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第三卷 72-74） book18.org
作者：someguy1 book18.org
2022/08/01發表於： SIS book18.org
第七十二章：故事背後 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人是鬼，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確實感覺到了什麼超出尋常的東西，感覺到了無比真實的危險和懼怕。艾莉克希絲，這段時間，晚上十點後，最好別輕易去便利店逛。」 book18.org
這時的教室空蕩蕩的，連教授都離開了，只有我們兩人還在。我緩緩地站起身來，以這麼一句警告講完了故事。 book18.org
艾莉克希斯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意識到我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艷紅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神色複雜地說道：「這……對不起，凌雲，實在是很難令人相信。」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是不是靈異現象不是重點，重點是，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我昨晚碰見的那個人是個危險的存在，我也希望你因此在去便利店的時候小心一些。」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下意識地把弄著肩前的髮絲，有些遲疑地說道：「好吧……凌雲，我真的很希望你只是在疑神疑鬼。」 book18.org
「嘿，咱們還是得從恐怖片的套路學習，」我微笑道，「華國有一句諺語叫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電影里，最快死的總是那些非常篤定地不信邪的人，不是麼？謹慎點總不會有錯的。」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被我逗笑了，搖頭道：「那倒是，我可不想做恐怖片里的那種胸大無腦的金髮傻女人。」 book18.org
我若無其事地假裝沒有看到金髮美人上著台階時胸前那對上下跳動的豐滿玉兔。這裡或許是個插進一句帶點顏色的笑話的機會，不過我沒有說出口。若是較為親密的朋友之間開這種玩笑也許無妨，但若是現在的我對她說這種話，怕是只會令人厭惡。我將書包背起，與她並肩走上樓梯閒聊，腦中卻在琢磨著我們倆之間的氛圍與關係。嗯，是時候了…… book18.org
在快要來到門前時，我右手握緊成拳後又鬆開，若無其事地問道：「艾莉克希絲，這周末你在幹什麼呢？」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歪了歪頭，想了幾秒後道：「周六上午是啦啦隊的練習，周日我約好了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你呢？周末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我用一個儘可能自然的口吻說道：「沒什麼打算，可能會再上個班，希望這次不會遇到什麼怪人和鬼怪。對了，周六你啦啦隊練習完畢之後沒事的話，我們一起吃個午飯吧。」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轉過頭來看著我，蔚藍的眸子裡蘊含著什麼東西。是疑惑？好奇？還是審視？我難以判斷。 book18.org
「Sure！你有什麼推薦的餐館嗎？」 book18.org
我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為了探底還是問道：「是有幾家我挺喜歡的。你喜歡什麼樣的口味？意式？日式？華式？若你說什麼都OK的話，那我們就默認要去華國餐館了哦。」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點頭道：「好啊，那我就交給你了，我要嘗一嘗正宗的華國菜。」 「包在我身上，康寧頓還是有幾家味道比較正宗的華餐館的。那麼，周六中午我們在校園碰面，如何？唐人街離這裡很近呢。」 book18.org
敲定了周六的計劃之後，我躊躇了片刻，還是決定趁熱打鐵，便說道：「你的手機號碼是什麼？我來到校區時給你發個消息。」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很自然地掏出手機跟我交換了號碼。我給她發了個條簡訊後，說道：「OK，搞定。那麼，周六見！」 book18.org
金髮美人綻放出太陽般耀眼的笑容，對我揮了揮手，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遠去。 book18.org
我長長地呼出口氣，抹了抹手心的汗，開始往車站的方向走去。哪怕艾莉克希絲並不是「我」喜歡的人，哪怕我並不是真的想要追求她，哪怕有著超凡的經歷與大燕位面的見識打底，我在這情場裡的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肉跳。這種小心翼翼，對每個舉動，每次試探都提心弔膽，難以確認的感覺，實在是太令人疲憊了。不得不說，能在現代的約會文化里硬挺著追到對象的人，實在是韌性十足。遇到情投意合，你前進一步我便回應一步的人，終究是幸運的少數。 book18.org
清漓啊清漓，我突然又懷念起當初我們那水到渠成的戀愛了，那時才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book18.org
不過，艾莉克希絲這麼爽快地答應跟我吃午飯，甚至一點猶豫都沒有便與我交換了手機號碼，倒是讓我有些驚訝。我對自己的觀察能力還是有信心的，我很確定，艾莉克希絲對我並沒有那方面的好感，那麼，她應該只是覺得我是個值得交朋友的人，才願意如此應約的。 book18.org
追一個對象，最重要的是增加彼此了解的機會，這一點和所有的人際關係都沒有差別。所以約會嚴格來說是手段，而不能算是進度條，並不是說見面兩次約會三次吃過飯就要表白了。那是在走任務流程，而不是在與活生生的人交際。 當然，對於我和艾莉克希絲來說，只要能滿足楊凌雲的執念，那我還真就是當走流程了。畢竟接受了他的情感和回憶之後，我非常確認他要的並不是「成功」，而是「過程」。不然的話，若是只能成功才能解開執念，比起試圖當情聖，我還不如多賺點獎勵點讓超越者直接幫我料理這份因果。 book18.org
所以我準備約她出來吃兩頓飯，一起去玩個迷你高爾夫球，保齡球什麼的之後就表白，早早料理掉這份因果。如若我是真正喜歡她，想要贏得她的心的話，絕對會更為慎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拉清單似的趕進度。 book18.org
