思，也不覺得能夠弄懂，畢竟兩邊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所以他指向一龜一蛇，問道：「它們追求的是什麼？」book18.org
「蛇，我不清楚；但那隻烏龜若是拉古托的話，它除了一身硬殼之外，另外一個厲害的地方就是速度。」阿克蒂娜非常肯定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感到有些好笑，將烏龜和速度連在一起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是轉念間，他又若有所思。book18.org
謝小玉選擇的就是速度之道，自然對這方面最為熟悉，而那頭巨龜給他的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book18.org
「你剛才沒注意嗎？拉古托躲閃的時候非常特別，身體分化出無數道殘影。」阿克蒂娜提醒道。book18.org
「那不是殘像嗎？」謝小玉感覺奇怪。book18.org
「你認為那真的只是幻覺？」阿克蒂娜冷笑一聲：「如果這麼簡單的話，他能夠閃避過那麼多攻擊嗎？」book18.org
被阿克蒂娜這麼一提，謝小玉頓時想起剛才的情景。book18.org
當時謝小玉的注意力都在拉古托金剛不壞之軀上，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很多攻擊都被閃避過。book18.org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和拉古托打鬥的人，不是道君就是禪師，怎麼可能被簡單的幻術騙過？book18.org
更何況道君大多領悟「意」的用法，出手幾乎不會落空，一般的閃避對他們根本沒用。book18.org
阿克蒂娜看到謝小玉在沉思，乾脆揭開謎底：「之所以會看到那麼多道殘影，是因為拉古托飛遁時身體一停一頓，可以隨時從快速移動變成靜止，也可以從靜止變成快速移動。」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心頭一震，這時他再看那頭巨龜，感覺已經完全不同。book18.org
巨龜看似笨拙，而且行動緩慢，但仔細觀察後卻會發現它的身體有些模糊。book18.org
「有重影！」謝小玉瞪大眼睛，那些重影在邊緣的部分，因為離得太遠，所以很不清楚。book18.org
「應該說是殘影。」阿克蒂娜淡淡說道：「它現在移動的時候也會拉出一連串的殘影，不過現在的身體太過巨大，感覺就沒有剛才那樣明顯。」book18.org
這一次，謝小玉聽懂阿克蒂娜話中的意思。book18.org
「極動、極靜……動、靜……」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當身體靜止的時候，可以輕而易舉改變方向，所以動作簡單而又靈活，所以能閃開那些必中的攻擊。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的眼睛一亮。book18.org
不久前，在落魂谷那座峽谷中，謝小玉就有那麼一絲感悟，快未必是好，快了之後就難以駕馭，有時候慢一點反而更有好處，而這頭大龜或者這個叫拉古托的土蠻顯然早就明白這個道理。book18.org
靜其實也是一種慢，是慢的極致。book18.org
戰鬥仍舊持續著。book18.org
那一龜一蛇已經占據上風，恢復大妖之身後，巨龜越發刀槍不入，而且不只是外殼強悍，身體四周有一道看不見的罩子，任何攻擊打在上面都只是激起一陣漣漪，然後就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沒有任何聲息。book18.org
「這是水，這個傢伙渾身被一大團水籠罩著。」謝小玉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玄武屬水，水是至柔之物，但是足夠厚度的水能阻擋一切攻擊，水還能變成冰，硬如鋼鐵。book18.org
籠罩在巨龜四周的水罩顯然具有水的柔和冰的剛，而且不停在剛和柔之間轉換。book18.org
光這一層防禦就不容易攻破，更不用說烏龜還有一身厚實的龜殼。book18.org
一龜一蛇，龜負責的是守，蛇負責的則是攻。book18.org
那條蛇身體不動，身上卻冒出一道道虛影，這些虛影如同彈簧般伸縮，速度快如閃電，力量更是狂猛異常，那些道君、禪師和大巫全都只能閃避，沒人敢硬擋。book18.org
「你們的人肯定贏不了。」阿克蒂娜不知道站在哪一邊，居然開始幸災樂禍。book18.org
這時，半空中突然出現一陣陣波動，一道接著一道身影冒出來。book18.org
「好像沒有那麼容易輸，我們也有援兵。」謝小玉轉頭笑了笑。book18.org
援兵是羅元棠叫來的，剛才十幾位道君對付拉古托一人卻始終無法解決，他就意識到不妙，反正他插不上手，所以乾脆跑了一趟明通那邊。book18.org
雖然兩邊並不和睦，但是大敵當前加上明通的面子，五行盟那邊的道君沒辦法拒絕。book18.org
波動變得越來越密集，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來的全都是分身。book18.org
一旦練成元神，就能夠修練元神分身，還有身外化身這類更高明的法門，這是人族比起妖族來少有的幾個優勢之一。book18.org
前來增援的人早已經從羅元棠口中知道情況，他們一出現，立刻占據某個陣位，瞬間布好一座大陣。book18.org
這時，地面在發光，光並不強，但是異常厚重，原本橫衝直撞的巨龜，行動一下子變得滯澀起來。book18.org
「以土克水。」阿克蒂娜對道家的東西深有研究，一眼就看透其中的奧妙，眼神中多了一絲忌憚。book18.org
一直以來，土蠻沒少吃陣法的苦頭。book18.org
當初北望城之戰，人族能堅守到最後並且獲得最終的勝利，靠的就是兩樣東西，一樣是雷，那缺德到極點，敵我不分，令人神魂皆滅的赤霄紫光雷，絕對是北望城之戰的功臣；另外一樣就是陣法，人族能夠支撐半年之久，靠的就是那數百座大陣。book18.org
除了陣法之外，另外一個讓阿克蒂娜忌憚的原因是，道門中人總是能找到克制對手的辦法，和道門為敵，很可能前一刻還大占上風，下一刻形勢就倒轉過來。book18.org
阿克蒂娜正在發愣，卻聽到謝小玉大喊一聲：「不好！」book18.org
謝小玉話音一落下，他就化作一道遁光，剎那間飛出數百里遠。book18.org
阿克蒂娜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她的反應同樣不慢，連忙後退半步。book18.org
區區半步，但阿克蒂娜四周的景物瞬間一變，她已經在百里之外。book18.org
謝小玉兩人前腳剛逃開，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原本他們站立的地方都被籠罩住，所有的一切都在白光中消失，不管是花草樹木、泥土岩石，全都不見了。book18.org
閃光過後是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稍微靠近點的樹木瞬間被震成齏粉，遠點的樹木則被連根拔起。book18.org
衝擊波捲起地面的塵土，化作滾滾的煙塵朝著四周瀰漫，所到之處飛沙走石、天昏地暗。book18.org
謝小玉逃得夠快，但是仍舊被餘波擦到一些，人倒是沒事，只是耳朵暫時聽不到。book18.org
謝小玉轉過頭看著那翻卷著緩緩上升的塵雲，半晌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這時，旁邊身影一閃，阿克蒂娜出現在謝小玉身邊，臉色有些蒼白。book18.org
「是你們的人乾的？還是拉古托的手段？」阿克蒂娜厲聲問道。book18.org
「我們的人乾的。」謝小玉神情凝重，他的眼睛能穿透煙霧，所以看得非常清楚，巨龜居然完好無損，大蛇倒是受了傷，軟軟地趴在龜背上，不過顯然沒死。book18.org
謝小玉不只看到這些，還看到爆炸的瞬間好像有一道血光摻雜在其中，如果他猜得沒錯，剛才的爆炸是為了轟開對方的防禦，讓聶剛有機會再次施展太陰戮神斬魂符，可惜效果沒有剛才好。book18.org
「大妖果然就是大妖，沒有那麼容易對付。」謝小玉低聲自語道。book18.org
太陰戮神斬魂符專斬神魂，克制巨龜最厲害，卻也沒能殺掉它，謝小玉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殺得了它。book18.org
這時，陳元奇的傳音傳入謝小玉的耳中，聲音中充滿無奈。book18.org
「你快跑！我們幫你拖延一段時間，然後我們也得撤了。」book18.org
謝小玉一向聽勸，雖然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分身，也不想有任何損失。book18.org
謝小玉剛想轉身遠遁，卻聽到木靈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為什麼要逃？其實你可以幹掉那傢伙。」book18.org
謝小玉大吃一驚，連忙問道：「怎麼做？」book18.org
「用你們的話說，那傢伙屬水，水生木，每生成一分木，水就要少一分，那傢伙再強都不可能強過地脈，只要把它和靈眼相連，絕對可以把它吸干。」木靈說道。book18.org
「這需要藉助你的力量……」謝小玉明白是明白，不過成為大巫仍舊讓他心中忐忑。book18.org
「我親自動手，那個傢伙既然惹到我頭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木靈理直氣壯地說道。book18.org
「你不怕它？」謝小玉連忙提醒道，它指的自然是天道。book18.org
「我們不能主動滅殺任何一個生靈，但是如果有誰冒犯我們，我們當然可以出手懲戒。你看，我出生的地方都被打壞了，這還不算冒犯嗎？」木靈的理由很充分。book18.org
謝小玉微微一愣，隨即一陣狂喜，那一龜一蛇讓那麼多道君束手無策，結果卻被他滅殺，這個震懾力絕對不小。book18.org
「我需要做什麼？」謝小玉不再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我知道你練的功法，很有趣，可以吞噬別人的力量，雖然不能化為自己的力量，卻可以轉移到其他地方，你只要觸摸到它的身體，我就可以把它的力量導過來。」木靈說出辦法。book18.org
「這……這就是你的辦法？」謝小玉不認為有比這更糟的主意，道：「你有沒有想過，它會像拍蒼蠅一樣一下子把我拍扁？」book18.org
就算這只是一具分身，謝小玉也不想如此浪費。book18.org
木靈並沒有因為謝小玉這番質疑而生氣，只是提醒道：「你不是養著兩種蟲子嗎？其中一種打不死、砸不爛，就算那傢伙也拿它沒辦法。」book18.org
「你是說情絲蟲？」謝小玉恍然大悟。book18.org
一想明白，謝小玉立刻動了起來，隨指一彈，一道無形的波紋從指尖彈出去。book18.org
被謝小玉彈出去的是失心蟲，他沒有把這些蟲子煉成蠱，因為要保留其靈性。book18.org
和蠱相比，靈蟲擁有更大的潛力，不過也有缺陷，那就是控制起來比較麻煩，可能會不聽話，好在謝小玉並不需要這些蟲子幫他殺敵，而是讓它們做其他事。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需要失心蟲做的事就是繞著巨龜轉一圈。book18.org
失心蟲的腿上纏著一根極長的細絲，這根細絲根本就看不見，也幾乎沒有重量，細絲就是情絲蟲。book18.org
情絲蟲既不會飛，也不會爬，只能由失心蟲拖拽著前進。book18.org
失心蟲的速度極快，眨眼的工夫就已經到巨龜那邊。book18.org
此刻煙塵還沒有散去，煙塵灼熱無比，翻滾著往上蒸，失心蟲以極快的速度穿梭在煙塵之間，因為小，所以氣息微弱，也就不引人注目，又因為沒有敵意，所以一龜一蛇並沒有在意這隻匆匆飛過的小蟲。book18.org
此刻，兩邊對峙。book18.org
那一龜一蛇雖然沒死，卻也挺悽慘，身體周圍厚厚的水罩已經被炸毀，如山嶽般的妖氣也減弱許多，不過想拿下它們依舊難如登天。book18.org
雖然水罩沒了，但是那些攻擊同樣近不了一龜一蛇的身軀，只要稍微靠近一點，就被它身上發出的玄光擋住。book18.org
「傲——」巨龜一聲咆哮，就亂撕亂咬起來。book18.org
那些道君都感到莫名其妙，沒人看得清楚巨龜在撕咬什麼，半空中根本什麼東西都沒有。book18.org
這時，巨龜背甲上多了一點綠色，那是一棵嫩芽，緊接著又有一棵嫩芽冒出來，然後越來越多嫩芽冒出來，原本黑如墨、光亮如鏡的表面冒出斑斑點點的綠色，綠色越來越多，已經不只是嫩芽，而是變成藤蔓。book18.org
