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3/10/14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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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7,470 字 book18.org
*********************************** 明天有事,提前一天更新。 book18.org
下周便是《超越遊戲》這部作品開始連載的三周年紀念日。不知不覺,也寫了四卷劇情,近百萬字。感慨之餘,構思、寫作也已成為了每日的規律。我十分慶幸,自己對筆下的這些人物,這些故事的熱愛從未減弱。也唯有如此,能夠讓我堅持不懈,持續創作。本作的後續劇情我已有大概脈絡了,《燕歌行》一卷寫完之後,就差不多走完一半的路途了。剩下的這一半,希望能在2027年結束之前寫完。 book18.org
十分感謝看到這裡的所有書友們,也希望這部情色要素越來越淡,作者任性成分越來越高的作品讓你覺得值得閱讀。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章:煩惱 book18.org
向田煒獻策並不是萬無一失的。畢竟,薛槿喬與宗勤的影響力再大,也要聽從軍部,聽從朝廷的指揮。具體到個人,那便是必須服從這個身著軍服的老者的指令,而誰也難以預料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將到底會如何決定。我相信哪怕是唐禹仁在等待田煒的最終抉擇時,也暗自捏了把汗。 book18.org
而此刻,當我們將所有的情報,所有的謀劃與算計都全盤托出之後,所剩下的,便只有屏息等待眼前這個緊鎖眉頭的老者做出他的決策。 book18.org
等待著整個青州的命運與前途。 book18.org
「宗勤,我還未聽聞你的見解。」田煒雙手撐在桌案上,對宗勤大師問道。 宗勤淡淡地笑道:「貧僧已經見識了這些後輩的意志,勇氣,與能力。他們的看法,便是貧僧的看法。貧僧堅信,若是自己來,亦絕不可能做得比他們更好。」 book18.org
田煒有些動容,顯然這番話的分量並不淺。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好,我准了。從現在開始,青州軍部的戰略便是以嚴覓為餌,將叛軍引蛇出洞,以求殲滅賊首!而這份作戰也將升為青州軍部的一等機密。薛槿喬,宗勤,唐禹仁,蕭泗水,韓良,你們五人有我的准許調動人手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當務之急便是以嚴覓絕無法察覺的方式緊緊監控他的一切活動。」 「短則半月,最遲不過月底,無論是否確認嚴覓已私通叛軍,我們都要拔營出行,將這場戲演下去。但是除了爾等之外,再沒有其他人能夠明白嚴覓的作用。」 book18.org
蕭泗水有些猶豫地提問道:「將軍,這是否有些兵行險著了?萬一叛軍沒有用上這枚棋子,咱們便真的孤注一擲了。」 book18.org
「叛軍的兩位將領一個是青蓮教右護法,一個是『銀狐』何逸雲。右護法且不論,何逸雲狡詐狠辣,膽大包天,面對這個機會,不可能放過的。」田煒站直了身子,露出了一絲霸氣的笑容,「嚴覓只是最好用的一枚棋子而已,哪怕不是他,換成其他的誘餌,也有可能釣到魚兒。何況,沒有天時與地利,沒有萬全的陷阱,我們便不能打了?秋收將至,在敵人完全消化他們的收穫之前,我要大燕的兒郎斬下賊軍的將旗,收復濮陽!」 book18.org
「是,將軍!」聽到這話,我們都意識到田將軍出兵之意已定,均是躬身領命。 book18.org
田煒這時臉色柔和下來,對我和唐禹仁說道:「唐禹仁和韓良,你們真是好樣的。在大燕危急時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朝廷需要的正是如你們這般的青年才俊。雖然現在需要保密,但我們擊敗叛軍之日,便是你們的名字作為濮陽的英雄傳頌之日。我會親自向陛下說明你們的貢獻,為你們求索獎賞的。」 book18.org
「請將軍勿要將此事宣傳出去。」我和唐禹仁異口同聲地回絕道。 book18.org
田煒有些愕然地問道:「為何?」 book18.org
唐禹仁道:「將軍的心意在下心領了,但玄蛟衛本就該在陰影中行動,虛名只會讓我的工作更為困難。」 book18.org
我也說道:「多謝將軍厚愛,但在下一直信奉高調做事,低調做人的道理,比起出名,更寧願當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子民遠離他人的關注。」 book18.org
田煒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你們倆果然非比尋常,我還從來沒有遇到對美名和嘉獎如此忌諱的人。也罷,畢竟是你們的獎賞,就按你們的意思安排吧。」 我們就著各種行動的細節商量了足有半個時辰後,這次會議才被有些疲憊的田煒揮手解散。蕭泗水自然被留了下來與田煒繼續討論,他喜憂參半地對我們行了一禮後,回到田煒身旁。 book18.org
出了主廳,我與薛槿喬都深深地鬆了口氣。若將青州這場漫長的戰役分成數個更小的階段性關卡的話,那麼今早的便是一個被我們成功拿下的小關卡。而它只是真正的戰鬥的前置的一部分而已。 book18.org
真正的難題,現在才開始了。 book18.org
所以我們離了帥府之後,也沒有分開,而是徑直地去薛府繼續剛才的話題。這次連一直頗為超然於具體事務和細節,只是在大方向給予意見和指示的宗勤也積極地加入了我們的討論。 book18.org
監控嚴覓之事不用說,自然由唐禹仁全權負責。可惜譚箐無法親自過來,否則能用上各種法術的她才是監控嚴覓萬無一失的人選。蕭泗水已經將監司的陳奇召喚到了帥府,今晚便能將嚴林山提供的那份證據研究一番。 book18.org
「接下來點兵出行的軍務自有田將軍與蕭泗水照料,軍部的運行我們插不上手,也不需要插手。我們能做到的有兩點,一點是儘可能地在與叛軍碰撞前招募高手來對抗青蓮力士,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想辦法從內部確認叛軍的行程,推測他們是否準備出兵伏擊,出多少兵馬,右護法與何逸雲又會否親自領兵。」 book18.org
唐禹仁做著總結,看向我道:「阿良,你覺得如何?」 book18.org
「招募高手的話,槿喬和宗勤師傅兩人在此便相當於金字招牌。如今我們正好要把青州軍部出兵迎敵的消息放出去,也可藉此號召青州白道的高手們加入此戰。而第二點……禹仁你得留下來親自看好嚴覓,濮陽的那份情報工作,便交給我吧。」 book18.org
唐禹仁點頭道:「正該如此。有你在濮陽,我便放心了。」 book18.org