我煩惱地扯了扯頭髮。唉，說來道去，又回到一個心裡很難跨過去的坎，那就是我這麼努力地接近艾莉克希絲，終究只是為了讓她當個達成自己目標的工具人而已。說難聽點，幾乎可以算是玩弄人家的感情了。友情也是情，哪怕我確實覺得艾莉克希絲值得一交，也不想要我們結交的契機是以這麼一種糾結且虛假的方式開始的。更不用說，這也是對遠在大燕的愛人的一種背叛。 book18.org
渣男不好當啊！ book18.org
星期五下午，我如約回到華格納樓，來到了民俗學的辦公室。 book18.org
「你似乎很煩惱。」 book18.org
身前的女子慵懶地側躺在舒適的辦公椅里，將美好的身段毫無掩飾地展現出來。奧麗維婭今天穿著純黑色的鏤空長袖上衣，袖子和胸前繡著精美的花紋，隱約可以見到賽雪的肌膚。奧麗維婭胸前險峻的峰巒被上衣艱辛地包裹住，擠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深邃溝壑。她側對著我的身姿，那在鏤空的衣物下半遮半示的粉嫩乳肌，與傲然挺翹的誇張曲線，端的將「橫看成嶺側成峰」體現得淋淋漓漓。 而哥特風美人的大膽裝飾並不止於此。她下身穿著不到膝蓋的黑色百褶短裙與黑色長筒襪，腳上掛著沉重的黑色短靴，優美的雙腿搭在椅子把手上，穠纖合度，緊實修長。在裙擺與襪子之間的狹窄空間，黑白分明的對比下，那雪白如霜的凝脂玉膚竟有些耀眼。然而最耀眼的還是她的雙眸。今天奧麗維婭依舊描了濃艷的黑色眼線，在眼角勾起，並且抹了大紅色的口紅，妖冶而狂野，配合著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氣質冷冽不羈。 book18.org
饒是我已經見過了數個堪稱絕色的女子，也依然由衷驚嘆於奧麗維婭的姿容。 我想起數天前發生的事，將注意力轉到正事上，嘴角扯了扯，道：「我覺得我跟你實在是天作之合。你學術研究的課題，那些看似飄渺無蹤的靈異事件，我周二剛剛遇到了。」 book18.org
「什麼！？」奧麗維婭立刻坐直身，毫不顧形象地將雙腿從把手盪到身前來，有一剎那我甚至似乎在那豐腴的大腿根處看到了一抹隱秘的景色。 book18.org
我將書包里裝訂的本子拿了出來，再次重述了深夜時便利店所發生的事情。奧麗維婭越聽眼神越亮，到我說完的時候，她將視線轉移到自己的電腦螢幕上，紅唇無聲地張合，不知在搜尋什麼。 book18.org
我靜靜地等著她的回應，在過了大概三分鐘後，她停下動作，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book18.org
「不好意思，專業毛病。我剛才重複翻閱了一下『午夜的便利店』這個故事的來源。這是最先從貝爾伍德便利店員工傳開來的一個都市傳說，題材和內容都不能算非常新穎，同時也因為只在特定的群體有所流傳，並不能算是一個非常有人氣或者有特色的故事。沒想到……它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book18.org
奧麗維婭蒼白的臉蛋攀上了興奮的紅暈，語氣激動。雖然這只是跟她第二次面對面交談，但我還是有些驚訝於她的熱情。 book18.org
「這個，雖然我對自己的切身體驗有相當的把握，因此相信那個傢伙很有可能不是個正常人類，但是你憑我的一面之詞就這麼相信的樣子，真的適合嗎？」我有些遲疑地問道。 book18.org
「無論是人是鬼，對我來說都暫時不重要，」奧麗維婭說道，「重要的是，你並沒有說謊。你的遲疑，恐懼，和不安，如果只是為了編造故事來騙我的話，那演技也太好了。」 book18.org
「而我的合作者從觀察者變成了故事中的角色，無論是真的撞鬼了還是僅僅是『以為』自己撞鬼了，這樣的轉變和發展，與你的心態和情緒，正是可以豐富我的課題的絕妙內容。我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仔細想一下，儘可能地提供細節給我。」 book18.org
接下來，奧麗維婭非常詳細地將那一晚的遭遇的每一個細節都反覆地詢問，分析，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下紛飛。一段可能不到三分鐘的對話被她從各個方面都解析，拉著我討論了足足四十分鐘。 book18.org
「都市傳說，靈異故事，大多時候都是社會心理的一種產品，一種折射。不同的群體，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時代，所形成的群體意識，他們所忌憚的，所懼怕的，都會產生相應的故事。70年代的西聯，在家長之間最流行的一個小小的都市傳說是這樣的：萬聖節那晚，小男孩在鄰里的街道上敲門要糖果。他來到一家陌生人的房子時，那家人給了他一個糖蘋果。小男孩開心地回家後，一口咬了進去，口中卻一陣刀割的劇痛，開始大哭。當他的父母連忙來檢查滿口鮮血的小男孩時，發現糖蘋果里有一片鋒利的刀片，剖開了小男孩的口腔與舌頭。」 奧麗維婭興致盎然地對我娓娓道來：「這個小故事的流傳之廣，甚至讓整個西聯相當數量的家長約束自己起的孩子，在70年代的好幾年內，都禁止孩子們參與萬聖節的要糖習俗。若是你檢查那個年代這種性質的犯罪數據的話，會發現這種擔憂基本上是沒有事實根據的，跟懼怕連環殺人犯而不敢出門一樣荒唐。但是它反映出來的卻是70年代的群體意識：經濟危機與通貨膨脹讓失業率與犯罪率都大幅度上升，曾經安詳平和的街道鄰里突然多了許多險惡不詳的意味。富人住在最安全的小區里，窮人根本無暇擔心這種『小事』，而憂心於後一代的未來的中產家庭們，正是最容易被這個故事所影響的群體。對於社會原子化的本能反應，對於外來者的懼怕，對於媒體上色彩日漸濃厚的犯罪案例報道，也許都是產生了這個簡單卻有效的故事的原動力。」 book18.org
我極感興趣地聽著奧麗維婭從社會學，心理學的角度來解剖這些都市傳說的來由，它們共有的要素，與所產生的效果。不得不說，我也確實運氣不錯，遇到了一個專家了。 book18.org
「回到『午夜的便利店』上。你所形容的那個男人，他的形象明顯是個流浪漢或者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也許也是個癮君子。我揣測一下便利店員工的心理，這三者想來都位列最不受歡迎的來客之范吧？再加上夜班經常會只安排一個人值班，在這種氛圍下很容易就能夠產生一些特定的驚悚故事。既然是便利店員工的故事，那裡面的恐怖角色由這種員工們最不願意應付的人為原型，也是理所當然的。」 book18.org
奧麗維婭瞄了我一眼，繼續說道：「但是，這些都是我猜測中『故事』所產生的誘因而已。而在你身上，卻是已經發生的事實。到底是遭遇激發了故事，還是故事的情節成真了……」 book18.org
美人陷入沉思中，直接無視了我。我只得無奈地揮了揮手道：「奧麗維婭，我知道這是個讓你很沉醉的課題，但是咱們把注意力放在這個已發生的現實上好吧？現在，咱們假設一下，如果我遇到的那個人確實就是故事裡的那個角色，而且確實是個超自然的怪人，那該如何？這種因緣而生的故事裡，運氣好的像我遇到的那種，只要拒絕就能安全，運氣不好的，好像只有死路一條。而且，若是這個故事是真的——我在親身體驗之後，很難不這麼認為——你不覺得這個世界陰森了很多麼？有了一個就肯定會有更多的。」 book18.org
