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二卷 45-47) 作者:somegu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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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遊戲】 book18.org

作者: someguy12022/03/08發表於: SIS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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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善後 book18.org

不管我或者唐禹仁,或者任何其他來到這座地下城池的人如何猜想,這場精心策劃了近半年的戰役從開始到結束僅僅花了不到半天時間。真正耗費時間的,是掌控整座城池並且善後的漫長過程。 book18.org

我本來準備打下青蓮聖城之後就回越城的,卻被薛槿喬硬是拉著留下來幫他們料理太屋山下的後事。 book18.org

「什麼?要我在這裡跟你們再待半個月?我去,幫里我已經告假十幾天了,現在直接翹班一個月,我怎麼交代啊?」 book18.org

薛槿喬玉手一揮,霸氣地說道:「你是薛家引薦的人,龍頭幫會給我這個面子的。離開之前我已經吩咐劉先生,若是需要留你在這兒幫忙的話,他會去幫你打點關係。」 book18.org

我抓了把頭髮苦笑道:「這……你好歹也跟我提前說一聲啊。」 book18.org

薛槿喬楚楚可憐地說道:「我這不是怕你直接不來了嘛?這次行動至關重要,薛家的客卿也只帶了兩個身手最好的。眼下不需要武力,而是需要有管理能力的人,所以你和禹仁一定要留下來幫忙,好嗎?」 book18.org

薛槿喬本就是個身材高挑,姿容端麗的女子。習武之人到高深之處時,是會有氣質上的轉變的。如今內家功夫入門的我,在面對薛槿喬時,比起當初相識時更能深切地體會到這個堂堂二流高手冷艷凜然的氣勢。作為年輕一代屈指可數的武林高手,手握重權的薛家長女,她認真時,仕女畫般的眉眼間總會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配合著她高挺的鼻樑,豐厚的紅唇,與清冷的雙眼,斷不會有人誤認為薛家千金是個柔弱溫婉的小女子。 book18.org

比如我就絕不會覺得眼前的麗人是個與柔弱無助有任何交集的人物。 book18.org

然而眼下她朱唇微噘,細長秀氣的娥眉之下,幽深的眸子內似乎有些罕見的懇求與……脆弱?與平時強悍自信的樣子決然相反,令我有些錯愕,也讓我想起了一年前與她初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的她臉上也充斥著一種令我無法抽身離去的悽美。 book18.org

「唉,好吧好吧,既然你這種女強人都跟我扮起可憐來了,我算是沒轍了,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book18.org

聽我答應下來,薛槿喬那隱約有些脆弱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嫣然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會令我失望的。來,我們有好多要做的呢!」 book18.org

這女人該死的……甜美! book18.org

數日後,所有的青蓮教教眾都被分批押送了出去,關入懷化的大牢。那些被擄掠拐賣而來的勞工也被遣送回城,官府仔細排查之後若是沒問題就會放回家。我和唐禹仁甚至在其中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可惜眼下我們兩個都易容了,也不好直接出面跟他們打個招呼。 book18.org

懷化官兵也只留下三百人在太屋山外駐守,反而是大量的捕快入山下來探查,記錄這座地底城池的一切。大多數的白道高手,包括太清道的三個道士,都和我們告別後離去了,只留下一些本地的武林中人幫忙巡邏偵查這片廣闊的地下洞窟。 book18.org

至於傳說中的浪里挑花,我則壓根連影子都沒瞅著。聽唐禹仁說,城內的青蓮教高手集結起來對戰作為誘餌的十數個官府和武林高手,其中便有李天麟。在層層包圍中,浪里挑花一出手便如萬鈞雷霆,三合之內就把兩個追來的青蓮教香主給打殘了,然後出手斃了七個見狀不對想要跑路的三流高手,將剩餘的護衛都給震懾住。至於堂堂的太清道一流高手,九雷空劍明空道長,在這場大戰中跟個跑龍套的似的,幾乎沒需要出手。把此處的高端戰力一鍋踹了之後,李天麟跟薛槿喬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對這座地底城池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和景源景珍進到城裡時,這個鳳閣大行者已經事了拂衣去了。 book18.org

官府高手有不少擅長追蹤的,在追逐逃散的青蓮教教眾時,一一地把他們奔向的出口都給找了出來,除了極少數逃出生天的,剩餘的都被一網打盡,可謂是全殲了。 book18.org

「唐兄,你看這棟宮殿的風格,似乎跟越城和建寧大不相同,應該年代更為古老吧?」 book18.org

我和唐禹仁走在青蓮聖城最深處的那巨大宮殿內,被這座華麗而雄偉的建築所震撼了。這棟八層高的宮殿以整塊的大理石和紅磚建成,哪怕是我以現代的眼光來看,也覺得巧奪天工,磅薄大氣。在最深處的這間密室里,十二支龐大的柱子並排立在兩旁,各自雕刻了各種各樣的圖案與花紋,繁瑣而華麗。 book18.org

唐禹仁輕輕地觸摸著柱子,說道:「這不是大燕的建築風格。舊朝的宮殿也罕見有這樣的樣式的。實在是神秘。」 book18.org

在房間的中央有一座兩米長的圓形平台,平台上有一根小柱子,撐起一張托盤。四周的窗戶投射進來的陽光似乎集中在這個托盤上,如同舞台的中心。 book18.org

「唐兄,你讀過神魔誌異的故事嗎?我怎麼覺得這個房間有點像以前看過的故事裡的套路?」 book18.org

他沒有回應。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到托盤前,仔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個神秘的房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氛圍,寧靜而詭異,讓我不斷地猜測這座宮殿與這個地下城池的來歷。 book18.org

「此處理應放著什麼極為珍重的事物。看來青蓮教離開時,把這份東西也給拿走了。」 book18.org

我笑道:「除了你我之外,可沒有幾個人這麼想。」 book18.org

青蓮教斷尾求生,狠辣地將這麼多人拋棄,然後以此化整為零隱匿起來,僅僅是唐禹仁和我依靠對這個邪教了解而做出的大膽推測。雖然我們把這份猜測分享了出去,但沒有多少人真正地相信。一是眾人覺得青蓮教不可能強到可以隨便拋棄這麼多個二流三流高手。事實上青蓮聖城裡遭遇到這麼多武林好手已經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哪怕是蓮開百籽的存在已被有意無意地泄漏了出去,大部分人也實在難以相信這僅僅是青蓮教的冰山一角。二是審訊的青蓮教高手似乎確實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官府這次針對他們的行動。 book18.org

這一點我和唐禹仁也找不到有說服力的理由來解釋。如果是靠宗教的大義來說服這些人自行留在地底誤導朝廷的話,那青蓮教高層大可直接告訴這些高手讓他們留下來,為教派獻身。若是刻意賣了這些人的話,這幾個香主又確實僅有懊惱和恐懼,而不是對教派高層的不忿。理論上來說,如果是第二個可能的話,傻子也看得出來他們被拋棄了,那麼怎麼可能不對逃走的人有怨念?嗯,除非他們確實被洗腦了……靠,宗教洗腦這個解釋也太萬能了吧? book18.org