薛槿喬有些擔心地看了我一眼:「韓良,你確認麼?」 book18.org
我對她笑了笑:「放心吧槿喬,我心裡有數的。」 book18.org
宗勤這時也開口道:「阿彌陀佛,唐施主與小韓不為虛名,不為錢財獎賞,身先士卒,捨生忘死地為了還大燕一個朗朗乾坤,當真是有大勇大仁的佛性,貧僧自愧弗如。之後的作戰有任何能用上貧僧的地方,在所不辭。」 book18.org
我笑道:「大師言過了,我和禹仁只是志不在此,可沒有那麼高的境界,是吧?」 book18.org
唐禹仁平靜地說道:「職責所在而已,確實沒什麼值得大肆宣揚的。」 宗勤只是笑而不語,連薛槿喬也似乎有些由衷的欽佩。 book18.org
將所有的事務都討論完之後,唐禹仁與宗勤兩個大忙人便離去了,留下我和薛槿喬坐在書房裡。 book18.org
「吃頓午飯再走吧,小玉還在這兒呢。」薛槿喬對我示意道。 book18.org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次不會是薛小姐親自下廚麼?」 book18.org
薛槿喬哂笑道:「哪怕是我的夫君,也無法天天吃上我親手做的飯菜,還是別想當然了。」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我總覺得從她嘴裡說出來,有幾分耐人尋味的曖昧,所以我只是付之一笑,沒有繼續調侃她。而一身軍服的佳人似乎也樂於與我坐在書房裡,靜靜地沉浸在和煦的暖意中。 book18.org
今天為了參加軍部的會議,薛槿喬換上了武校尉的軍服。玄色打底,赤色點綴,並且只有寥寥幾筆刺繡的筆挺軍服相對於田煒那花紋繁複的帥服,算不得尤其華麗,但簡潔而幹練,在她身上顯得英氣逼人。她柔順黑亮的長髮在腦後綰成低髻,並以一條紫色的髮帶扎結,為她利落英武的造型添了一絲輕盈的娟秀。 午間的陽光自窗外照了進來,被窗花分割成萬花筒似的影斑,錯落地覆蓋在薛槿喬身上。在陰影的對比下,她被淡淡的光線照耀的臉龐白皙得有些透明,精緻得像是日光下的羊脂玉,又像是反光的陶瓷。而她娥眉舒展,清冷的丹鳳眼微眯,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慵懶的樣子讓我想起在老家時經常會見到的,拉長身子沐浴在陽光下的貓兒。 book18.org
不,比起慵懶,她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神色說不出地愜意。在我印象中,她還從沒有過這麼輕鬆自在的模樣。 book18.org
相對之下,我便心事多了許多,一會兒忍不住感嘆於薛槿喬優雅大方的容顏與氣質,一會兒在琢磨小玉到哪兒去了,一會兒又在思考回到濮陽時該怎麼行動。最終,我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昨天晚上她含蓄而又大膽的話語,和與之伴隨的溫柔笑容。 book18.org
她現在是如何想的呢?我該對她提起這件事嗎?就算問她了,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之外,又真的能夠改變什麼嗎? book18.org
也許,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到底是怎麼看待薛槿喬的? book18.org
在我內心最深處,無需故做任何姿態,無需有任何掩飾,可以對自己完全地,赤裸地坦誠的角落裡,當我問出這個問題時,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對她有幾分超乎朋友界限的好感的。 book18.org
且不說她無比美麗的外貌與富貴的出身,單單是她永遠洋溢著自信與驕傲,卻少有盛氣凌人的談吐,就是我十分欣賞的作風。而且她貴為這古代社會萬人之上的天之驕子,卻從來沒有對我表示出任何高人一等的意思,反而平等地對待我,甚至將我引以為友的態度,也令我天然地覺得親近。 book18.org
說到底,在偌大的大燕里,只有三個人讓我覺得能夠暢談自己的想法與見地而不必設有太多時代與階層的提防:梁清漓,唐禹仁,與身旁的薛槿喬。小玉算得上半個,但她對我來說更多是妹妹,是學生,而不是完全平等,能與我勢均力敵的知音。 book18.org
哪怕薛槿喬的身份是我所結交的所有人中最尊貴的,哪怕她理應是一個與我處於完全不同層次與階級,沒有任何共同話題的一個女子,事實上,在與她的交際中,我卻極少感到這些按道理說會橫亘在我們之間的隔閡與疏離感。到底因為是緣分,是相性,還是默契……不管如何稱呼這份讓我們合拍的因素,這種「感覺」都是會讓我對一個人動念的核心原因。雖然譚箐和顏君泠嘲笑我是個見色起意的人,但我還是願意相信,在外貌之前,能夠與一個女子暢談無礙,相處輕鬆,對我來說才是最難得,也是真正能夠讓我動心的原因。 book18.org
而且,她畢竟是我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個對我表達好感的人。便是沒有以上的任何品質加持,僅僅是占了「第一次」這個位置,都足以顯得珍貴,也是我永遠無法忘卻的一份回憶。 book18.org
也是她第一次讓我知道,原來真的有人,有那麼優秀的,美好的人,會對我懷有那麼真切,那麼熾熱的情意。所以,就算我仍然難以不去疑惑,到底是什麼讓這份感情持續到現在,每次想起這件事時,我也忍不住會微笑。被人喜歡的感覺,哪怕是我這麼彆扭和糾結的傢伙,也會覺得真的很美好。 book18.org
唉,我實際上是個很「三心二意」的男人,是吧? book18.org
在越來越多的實例面前,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個渣男了,而這也讓我充滿了挫敗感和愧疚。 book18.org
也許我可以保證,自己在行動上絕對不會跨越那條線,背叛梁清漓。但是在思想上,我卻已經渣到不能再渣了。這已經是繼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之後,第三個我不應該,卻依舊喜歡上的女子了。雖然對薛槿喬的好感沒有對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那麼強烈,但也是超越了欣賞與僅對外貌起意的,確鑿無疑的喜歡。 我煩惱地揉了揉臉,我到底是什麼回事啊?薛槿喬已經是第四個了! 理論上來說,只要我保持距離,然後讓心中的這些不該有的情感隨著時間消散,就行了。但是,我其實更想知道,為何我會在理智上萬分清楚自己應該老實本分,不再「拈花惹草」的情況下,還是那麼隨意地對其他人動心了。莫非我真的是個花心大蘿蔔? book18.org
作為一個有對象的人,若是梁清漓如我這麼輕易地對一個與她結識的男人心生好感,那我一定會受到無與倫比的衝擊的,而我相信,我對她坦誠道來的時候,她也一定會感到自己被背叛了。 book18.org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book18.org