要是能用我那半吊子的道術也就罷了，眼下位面壓制如此強勁，身體又這麼孱弱，遇到那種不講道理就是要殺人的鬼怪，那就真的撲街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托腮說道：「這倒是。不過沒辦法，如我所說，這些故事大多都是為了反映出某種社會心理或者現象而生的，目的就是為了產生恐懼或者共鳴。要是都市傳說的結局都是『然後一個僧侶和牧師出現，把鬼消滅了』，也就失去了它原本的目的了。」 book18.org
我想像了一下，那種效果，確實風格突變，從陰森恐怖的靈異故事變成起點玄幻文了。 book18.org
我正準備繼續討論時，奧麗維婭掩嘴，可愛地打了個哈欠，對我眨了眨眼睛道：「好了，咱們已經聊了一個多小時了，看在你那令我非常感興趣的經歷上，我就不收費了。但是現在我要回家準備晚飯了。」 book18.org
我想也沒想地答道：「不介意的話，晚飯我請了，然後繼續請教幾個問題，如何？」 book18.org
奧麗維婭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道：「嗯！我對你這個合作夥伴越來越滿意了，接下來要是有什麼諮詢需求的話，我都接下了。」 book18.org
「嘿，我早就說過你不會後悔跟我合作的。華國菜你喜歡吃嗎？蘭卡斯特街上有幾家味道不錯的。」既然周末約好了跟艾莉克希絲一起吃飯，那我還是要去親自嘗嘗味道的，不能完全依賴楊凌雲的印象。如此一來，順便邀請奧麗維婭去吃晚飯，一箭雙鵰。 book18.org
「好啊！我可喜歡亞洲菜了。」 book18.org
我和奧麗維婭在她收拾好東西之後，離開了辦公室，緩緩地走向離華格納樓大概十五分鐘路的一家楊凌雲記憶里頗為正宗的粵菜館。其實還有一家川菜館子質量也過硬，但是不知道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吃不吃得了辣，這次還是算了。 晴朗的天空在六點半的傍晚，剛剛染上了一層冷然的靛藍，絲毫沒有將要昏暗下來的意思。此時的康大校區，人潮也消散了，只有兩兩三三的行人穿梭於大學街的石板路上。走在樹蔭下，看著周圍迥異於國內風格，時代感十足的建築，我感受到一種鮮活的……存在感，也是我來到西聯位面後，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正地融入了這個世界。 book18.org
在沉默中如此走了數分鐘後，我忽然醒悟過來，對好奇地打量著我的奧麗維婭說道：「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思考一個問題，結果就這麼不開口地走了很久，十分失禮。」 book18.org
奧麗維婭輕笑道：「沒關係，有時候安靜一點也挺好的。你是康大的學生吧？」 「是啊，今年大四。我學的是經濟和統計學。」 book18.org
「我想也是的，」奧麗維婭緩緩說道，深棕色的眸子觀察著我的眼睛，說道：「不過，我倒是很少見到你這種快要畢業，卻還如此欣賞校園景色的學生。」 我有些感慨地說道：「也許吧。畢竟是最後一年了，角度不同，對於這些理應是很熟悉，很平凡的東西，也突然覺得有種新奇感。」 book18.org
奧麗維婭寧靜地笑了笑，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與我聊了些關於未來職業，關於我的這個所謂的新作品的事。關於這一點，我確實在過去的一周仔細思考了不少。這個位面的網絡論壇上，有相當活躍且流量龐大的靈異故事社區。當然，裡面的內容都是用戶撰寫、虛構的。儘管有不少作者喜歡採取貼吧老哥身臨其境，若有其事的敘述風格，將種種詭異驚悚的文學創作以紀實文學的方式道來，除非是羅切斯特州里發生的事，應該都是虛構的。 book18.org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採取這種方式，把我的經歷記載下來，然後儘可能貼近現實地以『虛擬創作』的名義發布。這樣的話，萬一有讀者遇到了相似的情況，他們也許能因此救自己一命。」 book18.org
坐在一張靠著牆壁的桌子後，我雙手交叉，立在臉前，正色對奧麗維婭說道：「雖然我的目的是讓儘可能多的人看到這種警告，但是無論我再怎麼強調，再怎麼正式地發布這種內容，也會被絕大部分的人認為是譁眾取寵的手段。所以，我準備退而求其次：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看到了，能夠留下一個印象就行了。那樣的話，若是他們真的遇到了危險，也許能想起這個故事的內容，為他們留一條生路。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She's out of your league book18.org
我們在這家名叫「鳳來軒」的餐館裡就坐，靜靜等著上菜。鳳來軒的中文名相當有雅意，但是英文名卻是「The Golden Phoenix」。雖然也不能說是個完全book18.org
不相合的譯名，但是相比原意，簡直俗不可耐。 book18.org
剛一坐下，點完菜後，我便迫不及待地對奧麗維婭解釋自己的思路。 book18.org
奧麗維婭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期待地等著她回復的樣子，「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雖然我覺得你確實認為自己遇到鬼怪了，但是你這麼鄭重的樣子，實在是有點讓我難以正經對待，對不起。」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說道：「你看，這就是問題了。哪怕對方是你，我也難以使人相信我的經歷是真實的。」 book18.org
「你呀，咱們既然要準備吃飯了，還是先把公事放一放，好好享受一下晚飯吧。」 book18.org
「這……倒也有道理。好吧。」 book18.org
奧麗維婭對我眨了眨她魅惑的大眼睛，清澈的眸子像是在放電似的，笑吟吟地說道：「帶一個女孩兒來到一家氛圍這麼棒的小餐館，你竟然滿腦子都是正事？實在是有點不懂情調呢。要知道，我可不跟隨便什麼人都約會的，尤其是晚餐這麼正式的場合。」 book18.org
「這不是約會……」我無力地說道。 book18.org
「不是嗎？」奧麗維婭微微向前傾身，玉齒輕輕地咬著艷紅的紅唇，娥眉輕垂，眼中的風情幾可令一個自控力稍輸的男人一敗塗地。 book18.org
我竭盡全力，沒有讓自己的視線降落到哥特風美人胸前那被她的動作稍稍推前而顯得更為雄偉的玉峰上，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你顯然非常明白自己的外表和它所產生的效應，我只是有些好奇和無奈，你為何突然要在我身上證實這一點。」 book18.org
