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四卷 205-207)

簡體

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4/06/01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是否首發:是book18.org

字數:15,910 字 book18.org

***********************************   我需要安排點夏天的節目,不然的話轉眼間就會在該死的加班中丟失又一個季節了。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二百零五章:重返地底 book18.org

  太屋山茂密的森林在這冬季里,除了遍布山野的光禿樹木之外,還有不少常綠的松柏,為這灰棕交雜的景色添了幾分翠綠,也在晚霞的映照下甚是顯眼。   踏入一望無際的山林里,我不禁想起了不久前在格倫威森林時的景象。除了溫度沒那麼冷之外,此時映入目中的枯敗植被和灰暗的泥土與記憶中那片令人不安的樹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少了幾分不知來由的陰森,多了幾分季節性的蕭瑟。   在陡峭難行的大小山坡中走了得有小半個時辰,到了天際已見得著幾顆殘星時,凌秋函左右張望了幾眼,停下了步子:「應該差不多了,這個入口算是用得比較多的,依稀分辨得出路徑來。不過,這裡也是尋常人牙子的等候地,之後真正入內的洞窟就只有內部人員可以接觸到。我們在這裡等著就是了。」 book18.org

  譚箐問道:「如果看得出路徑來,那那些進山打獵,採藥的人豈不是能夠同樣找到地底洞窟的蹤跡?官府的人之前不是漫山遍野地搜查青蓮教老巢麼?怎麼沒能找到?」 book18.org

  我說道:「這我倒是知道,那些入口也就一丈長寬的樣子,隱蔽性極強,而且需要的話還能搬運泥土石沙填補上。因此就算記住了其中一個入口的方位,等到帶人回來時,那入口也可能已被堵住了。除此之外,寧王軍派人站崗正是為了避免等閒人物找到真正的入口,如果是我的話會布下兩道防線,一個在外,避免入口本身被人看見,一個在內,以防裡面的人逃出來。之前我和禹仁能從裡面逃出來,主要是那時他們在暗中行動,人手嚴重不足,而且入口的護衛又被風影樓的高手吸引走了。」 book18.org

  凌秋函頷首道:「不錯。寧王府借著青蓮教的皮行事時,也不是沒有失手過,但你們倆是第一批能從青蓮聖城逃出生天的人。那時黑鴉探已經摸到太屋山來了,你們抓住了機會屬實是運氣不錯。好了,接下來按照計劃行事,可別讓他們起疑心了。」 book18.org

  她取出一隻造型奇特的銅色哨子,用力一吹,發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尖銳鳴響,而是一陣清脆綿長,惟妙惟肖的鳥啼聲,遠遠地傳了出去。 book18.org

  很快,一陣略微不同的鳥啼聲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凌秋函則再次將哨子放到嘴邊回應著這份聲響。在鳥獸蹤跡稀薄的大冬天裡有這麼一份你來我往的鳥啼聲,總覺得有些滑稽。 book18.org

  等了大概半刻鐘後,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幾位有些面生,可是山中同僚?」 book18.org

  聲音的主人從暗幕中露出半邊身子來,披著厚厚的獸皮衣,背後掛著一張弓,右手有意無意地在腰間的大刀手柄處徘徊。這是個四十歲上下的高大男子,絡腮鬍,鷹鉤鼻,皺紋深刻,但下盤穩定,步子聲細微之極,腳下功夫必然不淺。   凌秋函對著他微微一笑,換上了無可挑剔的懷化口音:「帶了批新人來引薦入軍,有些時日沒有來太屋山這邊了,不知道還是不是老規矩?」 book18.org

  男子眯眼觀察了我們幾秒後說道:「懷化人?要參軍的話何不在城中直接應召?」 book18.org

  凌秋函壓低了聲音道:「城內競爭大,而且事事都要按寧王府新立的規矩來,有些過於死板了。我這幾位可不是隨便坑蒙拐騙來的無知男女,都是我村裡的舊相識,急著花錢避禍,謀份出路,所以來這兒找捷徑了。裡邊的楊管事還在吧?這撥人交給他處理就是了,這裡是封解釋情形來歷的書信。」伴隨著這份解釋的,則是凌秋函嫻熟地從懷內掏出的一沓銀票,一封書信,與一枚青色的印章,被男子手法流暢自然地接過。 book18.org

  男子檢查了一番手中的小信物,又打量了我們一陣後,瞭然地點頭道:「確實是管事的印章。也行,這段時日有不少跟你們一樣的新人,都是想來插隊一步登天的。不過你們可別以為這是易事,萬一練不出什麼東西來,無法被選中栽種,那被丟進新法堂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可別悔得腸子都青了。」 book18.org

  也許是這幾張銀票的面額實在是不小,他特意地告誡了我們這幾句。我則擺上一副討好中帶有些不以為意的表情,稍稍彎腰道:「多謝大人的教誨,只是富貴險中求,小的們願賭服輸,願賭服輸哈。」 book18.org

  男子見我這麼回答,只是搖了搖頭道:「那便好自為之吧。隨我來,一會兒要將眼睛蓋住,這是規矩,入口是派內機密。」 book18.org

  我們與凌秋函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然後便就此與她分別,跟在男子的身後走入夜幕。 book18.org

  行了幾步後,我們發現暗中又走出三個人來。男子對他們揮了揮手道:「沒事,楊管事的人帶了批想入伍的新人來,一會兒交給老六他們帶下去。」   聽到這話,那同樣身穿獸皮,腰別長刀的三人都臉色鬆緩下來,自然而然地在我們身前身後形成包圍的陣勢,掏出幾條布巾系在我們眼上,然後又交給我們一條繩子握好:「來得正好,聽石大人說青蓮區的新兵又被拉了一大批去支援青州戰線,新法堂更是人手奇缺,不過你們最好向城隍爺多磕幾個頭,真進了新法堂那就是生死不由自己了。」 book18.org

  這幾人的語調憐憫中又有幾分幸災樂禍,讓我思考起來。新法堂,新法堂,據凌秋函所說,這便是寧王為了改進牝牡玄功的大型人體試驗之地,裡面全是被選中當作耗材來為寧王試錯的可憐人。聽說裡面優先塞進罪犯和官府戰俘,然後便是犯了錯的寧王軍內部人士,實在沒辦法時,才會加進一些走投無路的良民。   饒是如此,它的名聲在寧王軍內部也令人望而卻之,在需要蹲大牢和進新法堂之間,估計會有至少一半的人寧願去坐牢。 book18.org

  我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靈覺與領域,靠著拔高的感知勉強察覺得出四周的環境。大約一刻鐘後,我們被帶到一條幹涸的小溪邊。摸索著爬下溪岸後,為首的那男子將一層密密麻麻的樹根撥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窟窿,一個接著一個地將我們引了進去。 book18.org

