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泡影】第二十六卷(1-3) book18.org
作者:藍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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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book18.org
重回落魂谷,謝小玉感慨萬千的同時,竟發現當年的無心插柳有了意外的收穫。book18.org
在回歸北望城的途中,土蠻出格的行動令謝小玉有了警覺,最後竟發現土蠻已掌握「滴血重生」之法,並與異族有所勾結。book18.org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謝小玉決定與土蠻正面談判並對決…… book18.org
第1章 天機門徒book18.org
夜色已深,但是大街上仍舊人來人往,甚至比白天還熱鬧,大部分店鋪倒是打烊了,但卻有各式各樣的小攤子開始擺出來。book18.org
這就是臨海城的特色,很多人白天做工,晚上就在家門口擺小攤賣些日常吃用的東西,這樣既可以補貼家用,也可以以物易物,特別是吃食一類,你換我,我換你,花費不但沒有增加,還可以經常變換口味。book18.org
盧老闆在大街上蹓躂著,他雖然小有身家,卻捨不得坐車,反正他要去的地方離這邊不遠,也就三、四里地。book18.org
盧老闆很小心,不時會拐進旁邊的巷子,這倒不是為了抄近路,而是他不想讓別人跟著他。book18.org
身為買賣人,而且是獨門的買賣,盧老闆當然很怕別人知道那些功法密錄的來路,那可是他的命根子。book18.org
臨海城的小巷從來都不是僻靜的地方,不時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混混。book18.org
盧老闆並不在乎這些混混,他能打,要對付七、八個混混絕對沒問題,而且他的袖管里還藏著兩把手叉,就算遇到武林中人也能搞定,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張符,如果被逼急,冷不防用出來連修士都可以幹掉,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有靠山,不但官面上有人,他還加入九龍堂,那是臨海城數一數二的大堂口,比起當初的忠義堂還強上幾分。book18.org
何況這些混混不但不是阻礙,還能成為盧老闆的眼線,如果有人跟蹤他,肯定會被這些混混攔下,就算攔不住,他也能聽到動靜。book18.org
小心駛得萬年船,盧老闆在西城轉來轉去,好半天,他終於從小巷出來,並且確定背後沒人跟著。book18.org
不過盧老闆當然不可能知道,就在十來丈之外的地方,謝小玉正一邊啃著雪梨,一邊看著他的背影。book18.org
身為真君,謝小玉如果連一個普通人都跟不好,那還是找塊豆腐撞死算了。book18.org
「這果子不錯,再給我一斤。」謝小玉轉頭朝著攤主說道。book18.org
那個攤主是個老阿婆,攤子上的瓜果全都洗得分外乾淨,憑這一點,謝小玉就要幫襯一下。book18.org
扔下一塊銀角子,在老阿婆的千恩萬謝聲中,謝小玉拎起裝滿水果的小籃子繼續跟上去。book18.org
一轉身,籃子就被謝小玉收進芥子道場內,他剛才啃兩口雪梨只是解解饞,並不會真吃,水果內也有瘴煞之氣,吃多了不是好事。book18.org
一直跟了好幾條街,謝小玉看著盧老闆走進一條小巷。book18.org
這是一條淺巷,也是一條死胡同,長僅兩、三丈,小巷盡頭一側有一扇小門,門是鎖著的,盧老闆掏出鑰匙打開鎖,進去後,又將門閂上了。book18.org
如果換成別人,跟到這裡就再也跟不下去,謝小玉卻不在乎,他的五感通達,百丈內就算是地下的蚯蚓也能夠感覺到,更別說跟蹤一個活人。book18.org
謝小玉聽到很輕微的腳步聲,盧老闆正在往下走,底下好像有一條通道,這條通道不短,居然橫穿一條大街,一直延伸到隔壁的街區。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愣住了,因為要挖一條地道並不難,就算是一個練氣層次的修士,花兩、三天的時間也可以挖出一條這樣的地道。book18.org
當初守衛戊城的時候,謝小玉等人躲藏的礦井原本被封起來,礦洞內全都填滿石頭和泥土,而麻子只用了半天就重新打通礦井,而那條礦井所有的支脈加起來有七、八里長,可見干這活並不難。book18.org
可難的是不讓人發現,這條通道要穿過一個街區,中間不知道隔著多少人家,萬一有人挖個地窖之類的,很可能就會挖通地道。book18.org
想避免這種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這片街區全都買下然後租給別人,租的時候勒令不許挖掘地窖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我倒要看看,花這麼大的心思到底是為了隱藏什麼。」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對方越是神秘,謝小玉的興趣就越大,他飛快跑到對面那個街區遊街竄巷。book18.org
一圈轉下來,謝小玉有些吃驚,因為底下的地道不只一條,居然有兩條。book18.org
狡兔三窟,布置這一切的人可真夠小心。book18.org
謝小玉四處亂轉時,盧老闆已經從地道走出來,出口是街區中的一幢房子內。book18.org
這幢房子看起來普普通通,只有四層樓,比周圍的房子都矮,所以被其他房子擋著,更詭異的是這幢房子沒有門,周圍一圈都被其他房子封死,根本進不來,房子內冷冷清清的。book18.org
盧老闆從地道走出來後,沿著樓梯走上去,一直上到頂樓。book18.org
到了頂樓,一切都變了,這裡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book18.org
頭頂上是一片玻璃搭成的罩子,裡面曲徑通幽,小路兩邊古木參天、綠蘿纏繞,樹下是五顏六色的野花,裡面傳來一陣嘻笑聲,其中還有女人的笑聲,而且不只一個女人。book18.org
盧老闆知道來得不是時候,不得不高聲說道:「姑丈果然好興致。」book18.org
嘻笑聲立刻停止,過了片刻,傳來一道略顯不耐煩的聲音:「你怎麼過來了?」book18.org
盧老闆快步走過去,繞過一片竹叢,只見前面有一片很小的空地,正中央有一張竹榻,上面端坐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上披著一件寬鬆的大氅,裡面卻沒有穿衣服。book18.org
「姑丈,今日有一家人從中土過來,修為看起來都很不錯,至少我看不出他們的境界,其中居然有兩個是連十歲都不到的小孩,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又像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盧老闆居然不是為了補充抄本而來,而是來報告消息。book18.org
「讓你看不出境界,至少有練氣四、五層,十歲都不到就有如此修為,這樣的人物絕對會被大門派收去,不可能是世家子弟……」中年人喃喃自語道,並沒懷疑盧老闆騙他。book18.org
「我也覺得奇怪,有一個人還到我這裡來買功法,他說幾年前曾經來我這裡買過東西,但是我不記得見過此人。」盧老闆說道。book18.org
「那人長什麼模樣?」中年人隨口問道,其實不是很在意。book18.org
不過中年人的臉色很快就變了,因為盧老闆一邊想,一邊說道:「這個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人長得挺俊,長臉、尖下巴、眼睛挺大、眉心正中有一道淡淡的紅暈;他身上的衣服很一般,只是普通的粗布衣裳,不過感覺和他不是很搭;他的手總是攏在袖子內,還一直虛握著拳頭……」book18.org
盧老闆吃的是打探消息的飯,最擅長觀察,口齒也清楚,很快將謝小玉的模樣形容一遍。book18.org
「他的眼睛是不是有點細長、髮髻結得有點靠後、左耳朵外側有一顆很淺的痣?」中年人沉著臉問道。book18.org
「沒錯,是細長眼,耳朵後面有痣,只是髮髻看不出來。」盧老闆連忙說道。book18.org
「你確信他的話沒假?他真的在你那裡買過東西?」中年人的語氣變得越來越凝重,也越發顯得嚴厲。book18.org
「我感覺他說的是實話,不過我真的不記得這個人。」盧老闆有些茫然,他從來沒看過中年人如此失態。book18.org
中年人沉默半晌,掐指算了起來,好半天,他才喃喃自語道:「確實有這個可能,當初他剛剛到天寶州的時候住的就是西城區,離你的鋪子不算太遠。」book18.org
「這人是誰啊?」盧老闆壯著膽子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這個名字你總該聽說過吧?」中年人嘿嘿一笑。book18.org
「是他?」盧老闆大吃一驚,過了片刻才恍然大悟,道:「有這個可能,當初他和李家那群人就住在大牌樓……」book18.org
盧老闆有些印象了,他甚至已經回憶起一些事,不過不敢說。book18.org
「你這蠢貨!」中年人被氣得不輕,猛地拍了一下竹榻,指著盧老闆的鼻子罵道:「干我們這一行,人脈很重要,耐心也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卻是一雙眼睛,像你這樣根本就和瞎子沒有差別。」book18.org
盧老闆低著頭,只能忍著,誰讓他錯過這麼件大事呢?book18.org
中年人發泄過後,又低頭沉思起來。book18.org
盧老闆趁機小心地問道:「姑丈,您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來的是這位?」book18.org
「蠢貨!那群人各個修為精深,卻又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顯然他們的修為是用靈丹妙藥堆出來的,而就算是大門派或是頂級世家,也不會捨得花這麼大的代價。而這個人自稱到過你的店鋪,不管這話是真是假,至少可以肯定他來過天寶州,所有這一切加起來,難道還不足以看出端倪嗎?」中年人說出自己分析的過程。book18.org
「姑丈,還是您高明。」盧老闆連忙拍馬屁。book18.org
中年人並沒有在意,而是低頭沉思,喃喃自語道:「謝小玉悄悄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他真的只是念舊,想看看當初住過的地方?」book18.org
「姑丈,他買東西是假,套我的話倒是真的,他在打聽這次官府徵召的事。」盧老闆連忙說道。book18.org
「很正常,這次徵召頗為蹊蹺,如果謝小玉早來幾個月,投奔他的人恐怕會踏破門坎,這徵召令好像發得太巧了。」中年人原本並沒有將此事和謝小玉連在一起,但是此刻聽盧老闆一提,立刻感到幾分怪異之處。book18.org
「這件事恐怕是官府……」盧老闆欲言又止。book18.org
「不可能,官府沒這個膽量。」中年人搖了搖頭,盧老闆是普通人,自然將官府看得很重,他卻不同。book18.org
在中年人的眼中,官府就是一條狗,汪汪亂吠,看上去很兇,實際上一抄起棒子,它立刻會夾起尾巴,狗只有在背後有人撐腰的時候才會兇橫到底,連獅子、老虎都敢撲咬,不過現在這條狗早已經成為喪家之犬。book18.org
「又有人要興風作浪了。」中年人輕嘆一聲。book18.org
「說得沒錯,你覺得會是誰在背後搞風搞雨?」一道身影突然從盧老闆的身後冒出來。book18.org
盧老闆頓時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彈出兩把手叉。book18.org
「別動!想活命就千萬別動!」中年人厲聲喝道,但他並不是為盧老闆考慮,完全是為了自己,他怕謝小玉誤會他有敵意,隨手將他也幹掉。book18.org
盧老闆很聽話,事實上他已經反應過來了,能跟著他到這裡的,除了剛才說的那個人,不可能有第二位。book18.org
「盧老闆,你果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book18.org
謝小玉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但實際上,他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book18.org
「要說不簡單,還有誰比得上您?」盧老闆腰一彎、背一躬,立刻變成一副哈巴狗的模樣,隨手一記馬屁拍過去。book18.org
「那倒未必,當初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小角色。」謝小玉並非謙遜,只是感嘆。book18.org
「您這是厚積薄發。」盧老闆才不管謝小玉怎麼想,反手又是一記馬屁。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笑,沒有多說,然後轉過頭看著中年人。book18.org
「在下李鐸,與其說是修士,不如說是個買賣人。」中年人拱手道。book18.org
「不知道閣下做的是什麼買賣?」謝小玉明知故問,他其實已經猜到李鐸十有八九是掮客,幫人牽線搭橋,也買賣情報。book18.org
這種人講的是利益,或許有些人還在意「誠信」兩字,但是大部分人只要多給好處,什麼事都可以商量,雖然這種人不可信,卻又少不了。book18.org
李鐸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朝盧老闆揮了揮手。book18.org
盧老闆倒是機靈,連忙退出去。book18.org
從頂樓下來,盧老闆下意識往三樓左側的房間走,那是庫房,他要的抄本都在裡面。book18.org
可走到一半,盧老闆停下腳步,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實在太傻了,還補什麼抄本?book18.org
這點小買賣還有必要做下去嗎?book18.org
現在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謝家老老少少都住在四方樓,他只要抱緊任何一條大腿,這輩子就算有著落了。book18.org
盧老闆連自家姑丈都拋在腦後,畢竟姑丈是姑丈,他是他,雖然姑丈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卻只能守著一間小鋪子,也沒見提拔他。book18.org
一想到這些,盧老闆轉身就走。book18.org
兩隻玉杯,杯子裡飄著三五片碧綠的葉子,但是散發出的清香勝過最頂級的珍茶;那水也不一樣,明明是靜水,卻在茶杯里滴溜溜打轉,帶著碧葉轉個不停。book18.org
「好茶。」謝小玉並不懂茶,但是聞到這股清香也知道這是好茶。book18.org
謝小玉不怕茶里有毒,他的紫府中藏著洪倫海的一縷分魂,有這位毒手丹王在,任何毒都別想逃過他的眼睛。book18.org
「這雲絲錦葉在太古之時不稀奇,到了遠古已經難覓蹤影,中土更早就絕跡,沒想到天寶州這個瘴煞之氣遍地的地方卻有。」李鐸一邊品著茶,一邊說道。book18.org