唐禹仁冷聲說道:「一群目光短淺的蠢貨。他們雖然已經親眼見到青蓮教的潛力了,卻還是傲慢地認為不過如此。也許我們不該做了如此萬全的準備後才攻擊的。這些人要見見血,死幾個人才能真正地重視起來。」 book18.org

「嘿嘿,唐兄你這就有點太狠了,但是確實有效。薛小姐怎麼看?」 book18.org

「她知道我們倆比任何官府和武林的人都了解青蓮教。不過她雖是前線的領導人之一,卻也無法主導這個案子在朝堂上的後續。我們準備把此間發生的事仔仔細細地傳回朝廷和玄蛟衛。希望你我的猜測能夠影響之後的對策。」 book18.org

「嗯……也只能如此了。接下來就要換你和黑鴉探去追蹤逃離而去的青蓮教的問題了。」 book18.org

唐禹仁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別說了,一想到這事我就頭疼。走吧,這是宮殿里最後的房間了。看來確實沒有落下什麼。」 book18.org

兜兜轉轉一陣後,我們來到官府在青蓮聖城內的臨時辦公地。準確地來說,是薛槿喬的辦公室,另外的幾間房間則被懷化派來的官員占用。 book18.org

她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好像在看什麼文件。看到我倆進來之後,精神一振,說道:「禹仁,來得正好,這些文書幫我處理一下。怎麼樣,確實沒有什麼其他值得探究的東西了吧?」 book18.org

唐禹仁無視了她前半段的話,說道:「青蓮聖城內的所有重要建築都排查完了,沒有什麼尤其可疑的東西。這說明他們確實有備而逃。」 book18.org

薛槿喬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們還在找這方面的線索啊?韓良,這幾天下來你有什麼想法嗎?」 book18.org

我伸出兩根手指說道:「以我和禹仁所見,如今的這個結果有兩種可能。其一是我們確實多疑了,這次真的趁其不備把青蓮教打了個粉碎,就算有人事先潛逃也成不了氣候。」 book18.org

但是考慮到位面印記的任務尚未有反應,與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我傾向於第二個可能性。 book18.org

「其二是青蓮教或者它的幕後黑手察覺到官府的行動,來了個壯士斷腕,但是教內的高層神不知鬼不覺地布局了重要人物的撤離,或者想出了一個很好很適合的藉口,甚至連自己人都瞞過了。如此,剩下來的這幾個青蓮教香主才只是以為自己栽了,而不是被出賣。又或者,他們被洗腦了,認為自己為教內大義赴死,之前表現出來的茫然和懊惱都是大師級別的演技。」 book18.org

我攤手說道:「你要問我為啥,很簡單,因為我們不覺得青蓮教是傻子。它能在順安這片地兒搞出這麼大的動作卻一直沒被逮住,純粹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在我們這裡栽了跟頭,怎麼也不可能突然就犯蠢。它們賴以為生的是什麼?情報和詭秘。府內策劃這麼大的動作,任何有心人都會察覺到,以青蓮教過往表現出來的機警性,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不對?」 book18.org

「而我們在這裡所見到的東西都指向有計劃的撤離。做到一半卻突然縮小規模的維修,過去三個月大幅度減少的新勞工,甚至我和唐兄剛才在內殿里的那間密室,很明顯是為了供奉或者保藏什麼重要寶物的地方,托盤上的東西卻沒了。若不是知道事情有變,提前離開的話,為什麼會那樣做呢?」 book18.org

「當然,還有最最明顯的,明顯得簡直不能再明顯的一點。一個女人都沒有!」 book18.org

薛槿喬托腮凝神聽著,這時突然問道:「沒有女人是最大的疑點?為什麼?」 book18.org

我揉了揉額角,無奈地說道:「官府的人不會連這一點也可以無視吧?清風山,聚香苑,花間派。那些被擄掠而來的男人我們好歹有個大概的主意是為了什麼,但是女人的話我們連見都沒見過。我和禹仁去年在這裡時,除了花間派的妖女一個正常女子都沒見過,但栽種成功的勞工卻能進內城娶美嬌娘。除非這裡是花間派的大本營,聚集了成千上百的妖女,不然的話肯定有至少一部分的被配對的女子是從外界被拐賣而來的。」 book18.org

「這些女人被運了進來卻這麼嚴密地與外城的勞工分開,到底是為了什麼呢?肯定是為了某種重要的目的。而如今青蓮教甚至願意留下五個二流高手,卻連一個這種尋常的女子也沒拋棄,難道還說明不了問題嗎?」 book18.org

「我們的審訊高手向青蓮教的人暗示了這個可能性,但是他們口風很緊,一點都沒表現出不對。若是從他們嘴裡撬不出什麼情報的話,官府也沒辦法。我們前幾個月採取的強硬手段看來讓很多人不快,表面下的抗力越來越強了,似乎有很多人都想趁快將這個案子了結。」 book18.org

「……聽你的意思,除了我們這幾個少數派之外,其他人是一點都不想再去糾結這些讓人不愉快的問題,而是把它變成一個完美的勝利了?」 book18.org

薛槿喬淡淡地笑道:「沒辦法,朝堂是朝堂,案件是案件。哪怕是可能牽涉到謀逆的大事,人還是改不了這種短視的習性。」 book18.org

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是眼看我們最有潛力的線索就要為了該死的政治給斷了,實在是讓我有些惱怒。有人曾經跟我說過,看著一個真正的美女的面容時,你是無法發火的。但是這一刻我注視著薛槿喬美麗而寧靜的雙眼時,卻只有狠狠地蹂躪朝廷官員家眷的強烈慾望。 book18.org

呼吸,呼吸,冷靜冷靜周銘,眼前的兩個人是你在這個位面最重要的同僚與盟友,只要有他們在你就有完成任務的機會。 book18.org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禹仁,說道:「……既然我能做的都做完了,這裡的善後工作也步入了正軌,你看我是不是時候要啟程回越城了?」 book18.org

薛槿喬噘著嘴唇說道:「再留幾天嘛,這裡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 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說道:「同樣的招數在我身上不會再有用的。再說了,前天官府和薛家的人都派了援手來,再怎麼著他們也是專業的,你也沒必要抓著我一個人薅了。」 book18.org

薛槿喬伸著懶腰說道:「你就這麼想走嗎?要知道,青蓮聖城的供水和浴池比在薛府和皇城內的宮殿都要先進,我都快住慣了。」 book18.org

「我確定,而且我和禹仁已在這裡住過兩個月,『享受』過了。」 book18.org

薛槿喬笑眯眯地說道:「那好吧,交接完任務之後明天你隨時可以離開。禹仁,玄蛟衛派了你的熟人,田道之,和數個玄蛟衛來幫忙。你要是想休息一陣的話,也可以哦。」 book18.org

