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四卷 15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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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meguy1 2023/09/01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 是否首發:是 字數:18,250 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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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章揭露的謎底醞釀良久了,作為想出這些陰謀詭計的人,重複閱讀時, 很難感受到緊張感或者懸念感。所以,希望作為讀者,閱讀這幾章時,觀感會更 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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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一章:審訊 book18.org

  阮總管前來領人的時候,特意將我和梁清漓拉到一旁做了些戰前準備:「我 已分別見過王耀和鮑劍誠了。嚴林山這人確實人緣不好,兩人都對他有不少怨言。 雖然沒有在順安時那麼跋扈豪橫,但也犯下了不少事,卻一直能夠逍遙無事,許 是因為他堂兄的那層關係。喏,這是他們寫的一些關鍵事項,你看著辦。」 book18.org

  「待會兒去見嚴林山,具體的方向交給你們把握了。我話先說在前頭,我和 幾個與你們同行的姐妹們都不是心思彎彎繞繞的人,因此在前兩天只是平常地審 問而已,不然也不會叫上你們來。何將軍的意思是讓咱們派里先處理,若是後日 還未能折騰出結果來,那他才會派人接手審訊。大家都是為聖軍出力的,但咱們 也可不能落了下風,失了花間派的面子,不然的話,下次可能就直接沒這個機會 表現了,那可不行。」 book18.org

  阮總管倒是挺坦蕩的,神色也難得地不是之前那種輕鬆的樣子,而是嚴肅了 起來。過去兩天嚴林山對於倉部的情況和工作知無不言,顯得極為配合,寧王軍 的人基本上都沒起疑心。沒想到他對於嚴家的這層關係捂得嚴嚴實實的,若不是 梁清漓恰好在場,說不定還能給他給瞞過去。 book18.org

  而何定遠的安排也有些意思,嚴林山這個戰略意義非凡的俘虜,竟然准許花 間派先行審問,看來此派在叛軍內的地位確實不一般。還是說,他希望花間派的 玄奼相能立下奇功? book18.org

  梁清漓與我討論了一個上午,並且事先準備好了一些該說的要點,表現得非 常自信:「若是阮總管信得過奴家和夫君,奴家有把握讓嚴林山不得不交代任何 此前隱瞞的任何秘密。」 book18.org

  阮總管挑眉道:「哦?這麼有信心?倒是好事,且說說你們有什麼準備吧?」 book18.org

  梁清漓和我大略地介紹了一下我們商量出來的結果和一些也許用得上的話術。 阮總管聽得很仔細,待我們說完後,有些訝異地打量著梁清漓道:「真是不可貌 相啊,你看起來一副溫婉可人的小媳婦樣子,原來還藏著這麼深的心眼。好!我 看這能行,要是有所收穫,你和張沛兩人都有重賞。走吧!」 book18.org

  我和梁清漓沉默地跟著一群鶯鶯燕燕,不時好奇地往我們倆人瞅上幾眼的花 間派女子們。也許色相的資質確實跟最明顯的外在相貌有著強相關性,因為這群 大概有十人的女子裡,每一個都是水準之上的小美人。雖然她們並沒有刻意施展 玄奼相,但這麼環肥燕瘦的一群美女走在身旁,也足夠令人心神失守的了。不過 據梁清漓所說,哪怕是功力最深的阮總管,也沒有達到玄奼相的骨相境界,都只 是在皮相里打轉。 book18.org

  靠,質不夠高,靠量來惑亂嚴林山的意志是吧?別不說,還真的可能行。 book18.org

  來到內城的嚴府時,第一次見到這座府邸的我有些驚訝。光鮮的暗紅色大門 前立著惟妙惟肖的石獅子,庭院內是錯落有致的假山群與一片翠綠的竹林。雖然 格局、布景、氣韻遠遠不如越城薛府的大院,但這份景色可不只是簡單的府內園 林,而是肉眼可見地昂貴。 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我暗自點頭。嚴林山一個小小的七品官便有能耐在濮陽這種大 城裡買這麼大的院落,布置這麼豪華的園景,說這其中沒有貓膩怕是路人都不會 信。 book18.org