「物華天寶,確如其名。」謝小玉知道李鐸在瞎扯,他也跟著瞎扯。book18.org
「現在恐怕還要加上人傑地靈四個字了。」李鐸笑了笑,這話顯然帶有拍馬屁的味道。book18.org
「這個地方確實藏龍臥虎。」謝小玉並不是自誇,他說這話的時候想到的是洪倫海,不過瞬間他話鋒一轉,道:「閣下不也是極好的例子?您看上去只是練氣修為,不過這只是一具分身吧?」book18.org
李鐸一陣愕然,不知道謝小玉是怎麼看破的。book18.org
過了片刻,李鐸突然抬起頭看了玻璃頂棚一眼,然後轉頭問道:「是你自己看破的,還是外面這位道兄的指點?」book18.org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道驚異聲,緊接著陳元奇的身影冒出來,但來的並非本人,只是一道元神分身。book18.org
謝小玉半夜跑出來,陳元奇當然要跟著,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謝小玉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白天的時候陳元奇就有點不懂,想打探消息的話辦法有的是,似乎沒必要專門找一個普通人,更不用說晚上還特意跟出來。book18.org
但是此刻陳元奇再也沒有疑惑,順藤摸瓜居然摸出一個元神分化的道君。book18.org
陳元奇的驚訝無疑是最好的答案,李鐸默然點頭,好半天轉頭對謝小玉道:「早就聽說閣下年紀輕輕卻已經到元神分化的門坎,果然對此深有研究,不知道我哪裡露出破綻?」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抬頭喊道:「陳師叔,別在外面待著,進來吧。」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有些慶幸,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形跡可疑的道君,陳元奇絕對不會懷疑他跟著盧老闆只是為了一本功法密錄。book18.org
半空中傳來一道冷哼,陳元奇根本沒動。book18.org
謝小玉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轉頭朝著李鐸說道:「如果我告訴你這僅是一種感覺,你相信嗎?」book18.org
謝小玉能發現到李鐸的異常,是因為他恰好想到洪倫海,緊接著他就注意到李鐸很不正常,每一個動作都很乾凈,肌肉沒有一絲多餘的顫動,這和洪倫海很像。book18.org
洪倫海是奪舍他人,身體不是本來就有,難免有些不太契合,所以謝小玉首先想到李擇也是奪舍重生。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馬上就推翻這個猜測,因為奪舍的話,李鐸原本至少是真君,就算奪舍後的身軀很差,也不可能連真人的修為都沒有,除非他對這具肉身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信!怎麼可能不信!」李鐸很肯定地說道。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問了,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弄這個分身潛伏於紅塵中?」謝小玉轉守為攻。book18.org
李鐸笑了笑,不答反問:「如果我問你,你是如何得到劍宗傳承,你會回答嗎?」book18.org
「連所在門派都不能說?」謝小玉奇道,這絕對是很少有的事,就算是魔門,或者邪派也不會連家門都不敢報,除非李鐸和洪倫海一樣有一大堆厲害仇家,不過看李鐸的作風又不像,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對方屬於隱世宗門,就像劍宗那樣。book18.org
「那你說說看,劍宗現在在哪裡?」李鐸仍舊不肯回答。book18.org
不過這也能算是一種回答,至少證實謝小玉的第二種猜測,當然,李鐸也可能撒謊,說不定他是妖族或者鬼族的探子。book18.org
摸不透李鐸的底細,謝小玉只能說道:「算了,我就不問閣下來歷。我來這裡是想談一筆交易。」book18.org
「和官府徵召的事有關?」李鐸已經猜到謝小玉來的目的。book18.org
「我本來以為從盧老闆那裡已經得到足夠的情報,現在想來,他之前說的話都似是而非,白沙灘想必不是我要找的地方吧?」謝小玉既然知道盧老闆並非普通人,而是買賣情報的掮客手下,肯定不指望白得的消息能有多少準確,不將他送進陷阱就已經夠意思了。book18.org
「白沙灘那邊確實有人,不過並非你想找的那些人。」李鐸笑道,這話模稜兩可、異常含糊。book18.org
「我想買準確的消息,需要多少錢?」謝小玉將身體湊過去。book18.org
「錢?這東西現在還有用嗎?」李鐸很不以為然。book18.org
知道大劫將至,錢還不如糧食來得實際,現在天寶州糧食天天漲價,錢卻一天比一天不值錢。book18.org
「那麼你的意思呢?」謝小玉等著李鐸開價。book18.org
「出海,而且是跟著你出海。」李鐸早有打算,這看上去是一個很容易接受的要求,不過他知道謝小玉絕對不會答應。book18.org
「我可以讓你出海、可以幫你準備一艘船,但是帶著你同行絕對不可能。」謝小玉當然不會答應,他跟李鐸一點都不熟,帶著一個陌生人同行,而且是一個藏頭露尾,還練成分身的人,簡直就是將自己的行蹤告訴別人。book18.org
「哪種船?普通的天劍舟?」李鐸剛才的要求原本就是試探,給謝小玉砍價的空間。book18.org
「飛天劍舟是作戰用的,不搭乘外客。」謝小玉直接拒絕。book18.org
「看來這筆交易做不成了。」李鐸不無遺憾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想知道的消息並非你獨此一家,你要的東西卻是我獨有。」謝小玉沒有剛才客氣了。book18.org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李鐸倒是不生氣,哈哈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如果和我坦承,讓我知道你的身分,或許還可以談下去。」謝小玉同樣也提出一個對方不可能接受的要求。這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book18.org
可讓謝小玉意想不到的是,剛才李鐸就是不說,現在卻突然開口道:「告訴你可以,我和你還有點淵源。」book18.org
「哦?」謝小玉不由得滿臉疑惑,他不認為李鐸有撒謊的必要,卻一點都想不起來和李鐸有什麼淵源,心想:這個人應該不是元辰派的弟子,難道他是劍宗傳人?book18.org
「你曾經製造過一個叫天機盤的東西,據說此物別有奧妙,而且你此刻擁有的種種神通有不少需要藉助天機盤的妙用。」李鐸突然變得嚴肅。book18.org
謝小玉一下子睜大眼睛,說道:「你是天機門的人?」book18.org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波動,陳元奇的身影冒出來,而且來的不是元神分身,竟是本人。book18.org
「我家裡人……」謝小玉微一皺眉。book18.org
「放心,那裡有我的元神分身,還有老羅的身外化身,沒人能動得了你家人。」陳元奇並非魯莽之輩,這邊突然出現一個神秘莫測的道君,他不敢大意,連忙聯絡羅元棠。book18.org
謝小玉聽到羅元棠的身外化身來了,這才放心,轉頭問李鐸:「天機門一向隱秘,你為什麼告訴我?你又憑什麼讓我相信?」book18.org
「天機門確實隱秘,不過並非無人知曉。一直以來,都有一個人知道天機門的所在,也隨時可以找到我們,這個人便是太虛門的掌教。你若不信,可以和那邊確認一下。」李鐸早就猜到謝小玉會有這樣的疑問。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陳元奇一眼,不需要他多說,陳元奇隨手發出兩道信符,其中一道信符發給自家掌門,另外一道信符發給太虛門掌門李素白。book18.org
隨後,謝小玉三人靜靜等待回信。book18.org
謝小玉也沒有心思詢問其他東西,他的腦子亂鬨哄的。book18.org
同樣是隱世門派,天機門的名頭一點都不比劍宗差。book18.org
劍宗轟轟烈烈卻曇花一現,前前後後雖不過百十年的時間,卻造就一番傳奇;天機門正好相反,沒人說得清楚天機門最早是何時建立,反正上古三大劫之中都有天機門的蹤影,很多人甚至懷疑太古之時就已經有天機門,不過比較正統的說法是天機門創建於遠古中期。book18.org
天機門沒有做過什麼轟轟烈烈的事,但是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大事背後隱隱約約都有天機門的蹤跡,只憑這兩點,天機門也稱得上是傳奇。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讓謝小玉心亂如麻——這部《六如法》可說間接得自於天機門,這是巧合,還是刻意的安排?book18.org
可讓謝小玉鬱悶的是,他還不能問。book18.org
時間在沉默中度過,天寶州和中土實在相距太遠,即便是信符往來也不可能瞬間到達,更何況太虛門就算接到信符也還要核實。book18.org
可以肯定天機門不會在太虛門左近,李素白想核實此事,肯定要跑一趟天機門,萬一天機門還要向李鐸確認,那邊還得發信符過來,這邊再發回去,這一來一回又要花不少時間,說不定謝小玉睡一覺醒來,都還無法確定。book18.org
「你侄子的那些功法,想必不是天機門的收藏吧?」謝小玉問道,但這其實才是他真正的目的。book18.org
「天寶州那麼多散修,每天都有人死去,我只不過撿點便宜罷了。」李鐸不以為意,天機門也不可能事事皆知,他只當謝小玉閒極無聊。book18.org
「天機門還需要做這些?」謝小玉有些驚訝。book18.org
「你以為天機門傳承久遠,家底就很豐厚?」李鐸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天機門傳承的規矩很特別,自古以來都是一脈單傳,只能有師徒兩人。像我這一代,上面就只有一個老不死的師父,只有等他死了或者飛升仙界,我才可以收徒弟,所以我們比起散修好不到哪裡。」book18.org
李鐸說得可憐,但謝小玉絕對不會當真,畢竟修練到道君境界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心血、占用多少資源,如果天機門真的如此艱難,根本不可能做到。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不會當面戳破,反正他也沒興趣搞清楚天機門的底細。book18.org
「不知道你收集的密錄中,有沒有類似《劍符真解》這樣的東西?」謝小玉問道,拿這個當藉口,他並不擔心被人看破。book18.org
「或許有……誰知道呢?」李鐸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牒。book18.org
那是傳承玉牒,有巴掌般大小,如果是道門典籍,少說可以裝十幾萬部;換成散修的功法,數量恐怕還要翻十幾倍,散修手中的功法大多殘缺不全,篇幅都不會很長。book18.org
「這次你打算開多少價?」謝小玉流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book18.org
李鐸笑道:「天機門也傳承上百萬年,每一代人或多或少都會收錄功法密錄,這類東西對我來說最不缺,你要看儘管拿去。」book18.org
這就是傳承久遠的好處,那些最為珍貴的功法密錄大多數時間都在各個門派的藏經閣內,外人根本不可能看到;但是當這些門派分崩離析,也就沒人在意功法密錄,以前秘而不宣的東西很可能成為甩手貨,天機門用不著偷搶拐騙只要撿便宜,百萬年下來,收穫肯定壯觀。book18.org
「將來有機會,倒是要見識天機門百萬年來的收藏。」謝小玉說道。book18.org
「沒問題。」李鐸居然一口答應,不知道是敷衍還是真話。book18.org
「我也能看看嗎?」陳元奇在一旁開口了,他說這話一來是試探,此刻中土仍舊沒有回消息,他並不相信李鐸是天機門傳人,二來他真有那麼一絲打算。book18.org
璇璣派在道門中排名絕對在前十之列,卻只有六千年的傳承,陳元奇很想見識天機門這個以傳承久遠出名的門派的收藏。book18.org
然而李鐸卻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你老兄可不行。每一場大劫,我天機門都會開放庫藏,不過只有一個人有資格看到,時間只有三天。萬年前是李太虛,如今……」說著,李鐸看了謝小玉,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book18.org
對於這樣的回答陳元奇並不意外,十尊者中其他人的傳承都很清晰,唯獨李太虛的傳承不為人知,而且太虛門傳下來的東西非常奇怪,五花八門像是雜湊起來,每一種都極為精妙,但是缺乏體系。book18.org
很多人曾經懷疑李太虛得到神道大劫中諸多被滅亡門派的傳承,但是現在看來,這恐怕和天機門有著莫大關聯。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要拿那塊玉牒,聽到李鐸這麼說,手頓時停在半空中。book18.org
「這算不算三天之一?」謝小玉要先問個明甶。book18.org
「當然不算,這只是我的私人收藏,算不上什麼好東西。」李鐸立刻說道。book18.org
剛才李鐸顯得那麼吝嗇,現在卻變得異常大方,這讓謝小玉心中不解,不過他還是接過玉牒。book18.org
如果換成半年前甚至半個月前,就算有這麼一塊傳承玉牒放在面前,謝小玉也不敢亂動,因為他沒辦法確定裡面有沒有被做手腳,可現在他不在乎了。book18.org
謝小玉分出一縷神魂,探向傳承玉牒,這縷神魂比普通魂魄凝實得多,卻比不上真正的元神。book18.org
在一旁的兩個人靜靜看著,李鐸微微眯起眼睛,陳元奇也是眼睛一眨也不眨,他們都明白,這肯定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偽元神」。book18.org
陳元奇對此當然很在意,不過與其相比,李鐸更是對此法志在必得。book18.org
天機門擁有無數秘法確實不假,但是世易時移,遠古、上古之時的無上大法到現在未必還能派上用場,更何況像偽元神這樣的東西,遠古和上古時也沒有,再說,天機門有轉世之法,師徒兩人輪流轉世,這一世是師父,下一世就是徒弟,一世又一世積累,直到其中一個人飛升為止,而每一次輪迴最大的難關都是修練成道君,即便有以往的記憶,也只比其他人容易一些。book18.org
偽元神之法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讓人更容易度過這道難關,這對李鐸師徒倆來說意義重大。book18.org
無數功法在謝小玉的眼前晃過,使用傳承玉牒有一個好處,就是看東西的速度極快,比翻書快多了。book18.org
只不過看過並不意味著看懂,更不意味著記住,天機門只允許看三天,原因就在這裡。book18.org