唐禹仁狐疑地說道:「田道之來了?他是玄蛟校,左統領最信任的人之一。若是他來了,那說明陛下比朝堂還要重視這裡的一切。」 book18.org

「而且他還是」灰蛇「在玄蛟衛里少數的朋友。左統領派他來的意思,很明顯了吧?不僅是因為上面重視,也是為了激勵你啊。」 book18.org

唐禹仁的嘴角抽了抽,說道:「或許吧。」 book18.org

我插嘴問道:「等等,灰蛇?這是唐兄的外號?很有意思啊。唐兄,怎麼沒跟我說過?嗯,不過你也確實不是自吹自擂的那種人。」 book18.org

薛槿喬狡黠地笑道:「唐禹仁這個名字也許默默無聞,但是『灰蛇』的綽號在某些圈子裡可是有分量的。韓良,你不會以為每個玄蛟衛都有禹仁這般能耐吧?就算是在這群精英密探里,禹仁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book18.org

唐禹仁看了她一眼,說道:「畢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入得了薛大小姐的眼,哪怕是玄蛟衛里亦如是。」 book18.org

我有些刮目相看地對唐禹仁說道:「沒想到啊唐兄。你的能力那是沒話說的,牛逼。但是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嘿嘿,看來我結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啊。」 book18.org

唐禹仁撇了撇嘴道:「若說到結交的朋友的話,沒幾個能比得過江湖上都有名的」碧華手「薛槿喬呢。」 book18.org

薛槿喬蹙眉道:「別提這個綽號了,難聽死了。不過韓良,說起來,你才是最有意思的。明明一年前才是一個在小鎮子裡跑堂的鄉野小子,一年後卻不知不覺地進入了這樣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呵呵,也許再過幾年,你也會有一個自己的外號呢。」 book18.org

「那還是算了。我一向信奉的是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唐兄,怎麼樣?既然官府那邊來的是你信得過的朋友,咱們一起回越城吧?你好久沒休息過了,鬆弛有度才是最有益身心健康和最能提高工作能力的做法。」 book18.org

唐禹仁有些啞然,沉吟了數秒後,說道:「也罷,這裡確實沒有什麼其他需要我留下的事物了。槿喬,一切保重,若需要我們幫忙的話,派人告知就行。」 book18.org

薛槿喬嘆了口氣說道:「好吧,都走吧,我儘量把這裡的事處理完後也回城。青蓮教被剿的消息應該已經送回燕州了,我猜陛下肯定又要重提巡遊之事。又是一個需要頭疼的東西。」 book18.org

回越城的路上一切順利。經過懷化時,我和唐禹仁特意去風影樓探望劉紫熒,卻被告知她在一個月前便離開了懷化去辦公了。我覺得有點可惜,雖然青蓮教明顯沒有被全殲,但好歹也大傷元氣。若是劉紫熒聽到這個消息的話,定會非常欣慰。 book18.org

出差了整整一個月,哪怕住在不可思議地豪華的地底宮殿里,在回到越城時我仍然發自內心地高興。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啊。 book18.org

對付完幫內的事務,第二天我早早地結束工作後便來到城外梁清漓家。 book18.org

「韓良?你總算回來了!」 book18.org

看到梁清漓驚喜的臉龐,我也不由得笑了:「別說了,武林和江湖……太不好玩了。」 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彙集的雙方 book18.org

吃完晚飯後,小玉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韓大哥,你這次離開這麼久,去做什麼事了?」 book18.org

我舒適地坐在椅子裡,躊躇了數秒後,應道:「到這個份上我也沒什麼需要隱瞞你們的了。表面上我是龍頭幫天究堂的小頭目,當然事實上我也確實是幫派的幫員,但是這不是我最重要的身份和工作。本質上,我是越城薛府的人,是在薛家的引薦下加入龍頭幫的。」 book18.org

梁清漓坐在我身旁,驚訝地說道:「薛府?那可是順安一等一的世家!難怪……」 book18.org

我看了看這個神情微妙的女子,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麼,失笑道:「當然,我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薛家能帶給我的也僅僅是一些機會和一身虎皮而已。」 book18.org

不過嘛,既然梁清漓對薛家的反應這麼大,我剛好可以順水推舟利用一下這層關係:「咳咳,我知道過去一陣子你一直在猜測我到底是什麼人,也許這份關係能稍微解釋我的來歷。」 book18.org

梁清漓秀美的臉蛋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說道:「抱歉,韓良,奴家確實一直有些想不通。不過若是薛府客卿的話,就明白了。」 book18.org

我仔細觀察著她的雙眼,發現她似乎有些被這個解釋說服。這倒是意外之喜。 book18.org

「去年越城的青蓮教風波你也應該記憶猶新吧?那是因為這個邪教捲土重來,而且圖謀甚大。薛家和順安官府,武林白道都因此聯合起來搜尋邪教妖孽的蹤跡。作為薛家的……客卿,我自然也在為解決這件案子出力。前段時間在建寧寧王府的幫助下,我們終於掌握了青蓮教巢穴的具體位置。上個月我離去便是為了跟聚集在懷化的官兵與武林白道一起進入太屋山下的地底洞窟,襲擊青蓮教總部。」 book18.org

小玉聽得口瞪目呆,小嘴張得忘了閉上。梁清漓的臉色也變了,似乎沒有想到我的故事竟會如此驚險。 book18.org

我看她們的反應甚是有趣,便特意加了點尋常人會喜歡的細節:「懷化調了三千精兵,與上百順安和別府的武林高手,在太清道高手」九雷空劍「明空道長的帶領下進入地底,發現一座雄奇的地下城池。我們將城內的妖教高手引誘出來後,甚至還沒來得及伏擊他們,大燕先天武者之下的第一人,崑崙派的浪里挑花李天麟便躍身而出,三掌打殘兩個凶名遠揚的青蓮教香主,五息內斃了七個見狀不對想要逃跑的妖教高手,名動天下的排浪掌一出,震懾全場。」 book18.org

「哇!韓大哥你看到他出手了嗎?太強了吧!」 book18.org

我搖頭道:「怎麼可能?我這點微末的武功湊上去那屬於找死,這是我聽一個參與了這一戰的好友複述的。」 book18.org

梁清漓神色凝重地問道:「之後呢?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戰鬥其實半日內便結束了。地底的青蓮教高手根本沒有預料到我們的行動,被一網打盡。」 book18.org

梁清漓看著我,似乎察覺到什麼,追問道:「你好像有些遲疑?真是如此嗎?」 book18.org

我呵呵笑道:「據我所知,妖教高手被關入懷化大牢的那一天,帶著捷報的信使便以五百里加急的速度奔回京城告知皇上。對於絕大部分的大燕民眾,甚至相當一部分的朝堂官員來說,這個案子差不多結了。」 book18.org

「你不這麼認為?」 book18.org

「我認為朝廷錯得大錯特錯,簡直不能再錯了。」 book18.org

梁清漓微微向前傾身,娥眉微蹙:「為何?」 book18.org

我交叉著雙手,冷笑道:「因為偌大燕國里,除了青蓮教教眾,只有一個人比我更了解青蓮教,而我們哥倆恰好在一塊兒工作。也因此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青蓮教的能耐和危險。我們在太屋山下的勝利有九成可能是青蓮教創造出來的假象,誘餌。而朝廷毫無意外地吃了誘餌之後便心滿意足地準備拍屁股離開了。這只會給它化整為零,潛入更為隱秘的藏身之地暗中修養的機會。」 book18.org

身旁的女子似乎對我的說法有些不適,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問道:「你這麼確信他們如此危險?」 book18.org