奧麗維婭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眼中的楚楚可憐褪去，化作欣賞與好奇，然後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撐著下巴說道：「你知道為什麼的。那些被我一個眼神便迷得神魂顛倒的人實在是無趣得很，像你這樣能夠不讓眼珠子掉進我的乳溝里的男人，卻是少見。喂，哪怕是同性戀也會被我的胸脯分心的，我卻只見過你偷看兩次。你不會是摩門教的信徒吧？」 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妖艷卻又直白的女人，覺得她之前建立的印象完全崩潰了，答道：「說什麼呢，當然不是……你，你比起我想像中的樣子，差異很大啊。」 book18.org
「哦？你之前又認為我是什麼樣的人呢？」 book18.org
我仔細地斟酌著字句，說道：「當然，我也對你並不了解，但是你給我的印象，並不像是這麼……直接，的人。嗯，很神秘，很冷。」 book18.org
奧麗維婭仿佛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似的，雙眼彎成月牙兒，低下腰扶桌不住地笑。我臉色僵硬地坐在那裡看著她笑得淚花四濺，波濤洶湧，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book18.org
十數秒後，奧麗維婭擦了擦眼睛，抬起頭來說道：「哎呀，凌雲，你也許被我的著裝風格誤導了。不過，你不會以為我穿成這個樣子只是為了好看吧？我在少年時期相當喜歡朋克和哥特風的音樂和美學，那時候我的媽媽還說我再過幾年就會厭倦這種東西了。她肯定沒想到十年後，我還是一個朋克女孩。」 book18.org
「而敢於詮釋自我，對抗社會準則，該說該哭該笑，就那麼做，正是朋克精神的精髓呢。也許學術上我需要繞圈子，但是生活中，我可不想做那麼無趣的人。」 book18.org
奧麗維婭的臉上鮮活的生命力讓她忽然比之前魅惑地看著我的樣子，還要美麗。若是說剛才她可以輕易令人魂不守舍的神色我還能抵禦，那麼此時談起她所熱愛的事物時，她嘴角含笑的清艷容顏與眼中閃爍的純凈光芒，實實在在地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book18.org
該死的，這女人……好危險。 book18.org
我有些不自然地別開眼神，舉起茶杯稍微潤濕了嘴唇以掩飾自己的失態。然而，這個反應顯然無法逃過對面那個眼光如鷹隼般銳利的女子。 book18.org
奧麗維婭嘴角緩緩勾起，再次用她略微低沉卻又磁性十足的嗓子低語：「怎麼了，凌雲？你好像有點不安。」 book18.org
我恢復過來，淡定地答道：「沒有，沒有。只是喝口茶而已。」 book18.org
奧麗維婭笑盈盈地說道：「哦？我怎麼覺得是區區在下讓你忽然有種口乾的感覺呢？」 book18.org
我不願就這樣讓被對面的哥特風美人牽著走，不甘示弱地回擊道：「喂喂，特納小姐，你非常美麗，這一點我非常願意承認，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會這麼輕易地被你迷住。你若是真的這麼認為的話，那也未免有些自戀了。」 奧麗維婭將雙手搭在尖尖的下巴下，輕聲說道：「並不是我自戀——至少，不完全是。只不過是我見得太多了而已。不過，你確實有些不同。在我的經驗里，一般只有那麼兩三個原因讓人願意去與自己的本能作對。讓我猜猜……是因為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book18.org
我再次為這個女子的犀利直覺所驚訝，雖然本能地想要抵賴，但是想了想，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何況，我的答案或許能從她身上激出一點有意思的反應。 book18.org
我一本正經地點頭說道：「確實如此。你的洞悉力實在有點驚人。嘿，看你這麼期待的眼神，我也不妨直接告訴你是誰吧，畢竟你也許也認識她。艾莉克希絲∙理查茲。她也是康大的學生。」 book18.org
奧麗維婭美艷的容顏上露出的訝異讓我滿意地笑了。她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嘖嘖說道：「這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必須承認，如果是我想到的那個人的話，她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神，但…並不符合我從你身上察覺到的，你所感興趣的類型。」 book18.org
這下輪到我挑起眉頭了。我問道：「喔？你已經屢屢令我驚訝了，請指教一下，你覺得我會更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呢？」 book18.org
奧麗維婭將大拇指指了指胸前傲人的峰巒，狡黠地笑道：「當然是我這樣的女孩啦。」 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搖了搖頭。然而在心底深處，我卻無法否認，從最本質的吸引力上來說，比起艾莉克希絲太陽般的美麗與溫暖，還是奧麗維婭的妖冶與狂野對我有著更為致命的誘惑。 book18.org
咳咳，當然，這是一個作為純粹理論上，審美上的考量而已。我一個已經有了媳婦的人，自然不可能再有異心的。 book18.org
「我想，你和她並沒有在一起吧？」對面的女子如此問道。 book18.org
我搖搖頭哂笑道：「那當然了，想要當艾莉克希絲的男朋友的人可以從這裡排到貝爾伍德然後再繞回來。若是加上想當她女朋友的人的話，可能直接排到森特維爾去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娥眉輕挑，試探性地說道：「但是……」 book18.org
「沒什麼但是的。」 我聳了聳肩道，「嚴格來說，我也沒有想要跟她在一起。她似乎對於自己的單身狀態相當滿意。」 book18.org
奧麗維婭被我逗笑了，拉長尾音地說道：「哦……原來這才是你不追求她的原因啊？不然的話你早就得手了，是不？」 book18.org
我笑道：「誰說我不追求她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像是看神經病人一樣瞅了我一眼，眯起眼睛說道：「……請解釋。」 「我確實對艾莉克希絲有好感，我也確實察覺到她對我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不過，這不妨礙我去追逐一番，遵從心意嘛。過程美，過程美。」 book18.org