不只是大龜身上，大蛇身上也一樣，大蛇瘋狂地扭動著身體，在龜背上亂蹭亂磨，弄得無數葉片漫天亂飄，無數枝條、藤蔓斷折落下。book18.org
但這樣並不能讓情況好一點，那些被一龜一蛇撕扯下來的枝條、藤蔓頑強地生長著，而且迅速蔓延，到了最後，連它們的牙縫、鼻孔、耳孔、眼角之類的地方也長滿藤蔓。book18.org
巨龜不停咆哮著、大蛇不停嘶鳴著，它們身上再也看不到黑色，全都被綠色覆蓋，而且綠色越來越濃，越來越厚。book18.org
「你們千萬別動手，只要用大陣拖住這個傢伙就行。」謝小玉的聲音如雷鳴般滾滾而至。book18.org
在場的道君有六、七十人，此刻全都傻了，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居然是謝小玉的傑作。book18.org
「好強橫的法力！這……這傢伙還只是一個真君！」book18.org
「誰會把他當真君來看？」book18.org
「這傢伙到底還藏有多少底牌？」book18.org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後，或許會讓我失去自信。」book18.org
所有道君都很聽話，沒有人隨意出手，有些人是因為好奇，不過更多人是因為忌憚，那雷鳴般的聲音不可能作假，在場那麼多道君也不是都有這樣的本事。book18.org
那些道君當然不可能知道謝小玉此刻正苦不堪言，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book18.org
木靈說得輕鬆，可動手後，謝小玉才知道這其中的兇險。book18.org
那一龜一蛇法力強橫到極點，而這股法力必須透過謝小玉才能導入靈眼中，如果用奔騰的江河形容這股法力，那麼謝小玉自身的法力頂多只有一盆。book18.org
妖族的法力本來就比人族強，何況此刻謝小玉面對的更是太古之時赫赫有名的玄武，而玄武的法力渾厚，在妖族數一數二，同為四象，青龍、白虎、朱雀都不能和它比。book18.org
可惜再強橫的生靈，也不可能和天地相比。book18.org
謝小玉還隱約記得木靈曾經提過將方圓數千里內的靈脈全都連通起來，所以此刻這頭玄武是和大地相抗衡，天地之威哪裡是一頭妖能夠抵擋？book18.org
藤蔓越來越多，越來越厚，已經將一龜一蛇完全包裹起來，巨龜身上散發出的玄光變得越來越弱。book18.org
相生有時也意味著相剋，水生木的結果就是水乾枯；同樣，木生火的結果就是木化灰。book18.org
五行相生從來都不是憑空生衍，有生必然有滅。book18.org
一聲悽厲的怒吼響徹雲霄。book18.org
「快閃！這傢伙要拚命！」陳元奇一邊喊道，一邊波光一閃，緊接著整個人就消失了。book18.org
元神化身就是這點好，逃起來比真身要快得多。book18.org
在場眾人不是道君就是禪師、大巫，反應都不慢，幾乎同時波動不斷，一道接著一道身影瞬間消失。book18.org
這群人剛跑，無數水箭朝著四面八方亂射，那細密的水箭比飛劍厲害許多，不但沿路碰到的一切都被洞穿，飛散開來的水珠也擁有同樣的殺傷力。book18.org
水箭變成水珠，水珠再變成水霧，這一擊的威力或許比不上剛才的爆炸，但是範圍絕對大得多，所到之處一切都被摧毀。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又恢復平靜。book18.org
原來鬱鬱蔥蔥的森林已經消失不見，甚至連山嶺、丘陵都看不到，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平地，不過地面並不平坦，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如同一個巨大的蜂窩；更遠的地方則是一片狼藉，樹木橫七豎八倒著，石頭、土塊散落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半空中出現陣陣波動，那些道君感覺到危險已經過去，又一個個跑回來。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唏噓不已，不過當他們看到那兩具龐大的屍體，立刻顯露出欣喜的神情。book18.org
突然身影一閃，陳元奇出現在謝小玉面前。book18.org
陳元奇看著謝小玉，臉上表情異常古怪，好半天才搖頭嘆道：「我現在越來越不懂你了……你這小子倒底藏了多少底牌？這又是你乾的吧！」book18.org
「僥倖。」謝小玉有氣無力地說道，臉上硬擠出一絲笑容。book18.org
謝小玉是強撐著才沒有倒下，現在仍舊有要爆炸的感覺。book18.org
羅睺能夠吞噬卻不能化為己用，以往一直令謝小玉感到遺憾，此刻他卻有點慶幸，要不然以他一盆的容量想吸取一條大河的水，結果只會盆毀人亡。book18.org
謝小玉隨口一句話，卻讓陳元奇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別提有多難受，他們打了半天都沒辦法對付的大妖，被謝小玉搞定了，他居然只有「僥倖」兩字，似乎這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book18.org
陳元奇有滿肚子疑問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好半天，他才訕訕地說道：「那兩頭大妖渾身是寶，我幫你把它們拆解開。」book18.org
「辛苦大家了！能夠殺掉這兩頭大妖全都靠大家拖住它們，見者有分，陳師叔辛苦一下，將這兩頭大妖分一分。」謝小玉向來慷慨。book18.org
陳元奇也不矯情，一方面他沒必要和謝小玉客套，另一方面他對這兩頭大妖身上的材料確實有些在意，那個龜殼就不用說，絕對是煉製防禦之寶的頂級材料；骨骼、筋腱也是煉器的好材料；就連最沒用的血肉也可以拿來煉丹。book18.org
「最好的一份肯定要留給你，畢竟那兩頭大妖是你幹掉的。」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如果換成以前，陳元奇或許對謝小玉不會那麼在意，那些材料分了就分了，頂多另外給謝小玉一些補償，但是現在他絕對不敢這麼做。book18.org
說完這番話，陳元奇轉身離開。book18.org
「這傢伙總算走了，幾塊爛肉都看得那麼重，真是沒見過好東西。」木靈在一旁訕笑道。book18.org
木靈一直在這裡，還不時和謝小玉說兩句話，但是陳元奇身為道君居然看不到。book18.org
「幾塊爛肉？」謝小玉哭笑不得。book18.org
「我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寶貝。」木靈突然興奮起來。book18.org
「現在就去？」謝小玉看了眾人一眼，道：「要不要等他們離開後再說？」book18.org
「怕什麼？跟我來。」木靈一點都不在意。book18.org
也沒見木靈施法，可一轉眼，四周的景色全都變了。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自己站在一個大坑邊，這個大坑不過七、八畝，但是深不見底，更奇怪的是，這個深坑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book18.org
「是靈眼。」好半天，謝小玉才恍然大悟。book18.org
靈眼已經乾涸，不知道是因為爆炸，還是因為那一龜一蛇臨死時的爆發造成這樣的結果。book18.org
「真可憐，已經有兩口靈眼毀在我手裡了。」謝小玉不由得自嘲道。book18.org
當初落魂谷一戰，偽劍山崩塌，那口庚金靈眼崩塌就讓謝小玉心痛許久，而這口靈眼具有甲木、乙木雙重特性，比起一般的靈眼更加難能可貴，可惜也被毀了。book18.org
謝小玉兀自感慨萬千，木靈已經沉入地下，片刻後又冒出來，手裡托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綠色珠子。book18.org
這顆珠子很特別，居然一分為二，一半墨綠，一半淺綠；但是墨綠中隱約可見一點淺綠，淺綠中也有一個深色的墨綠點。book18.org
如果是一黑一白的話，那就是標準的太極。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覺得奇怪，這口靈眼同時具有甲木和乙木兩種精氣，甲木為陽，乙木為陰，加上能凝成此珠是借玄武的力量，而玄武是由一龜一蛇兩頭大妖組成，龜為剛，蛇為柔，其中也隱含陰陽相對的意思。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瞪大眼睛，因為他看到一絲羅睺之力。book18.org
「木最擅長同化，南方潮濕多雨，就變得葉大枝茂；北方乾燥寒冷，就變得筆直葉小；沙漠缺水少雨，就變得肉厚無葉；山崖貧瘠無土，就變得細瘦枯乾。那兩頭大妖的法力是由你導入靈眼中，然後和甲木、乙木精氣融合，這才凝練而成，所以除了陰陽剛柔四種特性之外，還多了你的羅睺特性。」木靈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謝小玉兩眼放光。book18.org
以前謝小玉就聽說過，靈眼崩塌時有一定的機率會凝結成這樣的精珠，那是極其難得的天材地寶，而玄武血脈同樣珍稀無比，凝練而成的寶珠絕對可遇而不可求，兩者合二為一更是絕無僅有。book18.org
不過最讓謝小玉欣喜的是，這珠子的特性和他太合，他正打算煉製另外一具分身，這件寶貝再合適不過。book18.org
「現在就差元神印記了。」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什麼元神印記？」木靈飄到謝小玉的肩頭上。book18.org
「就是這個東西。」謝小玉學著陳元奇以前的樣子隨手一指，將自己的想法直接傳過去。book18.org
對陳元奇他們來說，「偽元神」之法很了不起；但是對木靈來說，這根本就不算什麼，也用不著擔心木靈會對別人提起。book18.org
「原來是這東西。」木靈若有所思。book18.org
身為先天精靈，木靈一誕生就觸及到大道本源，任何神通法術到木靈眼前全都一目了然，一看之下自然明白其中的奧妙，可惜這其中涉及的大道和木靈無關，也沒辦法指點謝小玉，不過有些忙木靈還是幫得上。book18.org
「那個砸進土裡的傢伙應該也算是分身吧？現在元神已經逃了，這具空殼裡肯定有你要的東西——」book18.org
還沒等木靈說完，謝小玉飛身就來到拉古托倒下的地方。book18.org
拉古托砸得很深，陷進土裡至少有七、八丈，之後的爆炸和玄武臨死時的一擊都沒有毀去這具肉身，只是將其深埋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記得大致的位置，放出神念四處一搜，很快就找到了。book18.org
將肉身從土裡挖出來後，謝小玉先使用搜魂之法，發現裡面果然空空如也，沒有元神就沒有記憶，好像整個腦子被人清洗過一樣，好在他需要的並不是記憶，而是這個殘留的紫府。book18.org
紫府又稱為意識海，是人的意識停留的所在，同樣也是元神生化的源頭，這比元神印記強得多了。book18.org
可惜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元神印記還可以刻意製造，頂多廢掉一件本命法寶再加上一位道君幾年的時間，讓謝小玉另外煉製一件本命法寶；可元神紫府就不同了，哪位道君肯放棄自己的肉身？book18.org
而想抓這個等級的俘虜可不容易，不管是人是妖都很難抓，先不說逃得多快，一旦走投無路，肯定會選擇自爆，就像剛才那一龜一蛇，所以這樣的機會絕無僅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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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章 隱憂book18.org
「啾——」一聲清脆的口哨聲從山中傳來。book18.org
隨著哨聲響起，樹林裡一下子跑出很多人，大家慌慌張張，像是在躲避危險。book18.org
一陣喀嚓喀嚓的輕響，整排樹木緩緩倒下來，弄得塵土飛揚，更驚起無數鳥雀，也嚇得眾多狐兔四處亂跑。book18.org
隨著一陣嘰里呱啦的亂喊，剛才飛快跑走的人又迅速跑回來，拿著斧頭砍了起來，枝枝葉葉被砍掉扔在一旁，剩下的主幹被迅速拖走。book18.org
在山腳下到處可以聽到嘎吱嘎吱的鋸木聲，單調而嘈雜，不過更嘈雜的是釘木板的聲音。book18.org
沿著山壁，一根根稜角分明的方木被立起來，這些方木架起一幢幢房子，結構看起來像苗人的竹樓，不過比竹樓更簡單。book18.org
在工地一角有一座用樹枝搭建的涼棚，當中放著兩把榻椅，謝小玉和蠻王愜意地靠在榻椅上，旁邊的茶几上放著一大盤瓜果。book18.org