修士的記憶力比普通人好,不過三天裡能記住的東西也非常有限,所以這既是機緣,也是考驗。book18.org
當然也有取巧的辦法,比如讓時間變慢,如果謝小玉有劍宗之祖的修為,對時間之道理解得那樣透徹,三天就可以當成幾個月用,記住的東西就可以多幾十倍。book18.org
可謝小玉現在還沒有這樣的能力,只能讓時間變得稍微慢一點,不過他比劍宗之祖多一個優勢——他有天機盤,可以從這無數傳承密錄中挑選出最有用處的。book18.org
菩提珠內,金色的地面閃閃發光,那是天機盤瘋狂轉動著,在天機盤的上方,無數文字如同下雨般紛紛落下,卻又瞬間消失,只有很少一部分文字保留下來,一篇接著一篇虛懸在半空中。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心頭一震,看到其中一篇文字飄出來,裡面的字句紛紛飛散開,然後重新排列組合。book18.org
這和謝小玉當初得到《六如法》時的情況一模一樣,而這篇功法的名字也讓他非常在意,名為《幻滅空凈無生咒》,從名字上就可以知道這是佛門典籍。book18.org
和所有的佛門典籍一樣,《幻滅空凈無生咒》的語句晦澀而難懂,不過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句淺顯易懂的話語,此刻分離出來的全都是通俗易懂的話語,這些話排列起來顯然也是一篇功法。book18.org
只是片刻工夫,所有的文字都已經重新排列完成。book18.org
「《太上感應經》!」謝小玉瞪大眼睛。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就是在《感應經》里發現《六如法》。book18.org
那篇《感應經》淺顯直白,偶有一些深邃而難懂的語句,這些深邃難懂的語句拼湊起來就是《六如法》。book18.org
毫無疑問,這兩篇東西肯定有關連。book18.org
將這篇《太上感應經》從頭到尾看一遍,謝小玉愣住了,因為這不是功法,裡面涉及的是對大道的理解,內容隱約和《六如法》有關,可以當成是六如法的詮釋,卻又似乎不太一樣,裡面涉及的奧義遠比《六如法》廣博得多。book18.org
《六如法》涉及時間之道,夢、幻、泡、影、露、電都是短暫之物,稍縱即逝,還涉及虛實、真假、有無之道。book18.org
《太上感應經》也一樣,感應來去無蹤,一念生,一念滅,都在須臾之間,這同樣涉及時間之道,感應只存在人心,而感應到的東西有些是真實存在,有些卻是虛幻。book18.org
謝小玉越看越心驚,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對《六如法》的理解始終流於表面。book18.org
看電是電,看霧是霧,實是實,虛是虛,真是真,假是假,現在謝小玉還處在這樣的境界中。book18.org
《太上感應經》卻寫得很明白,他知道一件東西存在,是因為他能看到、聽到、聞到、嘗到、觸摸到,這一切都是他的感應,感應有可能是對的,也有可能是錯的……謝小玉收回心神,不敢再往更深的層次鑽進去,他怕陷進去就出不出來,他甚至不敢再看那篇《太上感應經》。book18.org
等到謝小玉將目光轉回頭頂上方,那裡已經多了一堆密錄,密密麻麻如同樹葉般懸浮在那裡,顯然剛才他陷進去的時間不短。book18.org
那些密密麻麻的密錄中有一篇最為顯眼,不停散發著金色光芒。book18.org
這裡是完全屬於謝小玉的世界,一個虛幻的世界,一切都由他控制,所以他注意到那篇功法,下一瞬間,他就已經知道裡面的內容。book18.org
只看了幾行文字,謝小玉就大喜過望,比撿到一塊金子更令人高興的,就是撿到兩塊金子。book18.org
這篇文字只有兩千餘言,而且殘缺不全,當中有大段大段的空缺,但是從剩下的字句中,絕對可以看得出來這正是謝小玉尋找已久的《劍符真經》。book18.org
當然《劍符真經》這個名字並非原來就有,謝小玉也不知道這篇功法叫什麼,名稱連同卷首的一段文字已經不見了。book18.org
和那篇《太上感應經》不同,謝小玉對這篇文字倒是沒有任何忌憚,兩千多字眨眼的工夫就看完了。book18.org
謝小玉恍然大悟,喃喃道:「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劍符,原來劍符是這樣用的。」book18.org
謝小玉剛得到劍符真解的時候,將劍符當作飛劍使用,結果發現劍符太過脆弱,威力也差,練氣境界還有點用處,到了真人境界就不行;後來他領悟到劍符是符,所以將劍符打在飛劍上,用來增加飛劍的威力。book18.org
但現在謝小玉明白了,劍符是劍,也是符,雖然他之後的做法已經接近真實,不過仍舊差了一點。book18.org
事實上根本用不著飛劍,只要拿一枚銅錢,劍符往上一打,這就立刻成了一把飛劍,這和佛家的「指物為寶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book18.org
謝小玉學過「指物為寶訣」,這還是他在婆娑大陸時弄到的,但他沒時間練,而且用處也不大,但是其中的奧妙還是很清楚。book18.org
《劍符真經》兩千餘字自然不會只有這點內容,其他部分都是一些運用,比如將劍符化作劍陣,或是煉製類似藏空攝形太陰刀符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雖然《劍符真經》缺失大半,但謝小玉不久之前得到一部《天符冊》,加上蘇明成的《劍符真解》是完整的,兩相印證居然能復原三、四成。book18.org
謝小玉正沉醉於研究中,突然四周一陣天旋地轉,他的意識被強行拉出來。book18.org
將謝小玉拉出來的是陳元奇,他淡淡地說道:「已經確認過了,這傢伙是真的。」book18.org
知道沒有危險,陳元奇也不再停留,身影漸漸消失。book18.org
「閣下印堂發亮、兩眼帶喜,想必收穫不淺。」李鐸笑道,天機門原本就是算命門派,看相是他的拿手好戲。book18.org
「還要多謝先生讓我找回《劍符真經》兩千多言,雖然仍舊是殘篇,卻已經可以用了。」謝小玉正好拿這件事搪塞,卻沒提《太上感應經》。book18.org
「沒想到還真讓你找到了。」李鐸頗有些意外,一直以來他只管收集,對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太在意。book18.org
身為天機門傳人,李鐸當然知道謝小玉沒有撒謊,不過他也感覺到謝小玉還另有收穫。book18.org
「這倒不奇怪,當初我問過蘇明成,他的傳承就是在這裡得到,很可能《劍符真經》和《劍符真解》原本就是一體,卻被上一代的人拆開。真解這部分因為晦澀難懂,反倒傳承下來;真經那部分一看就是好東西,所以你爭我奪,最終流散了。」謝小玉說出他的猜測。book18.org
「現在你已經確定我的身分,應該可以讓我上你們的船吧?」李鐸舊事重提。book18.org
「這沒問題。」謝小玉立刻答應,剛才他會拒絕,是因為不知道李鐸的底細,既然李鐸是天機門的人,就沒什麼可懷疑了。book18.org
「我們再做一筆交易如何?」李鐸興致很高,打算打鐵趁熱。book18.org
「洗耳恭聽。」謝小玉突然感到有趣,現在情況反過來了,剛才是他求對方交易,現在是對方有求於他。book18.org
「我想見識一下天機盤。」李鐸指了指菩提珠。book18.org
謝小玉連忙用手遮住菩提珠,道:「不行,天機盤雖然有天機兩字,卻並非天機門的東西。」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並不在乎天機盤,但是現在他越來越覺得天機盤比其他東西更重要,這是術宗的根本,是大劫的關鍵。book18.org
「難道你擔心天機盤被我看過後就會泄漏玄機?當初你好像挺大方的,幾百人都看過此物,甚至還參與製造。」李鐸有點不滿。book18.org
「那是不得已,沒有此物我就無法建造天劍舟,就沒辦法回中土,更何況那些人只是負責打造一個個轉盤,真正的奧妙在組裝上。」謝小玉連忙解釋道。book18.org
「據我所知,當初也不是你一個人干這件事,那個麻子也有參與,好像洛文清也知道一些。」book18.org
天機門對天機盤非常關注,李鐸師徒倆花了不少心血推演此事,他們還曾經想過從麻子那邊下手。book18.org
「麻子和我是生死之交,洛文清對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他們絕對不會外泄。」謝小玉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book18.org
想不到李鐸居然一拍竹榻,大笑道:「說到恩義,我天機門對你的恩義也不淺。要不是我師父的指點,你父親怎麼知道要趕快逃跑?而且當初你尋找家人的一路上前前後後算過幾次方位,你就沒有想過普通的算命師怎麼可能看透天機?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道君、真仙正在算你和你家人的蹤跡,卻都一無所獲。」book18.org
「是你們做手腳!」謝小玉早有疑惑,當初他就覺得奇怪,只不過心裡焦急,所以無暇深想。book18.org
瞬間謝小玉的腦子裡閃過幾種可能,一種是天機門事後算出那時的情況,現在只是說出來當人情;另一種是天機門早就注意到他,一直有人暗中跟蹤他,也有人盯著他家;最後一種就是天機門擁有某種秘法,能控制天底下所有的算命師。book18.org
謝小玉正在思考哪種可能性更高,卻聽到李鐸說道:「至於外泄,天機門只有師徒兩人,每一個時代只有一個人能知道我們的身分,你覺得有外泄的可能嗎?」book18.org
謝小玉終於有些心動,如果不會外傳,他倒是可以接受。book18.org
謝小玉正權衡利弊,李鐸則在一旁仔細觀察著,他知道謝小玉在想什麼,甚至還知道謝小玉正用天機盤推演可能發生的意外。book18.org
這是天機門獨有的本事,比起佛門的他心通、魔門的讀心術都要高明許多,而且毫無痕跡,讓人難以察覺,正因為如此,才有了天機門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名聲。book18.org
當然這套法門不是萬能,有著諸多限制,如果對方的腦子裡如同天馬行空,他們就沒辦法感應,只有將對方的思緒限制在一個範圍內,他們才能準確地算出對方的想法。book18.org
「好吧。」最後謝小玉還是決定做這筆交易,不過他也知道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同樣開出條件:「我對天機門收藏的密錄感興趣,三天太短,至少要三個月。」book18.org
「成交。」李鐸毫不猶豫地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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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歸落魂谷book18.org
一枚銅錢半懸在半空中,這是一枚用了很久的銅錢,上面鑄造的文字有些看不清楚,邊緣更有一些崩裂的豁口。book18.org
銅錢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寶光,但一般人看不出來,只有修練過瞳術、熟悉易理,而且精通願力之法的人能看到。book18.org
這層寶光其實也是一種願力,所有的銅錢都帶有這樣一股力量,用的時間越久的銅錢上,這種願力就越強。book18.org
當初謝小玉收集不少這樣的老錢,因為使用老錢算卦比其他東西更準確,後來他認識王晨,不但指點王晨易算之術,也將這些老錢送給王晨。book18.org
不過現在王晨用不著這些老錢,他所用的占卜之器是一件法寶,不過他沒扔掉老錢,謝小玉詢問之下,王晨立刻拿出這些老錢,省了謝小玉不少麻煩。book18.org
一道金光打在銅錢上,打上去的是一枚符,一枚劍符。book18.org
符紙是很薄的金箔,長半尺、寬兩寸,畫符用的墨汁是丹朱混合獸血,比起在黃紙上用硃砂畫的符籙肯定強些,但是和真正上品的符籙相比就差得遠。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是做不出上品的符籙,這只是圖便宜。book18.org
和以往不同,謝小玉沒有將符折成劍環的形狀,而是完全展開,所以一打上去,這張符立刻將銅錢緊緊包裹起來。book18.org
金箔瞬間和銅錢融為一體,仿佛鍍了一層金;而銅錢上已經磨得看不清的字跡被金箔一裹,全都消失了,邊緣上的崩裂豁口也被補好,而且邊緣變得異常鋒銳;銅錢的中間原本是一個方孔,現在變成圓的;金箔上用丹朱所化的符籙也如同印刻在銅錢上一樣,那赤紅色丹朱還滲透進去朝著四面八方延伸,仿佛無數細小的血管般。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銅錢發出清越的震響,仿佛一把真正的飛劍,但這不是普通的飛劍,凝聚在鋒刃上的驚人劍意讓人不敢逼視,如果一直盯著看,眼睛會被刺得發痛。book18.org
這絕對是一把鋒利到極點、威力大得不可思議的飛劍,唯一的缺點就是壽命太短,只能用一次,用完後,劍符連同銅錢都會化為齏粉。book18.org
飛劍被收進一隻小盒子內,盒子內已經整整齊齊放了幾排這樣的飛劍,少說有五、六百枚。book18.org
這就是劍符的好處——便宜,一千枚老錢也才一貫而已。book18.org
符也不貴,一兩黃金可以打幾千張金箔,摺合下來差不多十幾文錢。book18.org
丹朱稍微昂貴,主料是硃砂,還要配以黃金、白銀、珍珠、瑪瑙、人參、茯苓等物,由煉丹師煉製而成,一盒丹朱大概要三百兩銀子,不過用得不多,一盒可以畫幾萬張符,摺合下來也就幾十文。book18.org
這就是所有的成本,不但比真正的飛劍便宜,也比「指物為寶訣」便宜。book18.org
「指物為寶訣」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煉成寶物,只有金、銀、琥珀、珊瑚、硨磲、琉璃、瑪瑙等佛門七寶才行。book18.org
看著小半盒金光閃閃的飛劍,謝小玉輕嘆一聲:「看來得多找一些人修練這套法門。」book18.org
一開始謝小玉覺得很新奇,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興趣,這工作枯燥乏味,一點意思都沒有。book18.org
「不過也不能全教,這套劍符真解配合劍匣威力確實不小,不然誰都不清楚會發生什麼事。」謝小玉喃喃自語道。book18.org
見識過九空山的貪婪、天劍門的霸道,也領教過碧連天的私心,此刻謝小玉對人性醜陋的一面已經深有了解。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也越來越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將好東西緊緊捏在手中,絕不肯分享給其他人,並不一定是因為自私,這個世界上得了好處,還反咬一口的人實在太多了。book18.org
「最花時間的是繪製劍符,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件事變簡單一點?」book18.org
謝小玉思索著,不過緊接著他一陣苦笑,因為這可不是他獨有的想法,自古以來,所有符師都有過類似的想法,最好能像刻圖章一樣弄出一種符印往符紙上一敲,一枚符就成功了。book18.org
可惜這只是設想,從來沒人成功過。book18.org