「哦……」奧麗維婭似乎明白了，緩緩說道：「這其實……還挺浪漫的喲。」 我將雙手枕在腦後，點頭道：「我也這麼認為。希望艾莉克希絲哪怕不這麼想，也至少不會因此困擾。一個毫不相識的男人突然接近你，然後想要引起你的注意與好感……我想想都覺得不自在。我倒是注意到，她似乎沒有什麼追求者。這一點，令我有些驚訝，我原以為她這麼優秀的人肯定會被狂蜂浪蝶煩擾得不勝其煩的。作為一個頗有魅力的女性，你在這方面比我更有權威，我的考慮沒有問題吧？」 book18.org
奧麗維婭道：「確實如此。不合時宜的男人，無論多帥，都很令人討厭呢。不過……你挺會講話的，只要你發揮良好，相信她至少會體面地拒絕你。」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 book18.org
「你所希望的可真奇怪呢……至於你的疑問，是的，哪怕艾莉克希絲本人不這麼認為，作為康大最閃耀的明珠，她身旁出現一個追求者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引起議論的事呢。一個人優秀到某種程度的時候，潛在的愛慕者反而會因為對於自身的不恰當而退卻，所以真正挺身而上的那些人，也會受到額外的關注。那句話叫什麼來著？She's out of your league（你配不上她），想來會是許多人對於book18.org
這種追求者的想法吧？你不擔心麼？」 book18.org
奧麗維婭看著我，眼神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book18.org
我嗤笑道： 「也許以大眾普遍的看法，艾莉克希絲確實不是我配得上的。而且，以那種觀點而言，你也同樣會是我永遠沒機會追到的女孩。」 book18.org
她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聽著我。 book18.org
我稍稍抬起下巴，傲然笑道：「但是只有一個真正的可憐蟲才會讓這種東西阻止他。而我，從來不會讓這種可笑的原因妨礙到自己想要追逐的人和事。無論對方是艾莉克希絲，你，還是什麼其他人，能阻止我的心的人，只有我喜歡的那個人，和我自己。」 book18.org
奧麗維婭沉默了片刻，有些讚嘆地看著我，低聲吟道：「The heart wantsbook18.org
what it wants，or else it does not care（心之所欲，非其不可）……凌雲，book18.org
你……不錯呢。」 book18.org
「你也不錯呢，特納小姐。」 book18.org
我與她相視一笑。 book18.org
這一餐吃得相當愉快，我們交談的話題從私事到公事來回穿插，也總算是將我的一些疑惑交代了。 book18.org
而我也確實非常享受跟這個出奇美麗的酷女孩兒胡侃。比起跟艾莉克希絲聊天時的小心翼翼，我可以毫無忌憚地跟奧麗維婭針鋒相對。她的思維和舌頭同樣犀利，配合著絕美的容貌和非常喜歡運用自己外貌優勢的惱人做法，經常會讓我有些反應不及。 book18.org
這種淋漓的交鋒自從我跟顏君泠分離之後便未再有過，讓我甚是滿足。說不定，這個女孩會成為我在這個位面第一個交上的，真正的朋友呢。 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呢？不會是我們點了太多了吧？」奧麗維婭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打斷。我抬頭一看，發現自己盯著收據看了十多秒了。 book18.org
「哈？哪裡的事，我的預算很足的。不，我只是在好奇，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奧麗維婭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對我比了比大拇指說道：「味道很棒！」 奧麗維婭在之前跟我說過，她很喜歡亞洲菜，雖然我很想吐槽並沒有所謂的「亞洲菜」這種東西，但是她確實相當喜歡我仔細挑選出的幾道華國菜式，將名字記了下來，說是要下次還來再吃。 book18.org
我笑了笑，道：「喜歡就好，這家店的味道確實比較正宗。」 book18.org
「你會約艾莉克希絲來這裡吃嗎？」 book18.org
我說道：「也許吧，如若她喜歡華國菜的話。」 book18.org
奧麗維婭銳利的眼神盯著我看了幾秒後，露出了一個莫測的笑容，說道：「凌雲，不要告訴我，你是為了提前調查這家店的味道，才帶我來這裡的。」 Bingo，這女人的直覺也太可怕了……哪怕是答案確實如此，我也一點都不能承認，否則會讓人覺得被利用了，而不是被犒勞。 book18.org
我揮手道：「切，你想多了。咳咳，走吧走吧。」 book18.org
我與奧麗維婭並肩走出鳳來軒，說道：「今天多謝你了。嗯，之後的合作內容我會把合同和細節敲定好然後發給你。」 book18.org
「行。對了，把你的手機給我。」 book18.org
我愣了愣，回憶了一下楊凌雲手機里的內容，確認沒有什麼敏感或者隱秘的東西，便將其解鎖然後遞了給她。 book18.org
奧麗維婭饒有興趣地問道：「哦？你不擔心我會做什麼壞事嗎？」 book18.org
「咱們華國人有一句諺語叫『身正不怕影子斜』，裡面沒有你會覺得有意思的東西。再說了，我對你還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book18.org
奧麗維婭曖昧地笑道：「你不會是想泡我吧？」 book18.org
「我…你……靠，手機還我。」 book18.org
「吶吶吶，」奧麗維婭調皮地拍掉我的手，嘻嘻笑道，「開個玩笑而已。我把我的號碼輸進去了，有什麼事的話給我發簡訊就行了。」 book18.org
「當然了，你若是給我發雞巴照的話，我可是會直接把你拉黑名單的哦。」 「誰他媽會給你發這種東西啊？？？」 我對她吼道。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是給女性發屌照是西聯乃至大西洲一種相當常見的，也是相當噁心的現象。據一些心理學家說，這是出於一種交換的心理，那些精蟲入腦的男人在樸素的「你來我往」的心態下，把自己的私處照張照片發給正在追逐或者網上認識的女性，希望以此交換到對方的裸照。不得不說，連大猩猩都未必採取的舉動，卻如此盛行，實在是有點令人無語。 book18.org
「哈哈哈，我知道你應該不會的，但是預防萬一，還是提前給你警告了。多謝你的招待凌雲，再見。」 book18.org
「……晚安，奧麗維婭。」 book18.org
第二天，我如常在早上六點起床，跑完步之後喘息著做了一整套的鍛鍊，然後洗了個澡。打坐了兩個小時之後，我起身開始換衣服，準備著與艾莉克希斯的見面。 book18.org
Lunch date嗎……不，這並不算是約會。或許楊凌雲會這麼認為，但艾莉克book18.org
希絲絕不會這麼想的。不過，這也並不重要，只要我按照現在這個流程，下周再跟艾莉克希絲在咖啡店見一次面，然後以我的估計，返校節之後，便可以向她表白，了結這份因果。 book18.org