「這下好了，你的人再也不用拿芭蕉葉子修補房屋。」謝小玉翹著腿，看著土蠻在那裡忙碌。book18.org
蠻王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點了點頭，對於眼前的一切充滿欣喜。book18.org
這是蠻王的新寨子，原來的那座寨子已經被夷為平地，好在人沒什麼損失，這是不幸中的大幸。book18.org
蠻王轉頭看了看那片平地，有些不滿地說道：「你們打仗卻把我的寨子毀了，真是豈有此理。」book18.org
雖然蠻王看起來很憤怒，不過都是裝出來的，落後並不意味著淳樸，他們也知道有便宜不占是傻瓜。book18.org
但謝小玉不吃這套，他知道蠻王貪心不足，想要更多好處，所以冷哼一聲，說道：「你又沒有損失！就算你們保養得再好，那座寨子也撐不了幾年，現在我給你們這麼多工具，還教會你們造房子，日子只會比原來更好過，身後那片地方更是天然的農田，你們連平整土地的力氣都可以省下，還有什麼不滿？」book18.org
「你當我不知道嗎？你們遲早要走，這些東西反正沒用，給我的話還可以做一點人情。」蠻王也是個老奸巨猾之輩，直接點出謝小玉的心思。book18.org
「沒有我教你們，就算有鋸子和鐵釘，你們也只會建造簡陋的木屋，等到了冬天，冷風會從縫隙往裡面灌，夏天又熱得受不了，而且頂多五、六年屋子就朽了，恐怕還比不上你們原來的獸皮帳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攻破三座城，俘虜那麼多人，裡面也有工匠，各種工具也都不缺，但是過的日子一直沒什麼改善……你們根本就是照貓畫虎，不得其法。」book18.org
「有什麼了不起？造房子還不簡單？」蠻王嘴上不肯認輸。book18.org
「想在天寶州造房子，哪有這麼簡單？」謝小玉冷笑道：「這裡的瘴煞之氣不但危害人體，對木材也有很大的腐蝕性。當初我們為了讓人在這裡定居，花了不少心思，最後才創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辦法；而你們抓的那些工匠是半吊子，只知道如何做，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們居然還想從他們那裡學到東西……」說著，謝小玉連連搖頭。book18.org
事實上，謝小玉教的也不是全部。book18.org
想在天寶州建造房子，最關鍵的就是驅除瘴煞之氣，當年謝小玉等人從礦業會所買下落魂谷的開採權，在那裡建立新礦區，最大的一筆花費就是用來購買界碑。book18.org
界碑不只是用來劃定界限，同時也是一座法陣，可以驅散瘴煞陰濕之氣，可以讓人居住。book18.org
像這些東西，謝小玉就不可能傳授了。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這排房子造好後，你們可以依樣畫葫蘆，用不著我再指點，那邊的農田也已經開墾出來……我的事差不多做完了。」謝小玉緩緩坐起身。book18.org
「怎麼？你打算走了？」蠻王也坐直身體，居然有點捨不得。book18.org
「我們有一句話——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謝小玉站了起來。book18.org
「沒認識你以前，我總覺得漢人不是好東西，不過你還算不錯。」蠻王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會將蠻王的話當真，這句讚賞是用一大堆東西換來，如果有人也給他一大堆好東西，他也會說那個人不錯。book18.org
「走了。」謝小玉打了一聲招呼。book18.org
「以後有時間過來看看，這裡不歡迎漢人，但你是例外。」蠻王朝謝小玉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笑，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飛出百餘里，突然謝小玉停了下來。book18.org
在謝小玉身旁十丈左右，陳元奇憑空冒出來，這裡畢竟是土蠻的地盤，誰都說不清楚會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我真不明白，有必要對他們這麼好嗎？」陳元奇嘟囔道。book18.org
謝小玉沒有答腔，他懸空而立沉思許久，才緩緩說道：「天寶州是三百多年前發現，對兩次大劫之間一萬多年的時間來說，三百年如同彈指一瞬間。而你不覺得這實在太巧合了嗎？我被流放到這裡，在這裡認識蘇明成、麻子，又在這裡結識洛文清、你和羅師叔……這一切都讓我無法相信只是巧合。」book18.org
還有些話謝小玉不能說——他修練的功法也是在這裡得到，另外還有一件讓他在意的事。book18.org
「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天機門，為什麼會讓一個門人來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謝小玉補充道。book18.org
陳元奇沉默了，他回答不上來，仔細一想後，他也感到一絲蹊蹺。book18.org
「我承認，天寶州確實有些特別，但是那些土蠻應該不是大劫的關鍵吧？」陳元奇的語氣已經沒有剛才那樣肯定。book18.org
讓陳元奇感到驚訝的是，謝小玉居然搖了搖頭。book18.org
「中土和婆娑大陸有人，這完全可以理解，這兩個地方畢竟是人族的發源地，但天寶州離中土那麼遠，而且海外有數不清的島嶼，大的島嶼也不少，很多比這裡更適合人居住，卻都沒有人的蹤跡，唯獨這裡有，你不覺得奇怪嗎？還有土蠻這種古怪的傳承方式，他們為什麼變成那種模樣？為什麼介乎於人和妖之間？」book18.org
謝小玉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陳元奇越發答不上來。book18.org
「等我一下，我下去有點事。」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需要幫忙嗎？」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開口。」謝小玉婉拒了。book18.org
陳元奇心領神會，知道謝小玉有太多秘密不想讓人知道，就不再堅持。book18.org
謝小玉化作一道遁光朝著遠處飛去，方向正是那口靈眼所在。book18.org
此刻這裡長出許多嫩芽，毛茸茸的，而且顏色碧綠，仿佛鋪上一層綠色的地毯。book18.org
這裡在沒有被毀之前，就常年被木行精氣滋潤，所以靈眼雖然被毀，木行精氣卻沒有完全消失，頂多三五個月這裡又會變得鬱鬱蔥蔥。book18.org
那些土蠻腦子不笨，也看出這片土地的價值，急急忙忙就種下種子，就算他們不懂得如何照顧，到了秋天，這裡也會變得一片金黃，謝小玉仿佛已經看到那豐收的景象。book18.org
在這片農田的中央有座不算大的池塘，池塘深不見底，一眼望去碧綠晶瑩，仿佛地上鑲著一塊綠寶石。book18.org
謝小玉飛到池塘上空直直落下去，迅速沒入水中。book18.org
隨著謝小玉下潛得越來越深，頭頂上那一片天空變得越來越小，不過四周並非一片漆黑，而是有些發綠，似乎有光從四周的土裡滲透出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的腳終於踩在地面上。book18.org
這裡居然沒水，一道巨大的氣罩將所有水都擋在外面，如此重的水壓下來，這裡的壓力可想而知。book18.org
「你的辦法真不錯。」木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因為這裡只有謝小玉，沒有其他人，所以木靈露出身形。book18.org
借著水的壓力將靈氣壓縮到極點，這是謝小玉的建議。book18.org
「好像恢復得不錯。」謝小玉看著四周。book18.org
靈眼乾涸，方圓數百里內的靈脈也全部斷絕，照理說不可能再恢復，但是在巨大的水壓下，殘存的靈氣被壓縮到極點，一個新的靈眼正在形成。book18.org
現在時間還短，之後木行精氣會變得越來越精純厚重，不但會恢復到原來的規模，還可能超過。book18.org
「可惜這對我已經沒用了。」木靈不無遺憾。book18.org
「將來會不會再孕育出一個像你這樣的先天精靈？」謝小玉問道。book18.org
「不可能，這裡已經有我的意志，不可能再自我衍化靈智。」木靈搖了搖頭，而且就算能，木靈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book18.org
謝小玉倒是沒有氣餒，這裡不行，還有別的靈眼，只不過他無法確定需要多少時間才會有另一個先天精靈誕生。book18.org
「我要走了，這一次可能要很久才會回來，甚至有可能永遠回不來。」謝小玉是來告別的。book18.org
「我會想你的。」木靈毫不在乎地說道。book18.org
「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走？將來大劫一到，這裡肯定會被妖族占領，到時你會非常危險。」謝小玉圖窮匕見，他真正的目的是拐走木靈。book18.org
「這裡是我的根，我沒辦法離開根。」木靈連連搖頭。book18.org
「跟我走吧！你的實力雖然很強，但是妖族的實力也不弱。太古之時，你的很多同類就是被妖族殺掉。」謝小玉不會輕易放棄，繼續再勸。book18.org
「這裡是我的根、是我的源，我不能離開，一旦離開，我就再也沒辦法成長，到時等到你所說的大劫過去，等到它醒來，我仍舊沒有活路。」木靈很無奈。book18.org
木靈知道謝小玉沒撒謊，因為木靈一生下來就知道很多事，其中包括太古之時的事。book18.org
先天精怪雖然強大，卻不是沒有限制，大道至公，越是強大的存在受到的限制就越多，先天精怪很強，但是不能隨意挪動；妖族雖然弱，但是打不過可以逃，以後聚集更多的力量再打回來，這就是太古之時，天道假借妖族之手滅亡先天精怪的真相。book18.org
「應該會有辦法……你能不能像我一樣製造一個分身？」謝小玉退而求其次，覺得拐不了本體，拐一個分身也好。book18.org
「不行，絕對不行！用你們的話來說，我其實就是一個魂，如果我一分為二，那並不是分身，而是徹底變成兩個，原來的我就不存在了——新生成的兩個魂絕對不會允許對方存在。」木靈一語道破天機。book18.org
謝小玉感到鬱悶了，他沒想到大道如此嚴謹，居然連這條路都堵死，同時也有所警醒。book18.org
之前木靈說過，任何生命達到至高境界都應該和它一樣，這豈不是意味著修練到最後分身都會變成獨立的自我，而且這些分身會自相殘殺？book18.org
一想到這裡，謝小玉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book18.org
但謝小玉很快就將這個想法拋在腦後，因為要修練到那等境界還不知道何年何月，現在考慮這些實在太早。book18.org
一艘艘飛天船降落在臨海城外圍，經過半個多月的航行，受到徵召的修士們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從降落點出來，這些人全都一愣，眼前的這一切讓他們感到陌生。book18.org
在這些人的印象中，臨海城非常熱鬧，哪怕夜色已深，只要沒到子夜，臨海城的街道上仍舊人來人往，特別是在夏天，屋內熱得睡不著，很多人乾脆跑到外面納涼，滿大街都是人；但是現在大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一個修士拉著旁邊的守衛問道。book18.org
「人都跑到東區去，那裡正在招募人手。」守衛連忙回道。book18.org
「又是徵召？」另一個修士罵道。book18.org
「這位爺，您聽清楚了，是招募，不是徵召，很多人削尖腦袋想進去，人家還未必要呢！」守衛臉上帶著幾絲得意，顯然他用不著擔心，像他們這些當兵的，全都在招募之列。book18.org
「招募？有什麼講究嗎？」另外一個修士湊過來。book18.org
「講究可大了！招募是全憑自願，自己去東區報名，一家人最多領兩張號碼牌，然後去排隊。當過兵、打過仗的人優先，特別是在北望城一戰活下來的，就算七老八十、缺胳膊少腿，一樣有這個資格……」說到這裡，守衛嘖嘖連聲，臉上滿是羨慕的神情。book18.org
雖然這守衛也有資格出海，不過私底下都在傳，那群從北望城回來的老弱殘兵得到的待遇和修士同等級。book18.org
「繼續說。」修士扔了一錠銀子過去。book18.org
守衛接住銀子後，竟將銀子還給修士，道：「這位爺，你還沒得到消息，銀子已經沒用了。現在男人每天一斤米，女人八兩，十二歲以下的小孩六兩；錢這東西……」說著，守衛笑嘻嘻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眾位修士聞言，頓時喧鬧起來。book18.org