「青蓮教不是什么小打小鬧的組織。他們在過去的四五年間拐賣擄掠了至少數千良民,並且在順安建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隱秘情報網。便是以薛府和本地官府的勢力也沒能將其根除。太屋山下我們俘獲了數百這樣被運下去的男性苦工,卻連一個女人也沒有找到,說明她們被提前轉移了。就憑這一點我就知道青蓮教對我們的計劃早有預測。可惜朝廷急著要滿足皇上北征的計劃,已經不想再被遠在太屋山的這些」小事「煩惱了。」 book18.org

「是這樣嗎……」 book18.org

眼看梁清漓的臉色有些難看,我出聲安慰道:「清漓,你不用擔心太多。越城這裡被官府高手翻了個遍,現在很安全。而且在太屋山下他們的損失也不是小意思,就算他們再神秘再強大,割捨這麼多高手和他們的巢穴,也會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再作祟了。」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勉強地笑道:「奴家明白……只是當初在聚香苑裡離這些妖人這麼近,有些後怕。」 book18.org

一時間,廳堂里一片寂靜。片刻後,我岔開話題,開始考核兩女過去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很快,氛圍便鬆弛下來,而我也將青蓮教的那些煩心事暫時拋到腦後。 book18.org

如我們所料,太屋山大捷成為了官方定調青蓮案的結論。雖然派出了諸多精英玄蛟衛的大燕皇帝本人肯定不是這麼想的,但是明年的北征已近在眼前,朝廷也將重心放回這場也許會改變國運的戰爭。 book18.org

六月底,在我和唐禹仁離開了太屋山近一個月後,薛槿喬和各方勢力的諸多人馬終於完成了青蓮聖城的善後工作,將整座城池轉交給懷化當地的官府管理。幫忙解決了轟動朝堂的青蓮案的薛家千金則攜著風頭無兩的威名,披星帶月地回了越城。 book18.org

隨著薛槿喬這次的回歸,青蓮案算是塵埃落定了。至少,對於所有不是我和唐禹仁的人來說,塵埃落定了。 book18.org

「唐兄,你看我這第二層的化氣鐵衣,不錯吧?」 book18.org

我站在唐禹仁在越城外暫居的小院子裡,運起數日前成功突破到第二層的化氣鐵衣,感受著充盈的無形氣流在皮肉下的流動,忍不住對他吹牛。 book18.org

唐禹仁瞅了我一眼,應道:「化氣鐵衣未到高深境界之前,屬於需要一心二用才能最大化的護身功法。倒是更適合腦子靈活,可以分散心思的人。我看你周身未有經過捶打的跡象,亦不聞藥味,想來你是沒有修習其中的硬功?」 book18.org

我理直氣壯地說道:「太痛了,我練了不到十天就練不下去了。」 book18.org

唐禹仁失笑道:「軟硬相濟,內外兼修,才是化氣鐵衣的精華所在。那些貪著這門功法抵禦真氣攻擊的效應的人反而是本末倒置了,還不如把心思花在修煉內功,壯大根基上。」 book18.org

「不過,對於你這種根骨實在不行的人來說,倒不失為一種取巧的方式。只要你行氣嫻熟的話,尋常三流高手的真氣對你會大打折扣。」 book18.org

我滿意地點頭道:「這就夠了。要是招惹到二流高手的話,我本來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好了,這次特意叫你過來不是為了欣賞你的武功的。還記得風影樓的劉紫熒嗎?」唐禹仁向我示意,走進了他的書房。 book18.org

我跟在他後面說道:「當然記得,冒充鳳閣行者的美女嘛。她的易容術真的厲害。怎麼了?」 book18.org

唐禹仁指向桌上的數張文件說道:「去年我趕回懷化配合那邊的官府搜尋地底洞窟的入口時,她的師門出了很多力。我跟她也一起共事了數次。」 book18.org

「嗯?嗯?唐兄啊唐兄,不用多說了,」我幾乎無法控制地開始賊笑,「沒想到鐵樹也會開花,母豬也會上樹。劉姑娘確實是個不錯的對象,你眼光還真的可以哦!」 book18.org

唐禹仁瞪了我一眼,說道:「後來我回了越城之後,便沒再關注風影樓的事。直到寧王府出面廣招順安白道高手攻打青蓮教巢穴後,我才想起她來。風影樓在地底聖城一役派了十四個三流高手來,是懷化本地支援力度最大的門派之一。」 book18.org

這時我也品出不對,說道:「嗯?但是我沒見到劉紫熒,你好像也沒有?我們去風影樓探望她時她師門說她一個月之前便出門辦任務去了。」 book18.org

唐禹仁說道:「沒錯。劉紫熒是風影樓年輕一代的大師姐,在順安白道也略有名聲。青蓮教高手襲殺她師叔聞昆,風影樓為數不多的二流高手之一,兩者之間可謂是有著血海深仇。寧王府從元旦便開始宣傳青蓮教之事,風影樓沒理由不派他們年輕一代的領袖來參與此戰。」 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說道:「所以,要不就是風影樓出了什麼事,比對付青蓮教為師門長老報仇還重要,要不就是這個大師姐有什麼極其迫切的私事需要在這多事之秋離開懷化。要不……」 book18.org

唐禹仁冷笑道:「根據我的情報網,風影樓過去幾個月因為損失了一個二流高手的原因,除了幫官府調查青蓮教之外,行事很是低調,劉紫熒也一次都沒有離開懷化。而她恰好在我們到了懷化的數天前,出遠門去了。」 book18.org

我和唐禹仁對視了一眼,我的內心忽然有些沉重。 book18.org

「這該死的巧合……我怎麼覺得劉姑娘情況有點不妙?」 book18.org

「此事有可能與青蓮教有關,我們必須去懷化調查。」 book18.org

我痛苦地呻吟了出聲:「又要出差,又要請假。唐兄,再來這麼兩次,我怕幫派直接把我給三刀六洞了。」 book18.org

唐禹仁嘴角微微勾起,說道:「我已經告知劉青山,他會幫你處理龍頭幫的事的。還有,這次不止是我們兩個。秦喜,出來吧。」 book18.org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從隔壁的房間走了出來,身著玄色短打,眼神銳利,劍眉細眼,嘴唇上有一撇漂亮的小鬍子,頗有幾分倜儻不羈的俊秀。 book18.org

他對我笑道:「這就是禹仁新結交的好兄弟?我姓秦,名喜。是與禹仁共事的玄蛟衛。」 book18.org

我連忙拱手行禮道:「幸會幸會,在下韓良。」 book18.org

秦喜頗有興趣地觀察著我,說道:「你就是薛大小姐最近的紅人啊?果然人不可貌相。我前段時間在太屋山下幫助那邊的善後工作,數日前才離開。這次禹仁特意向玄蛟校尋求助手,我便自告奮勇來了。」 book18.org