  洞窟里兩個在陰影里坐在板凳上的人站起身來,見到是這隊寧王軍兵卒後,又坐了下去:「新人?倒是有好幾天沒人帶進來了。」 book18.org

  之前與凌秋函交談的那中年男子交給他們一張銀票後隨意應道:「畢竟過年了,大家都忙著張羅年飯呢。老六,小曹,你們與我一起將這幾人帶進城內。」   「呵呵,不錯,過年第一筆生意,吉利。我跟趙叔去這一遭,回來咱們就快換班了,你們看著點。」 book18.org

  我們默默無言地跟著這三人走在進到了可能有一里深時,才得以摘下布巾來繼續前進。這幾人似乎對地底洞窟非常熟悉,也沒有點燈或者準備火把,而是就著那從洞窟頂端的無數細小孔隙照進來的殘霞如履平地地走在崎嶇不平的泥地上。   在路上,那被喚作趙叔的中年男子囑咐了幾句道:「既然有楊管事的人為你們背書,又是主動前來投軍,我也沒必要與你太嚴厲。不過進城之後注意點,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我們這麼好說話的。」 book18.org

  他簡略地說了幾條最為重要的注意事項後,便轉而跟另外兩個衛兵聊起些瑣事來。這趙叔所說的內容與我們在建寧遵循的寧王軍規矩倒是沒什麼不同,只是宵禁,行動範圍等限制比起在建寧大很多,哪怕是在建寧內城都沒有這裡這麼嚴格。而且進了青蓮聖城之後想再出來,就得獲取左護法、懷化將軍胡剛、或者王府大主管關玉峰的許可。 book18.org

  左護法?他原來在這裡? book18.org

  我看向林夏妍,發現她眼中有著同樣的驚訝。傳聞中,左護法不是在建寧做寧王的替身麼?怎麼跑到青蓮聖城來了?這麼說,難道我們在建寧講武堂里遇見的那個人真的是寧王? book18.org

  從我們了解的情報里,左護法是僅次於寧王本人的重要人物,在寧王軍尚未反叛時,他雖然蹤影成謎,在青蓮教的地位卻比管理日常事務,文武雙全的右護法還要高。胡剛也是個不可小覷的角色,曾經在軍中做到高位,但是後來犯了錯被革職,輾轉一番後被寧王府招募了去享清福了。沒想到短短數年後,這個依然處於壯年的將領煥發了第二春,不僅武功更上一層樓,更是成了寧王麾下的一名猛將。 book18.org

  青蓮聖城雖然是要地,但寧王將兩個這麼重要的手下駐在這裡,必是因為有什麼極其重要的原因。牝牡玄功的改進應該是其中的緣由之一,還有凌秋函所說的,我們這次位面任務的目的,三卷天書好像也重新被存放回青蓮聖城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秘密麼?不知我們能否趁此機會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book18.org

  借著夕陽餘輝,我眯起眼時,可以隱隱見著從那高有十數丈的洞窟頂層垂下的參差不齊,犬牙交錯的石筍與石柱。這些由錯落有致的岩石形成的奇觀與地面鬱鬱蔥蔥的苔蘚、地衣相映成輝,哪怕是在陰影中也能窺見一斑那迥異於地表世界的驚艷景色。而隨著晚霞的消散,洞窟很快便陷入了黑暗。也就是在這時,那個名為小六的青年男子終於點亮了一盞隨身攜帶的油燈,將我們籠罩在昏黃的光暈里。 book18.org

  走了小半個時辰後,幽暗的視野邊際突然出現了薄弱的橙紅光點,隨著我們的接近越來越亮,直到那籠罩在暗色中的地底城池猛然躍入目中。有了燈光的映照,這個地底洞窟的規模才徹底地顯示了出來。它輕易地容納了這座足以住進數萬居民的城池,而在城牆之外,廣袤的岩地無邊無際地延伸到光線不能觸及的陰影中。 book18.org

  青蓮聖城裡那座巨大的宮殿依舊屹立在城池最中央之處,大半個面貌探出城牆的遮掩顯露了出來,足有八層樓高的形狀若隱若現,層層飛檐像是雄鷹展翅,給人以幾乎可以一飛沖天的輕靈感,卻又絲毫不失莊嚴,越走近,看得越清楚,便越有種喘不過氣來的重量。 book18.org

  來到城門後,我們被檢查了身子和隨身攜帶的行囊。就如建寧和濮陽那時一樣,搜身的城衛兵甚至是分了男女,而不是一群大頭兵對著女性上下其手。   有了凌秋函事先囑咐我們記熟的背景故事,又有「楊管事」的背書,我們相當順利地被放行,被兩個城衛兵領著走過青蓮聖城乾淨整齊的街道來到城西的一條巷子裡。他們停在一棟宅子前敲了敲門,說道:「通知一下管事,又有新人來了。是自願加入聖軍的。」 book18.org

  門被打開後,一個年輕女子探出頭來道:「新人?有文書麼?」 book18.org

  「喏,在這裡,他們是由一個有楊管事的青印牙子帶下來的。你們看著辦吧。」 book18.org

  那女子轉頭打量了我們幾眼後,接過信封道:「嗯,那行。且讓他們進來吧,管事跟他們吩咐幾句後再帶去清河院。」 book18.org

  進門後,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那女子便轉身道:「先在這兒等等,我去向管事請示。別亂走。」 book18.org

  言罷,她便留下兩個虎視眈眈的護衛進屋了。這座屋子看起來年數不小,建築風格與青蓮聖城其餘的樓房一樣,與大燕的建築風格大相逕庭。無論是院落、牆壁的形狀,窗戶的樣式,還是屋頂的設計,都有著些許依稀眼熟的要素,卻又在細微之處完全找不到當今天下主流建築的原型,甚是奇異。 book18.org

  官府與寧王軍似乎只當這是什麼千年前的古城,還未有機會仔細研究它的來源時代,但根據這次任務的背景,我卻猜測也許整座城池都與流落此界的傳承有關。 book18.org

  我們等了一陣後,那女子又出來招呼我們跟著她進去。女子將我們帶進書屋後,屋裡的主人已站起身來將她揮下了:「好了,退下吧芊芊,我先問問這幾人一些事。待會兒再喚你來。」 book18.org

  「是,管事。」 book18.org

  楊管事是個富態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袍,麵皮白凈,鬚髮整齊,五官周正,如果稍微減肥的話,倒會是個相貌堂堂的美男子。 book18.org

  他等到芊芊離去後道:「好久沒有收到從凌掌門親筆的書信了,她可還好?最近軍中風雲突變,乃是多事之季啊。」 book18.org

  我行了一禮答道:「楊管事好。她好得很呢,饒是建寧出了些變故,也似乎沒有妨礙到她。」 book18.org

  楊管事露出了微笑:「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她將你們託付給我,那必定有什麼深思熟慮的考量。我對你們的真實身份與目的也沒有興趣,只需要知道你們在青蓮聖城接下來的打算,和我能夠在暗中提供的幫助,就夠了。」 book18.org