修士比普通人有錢，就算混得再差，幾十萬兩銀子總是有的，沒想到現在全都作廢，他們連花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這是誰的決定？」一個上了年紀的修士大聲嚷嚷道。book18.org
「這是各大門派的決定……其實就算上面沒什麼說法，銀子也已經不管用，這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穿，雖然平時大家把它當寶貝，但大劫一起，誰還在乎這東西？」守衛連忙說道：「你們剛走不久米價就一日三翻，錢越來越不值錢了。」book18.org
一聽到這番話，眾修士也無話可說。book18.org
好半天，突然有人問道：「你這小子怎麼沒去東區？」book18.org
「我用不著去，當兵的都能上船，我已經領了船牌。」守衛從腰上摘下一塊巴掌般大小的銀色牌子。book18.org
牌子很薄，就是一塊薄銀片，正面有一道符篆，底下印個血紅色拇指印。book18.org
修士中有人熟悉符篆之道，頓時大聲說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這麼一件東西上居然用了金符！」book18.org
「這是什麼符？」立刻有人追問道。book18.org
熟悉符篆的修士也不多說，一把搶過牌子用法力催動，隨即牌子上射出一道淡黃色光芒，中間映照出守衛的上半身影像。book18.org
「拇指印里還有一滴精血，不是本人，拿了牌子也沒用……居然用這東西標記身分……這些大門派實在是財大氣粗。」修士連連搖頭，嘴裡更是嘖嘖連聲。book18.org
眾人原本以為所謂的招募只是掛羊頭賣狗肉，實質上仍是徵召，不過是把官府的命令改成大劫到來的恐嚇，讓人自己送上門，但是現在大家的心開始動搖。book18.org
「只有一家招募嗎？」人群中傳出一道沉悶的聲音，說話的人顯然不想讓人知道身分。book18.org
對於這種藏頭露尾的行徑，一開始眾人有些看不起，不過轉念一想又都明白，這顯然是不想得罪某些人。book18.org
「不是，整個東區都被劃分成招募點，官府、道府、各大門派都在那裡招人，你相信誰，就到誰那邊報名，就算全都報一遍也沒關係，只不過船牌只能選一家，而且拿了之後不能反悔。」守衛一邊取回自己的船牌，一邊解釋道。book18.org
「這麼自由？」book18.org
「不會吧？」book18.org
眾人議論紛紛，他們已經習慣被強行徵召，從來沒想過還可以自己選擇，更不用說可以選擇幾家。book18.org
「你選的是哪家？」一個滿嘴絡腮鬍子的修士問道。book18.org
「還能選哪家？跟著小老爺吧！官府、道府肯定不能相信，別的門派有點難說，只有小老爺那邊最讓人放心。北望城之戰總共有兩萬人活下來，其中一萬人就是跟著小老爺才保住性命，那還都是些老弱殘兵，放在其他城，他們早就成灰了。」守衛顯然對自己的好運氣非常得意。book18.org
一個身材矮小的修士看不下去，冷言冷語道：「人是會變的，當年還好說，現在就未必了。」book18.org
「也許吧，不過我還是打算賭一把。」守衛並沒堅持，因為沒必要，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敢和這些修士抬槓。book18.org
但是守衛不打算抬槓，對方卻未必，那個人提高嗓門說道：「如果真的這麼明白事理，為什麼拿了船牌後就不能反悔？這不還是掛羊頭賣狗肉？」book18.org
眾人反應各異，有的不以為然，有的暗自點頭，不過厚道的人不少，一個老修士開口道：「話不能這樣講，煉這樣一塊船牌花費的心思也不少，如果可以隨便反悔，負責招募的人恐怕忙都忙不過來。」book18.org
「老爺子的馬屁拍得不錯。」矮子頓時不悅了，瞬間化身瘋狗，逮誰咬誰。book18.org
老修士臉色鐵青，卻沒興趣爭辯下去。book18.org
矮子看到老修士不再開口，以為自己贏了，滿臉得意。book18.org
這時，一道紅光飛來，矮子的頭頂上頓時多了一個「丁四十七」的字樣。book18.org
「什麼人？開什麼玩笑？」矮子怒道，兩眼露出凶芒掃視著四周，不過他很快就不敢說話了。book18.org
天空中一個人懸空而立，冷眼看著矮子。book18.org
能夠懸空而立，起碼是真人，矮子只有練氣境界，根本惹不起這種人物。book18.org
「這一次各大門派招募，大家來去自由，沒有人強求，像這種難聽的話沒必要多說，既然閣下看不起我們這幾派，那就另投別家，我幫你打上這個印記，免得我們的人誤會把你收進去，那就不好了。」book18.org
說著，這個懸空而立的人冷冷地掃了矮子一眼，轉身飛走。book18.org
矮子頓時面紅耳赤，可過了片刻，臉色卻變得蒼白。book18.org
矮子並不是不知道守衛和老修士的話沒錯，他剛才這麼說只是為了顯示自己與眾不同，卻自斷一條生路。book18.org
「你挑人家，人家也挑你，這很正常。」book18.org
「別的門派其實也不錯。」book18.org
「是啊，其他門派的條件好得多……只是不清楚會不會兌現？」book18.org
一大群人從遠處走過來，他們是來接人的，遠遠地看到這邊有人頭頂著紅光，就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book18.org
嘲諷完矮子，這些人分散開來，朝剛剛下船的人迎去。book18.org
「老喬、阿海，我等你們很久了。」book18.org
「師父，您總算回來了。」book18.org
「老哥，真高興又可以看到你。」book18.org
兩邊的人互相打著招呼。book18.org
「你們已經拿到船牌了嗎？」老修士摟著兩個少年問道。book18.org
那兩個少年是老修士的徒弟，老修士不忍心讓他們響應徵召就讓他們躲起來，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面，此時重逢老修士心裡百感交集，不過他最在意的是出海之事。book18.org
「拿到了。」小徒弟連忙回道。book18.org
「是哪家？」老修士立刻追問道。book18.org
「當然是璇璣、九曜諸派的船隊。」小徒弟理所當然地說道。book18.org
大徒弟有些為難，猶豫一會兒，還是說道：「師父，我對不起您……」book18.org
「怎麼了？」老修士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由得緊張起來。book18.org
「師兄打算重修。」小徒弟連忙在一旁解釋道：「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想法。」book18.org
「重修？這幾個大門派肯開放他們的功法？」老修士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和其他散修一樣，他的傳承也殘缺不全，而且等級不高，如果真有高明的道法，他也願意從頭來過，當然前提是時間來得及。book18.org
「不是那些大門派的功法，而是劍宗傳人自己修練的功法。」小徒弟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說。book18.org
老修士沒有察覺異常，反而大喜，道：「那好啊。」book18.org
「不是《吞日噬月大法》。」小徒弟知道老修士誤會了。book18.org
「那是什麼？」老修士有些疑惑。book18.org
「是一門叫《蟲王變》的無上大法，聽說練成後威力無窮。」小徒弟硬著頭皮說道，卻又猶豫起來，話到了嘴邊說不出來。book18.org
「還有什麼？」老修士感覺到小徒弟藏著話。book18.org
「修練這部功法有一個不好的地方，就是會變得不人不妖。」大徒弟倒是坦然。book18.org
老修士輕嘶一聲。book18.org
「哼哼——我就說那個傢伙不安好心。」矮子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別人說話，這下他以為有把柄了，又開始大放厥詞起來。book18.org
矮子現在是破罐子破摔，甚至暗自期待對謝小玉不滿的門派會欣賞他。book18.org
兩個少年看了矮子一眼，正打算爭辯，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修士吼道：「閉上你的鳥嘴！再敢胡亂說話，老子把你的腦袋塞進腔子裡！」book18.org
說話的這個人顯然有點威名，所以他大吼一聲，旁人全都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連矮子也不敢回嘴。book18.org
大漢一步步走過來，怒瞪著矮子道：「你這小子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不認識劍宗傳人，卻聽很多人提起過他，都沒有不服氣的，特別是那些跟過他的老兵，一提到他全都感激涕零，只有你這鳥廝不說人話！」book18.org
大漢轉過身，朝著眾人喝道：「告訴你們，老子也打定主意重修。劍宗傳人從來沒拿爛貨唬過人，這《蟲王變》是他自己修練的功法，人家就憑這套功法練成身外化身，聽說他在碧連天外海面對各大派的道君也不弱分毫。」book18.org
四周頓時一陣譁然。book18.org
身外化身是道君才擁有的無上神通，蟲王變能夠讓真君修練出身外化身，實在太神奇了。book18.org
「我也要重修！」book18.org
「我也是！就算不人不妖又怎麼樣？一旦練成身外化身，絕對道君有望。」book18.org
「不只是這樣，有了身外化身，等於平白多了一條性命。」book18.org
眾修士全都興奮起來，只有頭頂著紅字的矮子一臉憤懣，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胡亂開口，如今竟把自己逼入絕境。book18.org
「蘇三離了洪桐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book18.org
竹樓上傳來一道尖細的唱曲聲，謝景閒一個老頭居然哼唱著旦角的戲，這讓旁人感到毛骨悚然。book18.org
「死老頭子，閉嘴！你不害臊，我還替你害臊呢！」謝小玉的母親在一旁罵道。book18.org
「唉——」謝景閒長嘆一聲：「我這都是無聊，剛過兩天有趣日子就又要出海，再也沒地方可以聽戲，我自己吊吊嗓子還不行嗎？」book18.org
「爹，你讓小釵幫忙，找幾個人來說書不就行了？」謝小玉的大姊慫恿道。book18.org
「別鬧了，你以為你是老幾？我們有這樣的日子都是靠著小玉，你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別人都得奉承著你？」謝景閒並不糊塗，他絕對不會忘記謝小玉曾經說過的話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book18.org
「我只想孝順您老人家。」謝小玉的大姊嘟囔道。book18.org
「你要孝順我，就憑自家的本事，別借你弟弟的身分作威作福。當初小玉就擔心我們家會和那些豪門一樣，出來一堆狗仗人勢的東西，還真讓他說對了。」謝景閒指著大女兒的鼻子罵道，眼睛則盯著其他人，他心裡清楚得很，其他人也有這樣的念頭，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重，謝小玉的大姊兩眼發紅。book18.org
這時，門外傳來謝小玉的聲音。book18.org
「爹，大姊也是為了您著想，不過您這話沒錯，咱們應該把眼光放遠，別弄得像暴發戶似的，稍微有點地位就張牙舞爪，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book18.org
謝小玉這話也不怎麼客氣，他對父母還有點感情，畢竟有生養之恩，但對幾個哥哥姊姊的感情就淡得多了。book18.org
「你那邊的事辦完了？」謝景閒笑著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的本體一直在這裡，從來沒離開過，不過他的本體整天打坐，偶爾清醒時頂多和陳元奇他們說幾句話，很快又回去打坐，現在突然跑過來，顯然是那邊的事辦完了。book18.org
「現在大家都去東城區等著登船出海，戲院，茶館全都關門了，您老想聽說書、看戲也已經沒了，不如我們出發和其他人會合。」謝小玉來這裡就是為了勸家人離開。book18.org
「又要坐船？」謝景閒苦著臉問道。book18.org
當初謝景閒剛登上飛天劍舟的時候興奮過一段時間，但是連著幾個月在海上漂泊，他實在膩了，覺得還不如在芥子道場裡，飛天劍舟上就算有縮尺成寸的法術，長也不過數百丈，很多地方還不能去，芥子道場畢竟大得多。book18.org