收起盒子、推門出去,謝小玉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您出來了?」那個人點頭哈腰跑過來。book18.org
這人正是盧老闆,自從那天之後,盧老闆就乾脆關起鋪子,跑來這裡獻殷勤,就像個長工似的。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怎麼喜歡,但是他的家人卻很高興,特別是他的父親,因為盧老闆並非只會溜須拍馬,還會不少本事,人文地理、戲劇評話、養花種草、提籠遛鳥全都精通,更何況身為地頭蛇,他對臨海城特別熟,哪裡有好玩的地方他都知道。book18.org
謝小玉被弄得沒辦法,只能聽任為之,好在盧老闆和天機門算有點淵源,至少用不著擔心是異族的探子。book18.org
「你今天又帶老爺子去什麼地方?」謝小玉板著臉問道。book18.org
「老爺子還能去什麼地方?他就是喜歡聽個戲什麼的。」盧老闆笑嘻嘻地回道。book18.org
盧老闆明白謝小玉並不看好他,但他並不在乎,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所以沒想過跟著謝小玉做出一番事業,他只想平平安安跟著謝小玉一家人,等到大劫過後在謝家當個管家之類的,不然做個清客篾片也行。book18.org
可惜謝小玉要的不是清客,他仍舊板著臉問道:「你沒忘記正事吧?」book18.org
謝小玉和李鐸已經完成交易,李鐸跟著他一起離開,這也意味著他的陣營中多了一個天機門。book18.org
而天機門每年會幫謝小玉三次,不管是找東西還是找人都沒問題,除此之外不會出手,甚至有危險到來也不會預先示警,按照李鐸的話說,這是天機門一直以來的規矩。book18.org
三次機會太寶貴,謝小玉不敢亂用,所以迫不得已,只能讓盧老闆幫忙打探消息,畢竟他認識的人不少,門路也多。book18.org
「您的事,我哪裡敢不放在心上?」盧老闆嘻笑道:「我已經打聽到了,那些人是晚上被運走,總共來了五十幾艘船,都是一般的飛天船,不是天劍舟,但是那幾天官府的船一艘都沒少;至於您讓我打聽糧食調撥的事,這就怪了,最近倒是有不少人囤積糧食,也有人盜買盜賣,卻沒聽過有大批糧食往外運。」book18.org
「或許是秘密進行,一件空間法寶就可以裝走夠幾萬人吃的糧食。」謝小玉對盧老闆的話有些質疑。book18.org
「這不太可能,現在大家都緊盯著糧食,都怕被別人偷拿。而糧食在天寶州一向都不夠,就算是那些有瘴毒的糧食賣的價錢也不低,特別是這幾年連喂馬的飼料都可以賣出不錯的價錢。」說到這裡,盧老闆看向謝小玉。book18.org
謝小玉當然明白,這肯定是因為他的緣故。book18.org
當初守北望城,謝小玉領取軍糧的時候,將別人不要的黑豆全都拿回來,那就是喂馬的飼料,結果打到最後,其他地方包括內城都開始控制食物供應,三餐變兩餐,有些人甚至開始啃樹皮,只有戊城不愁吃喝,那些黑豆全都孵成豆芽,不但瘴煞之氣少了,居然還有一絲靈氣,吃了能提升修為。book18.org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在少數,當時整座戊城有三百多名修士,還有最早跟著謝小玉的兩千名老兵,後來又來了好幾千名傷殘士兵,事後這個竅門肯定傳開,喂馬的飼料立刻身價百倍。book18.org
「難道是從中土運糧食過來?」謝小玉感覺頭痛。book18.org
其實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過這樣做的代價太大了。book18.org
這時,盧老闆悄聲說道:「有一個地方可能有糧食,不過……我沒辦法確定。」book18.org
「什麼地方?」謝小玉立刻問道。book18.org
「您對那裡絕不陌生。」盧老闆嘿嘿一笑,指了指北方。book18.org
「北望城?」謝小玉猛然一驚,他想起來了,當初他們離開的時候,北望城仍舊有軍隊駐紮,官府也一直爭論要不要重建北望城。book18.org
「最後北望城沒有重建起來,不過也沒廢棄,那邊還有一口靈眼,這對修士很有吸引力,而有人就要吃飯,所以那邊肯定有糧倉,只是不知道夠不夠幾萬人食用。」盧老闆只能憑空猜測,他不是修士,具體情況並不清楚。book18.org
「有道理。」謝小玉連連點頭。book18.org
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越是熟悉的東西越是不容易想起來。book18.org
「叮噹!叮噹!」十字鎬和岩石敲擊的聲音此起彼伏,沉重的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運礦的小車在碎石路上輾過,同樣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音。book18.org
所有的礦場都是這個樣子,但和其他的礦場相比,這座礦場算是好的,因為這是一座新礦場,礦層離地面不深,只要挖開土就可以採到礦石,不用打礦井。book18.org
一個礦工將十字鎬扔在旁邊,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拿起水壺喝了一口。book18.org
這時,這名礦工看到天空中的雲彩散開一角。book18.org
「你們看,奸像有什麼東西從雲里飛了出來。」那個人大聲叫道。book18.org
其他礦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全都朝著這人指的方向抬頭看去。book18.org
但是其他礦工什麼都沒看到,天仍舊是那個天,雲仍舊是那樣的雲,只有一片雲散開一角,遠處倒是有幾隻鳥在飛,不過肯定和它們無關。book18.org
「大概是風吧。」book18.org
「你看走眼了。」book18.org
「禿子,以後少找女人,干我們這活,身體是吃飯的本錢。」book18.org
周圍的人調笑著。book18.org
「沒有和你們開玩笑,我明明看到有東西飛出來。」那個人還想爭辯,不過語氣不太有把握,他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眼花。book18.org
這名礦工當然不可能知道,就在一里外,一道近乎於透明的身影正站在山頭朝著這邊眺望。book18.org
「這好像是我們的礦。」那道透明的身影發出一絲感嘆。book18.org
這片土地曾經叫落魂谷,發出感嘆的人正是謝小玉。book18.org
以前的落魂谷是乙級危險區域,瘴煞之氣比其他地方重,妖獸也多,可現在情況不同了,當年落魂谷一戰,餘波波及大半座落魂谷,裡面的妖獸死傷慘重,剩下的妖獸都被嚇破膽,全都逃到其他地方,加上靈眼崩塌,整條靈脈毀了大半,瘴煞之氣也隨之減輕,反而變得安全許多。book18.org
以謝小玉現在的地位,當然不會為了一座礦場斤斤計較,他之所以過來,只是因為飛到半路上突然感覺這裡有些眼熟,緊接著就想起這裡是落魂谷,不知不覺間落了下來。book18.org
這不是當初謝小玉等人開的礦,原來那片礦區是大戰的中心,靈眼崩塌的時候,四周全都塌陷下去,變成一座很深的峽谷。book18.org
謝小玉轉頭看了那座峽谷一眼,那座峽谷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原有的山林、丘陵全都消失,成了一個類似漏斗的凹陷,這麼多年過去仍舊寸草不生,而且石頭的顏色居然是鐵鏽紅,峽谷就在凹陷的中央,深不見底。book18.org
謝小玉身子一閃,瞬間站在峽谷邊緣。book18.org
當初落魂谷一戰結束後,謝小玉就離開這裡,並沒有仔細查探底下的情況,此刻舊地重遊,他突然有了幾分興趣。book18.org
縱身一躍,謝小玉跳了下去,身體緩緩往下飄落。book18.org
眼看著謝小玉就要到達峽谷底部,突然有一股巨力扯著他往下拉。book18.org
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肯定無法掙脫,十有八九會摔個粉身碎骨,但謝小玉的反應遠超常人,他猛地抓向崖壁,只聽到一陣嘶撕金屬摩擦聲響,崖壁被他抓出五道長長的火花,下落的勢頭頓時減慢許多。book18.org
此時謝小玉已經看清楚,這股拉扯的巨力異常詭異,不但強,而且集中,就像有根鐵索拴在他身上一樣,不過感覺又有點熟悉,好像是玄磁之力。book18.org
謝小玉來不及多想,瞬間發動身上那些陰陽無極圈,那股巨力先是變得極大,一下子將他拉下去,好在他及時反轉玄磁之力,巨力忽然消失,反而生出一股斥力將他托在半空中。book18.org
「果然是玄磁之力。」謝小玉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隨即謝小玉明白過來,當初他建造這座偽劍山,就是用無數鐵塊和鐵礦石堆砌起一座鐵山,然後用幾個月的時間轉化成一塊巨大的磁鐵。book18.org
落魂谷一戰,原本謝小玉以為鐵山徹底崩毀,卻沒想到其中的一部分陷入地底。book18.org
如此強大的吸力,看來殘留的鐵山不簡單,這讓謝小玉越發來了興趣。book18.org
不過此處兇險,謝小玉不得不事先做點準備。book18.org
只聽到錚錚錚一連串輕響,謝小玉全身上下各個部位都冒出劍刃。book18.org
此刻的謝小玉並非是本體,而是分身,這具分身剛從劍宗那邊回來,立刻又要前往北望城,確實夠忙的。book18.org
陰陽無極圈再轉,斥力又變成吸力,不過這一次高度只有兩丈,而且謝小玉將吸力控制在可以承受的範圍。book18.org
只聽喀嚓一聲輕響,謝小玉好像踩斷東西,他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具骸骨。book18.org
谷底有很多骸骨,全都是摔死的,從衣著來看,大部分是修士,也有幾個人看起來是礦工,這些人肯定也是被那股吸力拉下來。book18.org
唯一讓謝小玉有些不太明白的是,這些骨頭太乾淨,根本不像死去幾年的樣子,不由得心想:難不成這裡還有吞噬血肉的毒蟲或者妖獸?book18.org
如果換成是本體,謝小玉或許還有幾分擔心,但現在來的是分身,他就不在乎,先不說分身擁有的本能反應,單單這身鋼筋鐵骨就沒有那麼容易啃動。book18.org
踢開腳邊的骨骸,謝小玉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裡很潮濕,還有種說不出來的陰冷。book18.org
謝小玉摸了摸旁邊的崖壁,發現崖壁濕漉漉的,觸手冰涼,感覺不像石頭,更像金鐵。book18.org
謝小玉頓時明白,那座鐵山崩塌後,大部分沉入地下和庚金靈脈兼容,變成玄磁鐵脈,而泉水在鐵脈中流過,怪不得如此冰寒徹骨。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猛地一閃,這不是他的命令,而是分身的本能反應,讓他感到驚駭的是,胸口居然還是被劃一下,擦出一道火花。book18.org
這具分身的本能反應從來沒有失手過,這是第一次沒起作用。book18.org
「什麼東西?」謝小玉大吃一驚。book18.org
與此同時,謝小玉的瞳孔金光閃亮,四周的一切都變得緩慢。book18.org
這時,那東西又飛回來了,速度就像用強弩射出的箭矢。book18.org
時間被拉得這麼慢居然還有這樣的速度,這讓謝小玉感到一陣駭然,他總算明白這具分身為什麼無法躲過,反應的速度並不慢,但是躲避的速度慢了。book18.org
又是一道劃痕,這一次是脖頸的位置。book18.org
如果換成普通人,脖頸上肯定會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口,然後血流不止,死於非命;但謝小玉不在乎,這具分身鋼筋鐵骨,最外面是一層堅硬強韌的金屬甲殼,想讓他受傷可不容易,再說,那東西速度雖快,卻沒有殺傷力。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也拿那個東西沒辦法,此物太過細小,速度又太快。book18.org
修士之間的爭鬥其實和武林中人之間的爭鬥沒有兩樣,看的也是力量、速度和技巧。book18.org
本能反應是速度和技巧的結合,而謝小玉的飛劍是力量和速度的結合體,兩者相加,用來對付一般的敵人自然是無往不利,但是這個東西力量幾乎為零,也看不出有什麼技巧,然而速度太快,只憑這一點就讓他束手無策。book18.org
謝小玉雙手飛彈,瞬間放出十幾把飛劍,這些飛劍繞著他盤旋,速度雖然比那東西稍遜一籌,勝在數量多,那東西每一次殺來總是能提前擋住。book18.org
以謝小玉這具分身的強悍,原本並不需要如此在意,就算他站著不動,那東西也別想傷到他分毫,此刻他只不過見獵心喜,用來練劍罷了。book18.org
技的終極就是本能反應,這具分身已經會了,不過只有閃避這一種反應方式,但謝小玉希望能做到本能格擋,有東西襲來就一劍過去。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目標,但不知道怎麼達到目標,唯一的辦法就是多練,從實戰中找到解決辦法。book18.org
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book18.org
實戰需要對手,可適合謝小玉的對手不好找,那些道君倒是夠資格,但是他請不動,他請得動的人卻又達不到要求。book18.org
眼前這個東西絕對是難得的對手,能在速度方面和謝小玉一較短長卻沒有殺傷力,不容易發生意外。book18.org
又是一劍,謝小玉的飛劍越來越靈動,原本生澀的地方漸漸不再生澀。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的劍法變了,不再是消極防禦,而是劍出連環,五、六把飛劍追著那東西夾擊。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漸漸掌握到竅門,想對付這種速度極快的對手,要不比對手更快,但這顯然很難;要不能料敵先機,搶先封住對方進招的路線。book18.org
那十幾把飛劍盤旋飛舞,越來越靈動、越來越流暢,速度卻越來越慢。book18.org
以前謝小玉追求的是快,但是此刻他卻覺得快未必好,有時候慢一點更好,因為速度越快越不容易改變方向,也越缺乏變化。book18.org
變化的極致就是劍意,謝小玉自己就練成了,而且能模擬出數百種劍意,自然明白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如果是普通的出劍速度謝小玉完全可以運劍自如,在打鬥中削掉對方的眉毛絕對不會傷到眼睛;但是他用陰陽無極圈射出飛劍就沒有那麼容易控制,不過還能用飛劍格擋對方的飛劍;再換成玄磁陰陽太極陣,他連格擋都做不到,只能和對方搶攻。book18.org
怪不得劍修練到高深之處會一分為二,其中一脈繼續執著於御劍之法,另外一脈則轉而修練劍氣。book18.org
飛劍是有形之物,速度越快就越難控制,御劍之法就是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平衡。book18.org
修練劍氣就沒有這個問題,劍氣是無形之物,速度再快都可以控制自如,唯一的缺陷就是威力差了一點。book18.org
謝小玉抬起右手,食指扣住拇指,猛地一彈,空氣瞬間震動起來,可以看到一道透明的軌跡從他指尖飛出,正中那個東西。book18.org