唐禹仁介紹道:「秦喜是順安本地人,這次是按照京城的命令來懷化幫忙的。他武功高強,便是對上二流高手也能撐上十數回合。」 book18.org

秦喜拍了拍唐禹仁的肩膀,咧嘴笑道:「你這傢伙,說我武功高強就罷了,還加上後面那段幹啥?能在二流高手手下能走個十來回合算是個屁的武功高強?」 book18.org

唐禹仁搖了搖頭,沒應他,只是對我道:「半個時辰後在城東門會合,行吧?」 book18.org

我嘆息道:「夠了夠了,我回宿舍準備一下。」 book18.org

準備了一些衣物和銀兩後,我跑出城外來到梁清漓家,開門而入。梁清漓看到我,有些吃驚地問道:「韓良?你不是說今天不來了嗎?」 book18.org

我無奈地說道:「有個緊急任務要我去懷化辦事,可能好幾天不會回來,特意告訴你一聲。」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遲疑,緩慢地點了點頭後,說道:「哦……萬事小心。」 book18.org

我微笑道:「放心吧,這次兩個跟我一起去辦事的人都是專業人士,不會出什麼差錯的。」 book18.org

她突然上前幾步,抓住我的手臂,朱唇輕啟,似想要說什麼。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梁清漓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言語,只是轉而將我輕輕擁住,埋頭在我頸間細聲說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book18.org

軟玉溫香在懷,我察覺到臂間的女子情緒有些低沉,輕輕地應了一聲之後便只是沉默地擁著她。有種無法形容的,帶有澀意的溫馨慢慢在我心頭彌散開來。 book18.org

與梁清漓分開後,在約定之時快到時,我來到城門外,看見兩個熟悉的糙爺們兒牽著馬匹站在那裡等著我。 book18.org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媽的,什麼時候能跟個美女去執行這種任務? book18.org

數日後,我們頂著七月的艷陽,終於來到了懷化的郊外。蔓延到十數里外的農田種滿了青黃交雜,勢頭喜人的莊稼。若是沒有青蓮教這碼事的話,大燕皇帝大概會親自來臨順安觀看眼前的這一切吧? book18.org

而懷化這座逐漸開始眼熟的城池倒是一點都沒變,高聳的城牆投射的陰影下有不少小販和士卒無精打采地對著綿延不斷的人流呼喊。 book18.org

今早唐禹仁便換了張臉,帶著喬裝了一番的我和秦喜進城和他在懷化的線人碰面。 book18.org

我抹了把汗,悄聲對秦喜問道:「你怎麼不易容?」 book18.org

秦喜輕聲應道:「你不會以為所有的玄蛟衛都有」灰蛇「這麼隱忍謹慎的作風吧?更何況,要精通易容術可不是隨隨便便做得到的。一般我執行任務時,這等程度的喬裝就夠用了。」 book18.org

越過熱鬧的商業街後,我們走進城西一家偏僻的藥草鋪。一股濃厚的中藥味撲面而來,令我皺了皺眉。 book18.org

唐禹仁徑直走到櫃檯前沉聲說道:「掌柜的,我八天前定了藥材。六兩無根草,三錢銀杏,一朵忘憂花。」 book18.org

櫃檯後白胖的中年男子看了我們三人一眼,不動聲色地說道:「不知客官是否有字據?」 book18.org

唐禹仁從懷內掏出半塊銅錢,對上了掌柜掌內的另一半銅錢。 book18.org

他對我們鞠躬道:「客官來得正好,您的藥材本店已經準備好了。後房請。」 book18.org

我們跟在他身後,來到店鋪後的一間狹窄的側房。掌柜說道:「客官請稍等,小張一會兒會帶著您的單子過來。」 book18.org

他離開之後,我小聲問道:「這些是官府的人嗎?」 book18.org

唐禹仁輕聲答道:「他們是官府的線人,無論是六扇門捕快還是玄蛟衛只要有權限就能找他們交接情報。我們上次去找風影樓之後,我拜託他們幫我留意風影樓和劉紫熒的動向。」 book18.org

我們在沉默中又等了數分鐘,直到我實在忍受不了嗆鼻的藥味,抱怨道:「臥槽,到底要等多久啊?這藥味也太濃了吧?我懷疑我的鼻子都失靈了,臭極反香了。」 book18.org

唐禹仁稍微舉手,正準備說什麼,卻突然止住,抽了抽鼻子,臉色變幻:「這不是錯覺,確實有香味,有毒!」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我猛地從椅子裡跳起身,卻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與不適。我操!被陰了? book18.org

「這邊!快跑!」唐禹仁拔腿便跑,低聲對我倆吼道。 book18.org

秦喜拉住我的手臂,施出輕功。我們撒腿狂奔,兜轉了幾次之後便出了城,一頭扎進城外的樹木。 book18.org

「唐兄!我們去哪裡?」 book18.org

「去十里外的南山河!快!我們得洗掉這香毒。」 book18.org

又跑了十分鐘後,我渾身發抖,不僅頭痛越來越猛烈,真氣的運行也開始紊亂,喘氣道:「不行了,香毒已經開始生效了,我支撐不住了。」 book18.org

唐禹仁汗如雨下,慢下腳步,臉色陰冷地說道:「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離懷化已有七八里。下毒者應該就在不遠處等香毒完全生效。」 book18.org

秦喜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問道:「禹仁,這毒很厲害,手足酸軟,頭暈轉向,行氣晦澀,哪怕我全力運行《白玉決》都無法完全抵禦。」 book18.org

這時,一道輕柔的男音在我們耳間響起:「《白玉決》?哪怕是崑崙秘傳的《無垢經》也無法抵消我的亂神香,更何況區區白玉決。」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兩個玄蛟衛的臉色劇變,唐禹仁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亂,神,香。你是青蓮教的聞香散人。」 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死斗 book18.org

亂神香?聞香散人?我竭力地鎮定自己,扶著額頭跟在秦喜身旁,卻被這該死的頭痛和消息搞得昏頭轉向。秦喜見狀一手搭在我肩上,渡來一道真氣讓我勉強恢復過來一點。 book18.org

這時唐禹仁對著空無一人的林木朗聲說道:「傳聞聞香散人有三味香獨步天下,迷魂香痹軀,亂神香擾氣,葬花香封喉。迷魂香千金難求,乃是採花盜的最愛,放到市面上賣的那些分量,這些年為青蓮教攢了不知道多少棺材本。亂神香密不外傳,只有高手才有資格體會。葬花香更是從來只聞其名,未曾聽聞有過倖存者。沒想到我們三個小角色竟有這麼大面子讓堂堂邪道二流高手親自下亂神香。」 book18.org

聽到唐禹仁的話,我雙手忍不住抖了抖。這個下毒的陰逼竟然還是個二流高手?看來今天凶多吉少了。 book18.org

等等,迷魂香?我聽說過這個名頭……當初在清風山下薛槿喬被下的就是這種毒!回想起身為堂堂崑崙嫡傳、二流高手卻被鏢上毒藥迷倒的薛槿喬,瘦猴和大強的話,他們提過的「上師」,一切的一切仿佛被聞香散人這根線串起,讓我想通了許多事情。不過,知道薛槿喬中了迷魂香這件事的人,除了我和她之外,都已經被乾死了。為了保全薛家千金的清白名聲,我們更是很有默契地對此事緘口不言,可能唐禹仁也不知道這些盜匪用過迷魂香。 book18.org