「您最好習慣這種生活，接下來可能要在船上待幾十年甚至上百年。」謝小玉並不是嚇謝景閒，這種事完全有可能。book18.org
一聽到這番話，謝景閒一臉悽苦，好半天他才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說道：「好，那就走吧。」book18.org
謝景閒認命了。book18.org
「我去安排船。」門口傳來謝小釵的聲音。book18.org
謝小玉一醒過來，謝小釵就感應到了，立刻停止修練。book18.org
不只是謝小釵，綺羅、青嵐、姜涵韻也都站在門外。book18.org
「才一萬多里要什麼船？」謝小玉袍袖一展，朝著四周一掃，他的家人全都被收進去。book18.org
人當然是被收進芥子道場裡，不過沒放回下面那一層，那裡已經成為蟲子的天下，謝小玉只能將家人留在上一層和洪倫海待在一起。book18.org
謝小玉飛身跳到天井裡，化作一道劍光，破空而去，劍光飛到一半就隱沒無蹤。book18.org
「我們也走吧。」陳元奇看了看四周，道：「要不要我帶你們？」book18.org
「用不著。」綺羅搶著說道，並用手肘碰碰青嵐。book18.org
青嵐早已經取出那捲畫軸，只見一道白光閃過，綺羅、青嵐、姜涵韻、慕容雪、謝小釵全都不見了。book18.org
那畫軸包裹在一片水光中沖天而起，速度只比謝小玉稍微慢一點。book18.org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旁邊一位道君無奈地說道，這位道君有點年紀，長袍寬袖，正是當初投降的三位道君之一。book18.org
「走吧，別囉嗦了。」羅元棠冷下臉說道。book18.org
羅元棠一步跨出，身子瞬間消失，這手遁法比起謝小玉不知道高明多少。book18.org
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四方樓變得一片寂靜。book18.org
這一次是真正寂靜，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甚至整座臨海城都變得悄無聲息，大街上空蕩蕩的，所有房子的屋頂上、天井中都停著鳥雀。book18.org
「人走了，全都走了。」book18.org
突然一陣波光晃動，一個中年人憑空冒出來。book18.org
如果謝小玉在這裡，肯定可以認出來中年人正是那位天機門的人。book18.org
和當初相比，此刻的李鐸雖然外表一模一樣，氣息卻完全不同，給人的感覺高深莫測，身上的氣勢如海似淵，還帶著一股空靈的感覺。book18.org
「還是要由我收拾殘局。」李鐸隨手一指，憑空冒出一團火，轉眼間就蔓延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不過這火燒得雖旺，卻沒任何東西被點著，反而灰塵污垢之類的東西全都燃燒殆盡。book18.org
這時，半空中又是一陣波動，羅元棠憑空冒出來。book18.org
「怎麼？對我也有懷疑？」李鐸頭都不抬，仍是專心做他的事。book18.org
羅元棠沒有回答，只是在一旁看著。book18.org
剛才羅元棠確實是離開，不過暗中留了一道元神印記在這裡，火燒到了元神印記他才會跑回來，結果發現是天機門的人在消除痕跡。book18.org
身為道君，羅元棠雖然沒見過這種火，卻聽說過這是凈火，燒的是人留下來的痕跡。book18.org
「把這裡直接毀掉不就行了？」羅元棠問道。book18.org
「做這種事，我是專家。」李鐸笑了笑，沒有多加解釋。book18.org
「你難道一直跟在他身後？」羅元棠又問道。book18.org
「沒這個必要，我只需要知道他最後在什麼地方，他前腳走，我後腳立刻就到。」李鐸稍微露了一些底牌。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開始？」羅元棠再問道。book18.org
「這就不能說了，其中的緣由涉及天機門存在的意義。」李鐸越發顯得高深莫測。book18.org
「李太虛也得到過這樣的待遇？」羅元棠最後問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李鐸很老實地回答道：「那時候我還沒出生，不知道我的前任怎麼做的。」book18.org
羅元棠翻了翻白眼，見沒辦法從李鐸身上套到什麼，身子一晃，漸漸消失了。book18.org
下面是洶湧的波濤，天寶州的外海風大浪急。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為了尋找五行精氣曾經出過一趟海，所以對這裡的一切非常熟悉。book18.org
謝小玉要去的地方離臨海城有一萬多里，一萬多里對以前的他來說絕對是不短的距離，但是現在頂多幾個時辰就到。book18.org
到了海上，謝小玉就撤去隱身，一路飛來並沒遇到阻攔，眼看著就要到了，突然一片硃紅色雲團疾飛而至。book18.org
到了前方百餘丈的地方，這片雲停下來，緊接著雲團散去，露出幾個年輕人，為首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旁邊還有兩個女孩。book18.org
「別往前走了，此路不通。」少年手插著腰、仰著頭大喝一聲。book18.org
「你是哪個門派？」謝小玉停了下來。book18.org
「你管我是哪個門派的！」少年一臉輕蔑，顯然來頭不小。book18.org
少年的話音剛落，突然一股巨力出現，直接把他從雲團中拉出來，緊接著就往下方拋去。book18.org
這是分光化影手，原本謝小玉是為了抓取丹藥方便才練這種法術，並沒花太多心思，沒想到領悟了六如法剩下的兩式，分光化影手也練得越來越精妙，已經能化幻為實，抓個人絕對手到擒來。book18.org
只聽到撲通一聲，少年一頭栽進海里，謝小玉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逕自往前飛。book18.org
「你給我等著！」掉進海里的少年兀自叫罵著。book18.org
還站在雲團上的那些人全都傻眼，好半天，其中一個女孩才醒悟過來，朝著底下叫道：「師兄，我馬上拉你上來！」book18.org
「不用！」少年硬著頭皮說道。book18.org
只聽「呼」的一聲輕響，少年的背後猛然張開一對翅膀，他拍翅膀慢慢飛起來。book18.org
這些少年男女顯然都只是練氣層次，連虛空而立都做不到，更不用說飛行。book18.org
少年剛飛到雲上，遠處一片五彩光華翻滾蒸騰，一卷畫軸破空而至。book18.org
「好寶貝！」少年根本沒有吸取剛才的教訓，看到畫軸頓時見獵心喜。book18.org
「師兄，你別亂來，萬一這是某位道君高人的法寶，你可就惹大禍了！」旁邊一個女孩的腦子還算清醒。book18.org
「這卷畫軸飛得如此緩慢，怎麼可能是道君的法寶？」少年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說完這番話，少年便催動雲朵朝著畫軸飛去。book18.org
少年的法力不行，境界更低，但那片雲朵卻是相當了不得的法寶，速度居然不在青嵐全力催動的那捲畫軸之上。book18.org
「我來收寶。」另外一個女孩躍躍欲試，從納物袋裡掏出一團輕紗，作勢要拋。book18.org
這時，綺羅、青嵐、姜涵韻諸女從畫軸中冒出來。book18.org
眾少年男女全都一愣，過了片刻，為首的少年滿臉喜色，輕佻地喊道：「幾位姐姐真是風度不凡。」book18.org
「你是哪個門派的？」綺羅輕笑著問道。book18.org
「在下乃是九曜派熒惑峰的弟子，姓路，名戴川，字子恆。」少年傲然道。book18.org
「原來是九曜門下……」book18.org
綺羅正打算和路戴川開玩笑，突然半空中傳來一聲冷哼。book18.org
「你這麼喜歡九曜門下？」book18.org
哼聲一起，路戴川又一個倒栽蔥朝著海里落去，不過這一次並非一個人，剛才那個想攔截畫卷的女孩也跟著飛出去。book18.org
「我只是和他開個玩笑。」綺羅覺得謝小玉有點小心眼。book18.org
然而謝小玉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的神情越發陰冷，看著綺羅的眼神也越來越冷。book18.org
這下子，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知道出問題，綺羅也沒開玩笑的心情了。book18.org
謝小玉猛地轉過頭來，身影瞬間消失，緊接著咻的一陣輕響，顯然已經飛遠了。book18.org
「他怎麼了？」綺羅莫名其妙地問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不知道所以然，只有青嵐輕嘆一聲，道：「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知道九曜派要倒楣了，下一個被踢出去的肯定是它。」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綺羅不由得叫道，她知道謝小玉不高興，但是她不覺得謝小玉現在連九曜派都可以不在乎。book18.org
「好大的口氣。」那些少年男女之中有人怒道。book18.org
青嵐也不多解釋，瞬間消失不見，她已經回到畫軸里，瞬間畫軸飛了出去。book18.org
「等等我！」謝小釵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挪移進畫軸。book18.org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慕容雪。book18.org
「今天是怎麼了？」綺羅傻愣愣看著謝小玉和青嵐遠去的方向。book18.org
「先回去再說。」姜涵韻看了看底下，隨即也消失了。book18.org
綺羅被搞得莫名其妙，不過她知道，繼續留在這裡肯定搞不清楚情況，乾脆也一個挪移進入畫軸中。book18.org
綺羅剛消失，遠處一朵火雲疾飛而至，上面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道人。book18.org
這個道人過來的時候已經看到畫軸，他可不同於剛才那幾個少年，一眼就認出這是青嵐的法寶。book18.org
「代師父，快來幫忙！師兄他……」留在雲朵上的幾個少年男女大聲喊道，他們看到救兵，心裡終於有了倚靠。book18.org
道人接到求援的信號，這才匆匆趕來，半路上看到青嵐的畫軸從他身旁飛過，已經知道這幾個惹禍精又惹下大禍。book18.org
道人虎著臉，雙手虛抓，被扔進海中的那一男一女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拎著似的，從海里飛起來。book18.org
還沒等回到雲上，路戴川就大聲嚷嚷道：「師兄，我被人欺負慘了，有個小子敢不把我們九曜派放在眼裡——」book18.org
「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你後面的話，你是想要我幫你報仇，對不對？」道人打斷路戴川的話。book18.org
「你答應了？」路戴川頓時大喜，此刻他正幻想著得罪他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饒恕，至於那幾個女人全都匍匐在他的面前……然而還沒等路戴川想到最美妙的地方，卻聽到一聲冷哼。book18.org
「你要我教訓那個人？我有這個資格嗎？他彈一下手指就可以要我的命，就算師父他老人家出手，也未必能夠教訓得了他，弄得不好，還得落個灰頭土臉。」book18.org
說到這裡，道人越想越氣，不由得罵道：「你這小子盡知道惹禍，這下子不但你麻煩了，九曜上上下下恐怕都有麻煩了。」book18.org
「師兄，你在開玩笑吧？」路戴川根本不信。book18.org
不過那幫少年男女中有明白人，那個沒被謝小玉扔進海里的女孩眼睛一下子睜大，略帶著一絲顫音說道：「難道那人就是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book18.org
「劍宗傳人！」book18.org
眾少年男女全都大吃一驚。book18.org
「蓮丫頭，還是你聰明，可惜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道人搖頭嘆息一聲。book18.org
「就算他是劍宗傳人又怎樣？」路戴川兀自嘴硬。book18.org
「你懂什麼！這段日子掌門和諸位長老都在擔心一件事——當年丁老怪把劍宗傳人得罪不輕，如今劍宗傳人羽翼豐滿，手裡有巫門、佛門兩支力量，背後還有劍宗撐腰，連天機門都已經公然露面承認他應劫之人的身分，他現在已經用不著忌憚任何一個門派，之前踢出碧連天是他第一次顯示力量，我們九曜派說不定……」說到最後，道人已經沒辦法說下去。book18.org