這不是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分身沒有練過那魔門大法,而是分光化影波紋刃。book18.org
那東西被擊個正著,一下子碎裂開,隱約間還能聽到金屬破裂聲。book18.org
只是隨手一擊就有這樣的效果,謝小玉徹底呆住,剛才他運使飛劍沒少格擋那個東西,照理說飛劍的力量絕對比劍氣強,卻絲毫沒有用處。book18.org
謝小玉伸手抓了一把,將那些碎片抓在手中。book18.org
從碎片來看,這是一種蟲子,形狀像是一片柳葉,差不多是兩節手指般長短,通體銀光閃閃,仿佛用銀箔打成,輕若無物,薄如蟬翼,怪不得一擊就碎。book18.org
一看到是蟲子,謝小玉立刻明白過來。book18.org
這具分身就帶有蟲子的特性,蟲子能按照本能做出反應,所以飛劍撞上去,這東西就算避不開,也可以改變姿態卸掉碰撞的力量。book18.org
劍氣無形無質,並不容易卸掉力量,而且劍氣快得多,就像謝小玉這具分身無法閃躲那東西一樣,那東西也無法閃開劍氣的攻擊。book18.org
想通這些後,謝小玉正打算扔掉碎片,突然覺得這隻蟲子有點眼熟,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這正是當初他用的玄冥陰煞迷心毒符劍蠱。book18.org
曾幾何時,這是謝小玉最大的殺手鐧。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看頭頂,他又想起來了,當初為了建造鐵山,原本是蠱池的地方全都被占住,所以蠱蟲只能散養。book18.org
蠱蟲不敢越過山腰,上面的玄磁精氣太過強烈它們受不了,山腰以下卻是蠱的天下。book18.org
落魂谷一戰,鐵山崩塌,這些蠱都被埋了,謝小玉沒想到居然還有蠱蟲活下來。book18.org
一陣異常的響動傳入謝小玉的耳中,聲音來自峽谷的一端。book18.org
這聲音很細微,但非常尖銳,和這隻蟲子飛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差不多,一般人根本聽不到,幸好謝小玉這具分身也帶有蟲子的特徵,能夠感覺到空氣的震動。book18.org
和剛才相比,這一次的規模要大得多。book18.org
雖然謝小玉不怕,卻不想多生枝節,再說這些是當年他養的劍蠱,多年過去,這些劍蠱重新生出野性,變成靈蟲。book18.org
謝小玉一方面是因為對這些養過的劍蠱有感情,另一方面是他現在對各種靈蟲特別感興趣。book18.org
當初李光宗父子養的土蜘蛛現在變成五行蜘蛛,別的本領也就罷了,那神出鬼沒的遁法絕對讓人讚嘆不已;羅老搞出來的龍血,螟蛉子同樣是靈蟲,想修練蟲王變它是關鍵;現在又多了一種靈蟲,只憑這樣的速度就讓人無話可說。book18.org
不想硬碰,就只有避開,謝小玉往旁邊的崖壁一靠,瞬間整個人就融入崖壁中。book18.org
這是金遁,身為劍修,謝小玉最初修練的就是庚金精氣,五行遁術中金遁是他的拿手好戲,這具分身又是萬劍之體,渾身都是五金精華,施展金遁再容易不過。book18.org
五行遁法中,金遁的用處最少,偏偏這片峽谷是當初鐵山塌陷形成,土石早已經被金鐵所侵蝕,崖壁成了鐵質,金遁就派得上用場。book18.org
謝小玉的背一靠上山脊就立刻陷進去,那鐵質的崖壁仿佛淤泥般,一點阻擋都沒有,等到他完全進去,崖壁又迅速合攏,一點都看不出痕跡。book18.org
謝小玉剛藏好,一大群蟲子就飛過來,這些蟲子四處尋找著入侵者的蹤跡,當然,什麼都沒發現。book18.org
這些蟲子都沒有開智,根本不會懷疑,在四面八方搜尋一番,結果一無所獲,又一窩蜂地飛回去。book18.org
在蟲群後面不遠的地方,一片崖壁微微隆起,那是謝小玉在崖壁中潛行,他跟過來就是為了尋找這些蠱蟲的巢穴。book18.org
峽谷從上面看並不長,但是底下綿延十幾里,而且無數裂縫四通八達如同迷宮般,如果沒有這些蟲子帶路,還真不知道怎麼找。book18.org
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外面早已經看不到天光,四周的崖壁也越來越潮濕陰冷,很多通道大半都被水淹沒,顯然這裡是地底深處。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眼前一亮,謝小玉看到前面有一個巨大的洞穴。book18.org
讓謝小玉無比震驚的是,這裡充斥著庚金精氣。book18.org
看到這座洞穴的第一眼,謝小玉還以為原來那口庚金靈眼沒有被毀,不過等到他仔細再看才發現不對勁,這些庚金精氣並不像靈眼生生不息,數量雖多,卻好像就這麼一些。book18.org
稍微一思考,謝小玉大致明白了,肯定是整條靈脈崩塌後,所有的庚金精氣都被吸過來,形成這樣一座精氣池,至於怎麼會被吸過來倒不難明白——這些庚金精氣並不尋常,全都帶有玄磁之力。book18.org
天地精氣都會發光,庚金精氣散發出的是白光,如同一團發光的白霧將整座洞穴填得滿滿的,白霧中央隱約可見一個蜂巢般的東西。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的心頭升起一絲親近的感覺,與此同時,他感覺有東西發現到他,不過那東西沒有敵意,還帶著一絲喜悅。book18.org
「難道是那隻蠱母?」謝小玉心中暗喜,這絕對是件好事,省掉他很多麻煩。book18.org
謝小玉緩緩地從崖壁中冒出來,抬起右手,結了一個收蠱的法印。book18.org
只聽吱吱一陣輕響,一道金光瞬間從蜂巢里射出來,飛落到謝小玉手中。book18.org
飛過來的是一隻金光閃閃、肉乎乎的蟲子,看上去像蠶,不過背部卻覆蓋著一層甲殼,而且還長著六對翅膀。book18.org
「你的樣子全變了,不過變漂亮了。」謝小玉輕輕撫摸著金色小蟲的背脊。book18.org
那隻蟲子愜意地舒展著身體,腦袋不停蹭著謝小玉的掌心,很是親熱,這就是他當初煉的兩隻蠱母之一。book18.org
那兩隻蠱母一隻是失心蠱、一隻是失魂蠱。book18.org
在煉蠱時,謝小玉融入魔門七情迷心大法,將怒、懼兩種心魔種入蠱母中,這隻就是失心蠱,也是當初他經常用到的劍蠱。book18.org
這時,四面八方嗡嗡聲大作,謝小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book18.org
「吱吱!」蠱母又發出兩聲尖鳴。book18.org
那些蟲子的敵意立刻消失,它們雖然是靈蟲,並不是蠱,和謝小玉沒有任何連繫,但是蟲子的天性就是服從母蟲。book18.org
「跟我走吧,我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謝小玉輕聲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現在手段很多,已經用不著劍蠱,不過養一隻寵物也挺有趣。book18.org
蠱母突然扭捏起來,然後轉頭朝那個巢穴輕叫兩聲,似乎有些戀戀不捨。book18.org
「沒關係,我將這個窩一起搬走。」謝小玉有芥子道場,此刻下層完全空著,他家人在外面過得很快活,短期內不會想再住進去。book18.org
手裡托著蠱母,謝小玉穿過那層厚密的白霧走到蜂巢前。book18.org
這東西閃閃發光,是用金屬做成,樣子不太規則,長大概有五、六丈,寬有兩、三丈,高一丈左右,凌空懸浮著。book18.org
突然謝小玉的瞳孔猛地收縮起來,剛才離得遠,又有庚金精氣隔絕,所以他沒有注意,此刻他走到近前,這才發現蜂巢本身也有生命的律動,這東西是個活物。book18.org
「情絲蠱。」謝小玉馬上就認出來了。book18.org
這不是謝小玉的蠱,他沒敢練全七情迷心大法,只取了怒、懼兩情,不過與之相對應的七種蠱他都煉成,只是另外五種始終沒派上用場。book18.org
情絲蠱取的是情絲纏綿的意思,這種蠱是微不可查的小蟲,能吐出極細的絲線,比蛛絲還要纖細幾萬倍,這種絲看上去弱不禁風卻頗為強韌,而且彈性極強,可以拉成幾百倍,加上它們太細了,再鋒利的刀刃對它們來說都如同斧頭般厚實,所以砍上去渾不著力,根本沒辦法斬斷,正符合情絲纏綿、難以斷絕的意思。book18.org
當初鐵山崩塌,失心蠱想必是靠速度逃過一劫,而情絲蠱卻是靠細小的身軀,所以活了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心中驟然間生出無限感慨,當初他養的蠱蟲中,比它們強得多的蟲比比皆是,最後卻是它們存活下來。book18.org
物競天擇,看的未必是個體的強悍。book18.org
在感嘆的同時,謝小玉的腦子裡浮現一些想法。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知道劍符真正的作用,當初他煉製劍蠱絕對走了歪路,不過回頭再看,那只是針對劍符而言,利用蠱蟲增強自身的實力並沒錯,而且當時他想到融合七煞、七星、七毒、七情、七傷、七竅化為七種蠱蟲,同樣也沒錯。book18.org
或許現在謝小玉可以重煉七蠱,養於七竅中,當然七情心魔他肯定不敢碰,那和魔門有關。book18.org
庚金精氣迅速旋轉著,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隨即蜂巢不見了,已經進入芥子道場裡。book18.org
突然洞頂傳來喀嚓一聲輕響,出現一條裂縫,一些石子掉落下來,發出吧嗒吧嗒的輕響。book18.org
謝小玉知道不妙,洞要塌了。book18.org
這裡四通八達,到處都是裂縫,原本就不安全,以前之所以沒有塌,是因為這些庚金精氣充塞在其中,可現在庚金精氣消失了,崖壁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重量。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施法,一邊取出飛劍,隨時做好逃的準備。book18.org
洞頂的裂縫越來越多,漸漸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音。book18.org
一聽到這種聲音,謝小玉瞬間人劍合一,朝著來的路飛去。book18.org
「轟!」一聲巨響,大塊岩石砸落,所有裂縫開始朝著四面八方延伸。book18.org
不只是這座洞穴,整座峽谷都開始坍塌,兩側的崖壁大塊大塊剝落,斷裂的地方可以看到一半是岩石,一半是金屬。book18.org
這時,一道透明的劍光在砸落的岩石間閃來閃去。book18.org
突然整片懸崖都塌下來,在那千鈞一髮之際,劍光猛地一閃,速度一下子加快許多,搶在崖壁砸落之前從峽谷口飛出去。book18.org
逃出生天,謝小玉鬆了一口氣,不過當他看到整座落魂谷都在顫動,心中不由得多了一絲黯然。book18.org
遠處那片礦區,礦工們慌慌張張扔下十字鎬和鏟子,拚命往遠處跑。book18.org
「我就說剛才看到有東西飛出來!」剛才那個礦工一邊跑,一邊嚷嚷道。book18.org
「別囉嗦了,逃命要緊!」一個中年礦工大聲喝斥道。book18.org
「我當初要是聽勸,不來這座礦區該有多好?」另外一個年輕的礦工哭喪著臉。book18.org
那年輕礦工的話引起其他人的共鳴。book18.org
落魂谷是有名的凶地,每年都有人在這裡失蹤,所以這裡的礦頭開的酬勞是其他地方的好幾倍,但是願意來的人也不多,這些人都是鬼迷心竅被重金打動,才跑來這裡做事。book18.org
「這次只要能活下來,我絕對不再在這裡乾了。」又有一個礦工大喊道。book18.org
這時,所有礦工都感覺身體一輕,好像有什麼東西拽住他們的後背將他們提起來,還拖著他們往前飄。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是仙人!肯定有仙人來救我們了!」book18.org
「仙人保佑!菩薩保佑!」book18.org
那些礦工一個個歡天喜地起來,他們看到逃脫的希望。book18.org
「說不定這件事就是那個仙人搞的。」剛才那個礦工怒氣沖沖地說道。book18.org
那礦工的話音剛剛落下,只聽吧嗒一聲,就掉了下去。book18.org
說來也巧,地上恰好塌陷,一道裂縫冒出來,那個礦工腳一顫,整個身體朝著裂縫跌落,就在這時,剛才消失的那股拽著他的力量再次出現,將人提在半空中。book18.org
「仙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那個礦工驚魂未定,渾身哆嗦。book18.org
其他礦工也都噤若寒蟬。有幾個人原本也有這種心思,現在連想都不敢想了。book18.org
一直飛出十幾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然後那股力量突然消失。book18.org
礦工們全都落到地上,他們驚魂未定地看著身後。book18.org
此刻落魂谷的方向早已經一片煙塵,大地仍舊劇烈顫動著,幾條很大的裂縫觸目驚心,還延伸出許多橫向的小裂縫,如同蜘蛛網般朝著四面八方延伸。book18.org
謝小玉比礦工們看得更清楚,整座落魂谷塌陷,那片新礦區自然沒有倖免。book18.org
謝小玉的心裡倒是沒有愧疚,落魂谷原本就是他們的產業,按照礦業會所的規矩,至少在十年內沒人能占據這座礦區。book18.org
看到礦工們完好無損,謝小玉轉身朝著北方飛去。book18.org
謝小玉並不擔心這些礦工會被妖獸吃,這裡的妖獸逃命都來不及,哪裡還會想到捕獵?book18.org
再說動靜這麼大,外面的人肯定得到消息,頂多半天就會有船過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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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散修營地book18.org
北望城離落魂谷有一萬七千餘里,常初謝小玉被官府徵召乘坐飛天船前往那裡,整整飛了半個月,半路上遭遇襲擊,他和眾人又徒步走了半個多月,但是現在他只需要一天的時間。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想的是怎麼找到那些人。book18.org
這一次被徵召的有幾萬人,聽起來好像很多,實際上隨便找一座礦井就足夠裝下他們。book18.org
當初守戊城的時候,謝小玉手下有一萬多人,全都躲在一座廢棄的礦井裡,而且一躲就是半年,也活得好好的。book18.org
那時候謝小玉還只是練氣層次的修士,不會縮尺成寸的法術;換成現在,一畝方圓就可以裝下十萬人馬,隨便找一座山洞就可以將這幾萬人藏起來。book18.org
謝小玉一邊飛,一邊思索。book18.org
此時,天漸漸黑了。book18.org
按照原來的打算,謝小玉在傍晚之前肯定可以趕到北望城,沒想到在落魂谷耽誤不少工夫。book18.org
謝小玉決定乾脆落下來,既然天黑前趕不到北望城,還不如在野外過一夜。book18.org
朝著左右看了看,謝小玉選了一棵樹,這是一棵很普通的樹,不是最高也不是最矮,只是樹冠頗為茂密,躲在裡面,他整個人就埋在一片樹海中。book18.org
這具分身用不著休息,萬劍之體根本不會感覺到勞累,不過趕了一天路,法力消耗不少,必須想辦法補回來。book18.org
萬劍之體有諸多好處,卻也有壞處,那就是大部分丹藥對萬劍之體沒用,其中就包括補氣丹,所以想恢復法力只有靠調息吐納。book18.org