  進了那氣派的宅子之後,阮總管讓幾個護衛都到外頭去守著,帶我們進了廳 堂。我無聲地握住梁清漓的手,提醒她見到仇人之後一定不能表現出異常來。 book18.org

  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男子迎了上來,讒諛地笑道:「阮總管您來了。」 book18.org

  「嗯,坐吧。今天照樣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阮總管不咸不淡地對他揮了揮 手,男子便順從地坐在旁邊一張紅木椅子裡。 book18.org

  我跟在眾人後面,仔細地觀察此人。他短眉圓眼,臉盤很大,臉頰胖胖的, 腰板一直稍微彎著,不住地陪笑,模樣倒是有幾分憨態可掬,想來也是明白自己 小命捏在對面這群看似美麗柔弱實則十分危險的女子手中。乍看之下,這並不像 是個手底下有少說七八條人命,為非作歹的惡霸,反而像是個酒家掌柜的,或是 個傻傻的富家翁。 book18.org

  饒是如此,我還是注意到他的眼神會時不時往姑娘們夏日薄裙下飽滿的酥胸 和裊裊的腰肢下移。該說他是色膽包天還是本性不移呢。 book18.org

  這裡的布置似乎特意考慮到花間派一行人會來,除了嚴林山一個人孤零零地 坐在對面之外,還有數張長椅和凳子在我們這邊。阮總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嚴戶曹,看來前幾天你對我們有所保留啊。」 book18.org

  嚴林山小心地說道:「敢問阮總管因何如此認為?小的對聖教言無不盡,絕 不敢有所私藏。」 book18.org

  阮總管冷笑道:「要不是我門中弟子恰好有個是在越城長大的,說不定還真 給你矇騙過去了。嚴林山,嚴家,堂兄是青州通判是吧?堂堂四品官,好威風的 家世啊。」 book18.org

  椅子上的男子看起來還算鎮定,但眼神躲開了阮總管眯起的雙眸,顧左右而 言其他:「小的,小的不是有意的,只是不想讓聖教誤會罷了,小的那族兄雖然 在汴梁做官,但實在沒什麼來往,若是被總管發現小的亂攀關係,豈不是自尋死 路?」 book18.org

  阮總管沒有回應,而是向我們的的方向努了努嘴。我會意起身,手中拿著一 本小冊子,悠悠說道:「嚴戶曹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嚴通判聽了也怕會不滿意。 事實上,你們這對兄弟關係可好了,不然,也不至於書信來往這麼頻繁,單單是 景泰十二年便送了不下於八趟信,不是麼?」 book18.org

  我沒有讓嚴林山開口,而是直接從冊子裡的筆記開始朗讀。 book18.org

  「景泰十二年,新秋初,嚴戶曹派遣信使加急傳遞,收信人汴梁嚴府。」 book18.org

  「景泰十二年,季月中旬,嚴戶曹派遣信使加急送至汴梁嚴府。」 book18.org

  「景泰十二年,孟夏中旬,嚴戶曹派遣使者帶了一整車的貨物,收信人汴梁 嚴府。嘖嘖,若我沒記錯的話,嚴通判的生辰便是在孟夏時節,嚴戶曹當真是好 侄子啊。如今再狠下心來撇清關係,豈不是會令嚴家族人傷透了心?」 book18.org

  我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對開始冒冷汗的嚴林山說道:「亦或者,嚴戶曹可 以解釋解釋,若不是兄弟關係融洽,那到底是什麼原因,什麼關係,使得戶曹如 此熱心地直往汴梁嚴府發書信呢?」 book18.org