我勉強提氣,轉頭對唐禹仁傳音入密道:「清風山的三當家曾經用過迷魂香,想來就是這個傢伙提供的。」 book18.org

唐禹仁雙目精光暴閃,對我點頭示意明白。 book18.org

「咦?你這個小傢伙,果然不是尋常角色,竟然對我的技藝這麼了解。」聞香散人忽遠忽近的聲音似乎有些驚訝。 book18.org

這時候,一直沒有出聲的秦喜開口說道:「堂堂二流高手不僅事先下毒偷襲,還要這麼提心弔膽地跟在我們三個雜魚身後生怕香毒不生效,青蓮教都是跟你一樣沒卵蛋的太監麼?也是,聽說你們老窩都被官府給剿了,浩浩蕩蕩的幾百妖教高手被遊街押入懷化大牢才沒幾天,你沒有夾著尾巴滾蛋已經算是不錯了。」 book18.org

好傢夥,沒想到秦兄你這廝嘴竟然這麼毒。 book18.org

聞香散人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嘿嘿嘿,很有精神嘛。希望你的骨頭跟你的嘴一樣硬。」 book18.org

唐禹仁和秦喜對視一眼,秦喜傳音入密道:「繼續走,不要停!若他不現身,我們就這樣一直跑到南山河!」 book18.org

這時亂香神已完全發作,秦喜之前渡來的真氣已耗盡,我連傳音入密都做不到,大口喘氣道:「不行,我沒有抵禦毒物的功法,已經運不起氣了。」 book18.org

秦喜和唐禹仁一人一手抓住我的兩邊肩膀,推著我前行的同時運來兩道中正平和的真氣,循環經脈後令我精神一振,凝神運起乾元功將原先紊亂乾澀的真氣整理起來配合兩位玄蛟衛行功。 book18.org

秦喜急促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聞香散人的絕學是青蓮教的《蓮華大手印》,堂皇大氣,奪人心神,切不可跟他硬碰硬。我和禹仁會拖住他,你見機行事,能逃就逃。」 book18.org

唐禹仁曾經對我說起《蓮華大手印》這門拳法。它磅薄浩蕩,意境深遠,明顯就是根正苗紅的正道絕學,卻很諷刺地是青蓮教百年以來的招牌高層武學之一。 book18.org

「嗯?這是什麼《白玉決》?一刻鐘後還能自如行氣?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真是不虛此行。」 book18.org

這時聞香散人終於顯露出真身來,在我們十米外的一顆樹後悠然背手走出。他身穿素白色的道袍,漆黑的長髮扎著髮髻,臉面白凈,嘴角微微翹起,看起來是個頗為和善的中年道人。然而,雖然他不緊不慢的態度很像一個隱居世外的修士,甚至臉上都掛著熙和的微笑,我看著他眯起的雙眼時,卻背脊發涼,感受到一股令我渾身發抖的徹骨冷意。 book18.org

眼前的這個人,極度危險。 book18.org

聞香散人忽然直直看著我,笑道:「我該叫你韓二,還是韓良呢?沒想到一個武功不入流的小傢伙也能從聖城內逃出來,你可有點了不得哦。」 book18.org

我背後被冷汗浸透,竭盡全力壓下大腦發出的警告,回笑道:「這位前輩想來是認錯人了,在下姓曹,名倪馬,倒是未曾有幸去過傳說中的青蓮教大本營。」 book18.org

聞香散人神色不變,繼續悠悠說道:「我的記憶還不至於出了這麼大的差錯。畢竟,聚香苑外是我親自把你抓走的啊,小老鼠。」 book18.org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book18.org

這下是真的操你媽了,冤家路窄啊。雖然我極力掩飾,但是臉龐還是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就連唐禹仁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緊了緊。 book18.org

聞香散人笑著撫掌道:「看來你還記得啊,」道人的臉皮表情絲毫未變,原本和善的笑容卻陡然變得陰森無比,「可惜了,當初應該一掌將你斃了才對。」 book18.org

「好了,你們爛話也說夠了,跑也跑得夠遠了。是時候送你們上路了。」 book18.org

唐禹仁這時又接口道:「怎麼?不留一個活口審訊麼?」 book18.org

聞香散人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說道:「以聖教的手眼,會需要你們的情報麼?」 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在我視野內消失。我想都不想,就地向右滾去,同時借著唐秦兩人助我的一臂之力,勉強駕馭真氣將化氣鐵衣使了出來。 book18.org

「砰!」在我落地的那一瞬間,我頭部原來所在之處發出猛烈的,像是堅石與金鐵相交的尖銳撞擊聲。 book18.org

我滾到一旁,躍身而起,剛好看到唐禹仁和秦喜一左一右地夾擊忽然現形在身前的聞香散人。 book18.org

兩人均使長刀,但卻也各有不同。秦喜的刀長一米半左右,刀背寬厚,分量驚人,握在秦喜這個俊男子手中,竟有一種橫掃千軍的霸道豪情,帶著虎賁之勢向聞香散人劈去。 book18.org

而唐禹仁則恰好相反,長刀屬於捕快制式,不算太長也不是很重,下手也很輕,很淡,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比起秦喜晴天霹靂般的暴烈刀勢,唐禹仁的刀法就如他的人一樣,不起眼,但是卻陰沉堅韌,畫出的弧線在四周勾勒出了無形的束縛,封鎖住聞香散人的退路。 book18.org

一剛一柔,一陽一陰,這互補互合的刀法配合,讓初步鍛鍊出眼力的我幾乎想出聲叫好,也足以讓任何尋常的二流高手忌憚而不願直面其鋒。 book18.org

然而,聞香散人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物,而是讓堂堂玄蛟衛都為之色變的強者。面對這精妙的合擊,聞香散人也顯露出自己縱橫江湖所依賴的手段來。 book18.org

道人的左手不帶煙火味地向下一撈,似慢實快,四指輕輕拂過唐禹仁的刀背,便將唐禹仁逼退兩步。這一手不動聲色,卻實在是顯示出了邪道高手的風範,無論是時機,力道,還是眼力都是上上之選的武者才施展得出來,更別說像他這麼舉重若輕地做到,行家才看得出有多厲害。 book18.org

而我卻完全被他右手的動作攝住心神,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白潤修長的五指。那仿佛白玉雕塑而成的手指像是變魔術似的,在剎那間結了一個有如蓮花綻放的手印,然後掌心內溢出白金色的光芒,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湧向秦喜的刀。 book18.org

金光是幻覺,因為唯有到先天之境的天人武者才能真正地讓真氣離體存在,讓那無質無型的生命之氣附帶上物質的特性。但是摸到一流境界的武者,除了招式的威力以外,更是開始摸到勢,心,神這種玄而又玄的精神境界。以假亂真,越來越真的過程,便是其中的蛻變之一。 book18.org

看到這一掌,我徹底明白了為何聞香散人以香毒聞名,秦喜對我吩咐時卻著重說起《蓮華大手印》。聞香散人作為頂級的二流高手,蓮華大手印又是高深莫測青蓮教絕學,已可打出亂人心神,氣勢幾近逼真的拳掌。雖然聞香散人還沒達到手印一結,四面八方蓮華光綻的境界,但此時他奮力打出的那記莊嚴恢弘,驚天動地的掌勁,也已強得令人絕望。 book18.org