找了一根結實的樹枝,謝小玉往那裡一坐,整個人立刻和四周融為一體。book18.org
太陽漸漸落下,月亮慢慢升起,夜色越來越濃。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小玉的耳朵動了動,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說話聲,聲音非常含糊,而且聽不太懂。book18.org
「土蠻!」謝小玉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book18.org
此刻夜色深沉,山林中籠罩著薄薄的寒霧,這時候跑出來絕對不是為了打獵。book18.org
謝小玉撥開樹葉無聲無息浮到半空中,身體也慢慢地舒展開,一陣嗤嗤輕響,一張巨網迅速打開,這張網不同於漁網,比較類似蛛網,無數放射狀的絲線朝著四面八方延伸,互相之間卻有無數纖細的絲線相連,網很大,至少有五、六畝方園。book18.org
謝小玉緊貼在網上仔細傾聽,或者說得更確切點,是感受空氣的震動。book18.org
這是蟲王變獨有的特性,加上金屬對震動特別敏感,這具分身比本體更適合當斥候。book18.org
遠處那細微的動靜一下子清晰起來,謝小玉甚至可以聽到樹葉被踩到時的沙沙聲。book18.org
不是一個土蠻,至少有三個土蠻,他們全都靜止不動,似乎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觀察,這十有八九是他的同行,也是斥候。book18.org
土蠻不會無緣無故派出斥候,既然有斥候,肯定有值得偵察的目標。book18.org
謝小玉的心頭突然有種莫名的欣喜,或許那幾個土蠻斥候正在監視的正是他苦苦尋覓的那些人,所以他必須過去看看,不過在過去之前,他先要確定那裡沒有其他斥候。book18.org
謝小玉緩緩轉動著那張巨網,搜尋著其他可疑的聲音。book18.org
好半天謝小玉才停下來,然後收起網,朝著那個方向飛掠而去。book18.org
三個土蠻所在的位置離他有百餘里,換成以前的他要跑好半天,現在卻眨眼就到。book18.org
那邊看不到人影,只有一片懸崖,離崖頂五、六丈的地方有一道裂隙。book18.org
謝小玉站在懸崖邊探頭看著那道裂縫,心中不由得暗嘆連土蠻都變聰明了,居然也學會這套手段,知道躲在暗處觀察,和當初北望城之戰的時候相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語。book18.org
謝小玉不敢大意,對方既然是斥候,肯定也和他一樣耳聰目明,稍微有點響動就會被對方發現,再說,他這次來的目的又不是為了對付土蠻。book18.org
謝小玉浮在半空中再次展開那張巨網,方向正是那道裂縫正對的位置。book18.org
遠處傳來一陣陣聲響,有蟲子鳴叫,有動物行走時發出的聲音,偶爾還有一、兩聲野鳥的啼鳴,各式各樣的聲音都有,只是沒有謝小玉要的聲音。book18.org
謝小玉不急,一個好的斥候首先要有耐心。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出現一陣腳步聲,很是突兀。book18.org
「有隔絕結界!」謝小玉瞬間明白了。book18.org
底下那三個土蠻顯然也聽到腳步聲,他們全都擠到裂縫前朝著遠處側耳傾聽。book18.org
謝小玉有些意外,因為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至少有七、八十里,這些土蠻的耳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book18.org
突然一陣風吹過,風中隱約帶著一絲金屬的嗡鳴,這聲音很熟悉,十有八九是聚集聲音用的銅耳。book18.org
什麼時候土蠻也學會藉助工具監視?book18.org
天亮了,遠處的一座樹洞內有個三十七、八歲的守衛正睡眼矇矓,不停打著呵欠,等著換班的人過來。book18.org
過了半個多時辰,那中年守衛才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book18.org
「你去幹什麼了?為什麼來這麼晚?」中年守衛大聲吼道,他不怕聲音會傳出去,因為外面有隔絕法陣。book18.org
來換班的守衛不以為然地說道:「昨天老齊也晚來半個時辰。」book18.org
「能這麼比嗎?老子值的是晚班。」中年守衛嘟囔道。book18.org
「我也累,天不亮就要起來。」換班的守衛心裡也不痛快,道:「最舒服的就是老齊,這傢伙還不知足。」book18.org
「走了、走了,不和你多囉嗦。」中年守衛又打了一個呵欠,搖搖晃晃地從樹洞走出來。book18.org
樹洞的入口極小,人勉強可以鑽進去,不過裡面的空間卻挺大。book18.org
「你又跑出去撒尿,小心被上面查到,到時候有你好看。」換班的守衛看著地上的一灘水跡罵道。book18.org
現在天色還早,露水沒有干透,得等到太陽升起後,水跡才會消失。book18.org
「放裡面的話,味道太重了。」中年守衛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說完這番話,中年守衛沿著一條土路朝著一片山崖走去。book18.org
原本中年守衛無精打采、呵欠連天,突然他眼睛一亮,因為他看到遠處有東西反光,好像是一塊銀子,這肯定是某個人掉落。book18.org
那地方有點遠,在一片突出的岩石上,但這個中年守衛也沒多想,畢竟什麼人會跑到那種地方?而且他的貪婪勝過一切。book18.org
中年守衛朝著左右看了看,就快步跑過去,然後爬上岩石,撿起銀子又奔回來。book18.org
將銀子揣進懷裡,中年守衛不再呵欠連天,他喜孜孜地走到山崖邊,不過他沒停下腳步,而是徑直撞上去,然後整個人沒入其中。book18.org
那片崖壁只是幻象,後面是一座山洞,有七、八丈長,裡面是一片山坳。book18.org
山坳中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四周懸崖壁立,崖頂古木參天,陽光透過樹冠投射進來,顯得異常柔和,但也因為厚密的樹冠遮擋著,從天空中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下有什麼,這是一個天然的隱蔽所。book18.org
那個中年守衛摸了一下口袋內的銀子,確認沒掉,這才心滿意足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覺。book18.org
中年守衛並沒發現在他身後的角落中藏著兩個人,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另外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book18.org
「真是個不錯的地方。」book18.org
謝小玉看了看四周,這裡比戊城的那座礦井好多了,礦井裡終日不見陽光,而且空氣不好,可這裡不但能夠看到天光,空氣清新,崖壁上還長滿灌木,山坳中也綠草如茵。book18.org
謝小玉也看到那些被徵召的人,和他原本的想像不一樣,那些人似乎過得不錯,大部分人在練功,少數一部分人正圍坐成一圈,似乎是在講道論法。book18.org
「有意思,這好像就是當初你的那套做法。」旁邊三十歲出頭的人自然是陳元奇,他訕笑著說道。book18.org
此刻的陳元奇也只是元神分身,他的本體仍舊在臨海城。book18.org
「我的那套辦法對拉攏人心來說確實非常管用,在背後搞鬼的傢伙絕對是個聰明人。」謝小玉很無奈,對手越聰明他就越頭痛。book18.org
「這些人看起來過得不錯,你原來的計劃好像要落空了。」陳元奇笑道,好像這不是他的事。book18.org
「總會有辦法的。」謝小玉鬱悶地說道。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話,就看到十幾個人提著鐵桶出來,桶里裝的全都是吃的東西,有魚有肉,倒也豐盛。book18.org
現在是清晨,正是開飯的時間。book18.org
修士們看到這些人出來,紛紛放下手裡的事,排起長隊。book18.org
謝小玉對這一幕也不陌生,當初在戊城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做的。book18.org
「要過去看看嗎?」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謝小玉指了指放在鐵桶旁邊的十幾隻木筐,木筐里整整齊齊擺放著一疊疊飯碗,一疊正好是二十隻飯碗。book18.org
「我如果猜得沒錯,所有的碗筷都有固定數目,多了我們兩個人就少了兩副碗筷,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謝小玉一眼就看出裡面暗藏的玄機。book18.org
「這裡還有花樣!」陳元奇驚嘆不已。book18.org
「幕後搞鬼的這個人確實厲害,這既可以防備有人偷偷溜進來,又可以防備有人逃走。對這些修士來說,吃完飯,碗和筷子隨便一扔就行了,省掉他們洗筷子、刷碗的煩惱,他們肯定覺得這樣很好。」book18.org
謝小玉完全看透對方的圖謀,這既是步步設防,也是在潛移默化中讓那些修士習慣於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們需要做的只是修練、修練、再修練。book18.org
這套其實就是養馬的辦法,馬吃的是精飼料,喂養需要非常仔細才能讓它發揮出實力,與其相對應的是養牛、養狗,養牛是吃乾草、乾重活;養狗是給點殘羹剩飯,讓它們隨侍鞍前馬後。book18.org
以往天寶州的修士要不被當作牛看待,要不被當作狗看待,現在地位總算提升一些。book18.org
謝小玉左手一晃,手中頓時多了一隻碗,和那種碗一模一樣,裡面還有半碗飯、幾塊肉,好像剛剛吃到一半,這只是障眼法,至少看起來沒有那麼醒目。book18.org
「我過去看看。」謝小玉輕聲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沒有興趣跟過去,不過他也有樣學樣變了一副碗筷出來,找了一個地方坐下,裝成是在吃飯。book18.org
謝小玉托著碗走到盛湯的鐵桶前,那是一排特大號的鐵桶,有十幾隻。book18.org
謝小玉觀察半天,知道這裡的飯菜限量,湯卻無限量供應,此刻鐵桶邊站著不少修士盛湯。book18.org
謝小玉等了片刻,也盛了一碗湯,湯水很清,不過油水還是不少,裡面還有不少菜葉,甚至還可以看到一些肉末。book18.org
雖然碗是假的,不過對謝小玉來說,讓湯水懸浮在手掌上方根本不是難事。book18.org
謝小玉退到一旁,他喝了一口湯,又嘗了一片菜葉,發現湯里仍舊殘留一絲瘴煞之氣,可奇怪的是菜葉里沒有。book18.org
這時,謝小玉看到一個修士拿著碗走向餿水桶,他的碗里還有幾塊肉,顯然不吃葷。book18.org
謝小玉隨手一划,一塊肉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他嘴裡,這很丟臉,但是為了探明真相他豁出去了,卻發現肉里也沒有瘴煞之氣。book18.org
謝小玉心裡明白了,他托著碗回到陳元奇的旁邊,低聲說道:「幕後那些人倒是肯下本錢,吃的東西全都是從中土運過來,肯定是官倉的糧食。大劫將至的消息傳開後,知道我們打算退往海外,各方勢力也動了心思,其中也包括朝廷。」book18.org
「朝廷財大氣粗,同時做幾手打算,一方面想著退入南疆,另一方面也盤算逃往海外,他們的打算就是從天寶州走。」book18.org
「幾年來,他們一直都往天寶州運糧食、肉和蔬菜,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曹家因為得罪你突然垮台,所有的準備都白費了,那些東西最後也不知道落在什麼人手裡?」book18.org
陳元奇知道一些內幕,畢竟他待在這裡不短的時間,還有一部分是羅元棠告訴他的。book18.org
「曹家垮台非常突然,這邊的官府沒有太多時間做出應對。聰明人見勢不妙,立刻跑路;笨一點的人則倒了大楣,他們沒時間把東西轉移到其他地方。我懷疑,跑路的那幾個人並沒有回中土,而是利用這些東西做了進身之階,向某些人尋求庇護。」謝小玉分析道。book18.org
「你覺得會是誰?」陳元奇問道。book18.org
「你心裡沒有答案?」謝小玉嘿嘿一笑。book18.org
陳元奇聳了聳肩,這其實很容易猜到。book18.org
東西想賣好價錢,自然要找最需要這些東西的人,當時碧連天正籌劃組建五行盟,盟中各派最多的就是練氣層次的弟子,他們可不會辟穀,必須吃東西。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辦?」陳元奇等著謝小玉拿主意。book18.org
謝小玉也挺矛盾,他不想和明通撕破臉,想了半天,他無奈地說道:「等,反正你我都只是分身,那邊就算有什麼事也不會耽誤,乾脆就混在這群人里先看看情況再說。」book18.org
「你在等什麼?」陳元奇不太明白。book18.org
「等著抓把柄。」謝小玉不想和明通撕破臉,就只有拿確鑿的證據和碧連天的人攤牌。book18.org
「那就聽你的。」陳元奇不想傷腦筋,再說,進來一趟也不容易,這裡四周都是無形的禁制,連放哨的人來回走的那條路都有,想不觸動禁制進去幾乎不可能,這一次幸好碰上一個貪小便宜的傢伙,被他們用一錠銀子引出來,讓他們有機會混進來,下一次未必行。book18.org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這裡的帳篷好像也有定數,四個人一頂帳篷,不多不少,這肯定也是控制人數的辦法。」謝小玉說道,他需要陳元奇出力。book18.org
「這容易,變一頂帳篷出來,再弄兩個假人。」陳元奇不以為意地說道。book18.org
「這裡的帳篷也有定數,底下應該有陣,十有八九帶有監視功能。」謝小玉看得異常仔細。book18.org
或者說得更確切點,是天機盤非常靈光,他看到任何東西都可以立刻計算出各種可能。book18.org
「你乾脆告訴我怎麼做。」陳元奇現在懶得動腦筋。book18.org
「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覺抓兩個人來?」謝小玉想到的是冒名頂替,如果只是抓人他也做得到,但是想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不可能了。book18.org
陳元奇也沒多說什麼,他站起身轉了一圈,然後又走回來,只見他的一隻手捏著袖管,好像裡面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謝小玉一看就明白了,這也是一門脫胎於袖裡乾坤的秘法。book18.org
連洪倫海都能創出壺裡乾坤的法門,璇璣派這樣的大門派不可能沒有類似的手段。book18.org
遠處傳來車馬行人的聲音,四方樓那些店鋪也都開門迎客,樓下住戶也走出房間。臨海城又恢復喧鬧和繁華。book18.org
離潛入那座營地已經十幾天,那邊始終沒有發生大事,謝小玉當然不可能將注意力一直放在那邊。book18.org