  「好,楊管事十分爽快,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在下與幾位夥伴只需要在聖城裡撈得一個正當的身份,不受人懷疑與刁難,能夠低調過日子便足夠了。」我遲疑了片刻後,向薛槿喬和林夏妍示意道,「咱們幾人都有武功在身,在下與內子本就是牝牡玄功的修習者,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我這兩位同伴武功倒是不凡,已有二流之境,若是按正常流程向聖軍交代的話,怕是會引起過多的注意。不知楊管事能否處理此事?」 book18.org

  楊管事神情淡定地撫須道:「二流之境?如果只是想謀個身份,我能幫你們遮掩一二,這倒不是問題。還有什麼其他的?」 book18.org

  林夏妍開口道:「麻煩管事告知一下,那新法堂是什麼樣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在內?」 book18.org

  楊管事稍稍皺眉道:「新法堂……那可不是個好去處,聖城裡的人對之均是繞著路走。那是寧王府搗鼓功法設立的官署,由左護法監督,十分嚴格,且修煉那新功法之人處境相當危險,一個不小心便有可能走火入魔,因此哪怕是最急著參軍立業的人都不願進新法堂。饒是如此,寧王將其視作與講武堂同等重要的地方,優先將許多俘虜與罪徒都填了進去,說是若能練出個成果來,便有望脫罪重獲自由身,還能立功賺下份富貴。不過近些日子不僅是囚犯戰俘,連好些新來的良民都給划進了新法堂。」 book18.org

  林夏妍追問道:「如今戰事緊張,聖軍各地均是缺乏人手,將戰俘和罪犯用在此處我倒能明白,但清白人家送進新法堂當耗材,豈不是大大的浪費?」   楊管事無奈地說道:「沒辦法,左護法對此事十分看重,他能這麼做,代表他有寧王大人的許可,咱們這些下人也只得遵命了。不過這些問題在外可別亂問,最近新法堂進展不如人意,左護法心情不佳,已經將好幾個不識相的人貶進新法堂了。不過左護法雖然手段嚴苛,但也辦事公正,你們真正該提防的是胡剛……嘖,當然,要是落入新法堂的話,怎麼也沒好果子吃,我儘量幫你們安排個適合的位子。」 book18.org

  林夏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薛槿喬則提問道:「不知接下來是個什麼流程?咱們是要集中去學習玉蓮訣看看有沒有當青蓮力士的資質麼?」 book18.org

  「不錯,幾位既然都有武功在身,那麼可以就此留在金湖區。若是想要遮掩此事的話,我也可以運作一番,將你們送到雲海區去。金湖區的預備士卒若在兩個月內修煉玉蓮訣有成,則會被移去白蓮區。兩個月內沒法修出個結果來,則會被遣送去雲海區,待遇降一等。白蓮區里被考察完畢的那些有潛力的男女,便會擇日受術,成為正式的青蓮力士,再進一步搬去內城的青蓮區。最近青州與冀州的戰事拉鋸,青蓮區空了大半,諸位管事都為人手發愁。」 book18.org

  當初我和老唐倆人被抓來時,大部分時間都跟其他的那些不識武功的普通勞工住在雲海區。本來我準備讓楊管事將我們安排進雲海區的,那樣的話周圍都是不通武功的人,我們想要在夜裡來去,也會更容易。不過聽楊管事說他能將我們一起分進同一棟屋子裡,而不是跟我上次在此一樣要住宿舍時,我又改變了主意。也算我們運氣不錯,青蓮聖城這段時間一直在往外輸出人手,補充進來的新人供不應求,所以空出了許多住宅來,不然的話我們肯定得分開,而且還得與陌生人同住同出。 book18.org

             第二百零六章:左護法 book18.org

  掐指一算,我們成功混進青蓮聖城已有三天了。唐禹仁和樊勝也應該差不多到冀州了,接下來官府那邊應該馬上就會有所行動。在那之前,我們只得耐心地在這裡等待,並且收集情報,熟悉環境。 book18.org

  當然,依我們所見,李天麟他們越早行動越好,畢竟咱們都沒有深入修習玉蓮訣的打算,只是準備糊弄過去,等待機會而已。而過了這一開始的兩個月後,新兵們如果進度及格的話,就要被匹配上雙修對象,開始正式修煉牝牡玄功了。不同於建寧,懷化等有講武堂也有武林軍的據點,在青蓮聖城裡,入伍的唯一方式便是成為青蓮力士,並且由寧王府匹配雙修對象。不及格的那些人,則會被派遣出城,填充到寧王軍的其他崗位去,亦或者十分倒霉地被左護法拋進新法堂當小白鼠。 book18.org

  因此,比起寧王軍在地表掌控的諸多城鎮里的入軍流程,青蓮聖城確實是最方便那些真心實意想要入軍提升實力與地位的人的地點。無論男女,只要有資質能夠被植入道種,而且願意與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捆綁在一起雙修,那麼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水磨工夫,三流頂尖乃至二流的水平只是時間問題。正常情況下成就三流高手大概是五十里挑一的機率,而玉蓮訣篩選出來的適合人選接近三分之一,可以說是有相當的機會讓每個人都能當上武功高手。 book18.org

  如果讓寧王府在暗中再發育個十年的話,也許真的能夠平推整個大燕。   講武堂的培育模式在青蓮聖城裡也同樣地被建立了起來,我們幾人除了每日需要參與的教義洗腦之外,重點放在拳腳刀劍功夫的磨礪與基本的軍陣操練。玉蓮訣的進度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這兩個月看起來也充當了基礎軍訓的作用,將我們這些預備役都訓練出些看得過去的紀律與服從性。 book18.org

  據說每半個月左護法都會到各個區域檢查新兵的進展,或是獎賞表現優異者,或是訓斥表現差勁者,然後每個月都會親自舉辦正式的考核,將不及格的新兵貶入新法堂。這段時間因為新法堂進展不如人意,新兵們都在拚命練習,以免左護法進行考核時心情不好,直接把人調進新法堂當小白鼠。 book18.org

  這麼算下來,我和梁清漓其實已經是短短半年內第三次潛伏敵境了,也算是從低到高地體驗了一番寧王軍從花間派,到講武堂,到青蓮力士之軍所設立的各個不同體系的軍兵訓練系統。 book18.org

  薛槿喬和林夏妍是從來沒見識過講武堂的內部運作的,這幾日來對此有許多評價。薛槿喬認為這套教學方法雖然適合速成,但很難教出真正的高手。林夏妍則是覺得這種強行拉郎配對為了湊足牝牡玄功修行條件的做法,既不是爐鼎派,也不是雙修派的做法,屬於純粹的兵家作風,對此十分不喜。 book18.org

  這天晚上,應付完寧王軍排得滿滿的訓練內容後,我們聚在屋子裡,舒服地烤起火來聊天。 book18.org

  梁清漓對薛槿喬問道:「薛小姐,這些時日裡,咱們見到寧王軍所設立的這些習武門路,似乎也不是十分難以重現。官府既然更先一步地建立了燕武院,武舉軍部等授武的渠道,為何不像寧王軍這般擴張呢?」 book18.org