  嚴林山支支吾吾地不住抹汗,但半天沒能說出句話來。我很貼心地沒有繼續 在此處逼問,而是轉移了話題:「既然嚴戶曹不願對聖教坦白道來,那我們談談 其他的東西吧。」 book18.org

  「娘子,你是土生土長的越城人,不如讓總管聽一聽嚴戶曹在越城的光榮事 跡,也好讓聖教明白,這是個什麼樣的優秀人才。」我對梁清漓示意道。 book18.org

  嚴林山一聽此話,險些跳起身來急吼吼地說道:「哎呀哎呀,總管,這位公 子,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小的除了這身官服之外,哪還有什麼值得回首的過往啊?」 book18.org

  阮總管表情一直好整以暇地在看好戲,她身旁的一眾花間派弟子只知道今天 會由我們主導,但不明白我和梁清漓具體的準備。她們看到此時嚴林山欲蓋彌彰 的表現也開始理解了,均是露出了看猴的神色。 book18.org

  這時,走到我身旁的梁清漓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寒聲道:「閉嘴。」 book18.org

  他立刻並腿坐下,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只是豌豆大的眼珠子不住地亂轉, 肥圓的臉頰滑下數道汗跡。 book18.org

  我將冊子遞給梁清漓。她接過後,看著嚴林山平靜地說道:「嚴林山,在倉 部就職之前,你從事何職?」 book18.org

  「小的曾是商人,做過不少糧食販賣的小本生意。」嚴林山老實地回答道。 book18.org

  「不只是販賣糧食,還從事種植農田吧?」 book18.org

  「小的家裡是有一些薄田,自家耕墾,也租給相鄰的鄉親們,然後再將莊稼 賣到城裡。」 book18.org

  「那這生意的利潤可算高麼?」 book18.org

  「水稻、雜糧麼,也就那樣,雖然為嚴家賺了點家底,但也難稱之為暴利。」 嚴林山小心翼翼地說道。 book18.org

  梁清漓似笑非笑地說道:「是麼?那你是怎麼從朝廷賜下的三十畝良田,在 短短十年內翻了百番發展成三千畝的?」 book18.org

  嚴林山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個……小的略有人脈,當時又收成不好,是以 積少成多,買了不少地。」 book18.org

  「原來如此麼。但以奴家的淺薄見識,僅僅如此似乎無法像嚴戶曹那麼一飛 沖天呢。莫非,戶曹是商業奇才?」梁清漓輕笑道,「奴家看嚴戶曹在越城時的 各種創舉,或許還真的算是個生錢的財神爺呢。也許嚴戶曹解釋一下,什麼叫做 『耕農息』,什麼叫做『口糧錢』?」 book18.org

  嚴林山低下頭去,沒有回應。 book18.org

  梁清漓的聲音冷了下來:「奴家在問你話呢,嚴戶曹。」 book18.org

  嚴林山還是沒有說話,只是不住地抹汗,廳堂里的氛圍一時凝固住了,沉重 得令人窒息。梁清漓沒有再催促他,只是走近了一些,緩緩地在他身前踱步。 book18.org

  終於,嚴林山細聲開口道:「那是……那是彼時家中師爺給小的起的主意。 說是……錢能生錢,讓小的利用起這些閒錢來多賺幾筆銀子。」 book18.org

  我插嘴道:「嚴戶曹的意思可是,不知道放出這種『新穎』的借貸,會出現 什麼後果?」 book18.org

  嚴林山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愚蠢到試圖連這部分也抵賴了,只是強笑道: 「小的那時鬼迷心竅了,只是想著銀子,沒有顧忌著後果,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book18.org

  梁清漓這時又露出了微笑:「嚴戶曹還是沒有回答奴家的問題呢。也罷,奴 家便為戶曹回憶一下你的絕妙借貸思路吧。耕農息是提供給無糧可種的貧苦家戶 的借貸方式,不僅要借你的錢買種子,買農具,還得還六分利,月月滾利。如此 利上複利,一年下來大部分人剛收回食物便不得不連著田地統統返回給嚴戶曹抵 債了。 book18.org