清晨的喧鬧讓謝小玉有些煩悶,他隨手結了一道法印,將房間封閉起來,這下子好多了,再也沒有人能吵到他。book18.org
謝小玉盤坐在床頭,下一瞬間他已經到了外面。book18.org
馬路上人來人往,女人們提著籃子顯然是在買菜;男人們行色匆匆,大多是趕著上工,大街上馬車、雙輪車川流不息。book18.org
一切都很普通,和平時似乎沒有兩樣,卻又有很大的不同,行人車馬都模模糊糊,如夢如幻,迷離恍惚。book18.org
一個行人朝著謝小玉撞過來,好像根本沒看到這裡有人。book18.org
謝小玉可不想和別人撞上,他飛身而起,落在旁邊的一棵樹上。book18.org
沒人注意他,也沒人看到他,此刻的謝小玉就仿佛隱身了一樣。book18.org
一片樹葉飄落,謝小玉一把抓住樹葉,然後將樹葉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上頭帶有一股特殊的氣味。book18.org
突然一陣風刮過,樹葉從謝小玉的手裡掙脫,穿過他的身體。book18.org
謝小玉的身體是空的,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影子都看不到,但他卻實實在在地站在這裡。book18.org
這不是隱身之法,也不是虛空無定曼荼羅,此刻謝小玉只是在夢中,卻從夢裡跑了出來。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就站在街上,卻又在夢中,夢境和真實完全重疊在一起。book18.org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此刻謝小玉也不由得產生同樣的迷惑。book18.org
謝小玉在街道的上空踏步而行,在夢境中審視這座熟悉的城市。book18.org
這是夢,卻又不是夢。book18.org
夢、幻、泡、影、露、電這六式中,謝小玉一直不得其解的夢,現在終於有了一點眉目,這都要歸功於《太上感應經》,裡面涉及的東西遠比夢、幻、泡、影、露、電要深奧得多。book18.org
《太上感應經》是一部典籍,而非功法,不能修練,不過《六如法》中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對應這部典籍都可以找到恰當的詮釋。book18.org
正是因為《太上感應經》,謝小玉才知道「夢」、「幻」兩式的關鍵就在《大夢真訣》。book18.org
《大夢真訣》不只是調息吐納的秘訣,也不只夢中演法那樣簡單,那是內外融合的契機。book18.org
想練成「夢」、「幻」兩式,首先謝小玉要將《大夢真訣》修練到「化夢」的層次。book18.org
「化夢」就是夢和現實相融,雖然在夢境中,卻可以在外面的世界行走。book18.org
再往上一步就是「出夢」,到了這一步,無所謂夢境還是現實,一切都不再像現在這樣模糊,而是像平時一樣清晰;反之,也可以像做夢一樣胡思亂想,所想的一切都會變成現實。book18.org
不過謝小玉不奢望能達到那樣的境界,那個境界無限接近於魔門的無中生有、佛門的空想成真,古往今來,只有三大魔祖中的婆羅賀摩天、三大佛祖中的勝觀佛擁有如此成就。book18.org
謝小玉懷疑這已經涉及到先天大道的範疇,他的膽子一向不大,沒興趣犯這個天大的忌諱、觸這個一等一的楣頭,至少在飛升仙界之前,他連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修士雖然要勇往直前,卻不意味著送死。book18.org
太陽漸漸升高,人潮開始變少,女人們回家燒飯、煮菜、洗衣、刷碗;男人們忙於生計,那些雙輪車也都空閒下來。book18.org
謝小玉仍舊在夢境中徘徊,現在他勉強可以做到化夢,不過離練成最後一式「夢」還有很長的距離,他現在連一片樹葉都拿不住,更不用說殺人。book18.org
突然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謝小玉的意識開始離散,下一瞬間,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此刻他仍舊盤坐在床頭。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有人不停在敲門,顯然這就是謝小玉被拉回來的原因。book18.org
現在謝小玉還不能長久入夢,一旦外界有干擾,他就會從夢境中脫離。book18.org
謝小玉輕嘆一聲,下了床,走到門口,開門一看,敲門的是陳元奇。book18.org
「那邊已經有動作了?」謝小玉搶先問道。book18.org
「不是他們有動作,而是土蠻好像有什麼動作。」陳元奇閃身進入,隨手將門關上。book18.org
「土蠻?」謝小玉有些意外,這幾年來土蠻被中土諸派壓著打,只能東躲西藏,沒想到居然敢跑出來。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可能又是一個圈套。」陳元奇在來之前也設想許多種可能。book18.org
謝小玉沉思片刻,他也一下子想到十幾種可能。book18.org
或許那個幕後指使者發現光靠恩義無法收買人心,所以乾脆借土蠻的刀將那些修士全都幹掉。book18.org
或許那群人想刻意製造一種同甘苦共患難的感覺,用來打動那些修士。book18.org
或許和那個幕後主使者無關,土蠻吃飽撐著,想出來找死。book18.org
或許有異族在背後搞鬼,想製造事端。book18.org
或許……book18.org
謝小玉越想越亂,他搔了搔頭,無奈地說道:「我們手裡的情報太少,沒辦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我先過去看看。」book18.org
謝小玉探頭看了看左右,和往常一樣,他家人都不在,綺羅也不見蹤影,顯然是陪他的家人出去了。book18.org
「青嵐,幫我把大家叫回來,告訴他們吃飯了。」謝小玉朝著左側的一間房間傳音道。book18.org
房間內傳來嗯的一聲,青嵐從來不出去,她是真正的修士,一心只想飛升仙界,世俗繁華對她來說絲毫沒有意義,她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練中度過。book18.org
門一下子開了,出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另外三個人是姜涵韻、慕容雪和謝小釵,她們也在修練,沒有什麼地方比青嵐那幅畫是更好的修練場,現在有事要做,她們也一起出來幫忙。book18.org
緊接著,另外一間房間的門也打開,吳榮華和王晨跑了出來,他們也在修練,一個練的是易算之法,另外一個練的是瞳術,謝小玉的傳音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他們。book18.org
眾人都明白肯定是那邊有事發生,陳元奇和謝小玉都要將注意力轉到分身身上,可能顧不了這邊。book18.org
「放心,有老羅在這裡。」陳元奇拍了拍謝小玉的肩膀。book18.org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謝小玉為人謹慎,仍舊覺得將家人全都叫回來更安全。book18.org
門一關,謝小玉回到床上,仍舊像剛才那樣盤腿坐好,下一瞬間,他的意識就已經轉到萬里之外的分身身上。book18.org
此刻謝小玉的分身正在一頂帳篷里,和本體一樣,分身也盤坐在床頭前。book18.org
從帳篷里出來,謝小玉差一點撞上一個人。book18.org
那人看到謝小玉,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這小子居然肯出來,沒必要練得那麼辛苦吧?」book18.org
謝小玉笑了笑,眼前這個人也算是鄰居,就住在旁邊的帳篷里。book18.org
這裡的人都是按照軍隊的方式編制,四個人共享一頂帳篷,稱之為一夥;五頂帳篷,二十人為一伍;五伍,也就是百人為一隊;五隊,五百人為一營,這樣的編制也是為了防止有人混入或者逃跑。book18.org
如果謝小玉是一個人溜進來,恐怕已經露餡,他的實力雖強,修練的時間畢竟太短,會的法術太少,好在有陳元奇在,陳元奇五花八門的法術都會一些,輕而易舉就改變同一營所有人的記憶。book18.org
「現在有這麼好的條件當然要用心一點,再說,大劫將至,多一分實力總是好的。」謝小玉很會演戲。book18.org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洞口有一大群人跑進來,全都神情凝重。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謝小玉一邊問,一邊裝作尋找著陳元奇的蹤跡。book18.org
「你在找老陳他們吧?現在是他們的班,因為你閉關的緣故,你的班都是他們三個人幫你頂,回來後你可得好好謝謝他們。」旁邊那人心眼不錯,居然給謝小玉善意的提醒。book18.org
「頂班?怎麼了?」謝小玉繼續裝傻。book18.org
那個人神情一陣黯然,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半天才說道:「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土蠻在附近晃來晃去,恐怕是衝著我們來。」book18.org
謝小玉繼續套那個人的話,問道:「上面的人有什麼反應?不是說這裡有道君坐鎮嗎?」book18.org
「有道君坐鎮是那幫人說的,誰知道是真是假?搞不好只是為了嚇唬我們。」那個人怒氣沖沖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一愣,緊接著臉上露出笑意,湊到那人的耳邊,低聲說道:「我看你平時對上面的人挺恭敬的,原本以為你真心實意願意跟著他們,沒想到……」book18.org
「我有那麼傻嗎?」那人一臉很受傷的模樣,緊接著輕嗤一聲,說道:「別看這邊好吃好喝,還不時有人向我們講法,說穿了,只不過為了收買人心罷了!如果沒什麼想法,為什麼不給我們自由?」book18.org
那人的說話聲音顯然太大聲,驚動到旁邊的人,一個離得不遠的修士也湊過來,應和道:「這套東西還不是學自那位,偏偏還學得不像。」book18.org
「那位是……」謝小玉裝傻裝到底。book18.org
「守戊城的那位囉!」後來的這個修士越發壓低聲音。book18.org
「那位是真漢子。」原先那個人點頭贊道:「跟著他,來去自由,而且他真把你當兄弟看待,打仗的時候他身先士卒,從來不拿別人當炮灰,那三百多個跟著他的人最後只死了幾十個,還都是出去各自闖蕩時死的,連他麾下的老弱殘兵也大多活了下來,這幫人能比嗎?」book18.org
雖然聲音壓得極低,但是此人的語氣很重,顯然都是真心話。book18.org
後來的修士輕嘆一聲:「我們是沒這個運氣,要不然早發達了!說起來,我和蘇明成還有過一面之緣。」book18.org
「我和吳榮華還是老兄弟呢!當初一起闖蕩東嶺溝,是我把他從影狼嘴裡拖出來的,你知道吳榮華是誰嗎?」原先那個人不服氣了,立刻開始比較起來。book18.org
「別再說了,先顧眼前吧!你們說上面會來人嗎?」謝小玉連忙阻止這兩個人的爭論。book18.org
「天知道,這幾天也就來了一些真君,反正我沒看過傳說中的道君。」原先那個人一臉不忿。book18.org
「別急,他們總得給個交代。」後來的修士訕笑一聲。book18.org
「如果他們不給呢?你能拿他們怎麼辦?這幫傢伙是借著官府的名義徵召我們,恐怕他們和官府沒有兩樣,別忘了,當初守北望城的時候,那些被徵召的人最後怎麼死的!」原先那人顯然悲觀得多。book18.org
謝小玉一直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讓他心中暗喜,此刻他有些慶幸那位心狠手辣的都護大人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讓官府的信用徹底垮台,以至於和官府搭上邊都會招致別人的懷疑。book18.org
而在慶幸的同時,謝小玉也暗自警戒,無論如何都不能和官府扯上關係,官府的名聲實在太臭了。book18.org
傍晚時分,一群人走進來。這些人全都穿著盔甲,手裡拎著兵刃,其中一個人朝著謝小玉走來。book18.org
謝小玉想笑不敢笑,他從來沒見過陳元奇這副模樣。book18.org
陳元奇身上披著一件褡楗甲,頭上頂著破頭盔,看上去像個老兵。book18.org
「我幫你頂了三天班,你得補還給我。」陳元奇沒好氣地說道,然後他鑽進帳篷,頭盔往床頭一掛,又解下褡楗甲往床頭一扔。book18.org
「外面情況如何?」謝小玉連忙岔開話題。book18.org
這時,又有兩個人走進帳篷,也戴著頭盔、穿著甲冑,他們各自往自己的床上一坐,滿臉陰沉地說道:「看來土蠻真的要動手了。」book18.org
「怎麼回事?」謝小玉沒有之前的輕鬆。book18.org
此刻天寶州各派雲集,隨隨便便就可以湊齊幾十個道君,而土蠻那邊道君級的人物絕對不會超過十個,這時候他們躲還來不及,居然敢捋虎鬚,表示他們另有倚仗。book18.org
「有人看到了大旄。」左邊那個人搶著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和土蠻打過仗,自然知道大旄是土蠻聚兵的標誌,也意味著戰事將起,如果土蠻沒有打仗的意圖,那麼應該是豎起羽杆。book18.org
「你們累了,休息吧。」陳元奇輕喝一聲,語氣中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力量。隨後,那兩個人就像著魔似的倒頭就睡,眨眼間發出鼾聲。book18.org
謝小玉看到陳元奇這樣做,立刻明白他另有發現。book18.org
果然,陳元奇隨手一指,一大堆記憶直接傳入謝小玉的腦中。book18.org
「這……這是獻祭!」謝小玉看著一大群瘦骨伶仃的男女老幼,顯然是前幾年被土蠻擄去的平民。book18.org
「土蠻不養廢物,連同族的人一旦殘了或老了,也會被驅逐。這些被擄去的人肯定不會被當人看待,這裡又遍地瘴煞之氣,幾年下來差不多都廢了。」陳元奇很平靜地說道,但這不是冷漠,而是無奈,他就算救下那些人也沒有意義,畢竟大劫一起,這些人仍舊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你能發現,那個人肯定也已經發現了。」謝小玉指了指上面。book18.org
營地里其他人不相信這裡有道君,只有謝小玉和陳元奇知道確實有道君坐鎮,正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敢硬闖,而是用計混進來。book18.org
「應該發現了!我只能待在哨位上不敢亂動,也不敢施展神通,這樣還能有所發現,上面那個傢伙再怎麼不濟也該有所察覺。」陳元奇這幾天裝小兵裝得一肚子火,說起話來多少有些怨氣。book18.org
陳元奇想問謝小玉有什麼打算,卻看到謝小玉臉上多了一絲微笑。book18.org
「怎麼?你覺得這是好事?」陳元奇感到疑惑。book18.org
「幕後的人恐怕要動一下了。」謝小玉老神在在的說道。book18.org
陳元奇不笨,稍微一想,立刻明白謝小玉的意思。book18.org
血祭不同於正面交手,誰都說不出會有什麼樣結果,弄得不好,直接降下一頭凶魔,連道君都會有危險,這幾萬名徵召而來的修士更沒有活路,一旦造成這樣的結果,肯定沒辦法掩蓋,到時候璇璣、九曜諸派必然會著手調查,萬一調查出什麼,後果會相當嚴重。book18.org