霸道勇橫的刀招被蓮華大手印拍中,饒是秦喜反應極快卸勁避其鋒芒,也被這沉重的手印硬生生地壓得連退七步。 book18.org

然而玄蛟衛就是玄蛟衛,秦喜臉上紅潮衝起,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毫不猶豫地腳下一踏,又攜風雷之勢勇猛無匹地斬來。 book18.org

這時我也反應過來,緊守心神的同時腳底抹油跑開,嘴上喊道:「聞香狗雜種,你爹我這就走了。你放心,這次我會直接向薛府借力把李天麟前輩再請回來,像去年越城那般把懷化也再犁一遍。聽說黑鴉探和玄蛟衛都在你們這裡失了場子,我會把他們也請幾百個過來的!到時候再給你添幾百個野爹!」 book18.org

「想走?」 book18.org

一道幾乎無痕無跡的勁風向我襲來,我卻早就預料到這一手,再次打滾躲開。 book18.org

「你這死了全家的賤種雜碎還想暗算你野爹?沒聽過一句話麼,小雜種?知子莫若父啊!」 book18.org

在現實中的論壇里練就的,遠比我武功更為精深的噴人功夫施展開來,污穢之語如同機關槍子彈般噴射出來。我這點三腳貓功夫湊上去可能三招都擋不了,只能儘量發揮一下場外的影響干擾聞香散人的注意力了。 book18.org

沒了兩個玄蛟衛的白玉功助力,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乾元真氣又開始亂套。我強忍著回頭看的慾望,最後喊了一句:「不要送了乖兒子,你媽若是還沒死的話,看到你這麼有禮,一定會很欣慰的!」 book18.org

只要我能順利逃開,聞香散人就會有顧忌,唐秦兩人就多一分生機。如果他有後應的話,那我們就死定了,所以只能賭他這麼胸有成竹的態度是高手出於對自己手段的自信,而不是做了周全的伏擊。 book18.org

「想走!?」 book18.org

畢竟是民風淳樸的古代,面對二十年論壇交戰發展,日復一日提純精鍊出來的網絡瘋狗式污言穢語,一直維持著不喜不怒,高深莫測形象的聞香散人似乎也動了真怒。 book18.org

而這一動怒,才令這個邪教上師真正地使用出他的強橫殺招。 book18.org

他雙臂如轉輪,畫出一個圓形,同時身形挪移,格開趁他分神攻其破綻的兩個玄蛟衛,卻未能完全避開刀鋒,交戰近十回合第一次挂彩。然而他渾然不顧肋下被割開的傷口,十指變幻,白皙的面容忽然染上一陣殷紅,然後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book18.org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book18.org

剎那間,他的拳掌猶如四射的箭矢,以不可思議的力道和速度暴雨梨花般噴射在周身三米內的空間,將唐秦兩人逼得極其狼狽。 book18.org

我操!亂箭打?不,意境不對,這不是豪放狂野,兇狠暴戾的亂箭打,而是浩大的……千葉蓮! book18.org

這一招堪稱鋪天蓋地,雖然氣勢與意境並不凶戾,甚至有些祥和聖潔,但是四射的氣勁與拳拳到肉的沉悶聲響足以說明其兇猛。唐禹仁一個抵擋不足,被聞香散人一掌隔著刀背拍入左臂,手臂軟軟地掉在身旁,令唐禹仁更是險象環生。秦喜雖然勉強接下所有的拳掌,但是臉色漲紅,顯然已是竭力了。 book18.org

回頭看到這一幕的我,緊緊地握著拳,卻一點都不敢遲疑,浪費兩人用生命為我爭取的機會。然而這時該死的亂神香再次奪取上風,徹底擾亂我的真氣,我一下子從自行車變成百米健將,速度幾乎折半。 book18.org

遠在數十米外的聞香散人察覺到我的一口氣瀉了,漫天的掌影驟然一收,忽如白鶴展翅般兩步跨過我原已拉開的距離,逼到身後十米不到之處。我想要回身禦敵,或者加快腳步逃離,甚至變換身形往一旁躲避,卻發現自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從背後噴涌而出,身子僵硬在原地。 book18.org

並不是我如此不堪,大敵在後自己先尿褲子了,雖然我確實被眼下的生死搏鬥嚇得有點尿意,而是聞香散人這個凶名在外的邪道高手氣機已將我鎖住,殺意更是猶如海嘯般撲面而來,刺激著我的心神。那來自生命最深處的本能瘋狂地在警鳴,告訴我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會引來山崩地裂的攻擊。 book18.org

反而像現在這樣一個步子都邁不出去的慫逼樣,才能爭取多一秒的生機,因為在聞香散人背後,秦喜已如下山猛虎般撲了過來。 book18.org

背後是勢若瘋虎,幾欲逼近二流威能的人物,聞香散人也不能怠慢,何況就在十米外還有一個不容小視的唐禹仁。得此轉機,我終於掙脫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別過身來勉強擺出拳架,看到他朝我衝來的勢頭一轉,迎向秦喜。然而,聞香散人的氣機卻仍然牢牢鎖在我身上,令我不敢輕舉妄動。 book18.org

對此,我瞬間警覺。高手相持,哪怕在以一敵眾的混戰中,也要隨著威脅和距離調節自己的對象和注意力。聞香散人凝聚得猶如針芒的殺意刺在我身上,本人卻自顧自地去跟秦喜交手,精氣神如此分散,要麼就是狂得沒邊了,要麼……就是對自己一打三的能力有絕對的自信。 book18.org

果然,聞香散人似乎早就料到秦喜會這麼火燎火燎地衝過來,雙手高高舉起,手指閃電般結成了數個玄奧的手印,讓我心叫不好。眼看著聞香散人打了十數個回合,我也對蓮華大手印有了初步的了解。越是強大的招式,越需要聞香散人事先結印準備。而當前這一招所結的手印,比之前那暴力強橫的千葉蓮花意境的手印,還要繁瑣! book18.org

這下我顧不得體內亂成一團的真氣,發動異能,跨出一步,松肩沉肘,腳合,胯合,肘合,肩合,垂在身側的右拳輕輕提起,隨著脊椎一節節的發力,裹挾著千鈞之力的一記弓步沖拳便狠狠地向聞香散人的腰子轟去。 book18.org

秦喜這時也動了。唐禹仁雖然玩笑似的說他「僅能」在二流高手手下走十幾回合,但是在那之前他還說過秦喜武功高強。能從眼界奇高的唐禹仁口中撈得這麼重的評價,可不是容易的事。恐怕他說的在二流武者手下走十幾回合,指的是面對二流之中的好手時,能不落下風地抗衡十數招的能耐。而現在,雖然中了亂神香的秦喜保留了多少戰力無法得知,卻絕不至於在聞香散人的殺招下沒有招架之力。 book18.org

秦喜將刀鋒艱難地轉開,原本猛如雷,快似電的刀勢在眨眼間緩了下來,快慢之間的轉變怪異而突兀,讓同樣準備拚命的我一陣不適。按理來說,如此剛猛暴烈的刀招與意境,是不留餘地,不留後路的。唯刀百辟,刀者為兵中之膽,雖然有千條道路可走,但是無論哪一條都不可捨棄一往無前的「勇」。秦喜的刀法顯然走的就是這條路,而考慮到這很可能是他搏命的招數,這個有些痞帥的男子顯然已經捉摸到些許剛柔並濟,陰陽調和的刀術境界了。 book18.org