所以,要該怎麼約束這顆不受控制的心呢?曾經我以為有些人交了對象之後,便有意識地與所有交際的異性都劃清界線的做法有些太極端了,但是現在……我也許能理解其中的原因了。而且見一個愛一個可不是正常的現象,正常人應該不會有這樣的煩惱吧?為什麼我會有這麼惡劣的困境?為什麼我好像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莫非我真的天性惡劣? book18.org
我閉目靠在椅背上,不由自主地緊皺眉頭。縱使意識到問題了,這種質問也無法將這團亂糟糟的線理出個能讓自己滿足的答案。 book18.org
「怎麼了?這麼煩惱?」薛槿喬的聲音忽然響起,讓我睜眼看向她。 我正準備找個藉口糊弄過去,但話到了嗓眼子,卻被我咽回去了。我突然很好奇,我的朋友們面對我這些庸人自擾的煩惱,會有什麼感想。顏君泠和譚箐的想法我大概了解了,但薛槿喬作為其中親身相關的人,又會怎麼想呢? 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出現便無法驅逐。理智上我明白問這樣的問題不會讓自己得到想要的答案,而且應該只會惹火燒身。但是,但是,也許有這麼一個他人的聲音,也能讓我自己的思緒更為明晰。 book18.org
我坐直身子,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確實有件事讓我有些很苦惱……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book18.org
我頓了頓,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明明十分清楚不應該做,甚至不應該去想的東西,卻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犯錯。就好象是腦子裡有兩個互相矛盾的自己一樣。」 book18.org
薛槿喬托腮認真地思考了片刻後,不解地說道:「你這樣的說法也太籠統了。」 book18.org
我苦笑道:「這樣說吧……假設你是個有夫之婦,並且夫妻之間感情很好。但是有一天,你與一個男人結識,並且成為了朋友,然後逐漸發現自己對他有了一些超乎禮儀和朋友關係的好感。哪怕你能夠把持住自己不去行動,哪怕你對自己的夫君沒有任何不滿,甚至十分恩愛,哪怕你明白自己心中萌芽的情感是不應該的,是錯誤的,但你就是這麼無法控制地喜歡上了另外這個男子,從此同時牽掛著兩個不同的人……你該怎麼辦?」 book18.org
薛槿喬啼笑皆非地挑眉道:「你的腦袋裡不思索著陰謀詭計時,就在想著這麼無聊的問題麼?」 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只是帶著一個有些難為情的微笑看著她,而她也很快意識到我這個問題到底在表達些什麼,潔白如玉的臉頰攀上了兩朵動人的紅暈。 book18.org
「我…這個,其實確實是個,是個有些難以處理的問題,是,是吧?」薛槿喬難得地緊張了起來,結結巴巴地改變了措辭。 book18.org
薛家千金有些不自在地交叉著雙手,似乎被這個意義重構的問題難倒了。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是這次,比起舒適與愜意,卻是多了幾分尷尬與拘謹。 許久後,薛槿喬深深地吸了口氣,鎮靜下來對我問道:「韓良,你會這麼問,是因為你並不準備追逐齊人之福,是麼?」 book18.org
哎呀,薛槿喬這麼單刀直入的質問,把我問題里那刻意建立的薄薄的一層距離感都給打碎了,要直接為這個回答負責。 book18.org
我嘆氣道:「遐想與現實畢竟是不同的。若是可以的話,我希望自己是個忠貞不二的男人,面對任何誘惑與機會都能視而不見。但如我所說,我並不是那麼堅定的人,會被其他女子深深吸引,甚至會對她動心,可又偏偏無法當上那種大包大攬,理直氣壯地要求自己的伴侶讓出獨享位置的人。」 book18.org
薛槿喬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如此。那,若你的伴侶願意讓你三妻四妾呢?」 book18.org
我搖頭道:「我知道大燕是允許男子娶妻納妾的,但是這期間的地位差距,實如雲泥之別。且不說做不做得到,只論我自己的話,我會希望我的愛人與我是位置平等的,自由相愛的,在彼此的心中都有同樣的重量。」 book18.org
「但這樣的愛,又如何能夠容納下更多的人呢?」我嘆息道,「這個問題我思考了很久了,卻始終沒有一個答案。其實答案就是收心而已,但我卻又痴心妄想地去渴求更多的……比起困難,倒不如說是個很差勁的一廂情願吧。」 薛槿喬神色有些好笑地開解道:「你確實是故意與自己為難啊。當今天下,哪個男子漢大丈夫沒有幾個紅顏知己的?便是女子,且不說花間派這種離經叛道的妖女,如我師父這般武功高強,地位尊貴的女子,至今未曾婚嫁,而是與她看得順眼的美男子過日子,每隔幾年就會換幾個。這不是困境,反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book18.org
我抿唇道:「是的,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再可笑不過的庸人自擾。」 「但是,將心比心,換成我自己需要將親密的愛情開放給第三者,我會願意嗎?我肯定不會願意的。我相信,就算大燕的習俗是強者妻妾如雲,那些妻妾若真的愛他,那她們內心深處也不一定是願意分享這份愛的。所以,憑什麼就要讓我愛的人,做出這種抉擇呢?哪怕她們最終首肯了,我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讓心愛的人委曲求全,算什麼好夫君,好情郎?」 book18.org
我長長地吁氣總結道:「說到底,我並不認為這麼做是對的,也並不認為這麼做,對我喜歡的人公平。但……我好像就是這麼個見一個愛一個的混蛋。這讓我十分煩惱。有時候,我會寧願自己的心沒有如此多豐富的情緒。也許我能夠控制住自己,不去真正做出那些會對不起伴侶的事。但是,有了這份念想,有了這份動搖,便已經是無法容忍的不忠了。」 book18.org
薛槿喬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動容。她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屈膝與我平視,眼神與午後的陽光一樣柔和:「過去的我一定會認為這樣的男人優柔寡斷,胸襟狹窄,敢想不敢做,連幾個女子的愛都無法承受。因為我從來沒有像你這樣如此深入地思考過這個問題,只覺得強者擁有更多是天經地義的。而如今……我明白了。我的確能夠理解你為什麼這麼猶豫,這麼掙扎。能夠如此徹底地為自己所愛的人設想,將他人的感受當作自己的感受,這是一種很溫柔很溫柔的心思呢。梁清漓當真是個無比幸運的女子。」 book18.org