  林夏妍冷笑道:「法不輕傳。漓兒,刀再好再鋒利,也必須有個前提,那就是得握在自身手裡。朝廷得確保它掌握著傲視天下的武力,但也不能太過輕易地將武功外泄,否則便容易每隔一陣子出現一股像青蓮教這般興風作浪的又武功高強的狂徒。這是個極難把握的平衡。寧王這人之所以是個瘋子,就因為他那些不切實際的理念確實不容於世啊。」 book18.org

  「嗯,林前輩所言不虛。」薛槿喬也加入來對梁清漓道,「除此之外,也許還因為從根本上來說,大燕養不起這麼多高手吧。」 book18.org

  梁清漓似懂非懂地問道:「奴家聽夫君說過類似的道理,是因為土地糧食不夠?」 book18.org

  薛槿喬看向我道:「哦?韓良,你也對此有所見地?」 book18.org

  我點頭道:「不錯,我與禹仁其實聊過這件事。除了林前輩所說的原因之外,我覺得你更是抓住了底層的那最重要的道理。清漓,你們可知為何大燕國力如此強盛,三流高手又是對資質根骨要求最低的武者層次,實際上,每五十個武者里卻只有一個能夠達成?」 book18.org

  「為什麼?」這下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book18.org

  「因為大燕養不起更多的高手。就如我們養不起一百萬匹戰馬一樣,一匹上好的戰馬從出生到死去所需要的飼料,人力,土地,要求太多了。將一匹好馬從小到大的價格,抵得上四五個平民百姓一輩子所吃的糧食。這還是最簡單的糧食而已,如果再加上養馬護馬的人手,種植飼料的花費,獸醫,訓練馬匹的草場和空間……一匹合格的戰馬所需要的土地和資源,足以讓十個大燕農民過得舒舒服服的。而培養高手的要求,絕對不會低於養馬的價格。」 book18.org

  「想要訓練出一個三流高手,最起碼的要求便是吃得飽,睡得好,並且有功練。練到三流之境的習武之人食量便比尋常人大至少二到三倍,還需要營養均勻,有藥草內服外敷,有大把閒時間去打熬筋骨,要有人能夠仔細教導,以防受傷走火。這還只是外功而已,若是不識文字,不通基本醫理的話,修習內功更是艱險無比。想想大燕才多少讀書人,培養一個武者比教出一個秀才還要難,所需要的資源還要多,所以咱們才會說,窮文富武啊。」 book18.org

  我繼續說道:「大燕的土地就這麼多,能夠產出的資源,也是有極限的。想多養幾匹馬,就得少養幾個農夫,想多出幾個武者,就得少出幾頭牛羊。除非能夠從根本上改善大燕資源的總量,比如擴展國界,攻下更多土地,或者改善農耕技術,讓同樣一片土地能夠長出更多的莊稼或者草料來承載更多的人口和馬匹,否則要往哪個方向增長,也只是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回左手而已,變不出更多的物資。從某種方面來說,這是天地間的規則,只能用時間和時代的進展來改變。」   「但『蓮開百籽』這種秘術的存在卻讓人能夠完全違背這個規律。它是個變數,讓青蓮教能夠跨越這大自然形成的天塹,催生出成千上萬的三流武者,完全無視了由資源自然形成的限制,牝牡玄功則更進一步地加劇了這種變數。為何我們覺得短短數年內出現成千上萬的三流,乃至二流高手,是如此違背常識的現象?因為這確實就是違背常理,不應該出現的現象啊,這是我們的本能告訴自己,有什麼不對了。」 book18.org

  社會的發展被人的思想和生產力制約,哪怕有武功這種「不科學」的存在,也不能無視物質條件的限制。只是,這個鐵律被蓮開百籽,不,被玄清道種大法給扭曲了。有了自行運轉,增長功力的道種這麼逆天的玩意,大燕位面自然而然形成的生態與平衡被打破了。 book18.org

  這便是這個位面「不該存在」的東西,完全無視了天道的法則,自然的演變,改變了大燕的社會進程。哪怕它代表著一個能夠破除王朝興衰,開啟更為廣闊的天地的可能性,也從根本上並不是一個在這方天地里「應該」出現的東西。至少,不應該在這個社會階段里出現。何況這種武者數量的增長,到底是可持續的,還是會對大燕社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傷害,也很難說。所以,這便是超越者想要修正的變數嗎? book18.org

  儘管從某種程度來說,我很欣賞寧王顛覆性的理念與他試圖走出的道路,我也不得不承認,也許超越者想要扼殺這種可能性的保守做法,才是更安全的選擇,也更適合這片天地的自然法則。 book18.org

  林夏妍神情有些悚然地說道:「韓小子,你是說寧王這麼做,哪怕能夠獲得橫壓一世的力量,最終只會是涸澤而漁?」 book18.org

  「嗯……事實上,他能夠撥起這麼一支大軍還未顯示出後勤上的頹勢,已經很令人出乎意料了,想來一定是那青蓮寶庫中的財富讓他積累了大量的物資。朝廷原來準備跟寧王軍打消耗戰來著,想著就是區區東南一府,哪怕是極為富饒的順安,也不可能在橫跨數府的戰線與官府這麼對著耗。還好他們沒有這麼做,不然的話只會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book18.org

  薛槿喬對我笑道:「你是說,還好軍部最後採取了你與禹仁的意見,是吧?」   我聳肩道:「我可不是什麼高瞻遠矚的智多星,就算我智力不差,這也不是什麼尤其偏門的看法。還好你跟宗勤師傅腰杆子夠硬,也還好田將軍不是那種會龜縮起來放棄主動權的軍人。」 book18.org

  「無論如何,寧王看起來是準備將大力出奇蹟貫徹到底了。」譚箐摸著下巴說道,「我倒是對那新法堂挺好奇的。凌秋函說他們已經推演出理論上修煉起來沒問題的新牝牡玄功,為何還在新法堂里送著一批又一批的人去當試驗品呢?這些原本都是可以輕鬆成為二流高手的人啊。」 book18.org

  林夏妍臉色凝重地說道:「牝牡玄功雖然偏向於鍊氣之道,但到了高深境界後,仍需練心凝神,淬鍊意念。蓮開百籽種下的道種終究是魔道,哪怕能速成在此之前的境界,也無法取代這最高層次所需的修行。而那些老老實實從頭開始修煉新法的人,卻又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將這些最新推演出來的功法後續練出成果來,為寧王探清道路。掌門不只是色相資質天下無雙,更是全天下對牝牡玄功了解最深的人之一,沒有了她的協助,寧王府推演牝牡玄功衝破生死玄關的後續層次必是遇到了不少障礙。也許他們仍然在試圖以數量排除錯誤,來篩選出正確的修行方式。」 book18.org