陳元奇越想越有可能,不過土蠻想施展血祭讓他有點頭痛,萬一真的降下一頭凶魔,他也只能跑路,好在這只是他的元神分身,逃跑的速度一流,他甚至用不著帶著謝小玉逃,反正謝小玉也是一具分身。book18.org
「靜觀其變吧。」陳元奇往床上一躺,不再多想。book18.org
這次倒是沒有等多久,傍晚時分,帳篷外就有人吆喝:「全都出來!全都出來迎接慧大師!」book18.org
謝小玉原本在床上打坐,一聽到吆喝聲,他猛地跳下床。book18.org
「什麼慧大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罷了!」一個修士懶洋洋地坐起來,滿臉不屑地說道。book18.org
「原來是他。」陳元奇抬了抬眼皮,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隔著帳篷,其實謝小玉也感覺得出來,一群人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很年輕的真人走進來,此人的氣息讓他感覺有點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book18.org
這時,陳元奇的聲音出現在謝小玉的耳邊。book18.org
「他叫慧靜,是明通身邊的童子,現在是徒弟了,當初你也見過他。」book18.org
謝小玉立刻想起來了,當初他第一次遇到明通的時候,明通身邊確實有一男一女兩位童子,那時候兩個童子還小,也就十一、二歲。book18.org
童子不同於一般的師徒,關係親近許多,但是童子的身分相對卑微,所以不太可能被委以重任,想像洛文清那樣成為核心弟子幾乎不可能。book18.org
「好手段。」謝小玉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慧靜這個曾經的童子肯定不會是幕後之人,只不過是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可憐蟲罷了。book18.org
「很高明,卻又不夠高明。」謝小玉的嘴角露出微笑,他一直為破局而煩惱,現在他不再頭痛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陳元奇抬了抬眼皮,斜眼看著謝小玉。book18.org
「那個幕後主謀找來這個可憐蟲,不過是為了將明通老道拖下水。慧靜身為明通老道曾經的童子,在外人眼中代表的就是明通老道。」謝小玉說出對方意圖的核心,這正是陳元奇剛才猶豫的原因。book18.org
就是因為不清楚明通在這件事中涉足多深,陳元奇才猶豫不決,畢竟明通和他的關係不錯,所以他有點投鼠忌器。book18.org
「為什麼說不夠高明?」陳元奇一下子坐起來。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你現在可以叫明通老道過來,讓他自己處理此事。」謝小玉一臉輕鬆。book18.org
陳元奇眼睛一亮,他已經明白謝小玉的想法,既然他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乾脆將煩惱扔給明通,讓明通頭痛此事,如果明通將板子高高舉起卻輕輕落下,那麼一切都明白了,明通也不是好人,沒必要當成朋友看待;如果明通雷厲風行,問都不問,直接殺了自己的童子,同樣也能明白——殺人滅口,欲蓋彌彰,這種人不但連朋友都沒得做,還要小心提防;如果明通打算查明真相,那麼他們就在一旁拍手叫好,然後等結果。book18.org
「好,就照你說的辦。」陳元奇心中大喜,不過臉上卻沒顯露出來,畢竟帳篷內還有兩個人,緊接著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道:「真是怪了,那個幕後主使之人心思細密,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疏漏?」book18.org
「恐怕他也沒想到土蠻會有所動作,如果沒有這件事,他根本就用不著將慧靜抬出來,以官府的身分就已經足夠壓制。」謝小玉早已想透其中的關鍵。book18.org
稍微一點明,陳元奇就懂了,這是沒有預料到的意外,按照常理,那些土蠻不該跑出來鬧事,也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問題。book18.org
萬里之外,四方樓的客房中,另外一個陳元奇睜開眼睛,轉頭朝著牆壁喊了一聲:「老羅,你辛苦一趟,將明通老道帶去那裡。」book18.org
羅元棠就住在隔壁,聽到這番話,立刻將身外化身放出去。book18.org
瞬間羅元棠的身外化身就停在一片汪洋上,腳下海浪拍空,轟轟聲響不絕於耳。book18.org
下面其實是一座島,不過被禁制罩住,從外面看不出來,明通就在島上。book18.org
到了道君境界,絕對不會出現訪友未遇這種事,只要稍微一算,就可以知道對方的位置,當然前提是對方沒有刻意隱匿蹤跡。book18.org
隨著一陣無形的波動,明通突然冒出來。book18.org
剛才羅元棠算他的位置時,明通就立刻察覺到,連忙迎出來。book18.org
不過看到羅元棠來的只是身外化身,明通心裡頗感奇怪,甚至還有一絲不快,臨海城離這裡也就一萬多里,以道君的速度片刻就可以飛到,本體不來,只有身外化身過來,實在不禮貌。book18.org
但是明通臉上卻沒流露出不滿,反而連聲說道:「稀客、稀客,你老弟今天怎麼有興致過來?」book18.org
明通確實有這樣的疑問,自從謝小玉和五行盟十位弟子大戰一場後,碧連天就被璇璣、九曜諸派有意無意冷落,順帶連他和羅元棠之間的交情也變淡許多,羅元棠沒事不會來找他。book18.org
「你以前那個童子呢?」羅元棠一上來就直指主題。book18.org
明通臉上的笑容凝固,他感覺到有事發生,而且不是好事。book18.org
「你問的是慧靜還是慧馨?」明通皺起眉頭。book18.org
「慧靜。」羅元棠說道。book18.org
「他現在負責採辦。」明通越發意識到大事不妙,肯定有人利用慧靜打著他的旗號做了什麼。book18.org
「你跟我跑一趟北面吧,距離有點遠。」book18.org
羅元棠所謂跑一趟,自然不是真身前往,到了道君境界,要去什麼地方全都是分身來去。book18.org
明通心裡格登一下,他自然沒理由拒絕。book18.org
羅元棠的身外化身、明通的元神分身並駕齊驅,朝著北面而去。book18.org
明通用來寄託元神的是一團水。book18.org
這可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他成道後遍游五湖四海所聚集的萬千真水,然後花費百餘年的苦功精鍊而成的一團太元道水,同樣能變幻無窮,比起身外化身差不到哪裡。book18.org
此刻明通和羅元棠所在的地方離北望城有三萬餘里,如果是本體飛遁,還是有點距離,但是對身外化身和元神分身來說,完全是瞬間即至。book18.org
不過羅元棠兩人沒有急著下去,羅元棠的身外化身虛懸在萬丈高的高空,從上面往下看,底下的一切都顯得那樣渺小,別說樹木之類的東西看不清楚,就算是山,也變成芝麻大的一個小點。book18.org
「就是那裡。」羅元棠朝著某座山峰一指。book18.org
「咦,居然有土蠻!他們在搞什麼鬼?」明通卻看到旁邊土蠻集結的地方。book18.org
「多虧這些土蠻,不然還不知道你的童子在搞什麼呢!」羅元棠嘲諷道。book18.org
明通倒沒生氣,他很清楚羅元棠不是陳元奇,並非尖酸刻薄之人,肯這麼和他說話,顯然還把他當成朋友,如果羅元棠一本正經那才麻煩。book18.org
「童子出身,你明白的。」明通輕嘆一聲,臉上有幾絲落寞的神情。book18.org
所謂的童子其實也是僕役,就算轉成弟子,曾經的身分無法改變。book18.org
童子出身的人在很多方面或許占點便宜,比如各種資源絕對不會缺,想得到指點也比其他弟子容易,但是在其他弟子眼裡他們總是低人一等。book18.org
那些聰明點的童子知道要發奮,一旦成為道君,誰還看出身?book18.org
可惜聰明人畢竟少,大部分童子沒辦法接受這種改變,他們以前身為僕役卻受到別人的奉承,現在成了弟子反而被人看不起,所以很容易受到誘惑,這也是童子出身的人在門派中地位不高的原因之一。book18.org
「先別說這些了,搞定正事要緊。」羅元棠看到明通的反應,心裡多少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共事多年,羅元棠和明通的關係也不錯,如果真的要翻臉他也不願意。book18.org
這時,底下突然爆發出一股凜洌的氣息。book18.org
羅元棠與明通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起來了,而且他們對那驟然爆發出來的凜冽氣息太熟悉了,除了謝小玉之外,絕對沒有第二個人。book18.org
山坳中,所有人都瞪大眼睛。book18.org
眼睛瞪得最大的是一個身穿青袍的老者,在他面前,十幾把飛劍虛懸於空中,這些飛劍全都被定住,不過最近的一把飛劍離他只有半寸之遙。book18.org
身為道君,卻被人逼迫到這樣的地步實在丟臉,但是他偏偏不敢亂動,因為眼前這個人不是輕易可以招惹;另一個讓他不敢亂動的原因是旁邊還有一位道君,而且是以好勇鬥狠出名的道君。book18.org
他可沒信心對付得了這個人。book18.org
更讓青袍老者頭痛的是,這兩個人都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說不定會連手對付他,到時他就更吃不消了。book18.org
青袍老者現在煩惱的是怎麼找台階下,他不想打,卻拉不下這張老臉。book18.org
這時,半空中一陣波動,兩道身影憑空冒出來。book18.org
原本青袍老者以為是自己人,心中還暗自高興,沒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羅元棠,他的心頓時格登一下,好在旁邊還有明通,這讓他稍微有了點把握。book18.org
「好好好,了不起!老劉,我當你是朋友,你居然在背後搞了這麼多名堂。」明通指著青袍老者,滿嘴白鬍子全都亂顫起來,他轉頭又看著慧靜,這次他就沒有剛才那樣激動,甚至連話都不說,只用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book18.org
慧靜早已經面如土色。book18.org
剛才謝小玉和陳元奇突然站出來,他已經感覺大事不妙,等到謝小玉悍然出手,那一劍讓在場諸人全都震驚不已,連他們當成靠山的劉道君都被逼得手忙腳亂,他更明白大勢已去,此刻看到明通懸空而立朝著他怒目而視,他頹然坐倒在地。book18.org
「謝小哥,這個孽障就交給你處置,我已經和他恩斷義絕,並且將他逐出師門。」明通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對策。book18.org
明通不是那種只懂修練,其他事情都不知道的人,否則也不會被派來這裡執掌一切,一開始他也為如何處理而頭痛,如果處置輕了,璇璣、九曜諸派肯定會以為他也參與其中;如果處置重了,他有諂媚之嫌,雖然沒人會說他什麼,但是山門中肯定有人會在背後說他的壞話。book18.org
不過,最後明通還是想到辦法,就像謝小玉把麻煩踢給他一樣,他也不想接下這個麻煩,乾脆一腳踢回去。book18.org
身為師父,將弟子逐出師門絕對不能算過分的懲罰,但是要說輕也未必,如果弟子在外面如果有仇家,失去師門庇護,下場會非常悽慘,甚至有可能生不如死。book18.org
慧靜沒什麼仇家,但是他做這件事大大得罪謝小玉,而且謝小玉肯定會徹查此事,所以他的下場不會好。book18.org
明通也想知道誰在背後搞鬼,就像謝小玉指望他能挖出幕後主使者一樣,他也想讓謝小玉做這件事。book18.org
「師父,不要啊!師父——」慧靜跪在地上咚咚磕頭,他當然明白,一旦失去庇護將會有什麼後果,第一個不放過他的就是謝小玉。book18.org
然而明通根本不搭理慧靜,他算是明白了,可憐人之自有可恨之處,慧靜借著他的名頭胡作非為,將來真的出事,可就要算在他頭上。book18.org
「你如果把知道的事說清楚,我可以放你一馬。」謝小玉淡然地說道。book18.org
謝小玉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好殺,他明白有的時候讓一個人活著比殺了他更痛苦,而這個人悽慘的遭遇對其他人來說是警告,也是榜樣。book18.org
「我……」慧靜剛想開口,突然就掐住自己的脖子。book18.org
此刻在場的有四位道君,立刻看出不妙,這是禁制發作的表現。book18.org
明通畢竟和慧靜是多年的師徒,感情自然不淺,他連忙一指,護住慧靜的神魂和心脈;陳元奇也搶步上前,一下子扣住慧靜的脈搏開始施法救治。book18.org
可惜明通和陳元奇都晚了一步,一股赤紅色的火苗從慧靜體內躕出來。book18.org
陳元奇連忙甩手放開,這火極為霸道,他還沒沾上就感覺燒灼得厲害。book18.org
能讓陳元奇如此忌憚,這肯定不是一般的火,只是眨眼工夫慧靜就化為一堆灰燼。book18.org
「好狠毒的心腸、好毒辣的手段。」羅元棠輕嘆一聲,轉頭看向劉道君。book18.org
「這可不是我乾的,我是因為盤老頭的邀請才來這裡幫忙,盤老頭說這是明通的意思。」劉道君連忙解釋,他確實無辜。book18.org
他來這裡完全看在老朋友的面子。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問我一聲?」明通也被搞糊塗了。book18.org
「是這小子說的,此事不能張揚,一來是怕異族的探子有所警覺,二來……」劉道君看了謝小玉、陳元奇、羅元棠一眼,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book18.org
此刻璇璣派和碧連天之間有紛爭,這個消息在道君之間已經人盡皆知。book18.org
聽到這番話,另外三位道君與謝小玉都有一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book18.org
「盤老頭是?」謝小玉連忙問道,他對有些事不明就裡。book18.org
「道府駐天寶州的二把手。」陳元奇說道。book18.org
「裡面果然有道府的手腳,不知道這是盤老頭一個人的想法,還是整個道府都卷進去。」羅元棠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管他有沒有牽連,先控制住道府再說,找盤老頭問一下。」陳元奇做事直接,也多少有些霸道。book18.org
不過陳元奇這樣做確實說得過去,這裡已經有人被滅口,死的還是明通的童子,在這件事上稍微做點文章,道府肯定得低頭。book18.org
「我擔心的是那邊已經得到風聲,姓盤的說不定已經溜了。」book18.org
謝小玉將那個幕後主使之人看作勁敵,將心比心,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如果換成他,肯定也會讓姓盤的逃跑,這樣線索就斷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