她輕輕地握住我的手,悄聲道:「有些事情,無論再不願,也得做。那是職責所在。這一點,你我均有感受。但有些事,哪怕全心全意地渴望,也無法,亦或許不該得到。韓良,你是天下唯一一個真正能感同身受地理解我的男子。而今日,我似乎也能反過來理解你的心了。」 book18.org
「我不想讓你這麼糾結,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其實有些東西不需要是完美無缺,也不需要是獨一無二的。有些東西只要能夠擁有,那麼,哪怕在之後的漫長歲月里會嫉妒,會不滿,但那得償所願的滿足,便已經足夠珍貴了。所以,別太為難自己了。」 book18.org
她鬆開手站起身來,迎向由窗外潑灑進來的暖金色陽光,轉頭對我露出了個有些眷戀也有些洒然的微笑:「將自己的心思如此不做掩飾地說出來,果真十分暢快,可惜我從來只有寥寥幾次這樣的機會,更可惜我遲了一步,便錯過了一切。」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一章:糧食 book18.org
我想要道歉,但似乎也沒什麼值得為之道歉的。我想要再說些什麼,可也沒再有什麼需要說的了。 book18.org
面前這個高貴的女子擁有一顆與她的外貌不符,溫柔且善解人意的心靈,並且在這三言兩語中,將對這份糾結的看法與她的心意,都告訴我了。再多的,都是多餘的自我安慰。 book18.org
這份該如何便如何,拿得起放得下,貫徹自己意志的堅定和洒脫,真的讓我自慚形穢,也讓我覺得自己該向她學習這種心態。 book18.org
薛槿喬還有不少正式工作需要完成,於是我便不再打擾她,離開了書房。小玉好像去上私塾了,還沒回來。薛槿喬在了解了她的功課之後,便順便幫她請了個姓魯的讀書人幫她開小灶,順便教導一些我力有未逮的內容。雙份的功課讓小玉叫苦不已,而我聽說了之後,也完全支持,在我看來她還得學個三四年才算得上登堂入室。 book18.org
可惜劉青山被薛槿喬派去商丘提防寧王軍的動向了,否則能與他聊聊。我等著午飯,漫無目的地在屋裡閒逛了一陣,時不時會與流月和飛雪兩個侍女聊上幾句。午時,小玉回來了,薛槿喬也從書房裡出來準備用膳,我們一起吃了頓飯之後,我便帶小玉離開了。 book18.org
小玉走在我身旁,突然說道:「韓大哥,你們離開的這些日子裡,新來到汴梁的流民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多了。」 book18.org
我與小玉正漫步在浣紗江的岸邊,柳葉成蔭,鬱鬱蔥蔥,還剩凋零之前的最後光彩。不遠處是熙來攘往的商街,既有川流不息的行人與小販,也有在牆邊街角的乞丐與流落至此的難民。我下意識地觀察起城中的人們與景象,並且與濮陽中我所見到的種種見聞聯繫起來。 book18.org
而我在濮陽的所見所聞,讓我立刻發覺小玉這份觀察中的隱藏信息:「是嗎?你知道為什麼嗎?」 book18.org
小玉沉眉思考了一陣後,說道:「聽薛姐姐說,官府終於安排衙役將許多來避難的流民都安置了下來。不過城裡的空房和許多人家的空屋都被官府徵召,也很快就住滿了人。城外那麼多軍帳,其實不只是軍部的兵馬,還有許多都是這些流民暫住著的。」 book18.org
她頓了頓,有些疑惑地說道:「薛姐姐還說,這半個月來,流入到汴梁的流民少了至少有四五成,不知是前往其他城鎮,還是到偏僻的小村子裡躲藏起來了。韓大哥,你在濮陽見到的是什麼景色?」 book18.org
「……說實話,難民的數量減少很有可能不是因為他們去別的地方,而是因為他們都冒險回到濮陽去了。」 book18.org
小玉驚訝地說道:「為什麼,他們不怕被叛軍殺了嗎?」 book18.org
我心情沉重地搖頭道:「他們不需要如此擔心,因為叛軍幾乎沒有屠殺百姓。恰恰相反,他們打下濮陽之後的行徑,克製得不可思議。這些百姓顯然聽聞了叛軍紀律嚴格,少有擾民的事跡,並且決定冒險一把。」 book18.org
史書告訴我,無論是農民起義,還是王公謀反,在戰火蔓延時,尤其是打下城池之後,哪怕不屠城,大規模的劫掠強姦,肆虐百姓也幾乎是不可避免的,而在這過程中,僅僅是不刻意的情況下,死傷的平民都可能會達到一個驚心的數目。 但若說寧王軍有一點做得超乎我,也超乎任何人想像的,便是他們對於接管濮陽之後安撫居民的種種措施。嚴苛但不冷酷,收繳財富主要針對大富之家,而且這些官吏、富翁若是願意配合聖軍行動的話,只要名聲並不惡劣,甚至可以保全性命和部分財產。號稱自己是仁慈之師的軍隊誰都做得到,但是能夠真正地約束兵卒不去過多地破壞,肆虐的,都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雄師。 book18.org
作為敵人,這是最可怕的。但是作為半個局外人,我也不得不生出幾分敬意與疑惑。過去幾年暗地裡摧殘了成千上萬無辜男女來打造青蓮力士大軍的寧王,顯然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也一定明白在戰爭中,只要能達成目的,人命是最低廉的代價。 book18.org
為了保持士氣和戰鬥力,軍紀再嚴的軍隊也會允許一些過界的行為。那麼,為何他會在這種地方顯得如此仁慈?真的只是為了收買人心,瓦解抗爭意志嗎?若只是如此的話,那至少濮陽的情況便是一種莫大的成功,珍貴的人口資源都在口耳相傳的傳聞下,開始回流濮陽了。 book18.org
小玉似乎有些腦筋轉不過來,迷糊地問道:「為什麼叛軍沒有大開殺戒呢?唔,這個問題好像有些奇怪,為什麼賊軍一定就要大開殺戒呢?好可怕啊。」 我苦笑道:「你的直覺是正確的,因為按照道理來說,壓抑性子,聽從命令,頂著傷亡的危險艱苦地攻陷一座城池,死傷了許多人手後,兵士心中肯定有很多苦悶、不滿、和慾望想要發泄的。不發泄出來,哪怕再精銳的軍隊也無法繼續作戰,就像是你完成功課之後的獎勵一樣,有糖吃,能出去玩,才有動力明天再埋首學習。所以將領經常會在一場勝利之後任由手下殺人放火,掠奪財富,因為這是最方便的『獎勵』。反抗的力度越大,兵士們吃的苦越多,城破之後的肆虐力度也自然會越大。」 book18.org
小玉打了個寒顫道:「戰爭真是可怕……韓大哥和魯先生講的那些歷史上發生的戰事,都會出現這麼殘忍的結果嗎?」 book18.org
「不,不一定。因為戰爭是一個很極端,很摧殘人的過程,所以在休息的期間,大多數的人需要很極端的方式來緩解壓力,才會產生屠城殘虐這種情況。反過來說,如果能夠以其他的方式獎勵軍士,讓他們無需凌虐百姓便能保持戰鬥力,那便不需要屠城、劫掠、強搶民女了。」 book18.org
說到這裡,聯繫上我對青蓮教的了解,我似乎有些明白寧王軍能夠維持這份克制的部分原因了:「嗯,如此來看,也許寧王確實找到了一個能長久保持軍紀,又無需過度殘害百姓的方式……可怕,當真可怕。」 book18.org