當然，我的修為和境界遠遠沒有達到能夠感應冥冥之中的因果的地步，唯有完成了楊凌雲執念的那一刻才能感受到執念消散的效果，是以只能硬著頭皮按照自己計算出來的步驟一步步來了。希望我沒有想岔了…… 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做了這麼多有違心意的事，結果還可能全是無用功，我便有種想要揍人的慾望。 book18.org
「呼，呼，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book18.org
我換上藍色的馬球衫和淡棕色的斜紋布褲，仔細地上了髮蠟將髮型弄好，然後退開一步看了看效果。嗯，休閒但絕不隨意的衣物，剛好符合這種非正式的，「朋友」之間的外出。 book18.org
媽的，當年我自己追女孩的時候都沒有耗費這麼大的心思。當然，那時候我還很天真，以為追求一個人只需要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對方看就好，然後希望這真實的自己能與喜歡的人對上電波。現在的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興趣了解真實的你的，你得先製造出一個能讓對方感興趣的紐帶，哪怕只是一個精心裝飾的外殼，才能有條件去加深感情，揭露更深層的自我。 book18.org
扯遠了，無論艾莉克希絲最終接觸到的是楊凌雲還是周銘，我都要保證她不會起興趣。 book18.org
唉，抱歉了，這個世界的我。 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我與她之間的距離 book18.org
周六中午的天氣非常好。陽光明媚，萬里無雲，一碧如洗，卻又不是很熱。我在十一點半時來到與艾莉克希絲約定好的地點，康寧頓禮堂，找了張樹蔭下的長凳，靜靜地等待。 book18.org
康寧頓禮堂於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建成，是過去八十年所有康大學生的畢業之地。它的主體以灰磚堆砌而成，寬廣的外壁呈筒狀，形成一個圓形，屋頂則是一個巨大的淺綠色圓頂。門廊被粗壯的石柱撐起，足足有八根這樣近十米長，直徑超過一米的巨柱劃分著這個磅礴大氣的禮堂的入口。 book18.org
不出意外的話，我和艾莉克希絲明年六月時的畢業典禮便會在這巨大的禮堂里，與上千名畢業生和他們的家屬，拿到象徵著這四年成果的證件。嗯，不對，「楊凌雲」與艾莉克希絲會一起畢業，那時我早就離開了。 book18.org
昨天晚上奧麗維婭告訴我的信息在我腦中反覆地被重放。按照她的說法，想要知道更多關於這些都市傳說的來源與細節的話，我們需要搞清楚這些故事到底是作為「故事」生成的，還是作為現實中某人的真正經歷的複述。 book18.org
換句話說，這些新出現的故事是如奧麗維婭描述的那種，作為社會現象，群體心理的一種文學化應對，還是真的有人撞鬼了然後這種經歷被傳開了？ 按照我的任務和前天自己的切身經歷來看，應該是後者。但不是每個鬼故事都真的有鬼，該如何去篩選哪些故事可能是真的，哪些故事可能是假的，雖然我有個粗略的猜測，但是還是交給奧麗維婭這種真正的專家為好。 book18.org
「在這期間，你只能用一個笨方法來確認了。」奧麗維婭小心翼翼地操著筷子將一塊雞肉沾醬，如此說道。 book18.org
「什麼方法？」 book18.org
「自己去探索。你原來的計劃不是也包括了這麼一個環節嗎？就像『凌晨的便利店』那次遭遇一樣，有了真實的體驗，才能確認到底是故事還是真實。」 「……雖然早有預感，但我還是覺得自己是不是選了個作死的項目。」 「非常作死。」 book18.org
唉，作死就作死吧，等下個月我把道符畫出幾張來，就去親自探究。準備顫抖吧，羅切斯特州的鬼怪們，我，周道士，要來了！ book18.org
……還是得起個好聽點的道號。 book18.org
我看了眼手機，十一點五十八分。這時，一個耀眼的身形出現在我的視野里。很準時呢，艾莉克希絲。 book18.org
「嗨！不好意思，你沒有等太久吧？」 book18.org
「沒有沒有，不必道歉，你非常準時。」 book18.org
金髮美人今天穿著白色的無袖襯衣，將兩條白玉雕塑成般的粉臂露在外面，線條健美流暢，看得出有相當的鍛鍊痕跡，肌膚卻又細膩柔滑，絲毫不嫌粗糙。艾莉克希絲的下身是一條漂亮的天藍色蕾絲邊褶裙子，裙擺蓋過膝蓋來到圓潤的小腿肚，腳下踩著一雙棕色涼鞋。她的白金長發簡單地扎在身後，只有兩綹柔順的髮絲垂在吹彈可破的瑩白臉蛋兩側，工整的劍眉下，海藍色的雙眸因為她燦爛的笑容稍稍眯起，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 book18.org
「啦啦隊的練習如何？你們是為了下周的返校節比賽準備是吧？」 book18.org
我和艾莉克希絲並肩走向校區外的鳳來軒。她興奮地點頭道：「是的！這是我們在這個學期最重要的演出之一，所以大家都非常刻苦地在訓練。嗯，可惜，也因為這場比賽真的很重要，所以每年新加入的隊員，除了非常出眾的少數幾個，都只能作為後備選手出演。」 book18.org
我聞言問道：「你呢？你是大一便加入了啦啦隊的，是吧？那時候你也在返校節的啦啦隊演出里嗎？」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有些靦腆地笑道：「是的，那時候的隊長，凱蒂，非常看好我。哪怕我在高中後有了四年的經驗，還是非常緊張。」 book18.org
「不過，結果還是沒問題？」 book18.org
「嗯……那是我訓練得最刻苦的一個月，就是為了能回報凱蒂的信任。那一晚的發揮也是我一生中最棒的演出之一。」 book18.org
「哈哈哈，那麼，我很期待，三年後的你能帶領自己的隊員們做出什麼樣的表演。」 book18.org
在我們的談笑中，我很快便帶著艾莉克希絲來到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前，與一個截然不同卻一樣美麗的女孩共餐的小店面。 book18.org
「這家餐館的華語名叫『鳳來軒』，意思是招來鳳鳥的雅致之地。『鳳』是華國神話里的一種五色神鳥，現代很多人認為鳳凰與西方神話的不死鳥很相似，這是一種誤解，它並沒有不死鳥那種浴火重生的特性，也不是金黃色的，而是一種象徵著高潔品德的祥瑞。我猜它同時也借用了華語一句叫做 『有鳳來儀』的成語，意思是有高貴的神鳥『鳳』來配合。配合什麼呢，一般的解釋是高雅的音樂。不過這既然是餐館，那說不定當初起名的人覺得自家的美食也足以吸引鳳鳥來，哈哈！」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聽得入迷，嘆道：「它的華語名與淵源都好美啊，可惜英文名如此……庸俗。」 book18.org
我笑道：「確實……我永遠無法理解為何西方的華國餐館喜歡起這麼爛大街的俗套名字。」 book18.org