  「耕農息是給有地可種的,然而建南饑荒之後,饒是順安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朝廷也減輕了稅賦,也有不少人日子過不下去了。幸有戶曹推出的口糧錢,讓那 些被你買了田地之後為嚴家做農活的佃戶能夠以二分利借貸買糧吃上口飯。當然, 戶曹畢竟是生意人,這口糧錢自然要優先照顧自己人,其他鄉民想要借戶曹的錢 的話,除非願意也當上佃農,那便要從五分利付起了。」 book18.org

  聽到這裡,阮總管身後傳來陣陣驚訝的低聲交談。就算在高利貸橫行的古代, 嚴家這麼形成一條龍產業,將成百上千農民的財產連根拔起的作風,也是相當少 見的。主要是因為朝廷明言規定,放貸最多能放到月利二分,也就是年利率百分 之二十四。六分月利則是年利率百分之七十二的利息,屬於搶劫的範圍了。 book18.org

  種田本來就是個回報率相當低的生計,除了還貸之外,還得繳稅。交完這兩 項要命的大頭,一年辛苦勞作下來,一家農民可能也就剩下不到三個月的口糧了。 是以幾乎所有從嚴家借貸的小戶人家最後都將田地房子,乃至自身的自由都抵了 進去,成為了嚴家麾下的佃農。而當了嚴家的佃農,便任由他們揉捏了。 book18.org

  饒是我見識了不少膽大包天、毫無忌憚的生意,也為這貪得無厭的黑心手法 感到震撼。 book18.org

  「嚴家放貸的方式大膽豪放,不講燕律放在眼中,但是比起戶曹的收債作風, 放貸的時候甚至顯得有些溫文爾雅了。」梁清漓嘴角的笑意褪去,直勾勾地盯著 嚴林山道,「逼良為娼,淫人妻女,將債戶打斷手腳,甚至直接取人性命。這生 殺予奪的大權,似乎對嚴戶曹是習以為常的力量啊。」 book18.org

  嚴林山到這個階段徹底不說話了。但梁清漓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而是舉 起冊子念道:「王大力,李三,杜誠,於蘭花,譚丁,胡萬。嚴戶曹不會想不起 這些人是誰了吧?」 book18.org

  隨著這幾個人的名字被念了出來,我察覺到嚴林山身體在微微地發抖。梁清 漓走近了一步,柔聲道:「嚴戶曹為何不說話呢?莫非是已經忘了自己曾做過的 事了?嚴家的威風又去哪兒了?」 book18.org

  這個發福的中年男子雙手交叉在身前,將臉埋進臂間,咬著牙沒有應聲。 book18.org

  「嚴戶曹若是不從實道來,那恐怕只能落得跟這些人相同的下場了。」我在 他身旁說道,「以戶曹的頭腦和判斷,想必不會讓自己落到那個地步的吧?」 book18.org

  梁清漓的臉上覆蓋著一層我從未見過的冰冷,繼續道:「還是說,你在僥倖? 聖教都已經查到這些名字了,你莫非以為自己還能逃過一劫?告訴你吧,若要繼 續嘴硬,那才是奴家最喜聞樂見的事,那樣的話,聖教就沒有任何留你一命的理 由,可以送你去與這些冤魂見面了。」 book18.org

  嚴林山這時終於抬起頭來,滿臉掩飾不住的驚恐,語無倫次地對阮總管哀求 道:「阮,阮總管,阮總管!小的知罪,小的知罪,留小的一條爛命吧!」 book18.org

  阮總管無奈地嘆息道:「嚴戶曹,你知道我向來是對降軍降將高看一眼的, 天下英才都該為聖教所納。但是聖軍紀律嚴歷,哪怕是何將軍,也要講究律法規 則的。嚴戶曹這麼霸道的作風和過往,我聽到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單單是有跡可 尋的人命便是六條,你叫我如何保你啊?」 book18.org