小玉好奇地問道:「是什麼?」 book18.org
我解釋道:「你知道叛軍的主要戰力是青蓮力士之軍吧?比起叛軍在青州不到一萬的兵卒,他們麾下的兩千青蓮力士才是真正攻無不克的關鍵。我與清漓所修習的牝牡玄功是所有青蓮力士必須修煉的功法。這門功法其實注重男女之情中的那一點靈犀之性,修煉有成是會讓一顆慧心清凈,清明,而不是令人沉浸於慾望中。有了雙修伴侶,還有玄門正宗的內功心法,其實很多那些強烈的慾望都可以在修煉中煉化掉。」 book18.org
小玉耐人尋味地看了我一眼道:「哦……就如你和小姐每晚都會做的那樣嗎?」 book18.org
「噗……咳咳咳,你這丫頭。」我沒想到她會爆出這麼一句話來,差點被嗆到,引得小玉咯咯直笑。 book18.org
「嗯,不過,倒也不是錯啦。我猜,寧王軍肯定也是在約束著青蓮力士不去摧殘百姓,而是在家狠狠練功的。再加上蓮開百籽這個秘術對青蓮力士有著極為霸道的控制力,軍紀又嚴,而且,也許是跟功法一樣重要的一點,他們的人數不算多,才幾千人,外加不到一萬的普通士卒,無論是管理還是獎賞都更為方便。」 我點了點小玉的腦門道:「說起來,這倒是讓我有些好奇,尋常避難而來的居民對這件事到底如何想。來,官府組織的粥棚應該還在救濟難民,我們剛好可以去問問這些人,到底對寧王攻克濮陽有什麼看法。」 book18.org
我們來到外城一片刻意空出來搭成粥棚的空地。尋常時候,這是戲班子唱戲,或者官府對城裡居民宣布重要事項的地方,如今戰災蔓延,自然成為了賑災的場所。 book18.org
饒是來到汴梁的流民少了許多,在正午的時辰,數個大粥棚前也排起了長長的隊,少說也有上千人在此眼巴巴地等著喝粥。而數十個穿著制式略有差異的黑色官服的監市和差役正在吆喝,指揮著人群。不遠處還有一隊甲冑齊全的士兵在來回巡邏,顯然是為了提防暴亂。 book18.org
這塊空地相當開闊,但擠進了這麼多人之後,也有如菜市場般肩摩踵接。 我拉著小玉的手,想找一個看起來願意談話的人。周圍大部分喝著粥的都是蓬頭垢面,神色麻木,看起來生人勿進的男女。不,也不是完全如此,有些人顯然是餓慌了,不顧三七二十一地將燙熱的米粥灌了下去,但還是有些人似乎沒有那麼飢餓,而是將其像正常的一餐那樣對待的人。 book18.org
我與小玉來到這樣一個甚至可以稱之為在慢條斯理地享受午餐的男子面前。他盤膝坐在牆邊,身前的地上擺著一個碗,裡面還有一半多一點的白粥,每隔幾秒便會將碗舉起,吹幾口氣,然後緩緩地喝上一口,臉色滿足地吞咽下去。 我們停在他面前時,他抬起頭來,對我們點了點頭。 book18.org
嗯,就是你了。比起一路上所見到的冷漠與麻木,這個衣裳有些破舊骯髒,但神色不卑不亢的青年男子看起來會是願意說話的人。 book18.org
我蹲下身來,對他笑道:「這位兄台好。我姓韓,這是我的妹妹。請問貴姓?」 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答道:「我姓宋。」 book18.org
我說道:「宋兄是哪裡人?」 book18.org
宋姓男子苦笑道:「還能是哪裡來的?半個月前從濮陽逃出來的。」 「原來如此。我有些親家也在濮陽,打起仗之後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很是擔心,不知宋兄能否分享一下你的見聞?」我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隱晦地遞到他身前。 book18.org
宋姓男子手腳飛快地將其接過,塞進懷裡後神色不變地說道:「樂意為韓兄效勞。」 book18.org
他灌了一口粥後,抹了抹嘴角,為我們講了一路逃離出來的經歷。 book18.org
原來這人叫宋源,是濮陽的一個秀才,雖然沒能考上功名,但也頭腦活絡,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也有點門路,所以早早便意識到若不在八月前離開的話,就沒機會走了。不過這人確實膽大,或者說想做官想瘋了,人生前二十年苦讀經書卻沒能撈著半點功名,便想著趁戰事期間毛遂自薦,看看能否做成幾件好事,戰爭過後掙個官帽子。 book18.org
然而濮陽才撐了不到兩個月便被攻破了,也令宋源的如意算盤落空,自個兒反而身陷危機,戰戰兢兢地不知寧王軍會如何處理城中的居民。他在家裡躲了幾天,發現叛軍沒有想像中那麼殘暴,壯著膽子出來混跡了數日後,下定決心趁夜出逃,來到汴梁。 book18.org
聽到這裡,我開口問道:「宋兄,我聽聞叛軍對願意投誠的人十分禮待,也因此吸引了不少懷才不遇的讀書人。不知……」 book18.org
宋源義正詞嚴地說道:「韓兄謬論了,那賊軍在濮陽確實大力招募讀書人,許下諸多榮華富貴。但在下一腔熱血只為大燕而流,寒窗苦讀十數年的學識只為大燕子民所用,是要取得大燕的功名官位,豈能背信棄義,賣主求榮?」 他頓了頓,又道,「可惜我這番苦心未能被汴梁衙門所識,歷盡艱險才抵達汴梁的經歷,對叛軍的精要觀察與情報,欲要獻給官府,那主薄竟說全是被人重複過的舊料,一分銀子都沒有給,著實是讓我心灰意冷。」 book18.org
宋源狠狠地灌了口粥,臉色憤憤然,有聲有色地描繪了一遍他所見到的一手見聞,雖然對我來說沒什麼新鮮的,但小玉倒是聽得入神了,讓他更是努力賣弄。講了個大概之後,他痛心疾首地總結道:「……也因此,我更為了本地官府忽視我的上書感到沉痛。寧王軍的軍紀之嚴,戰鬥力之強讓我心驚膽顫!若是官府繼續輕敵,恐怕會釀成彌天大禍啊!」 book18.org
我忍住笑意道:「是這樣麼?那確實可惜了。不過我倒是聽說叛軍對平民的進出並不是十分嚴控,而是任由他們在城外的營地里聚集,然後慢慢篩選進城。」 宋源點頭道:「韓兄所言不虛,確實如此。一開始這也讓在下有些疑惑,但我越觀察越覺得這賊軍實在是不容小覷。如此寬鬆的進出政策並不是因為賊軍管理懈怠。這麼做的原因在我看來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根本不在乎平民百姓能起什麼波瀾,而事實上,城破之後,他們幾乎完全沒有阻礙地便壓下動亂便是證明。」 book18.org
「而且賊軍也並不是真的就任由濮陽平民不管了,而是將城內城外的人都通過頒發口糧的方式控制起來,聽話的才有粥喝。哼,圍城圍了近兩個月後,餓得慌的,願意乖乖聽話的,才是大多數。唉,我也不是不能明白這些人,但為了大燕,勒緊一下肚皮,也是應該的。」 book18.org
聽了這話,我倒是有些刮目相看,這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同。畢竟是個秀才,住在濮陽這個大城也有幾分眼光,宋源顯然看明白了一些寧王軍的舉動的深層意思,態度也是對的,對這個等級的威脅絕不能等閒視之。 book18.org
不過,青州軍部好歹也有些有真材實料的人才,不至於連這個龐然巨物都輕視了,也一直保持著情報上的流通。官府說他稟報的情報都是舊聞了,倒也不是在刻意損他,而是確實如此。但這人的自信勁兒我倒是挺喜歡的,頗有種主位面中網上侃侃而談的鍵政高手風範。 book18.org