眾少年男女全都傻眼，他們看似膽子很大，成天惹禍，但真有厲害人物他們也不敢招惹。book18.org
「你們也別回去了，劍宗傳人十有八九會借題發揮，他正巴不得找一個理由朝我們發難呢！」道人倒是明白情況。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他……他就算有點背景，我們九曜派也不是泥捏的。」路戴川仍有些不服氣。book18.org
「你還是少說幾句吧！師父這一次讓你害慘了，恐怕連我們這一脈都要倒大楣。」道人一臉憤懣地說道。book18.org
「我們這一脈？」在一旁的女孩有些聽懂道人話中的意思。book18.org
「我們九曜派和那人出身的元辰派有那麼幾分相似，九曜諸脈並不和睦，說是一派，其實更像是九派聯盟，掌門有名無實，根本管不到我們，不然當初丁老怪也不敢那麼做。」說到這裡，道人話鋒一轉，聲調由高轉低：「不過，這樣一來，掌門一脈想要分家倒是沒有心理負擔。」book18.org
「大劫臨頭，居然想撇下我們！」路戴川牙根緊咬，一臉憤怒。book18.org
「如果沒有理由，他們當然沒辦法這麼做，但現在理由有了。」道人瞪了路戴川一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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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九曜九峰book18.org
「九曜分拆？」一個紅臉漢子大聲喊道，臉上滿是憤怒之色。book18.org
「前有丁老怪，後有路師弟的那個孽種，謝小玉已經沒什麼耐心了。」長著一張圓臉、像商人勝過像掌門的李天一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這只是藉口。」紅臉漢子怒道。book18.org
「他羽毛豐滿，終於打算踢開我們了。」一位神情端莊的道人搖了搖頭，此人姓宮，是太白峰的峰主。book18.org
九曜派群山連綿，每一座山峰都有一位峰主，每一座山峰也代表一道傳承，相當於一個獨立的門派，其中又以九峰為主，每一座山峰上都立著一塊石碑，便是赫赫有名的九曜石碑。book18.org
這位宮道人便是九大峰主之一。book18.org
「你們說得沒錯，他確實羽翼豐滿。想必你們也已經知道，不久之前，在天寶州深處突然出現一頭帶有玄武血脈的大妖，幾十個人都拿它沒辦法，沒想到這麼厲害的大妖最後死在他手裡，更不可思議的是，在場那麼多道君居然沒人看出他用的是什麼手段。」book18.org
說這番話的是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那雍容華貴的氣質不像修士，反而像是貴婦。book18.org
這名中年女子是太陰峰的峰主，九峰中太陰一脈全都是女修，她顯然是幫著掌門說話，不過她說的確實是實話。book18.org
知道那場戰鬥的人不在少數，當時參戰的人實在太多，各個門派的都有，根本沒可能保密。book18.org
很多人一開始以為是劍宗暗中做的手腳，但是那頭大妖被當眾肢解，結果大家發現大妖並非死於劍修一脈的法門，這就有些撲朔迷離，覺得謝小玉的身後除了劍宗之外，似乎還有另外的倚仗。book18.org
「熒惑一脈的弟子確實有些過分，張師弟一意潛修，平時疏於管教；路師弟……」李天一無奈地嘆息一聲，說到此人，他也感到頭痛。book18.org
「他管不住褲襠，生下那等孽種卻不加管束，只知道一昧溺愛，讓那個孽種越發不成體統，連帶著還教壞別的弟子，真是可惡至極！」太陰峰峰主一臉憤怒，因為路戴川身邊的兩個女孩原本都是太陰峰弟子，就是被路戴川帶壞，而且其中一個弟子還罷了，她原本就不在乎，另外一個女子卻是她的親傳弟子。book18.org
就因為這件事，太陰峰峰主每次看路戴川就恨得牙痒痒，很想一巴掌拍死他，但是礙於他的師父和爹娘，只能強忍下怒意。book18.org
「不只熒惑峰，歲峰有一個朱東、鎮峰有一個廖曉白，差不多也是那樣的人物。」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的道君說道。book18.org
「那兩個紈褲能和曉白比嗎？曉白雖然也喜歡惹禍、喜歡和人打架，不過他是看不過去這才以暴制暴。」一個身穿葛黃布衣、形如老農的中年人跳了起來，正是鎮峰峰主。book18.org
「掌門要你過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一位青袍道人連忙站出來打圓場，此人正是當初陳元奇帶著謝小玉、麻子、法磬去九曜派時拜見的鄭道君，他也是九位峰主之一，執掌的是太陽峰。book18.org
鎮峰峰主一看四周，心裡頓時明白了。book18.org
此刻九大峰只來了五位，熒惑、辰、歲、豹尾四峰都沒來人。book18.org
熒惑峰就不用說了，謝小玉會發飆就是因為熒惑峰的路戴川；歲峰的朱東也是有名的紈褲；至於辰峰則是因為丁忘情；唯獨豹尾峰峰主沒來，有些讓人莫名其妙。book18.org
「詹師兄怎麼沒來？」鎮峰峰主連忙問道。book18.org
「我派人請過了，想必詹師兄正修練到緊要關頭，所以沒辦法出關。」李天一似笑非笑。book18.org
眾人都明白了，姓詹不給李天一面子，所以李天一惱了。book18.org
「這不太好吧？」紅臉大漢問道。book18.org
紅臉大漢是代表黃幡峰來的，他並非峰主，只是因為峰主閉關，他暫時代替峰主的位置。book18.org
「你覺得不好……那也行，等老詹出關後我們再聚一聚。」李天一笑道，完全是一副樂於採納意見的樣子。book18.org
不過在座諸位根本沒有一個人當真，連紅臉大漢也一動也不動。book18.org
眾人太了解李天一，誰如果離開，剩下的人肯定會繼續開會，離開的那一脈會和沒來的四脈命運相同。book18.org
「師弟，你若有事，儘管去忙。」李天一繼續嘲諷道。book18.org
和其他門派不同，李天一絕對不是大公無私之人，九曜山頭林立、派系眾多，但是作為天下第二大派，沒人敢捋虎鬚，所以九曜派掌門用不著在意門派的發展，只需要協調各個派系之間的紛爭，連橫合縱、排擠拉攏、扶持打壓，所以九曜派歷代掌門都是善於算計之人。book18.org
紅臉漢子脾氣暴躁，不過能代替峰主前來開會顯然不會是莽撞之人，對於李天一的挑釁只當沒聽到，根本不加理會。book18.org
「既然沒人願意走，那麼這個會繼續開下去。」李天一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book18.org
「天變雖是九曲，實際上分為三部，這是天意，也是當年祖師爺的意。所以我覺得今後九曜派也應該這樣——熒惑、辰、歲、豹尾自然歸於一類；太陽、太陰兩峰歸於一類；太白、黃幡、鎮三峰也歸於一類。」李天一早就算計好了。book18.org
「為何如此？」太白峰峰主搶先問道。book18.org
李天一如此劃分，顯然打算拋棄熒惑、辰、歲、豹尾四峰；太白、黃幡、鎮雖然沒被拋棄，卻也被邊緣化，很可能成為下一批被拋棄的對象。book18.org
李天一早就猜到會有這樣的責問，笑著回答道：「很簡單，太陽、太陰兩脈一直遵從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只在民間挑選身家清白的小童作為弟子，從來不收豪門世家子孫，也不收本門弟子的後人，所以沒有那等紈褲不肖之徒。」說到這裡，李天一看著對面那幾個人。book18.org
其他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九曜道尊出身貧寒，創立九曜時曾經定下規矩，九曜派只收平民子弟，不收世家兒孫，但萬年光陰太過長久，九曜派各脈早就不再遵守這個規矩，只有太陽峰作為主脈、太陰峰因為是女流的關係，仍舊謹守九曜道尊的遺命，也正因為如此，這兩峰沒出過紈褲子弟。book18.org
「我等回去會對門下弟子多加約束。」紅臉漢子說道。book18.org
李天一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現在才加以約束……恐怕已經晚了。」book18.org
「此事是否要稟明各位太上長老，由他們定奪？」太白峰峰主問道，他當然不甘心被撇下。book18.org
在場這些人全都能接觸到核心，自然知道謝小玉最近在做什麼，如果想從中得到好處，必須儘可能跟緊，一旦被劃分進第二流，以後想追都來不及了。book18.org
「師弟難不成想學明夷？可惜我不是明和。」李天一的口氣有些陰冷。book18.org
九曜派掌門雖然和別派不同，職權方面要弱得多，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掌門的職權絕對在太上長老之上。book18.org
李天一的話已經帶著一絲劍拔弩張的味道，各位峰主就算心裡有想法，也不敢再說，畢竟真要把李天一惹急，乾脆將他們一腳踢開，只帶著太陽、太陰兩峰的子弟投靠謝小玉又如何？book18.org
難道他們要聯合另外四峰發難嗎？book18.org
理論上有這個可能，但實際上做不到，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夫妻尚且如此，同門更不用說了。book18.org
當然還有一個選擇：他們可以投靠碧連天，加入五行盟，不過只有白痴才會這麼做。book18.org
誰都看得出來五行盟根本就是先天不足的怪胎，大劫一起，肯定第一個倒下，聰明人躲都來不及，哪裡會自投羅網？book18.org
「你真的打算撇開九曜門？」book18.org
另外一個地方，一大堆人圍攏著謝小玉詢問，其中包括玄元子和翠羽宮宮主。book18.org
「九曜太大，而且各個派系意見不統一，當初丁忘情敢這樣對我們，九曜派卻沒有人站出來幫我們說話，這樣一個門派怎麼可能讓我放心？」謝小玉要撇開九曜派，根源仍舊在當初的遭遇，他曾經發過誓要替自己討回公道。book18.org
「他們也是有苦衷的。」玄元子倒是很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甚至知道丁忘情和九空山的關係。book18.org
「我可不管他們有什麼苦衷，我只知道九曜派有很多不安定的傢伙，他們因私廢公，威脅到大家的安全。」謝小玉毫不退讓。book18.org
「我聽說過那個小子，在九曜派里確實是有名的紈褲，卻偏偏有個護短的師父，沒人治得了他。」姜涵韻在一旁幫著謝小玉說話，她是當事人，自然有資格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如果你不願意看到那個小子，讓九曜派的人把他關起來就是，何必和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至於丁老怪……他既然和九空山關係密切，就讓他留在九空山好了。」另一位道君也開口求情。book18.org
「您老是哪一派的？」謝小玉冷冷問道。book18.org
那位道君被噎了一下，謝小玉的口風不善，他很清楚如果他開口，謝小玉下一句肯定會說：「您老既然和九曜派那些人關係密切，就和他們同進共退好了。」book18.org
如果是在以前、如果面對的不是謝小玉，哪個小輩敢和他這麼說話，那位道君絕對一巴掌把對方拍成肉醬，但面對謝小玉，他沒這個膽子，他甚至不敢肯定，如果真要打起來，是他拍死謝小玉，還是謝小玉拍死他。book18.org
「第一批修練蟲王變的人已經確定，頂多半年的時間，我們手中就會有一支十幾萬人組成的大軍，如果成功的話，接下來就是第二批、第三批，數量會很多，甚至在大劫到來之前，應該可以讓三百萬到五百萬人轉修蟲王變。雖然本能反應被遏制住，實力會大幅度縮水，遠遠比不上我那具分身，不過和一般的修士相比仍是勝出不少，更重要的是，這支軍隊令行禁止，讓他們進攻，不會有人退卻；讓他們堅守，不會有人逃跑。既然有他們，我何必要一群不聽命令、只知道狐假虎威的紈褲？」謝小玉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說這番話，目的非常明顯，先說的是他的計劃，不久後他們的手中就會有數百萬名雄兵，這是最大的倚仗，也是在大劫中能活下來的希望，接下來就等著在場眾人選邊站，他和九曜派只能選其一。book18.org
與此同時，謝小玉也是暗示，門派師徒這種關係現在已經不合適，必須變成軍隊的形式。book18.org
大殿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沉思不語，這並不難選擇，問題是道君的尊嚴不允許他們做出這樣的抉擇。book18.org
好半天，翠羽宮宮主打破沉默。book18.org
「其實用不著擔心，我想九曜那邊肯定也會有所表示。」book18.org
「我想也是。」玄元子借勢下台，剛才他被謝小玉頂了回來，面子上多少過不去。book18.org