  「這幾天既然已安定下來了,我便準備往新法堂探一探,見識一下寧王府……與花間派,究竟是如何對待這些人的。」 book18.org

  我與梁清漓對視了一眼,開口道:「林前輩,明天左護法便會來金湖區檢閱新兵進度。咱們初來乍到,應該不會受到太多關注。等見識了傳說中的左護法是個什麼樣的人,咱們再討論一下該如何刺探新法堂吧。」 book18.org

  林夏妍思考了幾秒後,點頭道:「也好。確實該謹慎行事。」 book18.org

  金湖區內有數個龐大的拳館式建築被寧王軍用來當作城內訓練新兵的兵營,有著寬敞的院落與齊全的器械。我們每日的拳腳、刀槍功夫和玉蓮訣的修行便有大部分在此進行。 book18.org

  這一天,我們在這棟名為「鑄兵館」的練功室里聽著一個二流高手講解牝牡玄功的修行訣竅時,一個青年男子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book18.org

  他一見著我們便大聲喊道:「左護法大人來了,快起身,你們都排起隊列來!站好了!一會兒左護法大人來了,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拿你們是問!」 book18.org

  我們連忙按照幾位授課導師略帶慌忙的指示排起整齊的隊列來,然後靜靜地看著入口等待傳說中的左護法進門。 book18.org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了。一個神情冷漠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男子的臉龐方正,濃眉大眼,稜角分明的五官堅硬而冷峻,相貌並不算英俊,但有著一種令人凜然的氣勢。他並沒有收斂自己屬於一流高手的氣場,哪怕沒有任何舉動與言語,被他那對深不見底的雙瞳掃過時,也會感受到如淵如岳的逼人威壓。 book18.org

  「……有些新人麼。」他環視了我們一周,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我們這幾個陌生面孔的人,語調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可以稱我為左護法。我奉寧王大人之命管理青蓮聖城裡一切人與事。」 book18.org

  「在青蓮聖城裡的新兵,證明自己的價值最好的方式,那便是成功當上青蓮力士。當上了青蓮力士,你便是值得培育的人才,能夠享受聖軍中最優越的待遇,作為天下最鋒利的矛為寧王大人碾壓燕廷,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哪怕以蓮開百籽的玄妙,也只能在你們中篩選出不足十個人來。剩餘的,均是無法一步登天的凡人,必須加入聖軍從底層開始賺取地位與獎賞。但是聖軍與之前的所有義軍不同,寧王也與之前所有的王者不一樣,無論資質和出身,只要獻上忠誠,那便能夠習武修煉。你們能出現在這裡,便應已明白了這是什麼樣的恩賜。」   左護法的國字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意,「寧王大人心懷天下,一視同仁,但我卻要求更高。兩個月,你們有兩個月證明自己留在此地的價值。每個月的考核中,表現上佳者可進白蓮區,哪怕無法成為青蓮力士,也可直接入軍享有兵士的待遇。表現平庸者則退回雲海區,慢慢掙得入軍的資格。」 book18.org

  「你們均是有武功底子的人。兩個月後連聖軍立下的基礎標準都無法達成的人,只是廢物。而廢物,在青蓮聖城裡,在寧王的聖軍中,沒有容身之地。」左護法的笑容驟然消失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們六人。他攝人的視線中蘊含著某種讓我大腦不住響起警報的意味,讓我不由得移開了視線,不與他對視。而除了我們之外的其餘人更是垂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迎上他的目光了。   「不過,在我手下,你們還有另外一種方法來為聖軍貢獻,那便是加入新法堂,助我創出一門能夠改變天下的功法。新法堂是一個公平的地方,它不在乎你的過往,出身,與加入聖軍的緣由,只在乎你這個人能夠做到什麼。就如今天的考核一樣,你們會有失敗的風險,但也有成功的可能,連我也無法左右你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好好想想吧,無論如何,你們之中都會有人進去的,而晚去不如早去,被動不如主動,我會記住你們的。」這個氣質冰冷的男子臉上嘲弄的意思一閃而逝,然後揮了揮手。 book18.org

  「好了,這次考核的人站出來,讓我看看你們這兩個月究竟練出了個什麼來。」 book18.org

  鑄兵館的三十多個學員中,有近半的人戰戰兢兢地踏步出來,在左護法的視線下開始了考核。考核的關卡並不多,只有四項:玉蓮訣進展,實戰水平,軍陣變化,和功法理解。 book18.org

  這四項考題每一個都不算尤其困難,但是加起來,在兩個月內需要展示出成果,就有難度了。在場的眾人都是金湖區的預備兵士,因此實戰水平總歸是沒太大問題的,無論是拳腳功夫還是兵刃對抗都有板有眼的,看得連幾位導師都頻頻點頭。然而剩餘的幾項則表現差異極大,有些人對陣型與小隊作戰的模式相當嫻熟,有的人則對牝牡玄功的種種困難之處對答如流。如左護法預料的那樣,有五個人在玉蓮訣的進展上一騎絕塵,與其餘人拉出了檔次上的差距。 book18.org

  不過與我所想的不同,左護法似乎並沒有對玉蓮訣的進展看得比其他三項內容更重,甚至整整一個半時辰的考核過程中,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無比專注地在觀看寬闊的練功室中央或在演練武功,或在成隊對戰,或在回答問題的學員。   「夠了。」左護法輕輕揮手說道。 book18.org

  氣喘吁吁的十六個學員立刻停了下來,重新形成隊列緊張地等待著他們的命運。 book18.org

  左護法雙手負在背後,像是在背菜單一樣,一連串地說出了七個名字:「……裴爵七人,進白蓮區。能在此後的三個月內煉成玉蓮訣者,可受術加入青蓮力士之軍。」 book18.org

  這七人面露狂喜之色,深深地躬身道:「謝護法大人!」 book18.org

  左護法置若罔聞地又列出了七個名字:「……七人,退回雲海區。三個月內無法入軍任職者,遣返地表,或是編入新法堂。」 book18.org

  七個被退回雲海區的人臉色難看地行禮:「是,大人!」 book18.org

  左護法面無表情地看向最後那兩個沒有被喚出名字,臉色越發蒼白的男女說道:「宋冠勤,潘宜。你們兩個除了有幾分刀法修為之外,一無是處。明天早上,到新法堂報道去。」 book18.org

  那宋冠勤汗出如漿,兩眼無神,像是失了魂魄一樣,恐怕走不了幾步就要癱倒在地上。潘宜雖然臉色慘白,卻是壯著膽子開口道:「大人!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無論如何,在下必能證明自己!」 book18.org

  左護法冷酷的臉龐像是磐石一樣,面對潘宜的懇求紋風不動,只是冷冷地說道:「你已經有過機會了。如今你應該擔心的不是新法堂會有什麼樣的難題,而是自己配不配仍然留在這裡。」 book18.org