我問道:「對平民懷柔,但對那些降軍、高手、和官吏呢?宋兄可有所了解?」 book18.org
宋源狠狠地擊了擊手掌道:「韓兄好問!對待平民是為了分化咱們青州百姓的方法,對待這些有價值的俘虜才可得見賊軍的真正態度。據我所知,賊軍並沒有將他們都斬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將帶領軍民反抗最頑強的杜將軍和幾個副將扔進大牢,想來要拷打施刑,唉,聖上保佑,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 「除此之外,有不少官員也直接投降了,真是令人不齒。」宋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地說道,「無君無父之人,不配為咱們濮陽的父母官!賊軍對於這種人反而厚待,顯然也是為了收買人心,當真可惡。」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從他咬緊牙關的臉色看出了幾分不得志的不忿。果然,接下來又是一通懷才不遇,憤世嫉俗的狂倒苦水,讓我和小玉都有些出神。我估摸宋源已經說完有價值的東西了,再給了他一塊碎銀後,便與小玉離開了,留下這看起來還有幾分念念不舍的讀書人。 book18.org
走遠了之後,我對小玉問道:「怎麼樣?」 book18.org
「嗯……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但又有些不明白跟咱們剛才聊的東西有什麼關係。」小玉老實道。 book18.org
我哈哈笑道:「沒關係,慢慢來。有一點倒是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那就是寧王軍哪怕是到了此時此刻,還在城內城外維持粥棚。濮陽被圍了快兩個月之後,糧食肯定不會剩下太多。到底是他們有恃無恐,還是不得不如此呢?如果是後者的話,當糧食耗盡時,面對越來越不安的群眾,他們又會如何做呢?是會揭下面具露出劊子手的面目來,還是會從外部尋求答案?」 book18.org
而若從外部尋求答案的話,我們的準備是否能成為那足以為之冒險的續命糧草?因為除了這條計策之外,我們還有幾個選擇,比如試圖截擊寧王軍從外府調來的糧草,比如同樣包圍濮陽跟他們耗,比如……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二章:誘餌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閒了不少。軍務方面的具體籌謀和計劃交給蕭泗水這個專業人士去幫田煒搞定,監視嚴覓的事自然有唐禹仁全權負責,而薛槿喬和宗勤則已放出消息,廣招青州武林中人前來汴梁參與反攻。雖然按照我們的設想,最多半個月後就得拔營出征,所以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趕來,但有一個算一個,都能增加幾分勝算。 book18.org
我現在主要是與唐禹仁在翻閱情報,判斷戰局的形勢,與為重返濮陽做準備。我在考慮該何時前往濮陽,畢竟我肯定是想要在大軍出行之前帶著軍部的具體策略回到濮陽繼續探測情報的,但又不想在田煒敲定作戰計劃之前離開。而具體採取什麼樣的進攻方式,還是得看寧王軍是否有人與嚴覓連上線,嚴覓他又如何反應了。 book18.org
所以雖然青州軍部的所有人都上了弦的弓一樣開始繃緊起來,為了接下來的大戰作做準備,我卻出奇地有些悠閒,每天除了處理情報和與唐禹仁、蕭泗水等幾個參謀推演沙盤,討論計策之外,便是在練功修養。 book18.org
過了幾日後,薛府書房裡,唐禹仁帶著難得的激動之色與忍不住笑意的薛槿喬與宗勤走了進來:「嚴府方面終於有了不一般的動作。叛軍可能終於準備下手了。」 book18.org
等著這三人從軍部會議回來,無聊地靠在椅子背上發獃的我跳了起來,興奮地問道:「真的?發生什麼了?」 book18.org
唐禹仁將手中的箋紙放下,仔細道來。田煒秘密地給唐禹仁調去了五組絕對信得過的精英軍部密探,二十四小時無間隔地秘密監控嚴覓的動向與在嚴府來往的所有書信與來人。雖然軍部的細作不如玄蛟衛綜合素質高,但干這種見不得光的活也相當厲害,嚴覓與他一家人每日的吃喝住行,事無巨細地擺到了田煒與唐禹仁身前。 book18.org
軍部的人馬被告知這是為了保護嚴覓,並且需要嚴格保持秘密,但相信其中比較敏銳的人也肯定有所懷疑。 book18.org
而昨天一個輕功相當高強,根據細作的彙報應該有至少二流水準的陌生高手趁夜潛入了嚴府後,待了不到一個時辰然後便悄然離去。今早嚴覓便稱病沒有參與帥府的會議。嚴覓一直是個對於工作極為上心的人,而這是寧王軍入侵青州的數月以來,嚴覓第一次請假,倒是引起了一些不知情的人的議論。 book18.org
我仔細咀嚼了一番後,振奮地說道:「不可能是巧合,他必定在權衡到底該如何做。讓我想想,若我是叛軍的高手,會給他多少時間考慮呢?嗯,最多不到三日吧,然後該如何確認嚴覓是否會投敵?他有了防備之心後,親身回去與嚴覓交談,確認他的意願太冒險了,哪怕是一流高手,若是嚴覓鐵了心要保持忠誠的話,設下埋伏對付叛軍來使都有如瓮中捉鱉。」 book18.org
我來回踱了幾步,靈光一閃道:「有了,哈哈哈,咱們之前的預料還真的很有可能實現。若寧王軍夠聰明的話,使者將這個消息送到之後,就會直接藏起來,靜觀其變。不需要從嚴覓口中聽到他的決定,這種口上說的話是最沒有價值的。不,要是他願意屈服於叛軍的威逼利誘的話,只需要做出一件讓叛軍滿意的,也讓他的誠意完全顯示出來的事就行了。」 book18.org
「有些幫派接納新成員時,尚且會要求投名狀。那麼嚴覓這個等級的敵方大官所需要取信的投名狀,又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呢?直接賺開汴梁大門或者刺殺田將軍這種事有點難,但是有足夠分量,卻又在嚴覓的能力範疇內的……應該便是賣一賣軍部的情報,或者讓叛軍拿個足以讓我們感到痛的小勝利了吧?我就不信他們這麼能忍,這麼敢冒險,不讓嚴覓事先付出任何足以讓他後悔的代價,就輕率地相信他的配合。」 book18.org
唐禹仁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薛槿喬和宗勤則好像有些無言以對。 book18.org
幾秒後,薛槿喬有些無奈地對我笑道:「看來我們不需要多說什麼了,我們的猜測與你一模一樣,接下來就看嚴覓如何反應了。要是後天田將軍還沒有收到他的坦誠稟報,那咱們這個誘餌作戰就要正式行動了。」 book18.org
宗勤默誦了一句佛號後嘆道:「阿彌陀佛,希望嚴施主不會犯下如此錯誤。」 唐禹仁不置可否地說道:「目前一切都按照我們的預想在進行。田將軍今早看到嚴覓告病之後,已經在準備可以將行蹤泄漏給叛軍的糧草隊了。不過這些事務本就是嚴覓負責的,雖然是最容易賣給叛軍的,但也是最容易引火燒身的做法。」 book18.org