剛才玄元子說那番話，並非對九曜派有多麼在意，他只是在試探謝小玉的反應，想看謝小玉是否像以前那樣，結果謝小玉對他已經沒有以前那樣恭敬，至少在一些大事上再也不會妥協。book18.org
「李天一為人圓滑，不過真遇上事情，他也擅長決斷，而且九曜和別派不同，名為一派，實際上更像聯盟。李天一身為掌門，但是他的話只在太陽峰管用，其他八峰並不買他帳；他對另外八峰也沒什麼感情，很可能會主動拆夥。」翠羽宮宮主說出自己的猜測。book18.org
周圍的道君全都點頭，他們認識李天一的時間不短，對於他深有了解，全都認同翠羽宮宮主的分析。book18.org
「如此一來，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謝小玉也不想做得太絕，狗急了都會跳牆，而九曜派畢竟是天下第二大派。book18.org
這時，一道信符突然飛進來。book18.org
「九曜派拆夥了。」玄元子看了看信符，立刻抬起頭宣布道，這絕對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book18.org
「難道沒人反對？」翠羽宮宮主雖然料到這個結果，卻也吃驚不小。book18.org
在翠羽宮宮主原本的預料中，九曜派肯定會動盪一番，至少要吵嚷幾個月才會有定論。book18.org
「九曜派一分為三，熒惑、辰、歲、豹尾四峰被拋棄；太白、黃幡、鎮三峰雖然保留下來，不過地位下降一級；只有太陽、太陰兩峰沒事。」玄元子將信符裡面的內容大致說了一下。book18.org
「高明！先把最不安分的幾脈撇出去，剩下的四脈都比較聽話，再打壓有威脅的三脈，只剩下太陰一脈和自己平起平坐；而太陰一脈大多是女流，天生不喜歡爭鬥。」羅元棠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話不能這麼說，九曜派也就太陽、太陰兩脈還堅守祖訓，其他幾脈全都墮落了，儘是一群紈褲子弟。」陳元奇和太陽峰的鄭峰主關係不錯，所以幫著說了幾句好話。book18.org
「天下第二派，這個虛名讓九曜派深受拖累。」玄元子在一旁搖著頭。book18.org
玄元子的話沒頭沒尾，不過在場眾人都聽懂了。book18.org
九曜派門下可以結婚生子，那些道君、真仙大多有後人，他們的後人想要拜師，顯然不可能去其他門派，畢竟九曜派頂著天下第二的名頭，能夠讓他們看在眼裡的就只有太虛門這個天下第一，但太虛門門規嚴苛，不收世家子弟，也不收別派子弟，這樣一來，九曜派門下的孩子只能拜九曜派的人為師，而這些小輩有父母關照，自然要風有風、要雨有雨。book18.org
「這是個教訓啊！」另外一位道君輕聲嘆道，他也有兒女。book18.org
相對而言，陳元奇、羅元棠等人就不怎麼在乎，他們沒這方面的煩惱，羅元棠是個冷性子，不會對任何女人有感覺；陳元奇倒是風流倜儻，但是他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更不會留下子嗣。book18.org
謝小玉也在低頭沉思，在元辰派的時候，他對情慾並不在意，從來沒想過娶妻生子，沒想到卻天降橫禍，和綺羅情孽纏綿，後來又有青嵐。book18.org
謝小玉從沒想過要不要孩子，現在看來還是不要孩子為好，不然將來肯定會出一群紈褲。book18.org
「如果璇璣派能夠在這場大劫中倖存，我絕對會加一條門規——璇璣門下可以娶妻，可以合籍雙修，但是想生子就必須脫離山門。」玄元子同樣心有所感。book18.org
「師兄倒是捨得，如果是道君呢？」陳元奇立刻問道。book18.org
「雖然有點不近人情，卻好過像九曜派現在這樣。九曜九峰恐怕就只有太陽、太陰兩峰得以流傳，另外幾峰遲早會覆滅。」玄元子搖頭嘆息，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不過這已經是答案。book18.org
回到房間後，謝小玉正想著今天發生的事，突然門打開了。book18.org
綺羅徑直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book18.org
「今天你怎麼了？」綺羅冷著臉問道：「是吃醋還是有別的緣故？有必要發那麼大的火嗎？」book18.org
謝小玉輕嘆一聲：「那個人讓我想起方雲天。」book18.org
綺羅頓時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對謝小玉來說，當年那件事絕對是禁忌。book18.org
原本綺羅以為謝小玉之所以發火是因為她出言輕佻，謝小玉不能朝她發火，因此遷怒他人。book18.org
可現在回過頭來想，綺羅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不妥，她自以為長袖善舞，卻沒想過別人怎麼看她，也沒想過別人怎麼看謝小玉。book18.org
「那個人只是紈褲子弟，當然不能和方雲天比，但是他們有一點相同，那就是出身好，背後有人撐腰，所以做起事來肆無忌憚。當初方雲天謀奪藏經閣的珍藏並不是沒有理由，偏偏選擇最下作的辦法，栽贓陷害，污人名聲，而我的師父和師兄……也用同樣齷齪的手法應對……」謝小玉不願意想當初的事，一想起來，他心中就有一絲隱隱的痛。book18.org
「你想太多了。」綺羅只能這麼勸謝小玉。book18.org
「想太多？」謝小玉嘿嘿一陣冷笑，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是張狂，這裡人最多的是翠羽宮門下，其次是璇璣派的人，那個傢伙在這裡耀武揚威，難道他不擔心攔下的人是璇璣、翠羽的弟子？」book18.org
綺羅確實沒想這麼多，現在聽謝小玉提起，終於感覺到其中的蹊蹺。book18.org
路戴川如此肆無忌憚，或許是秉性如此，但也可能是某些人暗中授意。book18.org
當初在九曜派的時候，法磬剛有所感悟就被人惡意打斷，而九曜門下從來不缺這樣的混帳東西。book18.org
「我甚至懷疑，這幾個人攔住我們也未必是偶然。」謝小玉還有更深的懷疑。book18.org
綺羅的臉色頓時變了，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的反應很可能也在別人的預料中，而她表現得如此輕佻，很可能已經被別人利用。book18.org
此刻綺羅總算明白，為什麼謝小玉說路戴川讓他想起方雲天，她也總算明白謝小玉為什麼會表現得那樣激動，因為對方的手段齷齪下流，她和謝小玉就算能夠抵擋，也會被潑上滿身髒水。book18.org
人生性愛湊熱鬧，即便修士也未能免俗，一旦謠言四起，那些人可不會在意謠言是真是假，大家更喜歡看熱鬧、聽笑話。book18.org
但這對謝小玉絕對是打擊，偏偏還不能認真，只能任由謠言四處散布，下流手段的厲害之處就在這裡。book18.org
「所以你乾脆把事情搞大。」綺羅明白謝小玉的想法。book18.org
「對付無賴，不能講道理，更不能像你那樣做，最好的辦法就是粗魯直接，揪住就往死里打。」book18.org
謝小玉坐過牢，和三教九流各式各樣的人關在一起，對這一套再熟悉不過。book18.org
「所以你就裝成一個莽漢？」綺羅徹底明白了。book18.org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錯了，我並不是裝成莽漢，我只是表面上表現得很粗魯，實際上我陰險得多。大部分無賴就像一塊狗皮膏藥，黏上就甩不掉，所以莽漢雖然一時占上風把無賴痛打一頓，最終卻會命喪無賴之手。」book18.org
「你打算殺了他？」綺羅倒抽一口寒氣。book18.org
「這件事不查一個水落石出，我寢食難安，所以我打算把人抓來訊問口供，如果一般的手段無效，就只有搜魂了。」謝小玉嘴角露出一絲詭笑。book18.org
綺羅越發倒抽了一口寒氣，一旦被搜魂，人就算不死，也會變成白痴，她不知道謝小玉哪裡來這樣的自信，居然連一位道君都不在乎。book18.org
「這是不死不休的仇。」綺羅輕聲提醒道。book18.org
「已經是不死不休了，你難道連這都看不出來？如果能借這個機會幹掉一個道君，也未必是壞事，我想看看李天一會如何選擇。」謝小玉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在九曜派曾經遇過類似的情況，當時李天一的選擇是給他一些補償，同時也維護丁忘情。book18.org
那時候，這樣的選擇確實沒錯，但人是會變的，而且會記仇。book18.org
時過境遷，現在的謝小玉已經不是當初可比，終於有實力舊事重提，而這一次，他要看李天一會如何選擇。book18.org
百里外，一座孤零零的海島上，一群少年駭然地看著謝小玉，地上還躺著一個不停抽搐著、口吐血沫的人，那是他們的代師父。book18.org
謝小玉只是彈了一下手指，少年的代師父就倒下了，雖然沒死，卻只剩下半口氣。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我爹是道君，我師父是九大峰主之一。」路戴川臉色慘白，卻還在嘴硬。book18.org
然而其他少年男女可沒有路戴川那樣的自信，原本他們以為謝小玉的名氣是吹出來的，頂多比一般的真君強一點，大家看在劍宗的面子上才讓他三分；但是現在看到謝小玉彈指殺人，他們已經明白傳聞都是真的。book18.org
「道君如何？峰主又如何？一旦確認他們勾結異族，不需要我動手，你家掌門就會送他們上路。」謝小玉冷笑道。book18.org
「你胡說！」路戴川怒道，心底卻充滿恐懼。book18.org
原本路戴川還有幾分僥倖之心，覺得謝小玉不敢拿他怎麼樣，但是這麼大一個罪名扣下來，他終於明白謝小玉是動真格的，甚至還打算斬草除根，連他的師父和爹娘一起幹掉。book18.org
「我沒胡說，因為你就是最好的理由。你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可惜我對異族非常敏感，且對奪舍之類的法門很有研究。」謝小玉毫不猶豫地又扣上一頂帽子。book18.org
「你胡說！你完全是胡說！」路戴川怒喝道，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顫抖。book18.org
「李師兄，我不方便動手，全看你的了。」謝小玉朝著身後喊了一聲。book18.org
只見謝小玉身後人影一閃，一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人飄了過來。book18.org
「李……李道玄！」路戴川立刻認出年輕人的身分，身體開始發起抖來。book18.org
路戴川很清楚，別人或許不敢對他動手，李道玄卻不會在乎；他更明白，其他門派或許不敢得罪九曜派，太虛門卻不會在乎。book18.org
太虛門天下第一的名頭可不是九曜派天下第二能比，那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別說是殺掉路戴川這個練氣層次的修士，就算殺掉他的師父和爹娘，甚至滅掉整個熒惑峰，也沒人敢說什麼。book18.org
「我動手搜魂的話，肯定會有人不服，認為我暗中做手腳，所以我請李師兄幫忙，太虛門公正無私，想必沒人敢質疑。」謝小玉一陣冷笑，看著路戴川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具屍體。book18.org
「別……別殺我！我真的不是異族！」路戴川再也沒有剛才的自信，咕咚一聲跪在地上。book18.org
路戴川並非大智大勇之人，以前會那麼囂張只不過是倚仗身後有人撐腰；現在這招不管用，甚至謝小玉連他身後之人都打算殺掉，這怎麼能讓他不駭然變色？book18.org
一開始路戴川還有那麼一絲猜疑，總覺得謝小玉是虛張聲勢，但是李道玄的出現讓這一絲猜疑徹底消失。book18.org
「那麼你告訴我，你是受了何人指使？別告訴我，你是無意間撞到我們。」謝小玉倒不急著搜魂，那畢竟是無奈之舉，能夠得到的消息有限。book18.org
「我說、我說！是一個女的，看起來十七、八歲，長得很漂亮，而且很清純……」路戴川越說越歪。book18.org
「說重點。」謝小玉對路戴川感到很無奈，沒想到他死到臨頭居然還想著女人。book18.org
「那個女人大概和你有仇，她故意接近我，就是想要我找你麻煩，她要我對付你，想辦法壞你的名聲，還告訴我這可以讓我迅速成名。」路戴川如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此刻他只求謝小玉能放他一條活路。book18.org
「女人？」謝小玉頓時皺起眉頭。book18.org
原本謝小玉以為是異族，現在卻不敢肯定。book18.org
妖、鬼、魔三族之中，妖、鬼兩族已經進入這個世界，各大門派都有妖、鬼兩族的探子，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探子是女的。book18.org