  他的視線越過兩個臉色鐵青的倒霉蛋,掃過我們其餘眾人,揚聲道:「新法堂並不是懲罰。在其中負傷的可能,並不比聖軍的其他職位高。不要忘記了,聖軍之所以培養你們,是為了能在戰場上廝殺,摧毀敵人,而不是穩穩噹噹地借著聖軍的東風當上高手愜意過日子。連這點危險都無法接受的人,不配享有寧王大人授下的武功與機緣,更不配與我為伍。」 book18.org

  拋下這句話後,他轉身帶著兩個隨從離開了,留下呼出一口氣的群眾。我與夥伴們交換了個眼神,臉色凝重。這個左護法,氣質凜然,觀察入微,不是個易於之輩。而且他……好像真的認同寧王的那套理念。 book18.org

             第二百零七章:新法堂 book18.org

  鑄兵館考核完畢的當天晚上,我們回到家裡開始討論今日所見所聞的景象。   「這左護法看起來有點嚇人。不好對付。」譚箐如此評價道。 book18.org

  我對林夏妍問道:「林前輩對他有所了解麼?可與他打過交道?」 book18.org

  林夏妍蹙眉搖頭道:「只是聽聞過他的事跡而已,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本人。此人雖然根底不清,但深受寧王信任,也難怪他會駐守此地,主持改善牝牡玄功這種重要的任務。不過,我一直聽說他在建寧時作為寧王的替身在外現身,如今他在這裡,卻是不知那傳聞到底是真是假。」 book18.org

  她猶豫了片刻後,對我們說道:「新法堂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不親眼一見,我心難安。但在此地需要步步為營,謹慎為上。你曾來過青蓮聖城,也輕易地將我帶出了建寧,可有什麼方法能讓我見識其中的真實情況?」 book18.org

  新法堂令人望而卻步的原因有兩點,其一自然是因為修煉一部有大機率會修出毛病的武功等於玩火自焚,風險過大。其二卻是因為新法堂內的人被管控得尤其嚴格。這也並不奇怪,畢竟裡面多是桀驁不馴的罪犯,囚徒,與戰俘,又是修改功法的重要試驗品。所以左護法雖然將新法堂描述得像是個與寧王軍尋常晉身渠道無差的職位,但冠冕堂皇的話語卻遮掩不了其牢籠的本質。能夠在這個時候自主進入青蓮聖城參軍的人,都是在寧王軍中有些門路的,哪怕當不上青蓮力士,只要不在考核中完全失敗,也能靠著努力進入軍隊撈個一職半位,因此無論新舊的預備寧王軍人都對左護法的盡力宣傳不買帳,繞道而行。 book18.org

  不過,對於我們來說,三卷天書的所在除了青蓮聖城最深處的宮殿之外,還有兩個可能隱藏的地方,一個是在這新法堂內,另一個則是某個只有諸如左護法這種核心人物才能接觸的密庫。還好我們身上的仙引有效距離不小,不然的話哪怕找對大概地點了,要尋出三本書的難度也不亞於大海撈針。 book18.org

  既然新法堂是我們預備要探測的地方之一,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林夏妍:「我還真的有辦法。咱們這幾人別的不說,潛行能力那是一等一的,而且對如何從人口中撬出情報也是頗有造詣。我們先做好準備,明晚摸進去,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book18.org

  林夏妍聽我這麼說,振奮地握拳道:「好!明晚就見識見識,這令人聞風喪膽的新法堂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book18.org

  「也帶上我吧!我也想見見寧王神神秘秘地在這裡面搗鼓的究竟是什麼勾當。」薛槿喬添了一嘴道。 book18.org

  我見到梁清漓期盼的眼神,無奈地說道:「咱們一屋子人同進同出是吧?行行行,新法堂這一點大家都算是目的一致,各有各想要目睹內幕的理由。」   既然這麼決定了,那麼我們便立刻開始緊張地準備了起來。我雖然帶進了幾張符籙來,但是安全起見並沒能留太多張在身上。在這資源緊缺的地底,更是難尋合適的符紙、筆墨、和不同符籙所需的雜七雜八的材料。好在當初咱們的行囊被草草地被確認沒帶兵器和毒藥之類的危險品之後,便被放行了,足夠我再多畫出幾張至關重要的匿跡符和六甲神符。 book18.org

  下一天晚上,待到夜幕無聲地蓋過青蓮聖城後,整座地下城池只被火把與油燈點亮,大段大段的黑暗讓我們輕易地便摸了出門,朝著新法堂的方向前進。   青蓮聖城的外城除了金湖與雲海兩區之外,便是錦繡、白蓮、道光三區。錦繡是昔日花間派弟子與許多女性人員居住的地方,如今除了花間派弟子少了很多之外,沒有什麼不同。白蓮區自然不用說,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種子選手居住之處,直通內城青蓮區。新法堂便在這最後的道光區里,但實際上占了不只是一棟樓,而是整片道光區。 book18.org

  因為新法堂的特殊性質,本就嚴密守備的城池在這片街巷裡更是成倍加強,巡邏的衛兵一隊又一隊地在這幾條街中走過,沉悶的腳步聲在青蓮聖城乾淨整齊的石板路上遙遙地迴蕩。 book18.org

  我們在屋頂上觀察著數丈外漸漸遠去的巡邏隊,歸納出了他們值勤的規律。等到這班人走遠了,便有機會躍過這幾棟屋子,逼近新法堂。當我們一個接著一個趁著夜幕如同蝙蝠一樣飛躍過十數丈的距離接近到新法堂百米外的範圍時,便已經能從來時的方向隱約看見下一班衛兵所攜帶的油燈了。 book18.org

  「這裡的城衛兵也太多了吧?有這麼誇張麼?」譚箐悄聲說道。 book18.org

  「看來是因為確實對此很看重啊,就是不知青蓮殿那裡又會是什麼樣子。」顏君泠輕聲答道,「這裡便是新法堂了麼?」 book18.org

  對面的建築群本身並不是那種豪華的宅子,但是大,非常大,是個融合了數座宅子與庭院的龐然巨物,四周的牆壁也比尋常院落高許多,比起宅院,看起來更像是城中被隔絕出來的軍營。從我們的角度,能夠看見牆後亮著燈火,與一些走動的人影,但分不出細節。 book18.org

  我對顏君泠說道:「那接下來就看你表演了,找個沒人的地方帶我們進去吧。」 book18.org

  顏君泠微微一笑:「自然。先等我一陣。」 book18.org

  言罷,她便利落地翻下屋頂,有如一縷黑色的輕煙一樣無聲地來到對街,很快便順著牆壁消失在視野外。等了大概一刻鐘後,她的身影再次出現,對我們招呼了一下。 book18.org

  「好!她找到空隙了,咱們走!」 book18.org

  有譚箐的法術為我們打掩護,我暫時沒激發匿跡符,只是小心地吩咐眾人翻落屋頂,鬼鬼祟祟地貼著新法堂的牆壁前行,來到與顏君泠會合的地方。她一句廢話都沒必多說,徑直帶我們走向那個她尋到的無人之處,然後帶頭在我肩上按了一下借力騰起,三兩下躍過一丈高的牆壁。我們緊跟在她身後,落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周圍看起來像是個比較少用的後院。 book18.org