我若有所思地道:「確實,嚴覓這人從一切的信息來看,謹慎如鼠,唯有在自身確切地威脅到時才會大膽地出手,心黑手辣。如果他還心存僥倖的話,不一定會賣糧草隊的情報。」 book18.org
薛槿喬從書架上取下一捲地圖,嫻熟地指出了數個小黑點:「這幾個都是汴梁方圓二百里的驛站,這兩條線則是從汴梁到濮陽運輸輜重的必經之道:一條通過銅雞谷,一條通過黃土林。軍部拔營出征之前必須將糧草先行運到白梁村這一帶,在離濮陽六十里外便必須控制住整條糧道通暢無阻。但是最重要的是銅雞谷,銅雞谷才是確保運輸路線的必占據點。」 book18.org
「叛軍最令人頭痛的便是青蓮力士組成的高手隊伍,一夜內便能奔襲兩百里,來去如風,騷擾破壞,極難防範,所以每次運糧都只得配上往常的兩到三倍兵力或者整隊的高手去防備,負擔極大。」 book18.org
唐禹仁揉了揉眉心道:「反過來說,叛軍占據了濮陽之後,在秋收的糧食被收割之前,必須依賴青州與順安的官道。我們或許可以試圖奇襲叛軍自己的糧隊。」 book18.org
我嘖聲道:「可惜對方的情報保密功夫做得不錯,何時運糧,從哪條道路,都難以判斷。」 book18.org
截斷糧道說起來容易,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制勝道理,但真正操作起來實在是難。其一是情報難得,其二是行動要迅速、隱秘,其三是要能夠有效地對抗護糧的兵力,更不用說很多時候需要深入敵境,自力更生,也沒有大部隊的支持。也就寧王軍拉出了一整軍單兵素質比現代特種兵還能打的二流三流高手來,才能如此碾壓性地將小股的高機動性隊伍不斷派出去完成戰略性目標。 book18.org
我摸了摸下巴,想起自己數日前的思慮,有些擔憂地說道:「當然,其實也不是不能從後勤方面對付叛軍。事實上,據我了解,叛軍一直在頒發糧食,城內城外都有相當規模的粥棚。這麼做雖然能收買人心,穩定統治,但對於糧食的消耗非常大。因此,針對這一點確實有一條絕對有效,代價也絕對慘痛的毒計。這個方法軍部肯定也有人在考慮,但我希望咱們根本用不著這條計劃。」 book18.org
唐禹仁嘴角抽了抽,搖頭道:「若要這麼做的話,那跟認輸了有什麼差別?」 宗勤與薛槿喬好奇地問道:「是什麼?」 book18.org
「趕在秋收之前,空室清野。」 book18.org
唐禹仁神色陰沉地冷笑道:「若是沒有找到嚴覓這條線,雙方真就這麼拖下去,軍部那群飯桶急起來時,可能還真會獻上這條兩敗俱傷的計策。還好,當下應是用不上的。」 book18.org
「空室清野是指?」薛槿喬似乎隱約有種猜測,小心地追問道。 book18.org
我乾咳一聲道:「青州莊稼一年兩熟,冬季過得好不好就看秋收的這一把莊稼收成如何。濮陽郊外成千上萬畝良田九月底左右開始成熟,要十月份才能徹底收割完畢。若是咱們派人往這些還未長成的農田裡一把火燒了,有多少燒多少,那叛軍困在城裡,冬季一至,便只能依賴順安的糧草運輸了。那時,我們有兵力上的優勢,若能切斷後路讓來自順安的後勤進不來,可以直接將他們圍死。」 宗勤眉頭緊鎖,面露不忍道:「……小韓,這有傷天和啊。這麼做,濮陽數十萬百姓豈非墮入無邊煉獄?」 book18.org
我苦笑道:「沒錯,估計至少得餓死幾萬個人。到時候,『歲大飢,人相食』的場景恐怕會成真。咱們重奪濮陽是為了挫敗叛軍,還青州百姓一個安寧,而不只是為了輸贏。真的需要認真考慮這個做法,將我們欲要幫助的人視作待宰的牲口的話,我們就已輸了一半了。」 book18.org
唐禹仁冷哼了一聲:「而這還沒有做絕,做絕的方法是再派人進城將糧倉給燒了,讓叛軍嘗嘗他們自己的手段。不過,便是連狼子野心的叛軍也沒有屠城,沒有做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我們豈能連他們都不如?」 book18.org
眾人一時默然。這是個代價大得不可思議,但也確實有效的做法。誰也不能確定,在勝利的誘惑與近在咫尺的危機下,若不是有了更好的選擇,軍部會不會採取這個喪心病狂的計策。 book18.org
薛槿喬長嘆道:「所幸,你們揪出了嚴覓這條線。接下來便只能等了。我與宗勤師叔近日已將青州軍部準備全面攻打濮陽的消息加急放了出去,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很快便能趕來。」 book18.org
她對我和唐禹仁笑道:「且不說別的,景源和景珍這對師兄妹前日在我們還未將人派往太清道時便恰好送達書信說從會燕州啟程來到汴梁助力。我派的龐師叔也終於有機會處理掉鎮南的手尾,不日便會抵達汴梁。」 book18.org
唐禹仁點頭道:「有『橫斷天涯』龐師凌在此,又是一大助力。」 book18.org
薛槿喬小聲嘟囔道:「為什麼別人是冷玉仙使,是浪里挑花,是橫斷天涯,我卻是碧華手?」 book18.org
我聽到這份牢騷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槿喬,不喜歡這個稱號的話,你取個新的吧。顯然你已經想過什麼樣才是好的外號,不如跟我們分享一下?」 崑崙派大師姐撇嘴道:「哪有給自己起外號的?」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我給你取一個吧。嗯,我看看……」我看著薛槿喬帶有幾分期盼的神色,沉吟了幾秒後撫掌笑道,「既然你的成名武功是碎玉掌,那麼取你現在綽號的一個『碧』字,就叫『碧落仙瓊』,跟你師父也一脈相承,如何,夠漂亮吧?」 book18.org
宗勤撫須點頭,便是唐禹仁也首肯贊同。薛槿喬反覆地念了幾次後,露出了一個明艷的笑容:「你還有幾分巧思嘛,這比碧華手好聽多了。唉,可惜,若要自己傳出去的話,也太沒臉皮了,這等綽號只得留給自己說。」 book18.org
在一陣輕鬆許多的打趣中,我們散會了。回到家後,我隱隱有種預感,一切很快便會分曉,也因此加緊了速度將最後幾張符籙畫完,並且將行囊準備好了。 又過了數日後,便快到了九月下半了。嚴覓理所當然地沒有稟報任何不對,只是休了兩天病假之後,一切照舊地回到了軍部的班列里。而這個選擇,也令田煒做下了最終決定:從現在起,以叛臣視之,不再留任何情面。 book18.org
隨著秋季的逼近,這片富饒的土地也完全染上了象徵著豐收的金黃色,青州軍部的大隊兵馬也完全機動了起來,拔營出征的時機指日可待。雖然氣氛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但所有人都在有條不紊地完成著本職工作。 book18.org
事實上,在意識到田將軍準備出擊的意志無可動搖之後,哪怕是之前極力反對冒進的胡東來,錢一鳴等人都識趣地沒再羅嗦,而是將精神放在如何攻城這件事上。 book18.org
在做好了一切準備,糧草隊也與先遣部隊派了出去之後,田煒仍然沒有下達全軍啟程出征的命令,讓不少軍部將領甚是疑惑。 book18.org