「有鳳來儀這句成語還有一層較為通俗的解釋，即是有愛慕之人來臨。在華國神話里，『鳳』與『凰』分別是鳳鳥的雄與雌兩個性別，不過現在的華國文學作品裡鳳鳥經常作為女性的擬人化形象出現，龍則是男性的化身。所以鳳來軒這個名字還有第三個可以解讀的含義，即是迎接愛侶之地，適合情侶來用餐。」 其實把這一層意思也說給艾莉克希絲聽，有些調情的意味，落在有心人耳里，說不定會覺得不知分寸。但是既然我決定了要在細微的地方讓艾莉克希絲感到不舒服，便硬著頭皮將這番有些過界的話說了出來。 book18.org
不過，也許艾莉克希絲被這些趣味十足的文化故事所吸引，並沒有注意到這層稍微隱晦的意味，而是興致盎然地問起我各種華國神話的問題來。 book18.org
入座後，我向艾莉克希絲問道：「你有什麼特別喜歡的華國菜嗎？」 book18.org
「我特別喜歡火鍋和鐵板牛肉！還有豆腐，任何豆腐相關的菜我都超愛吃的。不過，這家餐館應該沒有火鍋吧。」艾莉克希絲興奮地說道。 book18.org
「哦？竟然不是左公雞和炸雞肉球？我必須說，這令我有點驚喜啊，艾莉克希絲。」 book18.org
金髮美人絕美的面容顯得有些惱怒，嘟囔道：「我也許是個白人女孩，但是我的口味還沒有『那麼』淺薄。我前幾年去過珠港，上京，和滬江呢，也正是在那裡我才愛上了真正的華國菜。」 book18.org
我舉手抱歉道：「哈哈抱歉抱歉，我不該這麼想當然的。嗯，不過你確實品味不錯，我也非常喜歡吃豆腐。這家『黃金鳳凰』剛好也有一道我強烈推薦的蒸豆腐。」 book18.org
你知道嗎，華語裡，吃豆腐還有這麼一層意思……這個文化小知識被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把這層意思都說給對面的女孩兒聽的話，就危險地接近耍流氓了。 艾莉克希絲挑眉瞥了我一眼，將菜單放下，說道：「那好吧，『華國通先生』，我就完全依賴你的專業來點菜了。」 book18.org
我自信地說道：「你大可放心，這可不是我第一次給人介紹新東西。你沒有什麼過敏的食物或者不喜歡吃的食材吧？」 book18.org
「沒有，take it away，凌雲。」 book18.org
我挑出早就準備好的三菜一湯，將其中自己原本準備點的葷菜換成了一道肉末蒸豆腐後，服務員便退下了。她離開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我們幾眼，昨晚我似乎也看到她在上班，我稍微自戀地想，也許她是對於我這麼短時間內帶了兩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來吃飯，有些訝異吧。 book18.org
「那麼，艾莉克希絲，我大概知道你在外的形象了。模範學生，啦啦隊隊長，理查茲家庭財產的繼承者。在私下的時候你喜歡做什麼呢？別告訴你喜歡拯救小動物，然後做慈善和義工啊。」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白了我一眼，說道：「哈，哈。與大眾看法相反，我是個很普通的人。嗯，我喜歡看書，看電影，跟朋友出去玩，去旅遊——這一點我應該跟你說過吧？哦，我還很喜歡跳舞！事實上，我從六歲就開始練舞了，我上了高中的時候才第一次嘗試了參加啦啦隊。」 book18.org
「是嘛？什麼樣的舞蹈？」 book18.org
「我跳過好多種呢，」艾莉克希絲笑道，「一開始我想學芭蕾來著，但是媽媽說芭蕾對身體的傷害太大了，就叫我去學華爾茲和探戈。後來我學精了之後，又學了現代舞，當代舞和街舞。」 book18.org
我由衷地誇讚道：「哇，厲害。那你最喜歡那種舞呢？」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毫無猶豫地說道：「當代舞！它融會貫通了幾乎所有過去的舞種和動作，既可以無跡可尋地宣洩情緒，又可以有結構地訴說故事，是我最喜歡的，用軀體和動作表達出一個主題的方式。」 book18.org
「你很明顯地非常熱愛舞蹈。是因為它和啦啦隊的相近之處讓你想要去嘗試嗎？」我問道。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稍稍歪了歪頭，答道：「嗯，有一定成分吧。不過啦啦隊比起舞蹈來說，很不同。它是一種非常著重團體精神的運動，而且在那其中信任更是非常重要，這也是當時最吸引我的原因。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尤其是在雜技、拋人的部分，便可能出現後果極為嚴重的傷勢。也因此，當你和一隊彼此完全信任的隊友們完成一套演出時，那種滿足感真的無可比擬。」 book18.org
「不過我們說我的事已經說得夠多了，輪到你了。我對你反而什麼都不了解呢。」 book18.org
我說道：「我是一本打開了的書，任你翻閱。嗯，如果你以為你的故事已經很普通了的話，那我的故事幾可稱之為『枯燥』了。我看看哈，我是紐瓦克人，畢業之後準備留在康寧頓，找份數據分析的工作。我喜歡玩電子遊戲，喜歡看小說，華語英語的都看。哦，我還會一點武術，但不是很厲害。你呢，你是康寧頓人還是……」 book18.org
「等等！」艾莉克希絲眉飛色舞地問道，「你可不能說自己『會一點武術』然後就這麼一筆帶過，我想聽聽你學武的故事。」 book18.org
我聳了聳肩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我習武的理由很普通，強身健體，順便學學自衛的手段而已，而且上了大學之後就鬆懈了，上個月才剛開始重新鍛鍊起來。你看我現在這個模樣，像是個功夫高手的樣子嗎？」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托腮含笑道：「確實不符合我對功夫高手的想像。嘿，你既然學過，那麼華國功夫是不是真的有傳說中那樣厲害？你會不會『氣』？」 book18.org
如果我只是個尋常學過武術的人，那我可能會糾正一下艾莉克希絲對中華功夫帶有神秘主義的幻想，聊聊現代武學、MMA之類的淵源。但是偏偏她問了我，一個有了貨真價實的玄幻小說經歷的男人。而我說實話，也並沒有什麼理由去刻意對她說謊。 book18.org
「嗯，你問了個好問題。」我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其實，『氣』這種東西確實是真實存在的。我親身體會過。而功夫這種東西，雖然不能讓你變成漫畫里的超級英雄，但練到最高境界，也能做出一些打破人類極限的東西。嘿嘿，是不是有點難以相信？」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劍眉挑起，神色不置可否地問道：「哇噢，你是……認真的。鬼故事裡的怪人，華國功夫和『氣』，如果這都是真的話，我必須說，凌雲，你的生活真是超乎我想像地精彩。」 book18.org
我看得出艾莉克希絲並不是很信服，但是我也無意去要改變她的想法。這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違背了現代社會的科學世界觀的東西，本來就是見過，了解過，甚至親身體驗過，才能相信的東西。 book18.org