  「接下來去哪裡?離我們最近的活人在二十五米外,西北方向。」顏君泠問道。下一句話則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這裡人太多了,至少有上百個,我分辨不出高手在哪裡,得靠近了才能發現。」 book18.org

  顏君泠的精神探測雖然十分有用,但是在這個位面的限制下,人數一旦多了起來,尤其是多出一堆修煉了強身健體的武功的人時,就難以精細地在這個大範圍里篩選出準確的目標來。 book18.org

  「不著急,慢慢來。」 book18.org

  我四處打量了一番。左右側均有棟只有孤零零一盞油燈照亮的側屋,前方則有一扇連接到相鄰院落的木門。我只看得出這裡不是主屋,但主屋到底在哪,就不清楚了。 book18.org

  薛槿喬這時發聲了:「這新法堂至少是七進院的規模,不僅是前後分院落,左右也有跨院,比京城的大氏府邸還大,我們應該在最外邊的東跨院裡,先上屋頂找中央的正房吧。」 book18.org

  還得是真正的大院子弟指明方向啊。我們小心地爬上左邊側屋的屋頂,仗著譚箐的「如影隨形」抹除了聲響和顯眼的痕跡,當起了貨真價實的古代飛賊往新法堂的內部前進。 book18.org

  居高臨下的視角讓我們看得到每個路過的院子裡的景色:院落被清出來當成了操場,木樁、木偶、靶子、石鎖等訓練器材零落地散布在操場各處,兩邊靠著擺滿了兵器的木架。 book18.org

  雖然夜已深,但新法堂內並不是一片寧靜。許多居民都去歇息了,但還是有不少人在來回走動,遠處有幾個帶刀的寧王軍護衛面無表情地守在門旁,看起來不像是侍從,而剩餘的這些卻都是新法堂的成員,也就是測試各種牝牡玄功的改進型號的倒霉人。 book18.org

  這些尚未回屋的新法堂成員十分用功,竟然還在演練武功套路。我們停了下來,從屋頂觀察這幾人。 book18.org

  其中一個靠遠了點的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力。他是個大概三十歲上下的長臉漢子,眉目周正,但眼眶深陷,從鼻樑到下巴有一條猙獰的疤痕,為那張顯得有些憨厚的臉龐添了幾分煞氣。此人臉色陰沉如水,正咬著牙在練刀。他刀法底子不錯,而且明顯有幾分廝殺的經驗,但招招都用了十分力,仿佛在與一個見不著的敵人拚命似的,而不是在磨礪刀法招式中的意境和銜接。 book18.org

  剩餘幾個仍在練習拳法刀劍的人雖然也在認真地在修行,卻沒有他這麼拼,而且均是離他有些遠。 book18.org

  這時,我聽到正下方有一陣動靜,卻是另外幾人從屋裡走了出來,卻聚在一塊竊竊私語。 book18.org

  「昨天胡將軍又來了。」一個高個兒男子悄聲說道。 book18.org

  他身旁一個細眼長眉,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抖了抖:「什麼?我怎麼沒見到他?他是不是……」 book18.org

  「沒錯。沒見著他是你的福氣,他又選人了。」 book18.org

  那女子聽到這話,長長地鬆了口氣,旋即又緊張地問道:「誰?」 book18.org

  「娥子。不然你以為郭二為什麼跟沒了爹娘一樣在練刀?」高個子臉色沉重地對十數米外仍然在練刀的刀疤男示意道。 book18.org

  另外一個紅臉男子澀聲道:「左護法不是已經禁止他來新法堂指導咱們了嗎?怎麼又……」 book18.org

  高個子冷哼道:「左護法雖是寧王在此的話事人,但胡剛同樣是尊者,除非左護法親自出面才會收斂幾分。而左護法每隔一陣都要花好幾天在其他區域裡考察新兵,他不在此,僅是霍雨才和蕭遠兩人,怎能鎮住那人?何況,若不是前段時間實在是太惡劣了,影響到左護法的工作,恐怕胡剛連這點忌憚都不會有。」   那女子此時的臉色已有些發白了,低聲道:「娥子,她,她怎麼會……」   紅臉男子垂首道:「前段時間她便說了,那分給她的功訣練得她肝臟發虛,提不起氣來了,不敢繼續練下去。郭二為此已經發愁了小半個月了,沒想到……唉,果然出事了。」 book18.org

  女子聲音發顫地說道:「至於嗎?堂里那些管事的遲遲的沒能尋出她那段功訣的問題,娥子又不是說不練了,只是不想丟了小命而已。」 book18.org

  高個子臉色嚴歷地對她道:「你還心存僥倖麼?若只有左護法倒也罷了,如今有那胡剛在一旁虎視眈眈,你要是再鬆懈,等娥子沒了,下一個就是你了!」   隨著這句話,三人間落入了一陣死寂。良久後,那女子慘然道:「也罷,也罷,進了此處之後生死便由人了,我寧願死在這天殺的功法上,也不願落入胡剛手中。」 book18.org

  幾人又聊了幾句後,便匆匆地回屋子裡去了,留下我們在屋頂消化著他們的對話內容。薛槿喬臉色陰沉地對我說道:「他們剛才所談的,可是在指……」   「恐怕正如你我所猜的那樣,進了新法堂,不僅安危難料,女人家的身子更是被這胡剛覬覦之物。」我皺眉道,「這倒是與我對寧王軍的一貫印象不一樣。雖然諸如新法堂,擄掠人馬的事跡證明他們不擇手段,不失殘酷之處,但起兵後確實治軍有方,紀律嚴明,也不會隨便坑害入軍、投誠的人。不然,也不會在民間有這麼微妙的名聲,能夠吸引到這麼多入伍的人。」 book18.org

  林夏妍神情平靜,但語調下的怒意像是暴風雨夜中的海水,幾乎無可壓抑:「好,好得很,胡剛麼,我也聽聞過此人的名號,但他一直是寧王府的客卿,並未多插手軍務,是以事跡不顯。」 book18.org

  薛槿喬眯眼道:「懷化將軍胡剛……他原來是冀州邊軍的一員大將,資歷武功均是上上之選,驍勇善戰,但性格乖張陰戾,風聞十分惡劣。據說他在冀州駐守的那幾年禍害了許多民女,甚至連當地的青樓都不願做他的生意,最後被黑鴉探與監司合力狠狠地參了一本,失了軍職一貶到底。雖然天下之大,一流高手不愁沒有出路,但寧王府最後將他招攬去了還是讓人有些預料不到。沒想到,六年未聞胡剛之名,他卻一轉身成了叛軍的大將。」 book18.org