百鍊鋼成繞指柔,秦喜的長刀翻轉回來,竟是硬生生地將之前不留餘地的劈斬收勢,由攻變守,守中藏攻,化成一片刀光連綿的屏障。 book18.org

「好刀法。」 book18.org

在這電光石火,決生死的剎那,時間仿佛慢了下來,以至於聞香散人還有機會完整地吐出這三個字。 book18.org

接著,一股莫大的,不可抵禦的巨力從我的拳頭接觸到聞香散人身上之處擴散,像是擊鐘一樣,將我全身上下的皮肉筋骨,五臟六腑,震得嗡嗡作響,整個人直直地飛了出去。 book18.org

我嘴巴張開,噴出一大口鮮血,緊緊攥住的右拳不住地顫抖,整條手臂已被反震之力打得骨折。若不是已玩得出幾個新花樣的力場異能在增幅著自己力量的同時還削弱了回擊的勁氣,若不是鯉魚躍,沾衣十八跌的卸勁之技幫我卸去兩成力道,恐怕這時的我已經被聞香散人蓄勢而發的護身勁力給打殘了。 book18.org

然而我只是承受聞香散人十成力量中的一成便被打成這個樣子,正面迎敵的秦喜又會如何? book18.org

我強自看著不遠處的交鋒,看到聞香散人高高舉起,十指交叉在一起的雙手似是捧著什麼極為珍貴,沉重的事物一樣,那氣勢竟似令頭頂的雲朵層層裂開,照下絢麗的七彩神光一樣。攜帶著流光的雙掌,正正地印在秦喜和剛好趕來揮刀合擊的唐禹仁兵刃上。 book18.org

砰!在我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兩人的長刀被聞香散人一招崩斷,碎片飛濺,甚至有幾片插進兩個玄蛟衛身上。秦喜悶哼一聲,倒飛了出去,勉強打滾著拄著斷刀起身,不斷地咳血。左臂已斷的唐禹仁則更為不堪,橫橫地飛了出去之後仰天噴了一口鮮血便沒了聲息。 book18.org

禹仁!我目眥盡裂,心裡的恐懼和不安被無邊的怒火吞沒,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像個廢物一樣,踉蹌地爬在泥土裡,直不起身來。不,我所知道的那個唐禹仁,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死去! book18.org

「你……不可能,咳咳,十年前明堅道長將你打成重傷,今生再無二流頂尖的實力,怎麼可能……」 book18.org

秦喜散開的髮絲遮住了半邊臉孔,但喃喃的話語仍然讓雙手按在丹田處回氣的聞香散人有了反應。 book18.org

「聖教的手段,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所理解的?明堅……哼,待聖教事成,我會親手向他討回這筆債。」 book18.org

他慢慢踱步上前,似乎很享受秦喜的驚懼和疑惑,柔聲說道:「反倒是你們兩個,先是能夠抵禦我的亂神香近兩刻鐘還能行氣,還能在我手下撐過十五招,雖然用了刺激潛能的秘術,但刀法如此精妙,能在我的華蓋印下不死,也是難得的苗子。只要告訴我你們的來歷和目的,我甚至可以將你們引薦入聖教,從此獲得新生。」 book18.org

這時我終於顫抖著站起了身,再次出聲喊道:「聞香小雜種,還不來參見為父?」 book18.org

道人原本已快走到秦喜身前,聽到我的叫聲,緩緩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說道:「韓二,你放心,你是不會在這裡死的。」 book18.org

我沒有看向他漆黑如墨,殺意如淵的雙眼,而是與他身後的秦喜對上了視線。 book18.org

這個男人微乎其微地向身後扭了扭頭,令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繼續出聲嘲諷道:「這不是很明顯嗎?畢竟你這個不孝種肯定會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嘿!說不定今天就要送你去跟你婊子媽見面了!」 book18.org

嘩啦!聞香散人陰冷的臉龐在一瞬間便橫跨戰場出現在我面前,右掌微攏,眼看就要將我一招斃命。 book18.org

這時,我終於對上了他的雙眼,冷笑道:「你中計了,逆子。」 book18.org

聞香散人沒有任何停頓和猶豫,右掌摧枯拉朽地先是按在我架起的雙臂,將其完全折斷,然後稍微繞下,狠狠拍在我的腹部。 book18.org

我雙眼一黑,狂噴鮮血,像個稻草人一樣飛了出去。排山倒海的劇痛從肚子裡傳來,好像整個人被打成兩段一樣。不,若是沒有自己勤加練習的卸勁技巧和全力施加的力場異能斥、卸、阻、斷、消,勉強抵去了大概四成力道,我已經被上下分家,當場斃命了,就算如此,我也很確定自己的腸子被拍碎了至少一半,脊椎也險些被打斷。而如此瘋狂透支精神力救急的異能應用讓我大腦像是被滾燙的銀針從前到後刺穿一樣,七竅流血。 book18.org

痛痛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book18.org

兩年的練武和磨礪並沒有,也不可能為我做好承受如此重傷的心理準備。我曾經看過很多小說,其中不乏文中大匠,或靠想像或靠真實體驗仔細而精準地描寫疼痛這一人類共同的感覺。然而再精鍊再靈動的文筆也無法捕捉身臨其境,肚子被人一掌打下去,打得血肉化膿,腸子糜爛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那被打成爛泥的筋肉,蠕動,抽搐。 book18.org

聞香散人這一掌把我的丹田給打爆了,辛苦練就的乾元真氣瘋狂地在體內的經脈竄走,尋找著出口宣洩,肆意地摧毀我那脆弱得可憐的內府。原本溫暖平和的真氣如今像是被融化了的鐵汁一樣,奔騰而過的每一條經脈都如針刺,如刀割。 book18.org

而這還不是最讓我癲狂的;脊椎是神經布集極為複雜的部位,而神志清醒的脊椎錯位堪比最為嚴酷的刑罰。這份折磨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只知道自己想要昏迷,想要閉眼永遠不醒來。此刻我願意把自己一切的東西都賣了,包括生命,只要能逃離這無邊煉獄一分一秒。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偏偏沒有!為什麼?人體在面對會擊垮大腦的衝擊時,難道不是會自行關閉的嗎?為什麼我還醒著為什麼我還沒死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book18.org

這時,耳邊忽遠忽近地傳來聞香散人悽厲怨毒的嘶吼:「覆海針!玄蛟衛!」 book18.org

與此同時,是秦喜嘶啞的怒吼:「死!!!」 book18.org

我在瀕死的狀態聽到這陣交鋒,那煉獄般的痛苦也似乎減輕了幾分。成功了嗎?聞香道人死了嗎? book18.org

我想要笑出聲,顫抖的嘴唇卻只發出駭人的輕微汩汩聲,好像是血末卡在肺泡或者氣管里,發不出聲音來了。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book18.org

帶著這份快意,我的意識終於沉入無邊無盡的黑暗中……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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