妖族之中雄性為尊，重男輕女比人族更厲害；鬼族則大多選擇投胎的辦法成為探子，投胎成女人的話很不方便，所以全都投胎成男人。book18.org
「這就怪了。」李道玄也在一旁喃喃自語。book18.org
「立刻回想那個女人的樣子。」謝小玉伸出一根手指頭，點在路戴川的額頭上。book18.org
路戴川知道這是讀心之術，可以直接讀取他腦中想的東西，他不敢遲疑，連忙回想著那個女人的模樣。book18.org
「你認識？」李道玄問道。book18.org
「不認識。」謝小玉搖了搖頭，不過又說道：「但是我覺得有點熟悉。」book18.org
此刻，路戴川的腦子裡映照出來的是個甜美的女孩，並非謝小玉想像的以色事人、狐行媚狀的妖艷女人，不過轉念一想，他又不覺得意外。book18.org
路戴川出身於天下第二大派，整天見的都是美貌絕倫的女人，有的艷麗如牡丹，有的清純如芙蓉，有的淑靜如幽蘭，普通脂粉不可能入他的眼。book18.org
「當初她怎麼和你說的，你全回想出來。」謝小玉的語氣緩和許多，他已經沒有殺意，畢竟路戴川是唯一的線索。book18.org
路戴川連忙聽話地閉上眼睛，開始回想當初第一次見到那個女人時的情景。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皺眉，因為路戴川回憶的都是風花雪月的東西，但是他偏偏不能不看，因為他要從中發現那個女人的身分。book18.org
沒有想像中的出謀劃策，女人居然只是說了一個故事。book18.org
故事裡也有一個少年，雖然沒什麼本事，卻有厚臉皮和油嘴滑舌，就憑這兩樣「法寶」，少年居然讓一個個實力超絕的人物吃癟，最終功成名就。book18.org
這只是個故事，謝小玉根本不會當真，畢竟這是一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就算頭腦再好，沒有實力，別人一掌下去，臉皮再厚都會被拍成一團肉醬。book18.org
不過，這個故事卻把路戴川釣上鉤，居然信以為真還深受啟迪。book18.org
「很高明。」謝小玉感嘆道，此刻他雖然知道前因後果，卻也無可奈何，難不成連故事都不許人家說？book18.org
至於這個故事導致後來的一連串事情，卻沒辦法當成理由。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是死心眼的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當初他恨方雲天入骨，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碎屍萬段，但是當方雲天說出真相，他最終仍是沒動手，而是轉身就走，原因就在這裡。book18.org
「我已經知道這傢伙是誰了。」謝小玉嘆道。book18.org
「是誰？」李道玄連忙問道。book18.org
「就是讓官府下達徵召令的幕後黑手。」謝小玉很無奈，他已經兩次和那個人交手，雖然沒輸，卻也沒贏，讓他感到很窩囊。book18.org
「這傢伙沒用了，要不要宰了他？」李道玄看了路戴川一眼。book18.org
路戴川原本慘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死灰。book18.org
「留著他有用，說不定那個女人還會找他。」謝小玉說道，他來的時候怒氣沖沖，現在已經生不起氣。book18.org
之前謝小玉越想越深，覺得其中有大陰謀，事實證明他的預測沒錯，裡面確實有陰謀，而且是針對他，不過過程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路戴川只是個沒什麼志向的東西，別說大奸大惡，連無賴都算不上。book18.org
「請兩位手下留情。」在一旁的聰明女孩連忙跪下來。book18.org
有這女孩帶頭，其他少年男女也紛紛跪下，他們怕路戴川人頭落地，他的師父和爹娘不敢對謝小玉動手，卻會遷怒於他們。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看那兩個女孩，她們眉心散開、鬢髮微卷，顯然已經不是處子之身，而路戴川也不是童子之身，不過那兩個女孩氣息悠長，路戴川骨髓沉實，應該不是索求無度之人，而且剛才他讀取路戴川的記憶，記憶中大多是風花雪月的勾當，知道路戴川雖然紈褲，卻是個懂得情調的人，並非只知肉慾的淫蟲。book18.org
「算了，我們走吧。」謝小玉瞬間化作一道劍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李道玄沉吟半晌，看了看其他人，也化作一道流光緊隨其後飛走了。book18.org
看到謝小玉兩人已經消失不見，路戴川一下子趴倒在地，此刻他只感覺渾身發軟。book18.org
「代師父！快救代師父！」聰明女孩連聲喊道。book18.org
這邊一片忙亂，在空中，兩個謝小玉凌空而立。book18.org
根本就沒有李道玄，另外一個人也是謝小玉，不過是分身。book18.org
謝小玉的自信心還沒膨脹到認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的程度，從頭到尾他都是嚇唬人，就像當初他杜撰一個劍宗傳人的身分，現在他又裝成另有倚仗的樣子。book18.org
謝小玉確實有倚仗——身後有一個先天精靈，可惜先天精靈受到大道的限制，不能隨意亂動。book18.org
不過別人不知道這一點，所以謝小玉借題發揮，裝出氣勢洶洶的樣子，逼著大家做出選擇。book18.org
同時這也是為了解決另一個問題，各大門派都有一批膽大妄為的弟子，九曜派就不用說了；北燕山風脈的弟子和謝小玉就不怎麼和睦；甚至翠羽宮也有很多弟子目中無人，比如慕容雪，將來出海後，幾千萬人混在一起，這幫人絕對是最不穩定的因素。book18.org
在問題還沒有顯現出來之前，謝小玉必須立下規矩，不過他也沒想到居然有意外收穫，那個幕後黑手終於浮現，至少他知道有個女人和幕後黑手有關，這個女人心思細密、行事謹慎，一點把柄都沒留下，絕對是個勁敵。book18.org
夜色深沉，李天一獨自坐在窗前。book18.org
突然半空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緊接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道人冒出來。book18.org
「師弟，讓你提前出關真是不好意思。」李天一那張圓臉笑咪咪的，看上去異常柔和。book18.org
「我徒弟都惹下這麼大的禍端，我怎麼可能不來？」中年道人冷著臉說道。book18.org
「這也是不得已，如果不用這招，也沒辦法甩掉丁老怪這個禍端。」李天一很無奈。book18.org
「我真是弄不明白你怎麼說服路師弟的？」中年道人一臉好奇，他最清楚自己的師弟有多麼溺愛孩子，不然路戴川也不會變得如此無法無天。book18.org
「我只是告訴他，他兒子惹上大麻煩，順便把謝小玉最近做的幾件事告訴他。路師弟是一個聰明人，他很清楚應該如何取捨。」李天一露出一副買賣人的表情。book18.org
「你們倒是談妥了，卻把我熒惑峰害慘了。」中年道人板起臉說道。book18.org
「得了，別再裝了，你如果真無法接受，根本不會跑來找我。」李天一併不在意，九峰互相鬥了那麼多年，彼此之間早已了如指掌。book18.org
中年道人聞言，拿李天一這位掌門沒有辦法，他絕對是九曜派有史以來最懶怠的掌門。book18.org
「你既然能說服路師弟，想必也有辦法說服我。」中年道人直指正題，他來這裡並非興師問罪，其實也是來做交易。book18.org
「你熒惑一脈修的是火行法術，有丙火聚靈陣，原本就比其他幾脈強得多。」李天一搶先說道。book18.org
「別人可以說這話，你卻不行，你太陽一脈絕對比我們更有優勢。」中年道人冷哼一聲。book18.org
太陽一脈修練的也是火，一開始同樣借用丙火精氣修練，到了高深之處更是能直接吸取太陽真火，這樣一來就連轉換都不需要。book18.org
「好吧。」李天一也不再兜圈子，道：「丁老怪胳膊往外彎，這次謝小玉拿你徒弟的事發難，其實是衝著他去，所以辰峰算是徹底完了；豹尾峰是自作孽，給了他們機會，他們沒有把握住；歲峰有一個朱東，這小子和你徒弟還不一樣，你徒弟雖然也不是好東西，卻沒有他那麼惡劣，要不是有所忌憚，早就有人清理門戶。」book18.org
「我不管別的，只想知道熒惑峰怎麼辦。」中年道人根本不想聽李天一閒扯，辰峰和他無關。book18.org
「我們做筆交易，你充當內應，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給我消息，而你的那幾個寶貝徒弟可以跟在我的身邊，我絕對不會虧待他們。」book18.org
李天一早就想好了，但他指的當然不是路戴川那個紈褲子弟，他太會惹是生非。book18.org
「我要飛天劍舟的製造方法和《蟲王變》。」中年道人咬牙道。book18.org
「這不可能。」李天一想都沒想，立刻拒絕。book18.org
「大劫一至，不管是五行盟還是中土那些門派都不可能支撐太久，沒有飛天劍舟根本就逃不了，你不給我，難道想要我們去死？」中年道人勃然大怒。book18.org
「這些東西連我都得不到，怎麼給你？」李天一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可以向那個小子討要。」中年道人寸步不讓。book18.org
「我倒是可以幫你討要《龍王變》，反正《蟲王變》是在那基礎上改的，你可以自己嘗試一下。」李天一不愧是買賣人，中年道人漫天要價，他就地還錢。book18.org
「我可沒興趣和你討價還價，剛才說的就是我的要求，沒什麼可改。」中年道人根本不吃這一套。book18.org
「張師弟，看來你沒什麼誠意。」李天一的語氣有些不悅。book18.org
「沒有誠意又如何？你如果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就把這件事的內幕捅出去，然後聯絡另外三峰和你理論。」book18.org
中年道人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很清楚，熒惑峰不可能再回到這個陣營中，所以現在談的是一錘買賣，肯定要狠咬一口。book18.org
「你就不怕我們連手把你滅了？」李天一也板起臉，道：「張師弟，是你的徒弟有錯在先，但路師弟配合得不錯，所以我才給你們一個交易的機會，但是這不意味著我欠你們什麼。」book18.org
「你可以試試看，熒惑峰可沒那麼好滅。」中年道人冷笑道。book18.org
中年道人的話音剛落，四周突然變得一片漆黑。book18.org
「化身天地！你……」中年道人心頭大震，看著李天一的眼神也變了。book18.org
「路師弟比你聰明，而且他有一個兒子，那是他的心頭肉，也是他的弱點，和他做交易比和你做交易輕鬆得多。」李天一突然變得嚴肅，此刻他再也不是那個和氣生財的商人，而是一個殺伐專斷的掌門。book18.org
中年道人正想說幾句軟話先脫離險境，突然他渾身一震，眼神中露出驚恐之色，緊接著又變成無比的憤怒。book18.org
「你……你們……串通好了！」中年道人用手指著李天一。book18.org
「怎麼？肉身被毀了嗎？」李天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book18.org
「三大紈褲中，除了朱東是天生壞種，另外兩個孩子本性並不壞，你那個徒弟雖然囂張點，又喜歡惹禍，卻沒做什麼天怒人怨之事，說他欺男霸女實在有些冤枉，他的女人全都是憑本事拐來的，而他會變成這樣，固然有他爹娘溺愛縱容的緣故，不過你這個做師父的恐怕責任更大吧！」book18.org
「你以為路師弟沒有看出來嗎？你是故意把他兒子往這條路上引，為的是保你的侄孫當上峰主。路師弟不和你理論，是因為他想讓兒子傳宗接代，延續他路家的血脈，根本沒心思爭這個峰主的位置，不過他的心裡不可能沒有芥蒂。」book18.org
「沒想到上得山多終遇到虎，這小子還沒留下子嗣，卻差一點把命搭上，因此路師弟知道自己錯了，所以……他改變主意了。」李天一不疾不徐地說道。book18.org
「好，太好了，沒想到我張啟龍沒有死在異族的手中，卻死在自家師兄弟的暗算下。」中年道人一臉悲憤地說道。book18.org
「誰是自家師兄弟？丁老怪吃裡扒外；你老兄則表面忠厚，暗藏奸詐，你現在一臉正氣的模樣打算演給誰看？」李天一倒是坦然，他就是市井商販的樣子，絕對的真小人，不是偽君子。book18.org
李天一的話說完，四周頓時被黑暗籠罩，與此同時，黑暗中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死了你一個，卻能讓熒惑峰上上下下那麼多弟子活下來，這筆生意再划算不過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