唯有我們這一小撮人知道,田煒在因何猶豫,在等待什麼。 book18.org
而當先遣部隊走過了大概一百五十里路,也就是近半的路途時,我們等到了自形成這場作戰計劃之後,期待已久的「噩耗」。 book18.org
後勤部隊昨晚在抵達白梁村後,深夜裡數百高手突然從天而降,悍然襲擊運輸進村的物資,將糧車與臨時存放物資的庫房放火燒了,然後毫不戀戰地抽身離去。短暫的交鋒中雖然僅有數十人丟了性命,人手損傷不算嚴重,但軍需遭受的打擊十分沉重,至少有上千石的糧草被毀,可以說是個十分令寧王軍振奮的情報。 收到這份消息的當天晚上,我在群聊中與隊友們商議。譚箐道:「田煒是吧?真是捨得啊。原本城裡寧王軍的人聽聞青州軍部大部隊準備出發攻打濮陽都有些憂心忡忡地,今天收到這消息簡直是士氣大振。」 book18.org
「是的,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就是那幾十個犧牲的兵卒實在是遺憾。也許這就是戰爭吧,沒有付出便沒有勝利。明天我們應該就要從田煒那裡得到後續的指令了。等具體的作戰定下來,我要趕在大軍拔營出動之前回濮陽跟你們會合。你這段時間有沒有探查到蓮開百籽的施術秘密?」 book18.org
「還差一點。這些人還真夠小心的,雖然我已經確定了他們施術的地點就是在軍營里,但是那也是整個濮陽防備力量最足的地方,以我目前的法力,一個人恐怕混不進去。不過我忙著冒充你亂晃,沒法專心搗鼓這方面的問題,不然,再給我幾天觀察和籌謀,我就不信把他們揪不出來。」 book18.org
「沒事,等我過去了可以跟你一起行動。除此之外,你們那邊沒事吧?」 「一切平安。我倒是跟你媳婦談得挺來的。嘖,你這傢伙,梁清漓的性格也太好了吧!又溫柔體貼又聰明得體,一顆心繫在你身上。混蛋啊!就這樣你還要開後宮?嗯,不過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也都很棒就是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為什麼這麼花心。」 book18.org
「……我看我除了防備青蓮教之外還得防閨蜜。」 book18.org
「哦?我倒是對周銘的正宮很感興趣。」一直沒有說話的顏君泠在聊到此處時才插上嘴。 book18.org
「正事一點不沾,一有八卦就出現了是吧?」 book18.org
下一天,我特意與眾人一起來到帥府參與今日的軍部會議,因為不出意外的話,今日便是總動兵的日子。 book18.org
在場的除了上次見到的人員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男子站在宗勤身旁與他輕聲交談。男子可能四十歲上下的樣子,身著玄色官服,國字臉,麵皮棗紅,眼神如刀,留了一撮修整得極為整齊的短鬍鬚,相貌極是威武嚴峻。 book18.org
薛槿喬帶我和唐禹仁進去時傳音入密道:「那便是龐師叔了,待會兒散會後我再與你們引薦。」 book18.org
處理了一些瑣碎的事項後,田煒站起身來神色肅穆地拍了拍手掌道:「好了,今天沒有太多需要討論的,因為諸位也應該明白前天發生什麼了。」 book18.org
「傳我命令,除去三千守城之兵,今日全軍拔營出擊,在日落之前要到西塘鎮。」 book18.org
「敵軍是不會輕易放棄濮陽這個立足之處的。他們會拼盡全力地來攻擊。而我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那便是在每次賊人膽敢衝鋒時,將他們殺下去!」 「是,將軍!」 book18.org
眾人均是躬身受命。 book18.org
田煒繼續道:「嚴通判聽命。」 book18.org
「屬下在。」嚴覓往前一步。 book18.org
「糧道被斷這種戰術,賊軍必定會再次嘗試。當下我給你加派兩千精兵,要你力保輜重運輸不失。」 book18.org
嚴覓神色凝重地躬身道:「屬下明白,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會讓叛軍再次成功。」 book18.org
田煒一條條地將命令頒發下去,如此講了一刻鐘之後,才宣布散會,而軍部眾人也一一地離了會議廳,只剩下被田煒留下的我們幾個知情人,和龐師凌這個乍來的崑崙派長老。 book18.org
田煒先是對龐師凌笑道:「師凌,你算是來了。」 book18.org
龐師凌抱拳道:「將軍辛苦了,多謝這段時日在維持青州戰局之餘,還照顧了我這師侄。」 book18.org
田煒耐人尋味地看了正襟而立的薛槿喬一眼道:「恰恰相反,在你這師侄帶領下,我們可才找到了制勝的機會。」 book18.org
龐師凌驚訝地說道:「願聞其詳。」 book18.org
於是薛槿喬開口將這段時日翻來覆去地討論,已經講到驚奇之處全無,令我和唐禹仁厭煩的經歷與謀劃仔細地與龐師凌道來。當然,對於從未了解過其中詭譎莫測的人,這個故事還是足夠精彩的。所以這位閱歷豐富,武功高深的崑崙派高手也沒能免俗,聽得臉色不住變幻。 book18.org
待到薛槿喬說完之後,龐師凌垂首思考了一陣後,嘆道:「青出於藍啊。槿喬,便是師妹、師弟當年也無這般膽識與格局,你不負我派這一代的大師姐之名。」 book18.org
薛槿喬迤迤然地行了一禮道:「師叔過獎了,要我說到底是誰真的是天降的叛軍剋星,那還得是唐禹仁與韓良此二人。」 book18.org
龐師凌眼神中帶著濃厚的欣賞對我們道:「槿喬這段時間提及最多的便是你們倆人的名字。『灰蛇』唐禹仁果然名不虛傳,左統領麾下人才遍出啊。而韓良你不僅之前算得上名不經傳,如今也擔得起一鳴驚人這四個字了,當真是後生可畏。」 book18.org
我與唐禹仁均是抱拳道:「多謝前輩嘉獎。」 book18.org
做完了介紹,尤其是這份機密作戰的介紹之後,龐師凌便與我們一起告退了。田煒讓這個初來乍到,才剛剛進城的男子知悉這個整個青州不會超過十人知道內情的計劃,讓我也有些驚訝。看來薛槿喬的這個師叔的身份和分量比我想像中還要重。 book18.org
離開帥府,一路上龐師凌都在仔細地聽薛槿喬稟報工作。這份報告里我和唐禹仁出場的頻率相當高,畢竟是她的一號和二號智囊,存在感無法不高。 來到門前,龐師凌饒有興趣地看了看有些自豪的薛槿喬,又看了看我倆,輕笑道:「你的眼光確實不錯,比起武功,也許這才是你能夠傲視同輩人的真正本事。」 book18.org
這句稱讚令薛槿喬笑靨如花,我也為她受到讚許感到高興,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龐師凌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微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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