  林夏妍沉默了數秒後,提問道:「我們能不能試著找出這個娥子?她現在應該與胡剛在一起吧?若是能尋到他的話……」 book18.org

  我插嘴道:「我對強姦犯跟你一樣厭惡,但咱們還是謹慎行事哈,在後援到來之前,還是得先忍忍。」 book18.org

  林夏妍蹙眉道:「我明白。韓小子,你可別當我是什麼毛躁的傻子。我只是想確認他的樣子,這樣在可以出手的時候,準備恰當。」 book18.org

  「這倒是可以。咱們這次潛入其實正是為了尋出左護法和那些負責修改功法的管事。方才那幾人提到了霍雨才和蕭遠這兩個左護法心腹。他們不是一流高手,不會有那種高手的心神感應,如果有機會的話,說不定能夠從他們那裡找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book18.org

  最重要的一點是,一流高手蘊養心神淬鍊意志,難以動搖,哪怕以我們現在三人組的異能之力,都很難可靠地施加精神控制。但二流高手就沒有那麼難對付了,如果我們能偷襲一二個了解青蓮聖城核心內幕的管事竊取情報,那便是理想的後果。 book18.org

  於是我們繼續前進,來到了新法堂最中心的那一圈建築。在這裡,除了隨處可見的衛兵之外,便再無普通堂員的蹤跡。 book18.org

  薛槿喬貓著腰盤踞於屋頂上環視了一周後,輕聲說道:「按常理來說,這便是一家之主的居住之地。新法堂的普通成員都在這間院子之外,應該屬於左護法或者胡剛會出現的地方。」 book18.org

  既然有了明確的範圍,我便對顏君泠示意道:「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目標?」   她伸出右手閉目感應了十數秒後,睜眼斷言道:「這個院子裡有五個二流高手,一個一流高手!一流高手就在東邊的側屋裡。」 book18.org

  哦?莫非是左護法在深夜伏案辦公?我們聽到了這話,均是打起精神來。薛槿喬和林夏妍雖然不知道顏君泠能如此判斷的底氣,但也已經明白我們這幾人是貨真價實的「奇人異士」,而且我們的戰績也足以讓她們不質疑這個結論。   我正準備打手勢讓眾人準備繞牆而行,靠近一流高手所在的那間屋子時,顏君泠忽然拉住了我的肩膀:「等等,有人來了。」 book18.org

  仿佛掐著點一樣,顏君泠話音剛落,我們身下的屋子門便被猛地打開,然後一把刻意壓低,但是急躁之意難掩的深厚男音響了起來:「護法大人呢?快去喚他過來!」 book18.org

  「霍管事,小四已經去找他了。」一個略顯緊張的圓臉男子跟在另一個有幾分面熟的高瘦書生身後解釋道。 book18.org

  那霍管事轉身咬牙對身後的男子說道:「給我去叫他再快點!不然的話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book18.org

  霍管事……莫非是左護法的心腹,霍雨才?對,之前左護法考核新兵時,確實見到此人站在他身後。我眼前一亮,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看住這個霍管事。他將身邊的隨從派遣出去後,煩惱地原地徘徊了幾圈低聲咒罵了幾句,旋即轉身回屋了。 book18.org

  「你覺得我們可以從這人嘴裡撬出有用的東西來?」顏君泠問道。 book18.org

  「如果他是這幾個新法堂員口中的那個霍管事的話,說不定真能。這屋子裡有幾個人?」 book18.org

  顏君泠凝神感應了片刻後答道:「三個,只有他一個人是二流高手。」   「方位。」 book18.org

  「進門後,左邊十步外有一個,走廊後的側廳還有一個,都是尋常角色。姓霍的在最裡面的屋子裡。」顏君泠肯定地說道。 book18.org

  「好!三妹,給我們屏蔽聲音痕跡,槿喬,你能不能一招內放倒這霍管事?」   薛槿喬自信地應道:「自然。」 book18.org

  「那好,我們進去後,先把他們都敲暈了,不用擔心之後如何,我們自有方法處理。」 book18.org

  三兩下確定了作戰計劃後,林夏妍和梁清漓留在屋頂上幫我們放風,我們幾個則在譚箐布下了一層幻象後,無聲無息地打開了木門快步潛了進去。 book18.org

  雖然進門的聲音完全被消除了,但十步外的第一個人畢竟不是瞎子,抬起頭來便見到我們,臉色驚疑地正欲開口出聲,嘴還未完全張開,薛槿喬的身影便像是變了魔法似的逼到他身前,右臂刺出,一抹幽幽青光一閃,他的身子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book18.org

  二流頂尖的人物,十米內的距離從啟動到撲到身前來可能半秒都不用,實在是嚇人。側廳的那人更簡單,連我們進來了都沒意識到,便被薛槿喬輕鬆地打暈了。 book18.org

  剩下來的只有霍管事了。我們躡手躡腳地來到裡屋的書房外,我對薛槿喬點了點頭,然後猛地將門推開。一秒後,當我踏進房間裡時,薛槿喬正輕輕地將霍管事軟倒的身子放在書桌上,旋即抬頭對我們笑道:「有你們打掩護,偷襲也太容易了吧?」 book18.org

  這縱然有我們部分功勞,但槿喬你也實在夠生猛的…… book18.org

  譚箐在我身後悄聲道:「你這紅顏知己武力真高,你hold得住嗎?」   我沒理會譚箐的揶揄,只是吩咐兩位隊友準備審問霍管事,而薛槿喬則是饒有興趣地站在一旁看著我們行事。在譚箐與顏君泠將他坐起來,開始迷惑心神時,我對薛槿喬解釋道:「之前說過了,我和這兩位好友都有些比較非比尋常的能力,你別太奇怪哈……」 book18.org

  薛槿喬似笑非笑地說道:「無論你再顯露出什麼非凡之處來,我想我都不會過於驚訝了。」 book18.org

  我乾笑了一下後,走到被兩位隊友左右開弓攪亂心神,在精神控制下將要知無不言的男子開始審問。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是左護法的什麼人?」 book18.org

  「霍雨才。我是護法大人負責修改功法,檢查新法堂成員進度的主事。」   「剛才你跟那人為什麼那麼急躁?要左護法回來幹什麼?他現在又在哪裡?」   「胡剛又強行帶了個女堂員回房,此人荒淫無度,又性格暴橫,已經有好幾個女子死在他手下了,護法大人因此與他已有了不少齟齬。護法大人今晚在青蓮殿參悟天書。」 book18.org

  我先是因自己對胡剛的猜測被確認了皺了皺眉,但聽到後半句話卻又顧不得其他,連忙問道:「左護法在青蓮殿內參悟天書?可是三卷正本?還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該如何進去?」 book18.org

  「不知。青蓮殿內的寶庫除了諸多財寶,最重要的便是三卷天書。但唯有護法,神將,與寧王大人能進去觀看天書,如今聖城裡只有護法大人一人能入內,連關總管都無法輕易進去。」book18.org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