我呵呵笑道：「確實。如果我們的世界是完全物質的，按照科學規律的，那樣雖然冰冷且缺乏某種神秘感，但也令人安心。一切發生的，一切可能傷害到我們的，都是有著客觀，可以探索，研究，並且了解的規律與起因。但是鬼怪神靈這種東西，則是不講道理的。而不講道理，無法理解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唉，艾莉克希絲，其實我倒是寧願咱們的世界是個完全講道理的地方啊。」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靜靜地喝了口茶後，輕聲說道：「人類最古老而強烈的情緒，便是恐懼；而最古老最強烈的恐懼，便是對未知的恐懼。」 book18.org
「嗯？這是Lovecraft的名言吧？你看過他的書嗎？」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搖頭道：「沒有，但是洛夫克拉夫特式的恐怖美學我也接觸過。我不得不贊同你，相對於那種不可名狀，無法理解的恐怖，還是我們平凡無奇的世界好多了。」 book18.org
無知是福啊！ book18.org
這時，飯菜上來了，艾莉克希絲深深地嗅了一口氣，幸福地說道：「好香！」 「來，咱們先吃飯吧。這道肉末蒸豆腐據說味道很正宗。」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下意識地用筷子去夾，卻怎麼也把控不住那方塊狀的絲滑玉塊兒，令我哈哈大笑。她惱怒地瞟了我一眼，拿起湯勺挖了一塊，然後將其送進小嘴。 「哇！這個豆腐好……好滑，好甜！」 book18.org
「嗯，確實味道不錯，這個程度的滑嫩，難得啊。」我對比了一下和自己做的豆腐，發現比我的手藝還好一些。廚海無涯啊！ book18.org
飯桌上的交談自然地淡去，我倆就著白米飯品嘗著我精心挑選出來的三道菜：肉末蒸豆腐，鹽焗雞，白灼菜心。表面上，這是一場比較隨意的，「朋友」之間的聚餐，所以這樣的規格剛好。如果上的都是昂貴的招牌菜的話，那麼艾莉克希絲再遲鈍，或者說，再願意裝作遲鈍，也該品味出不對了。 book18.org
「說起來，你沒有在你的兼職工作再遇到什麼靈異現象吧？」艾莉克希絲咽下一口飯，問道。 book18.org
「我還沒有機會嘗試第二次呢。我在考慮要不要跟我的經理說一下，把晚班換了。哪怕這次我毫髮無損，但是如果那個人是我想像中的存在的話，那我還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為好。」 book18.org
「好主意，不管到底是不是靈異現象，你描述的那個情況我想想就覺得可怕。」 很快，正餐便吃完了。我吹了口氣，喝了口魚湯，細細地品味。這家店手藝確實不錯。楊凌雲雖然一年沒有回過華國了，自己的手藝也不行，但是對正宗美食的品味還在的。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明艷的面容泛起一層淡淡的殷紅。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我不好意思地說道：「糟糕了，明明一周後就是比賽了，我說好要控制飲食來著……謝謝你介紹了這家餐館給我，凌雲！真的超級超級好吃。」 「我若是你的話，不會擔心這種小問題的。你既跳舞又有啦啦隊練習，正需要吃多點才能有足夠的能量發揮。」 book18.org
「唔，也許吧……」 book18.org
我招手將服務員招過來，準備買單。女服務員看了我倆一眼，問道：「一起付還是分開來？」 book18.org
在艾莉克希絲開口之前，我搶先說道：「一起付，我來。」 book18.org
服務員離開後，艾莉克希絲看著我，不悅地說道：「嘿！你在幹什麼呢？我不能讓你一個人破費。」 book18.org
我不在意地笑道：「別擔心這個，我請你的。就當是我提前祝你們啦啦隊演出順利。」 book18.org
買單這種東西正是現代約會文化的核心博弈之一。假設雙方都表示要買單，或者被追求方表示想分單，但追求方堅持買單的話，哪怕被追求方確實是個想要公平付費的人，也很少會因此對追求方產生反感。但是假設雙方都表示要買單，追求方堅持了兩下後便同意AA後，嘿嘿，很多人是會對這種行為直接判死刑的，最次也會大失印象分。也因此，不管被追求方對於買單這件事的想法如何，追求方的最優解是且只能是堅持請客。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劍眉微蹙，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聲說道：「唉……好吧，謝謝你了，凌雲，既然都這麼做了，你下周一定要來看我們的演出噢。還有，下一次我們出去吃飯時，我請你！」 book18.org
「無論如何都不會錯過的。」 book18.org
準備回家時，才兩點鐘左右。艾莉克希絲拿出一把小手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將一縷流光般的金色髮絲挽在耳後，對我說道：「剛才的午餐真的很棒，多謝了凌雲！我得回家了，下周見？」 book18.org
我微笑道：「謝謝你陪我一起來。美食總是和朋友一起分享更好吃。法語課上見！」 book18.org
艾莉克希絲對我嫣然一笑，然後便踏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我看著她窈窕的背影走開幾步後，也轉身走向車站。 book18.org
我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艾莉克希絲對我並沒有任何超出朋友範圍的想法。 book18.org
這是一種純粹的直覺。我感覺得到我們的對話雖然並不尷尬也並不勉強，卻也缺少了什麼東西。若要形容的話，也許是一種能讓人沉浸進去的活力。尤其是我對比起昨晚和奧麗維婭的交談時，哪怕那時我們並沒有去刻意加深彼此的了解，只是在瞎侃著天南地北，也有著一種令我興奮，令我有說不完的話的吸引力。 甚至，我有些難以捉摸，艾莉克希絲到底有沒有覺得我算是個「朋友」，而不僅僅是「同學」。哪怕我確實從她身上感受到了毫無虛假的溫暖與善意，我卻始終感覺與她之間的交流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疏離與隔閡。硬要說的話，這種如沐春風的真誠似乎是艾莉克希絲對待所有人的方式，也因此，我很難判斷她是出於禮貌和良好的涵養與我暢談，還是真正地樂在其中。 book18.org
還真是一種高級的距離感呢。 book18.org
嘖，我大概猜得到為什麼艾莉克希絲這麼美麗友好，卻又看似沒有那麼多追求者了。任何有最起碼的自我認知的人，對上這麼一個女子，都會好好地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再行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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