  嚴林山汗如雨下,雙手抵在一塊不住地糾纏著,如坐針氈。梁清漓輕描淡寫 地說道:「嚴戶曹,你橫行鄉里這麼多年,讓這麼多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殊 不知世間是有報應的。在此之前,嚴覓保得了你,但在這裡,在聖軍的治下,只 有律法的審判,和殺頭的下場等著你。」 book18.org

  嚴林山吼出聲來:「不要殺我!小的,小的能幫上忙,小的家產都上交給聖 軍,小的在濮陽做了四年戶曹,可以幫聖軍籌備糧草,接管事務!」 book18.org

  「倉部官員可不止你一個,甚至戶曹也不止你一個。」梁清漓舉著手中的小 冊子說道,「你可知這裡面除了你的光榮事跡之外,還有什麼嗎?還有你的同僚 王耀和鮑劍誠的佐證,關於你在濮陽這幾年依仗權勢欺壓良善的所作所為。要知 道,他們可看你不慣很久了。有他們替補你的職位,將你宰了之後,直接抄家便 是了。」 book18.org

  「而你嚴林山的做事風格,自己還不清楚麼?聽到你死了,濮陽的大半居民 怕是要拍手稱快,說聖軍殺得好呢!」 book18.org

  嚴林山臉色慘白,左右環視了一圈。我和梁清漓像是看著死人一樣在觀察他, 阮總管一副愛莫能為的模樣,剩餘的花間派弟子聽到他的種種惡行也極為厭惡, 沒有好臉色給他看。 book18.org

  他像是忽然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攤在椅子裡道:「小的,留小的一條命罷…… 小的做什麼都行……」 book18.org

  阮總管站起身來,柔聲說道:「嚴戶曹,你若是有什麼最後想要交代的,可 以說給我聽聽。後天,何將軍便會派人來將你押入牢中。我會提醒你的家人,開 始為你準備後事的。」 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令嚴林山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不要!不 要!!!我,我,我能幫你們聯絡上堂兄,我大兄一定會幫我贖身的!」 book18.org

  我從一開始便為你鋪墊好了,還是拖到現在才想到這層關係麼?真是浪費我 們的時間啊。 book18.org

  我對梁清漓無聲地示意,她立刻領會,嗤笑道:「嚴戶曹,嚴通判雖然位高 權重,但他可管不到濮陽來。你不會以為,你在官場上的關係還管用吧?在這裡, 聖軍說了算。」 book18.org

  嚴林山「撲通」一聲地撲倒在阮總管身前,唾沫橫飛地說道:「兄長是青州 通判,軍部錢糧官,小的可以說通兄長,配合聖軍行動,讓聖軍輕易拿下汴梁。」 book18.org

  「哦?」阮總管與我們交換了個眼神,咯咯笑道,「嚴戶曹真是異想天開呢, 亦或者,被逼急了什麼都敢說呢?還好今天是咱們花間派的姐妹跟你嘮叨,若是 何將軍的人聽到這胡言亂語,怕不是會直接拉出去打二十記板子。」 book18.org

  梁清漓道:「總管別聽這人垂死掙扎,他為了活命什麼話都敢講。嚴覓是什 麼人物,什麼地位?為何會聽從這個只會魚肉百姓的敗類?尤其是在濮陽被聖軍 攻陷之後。簡直是笑話。」 book18.org

  嚴林山急匆匆地辯解道:「阮總管!小的絕不是在亂說,堂兄他這些年來在 官場上打點四方,很多見不得光的活兒,都是交給小的去做的,小的才是他最信 任的心腹。」 book18.org

  阮總管不置可否地說道:「那又如何?巴結上司,行賄受賄,沒有做過這種 事的官吏才少見呢,何況你和你堂兄一看便不是什麼清官。還是說,你以為你一 個陷入敵軍的小吏能以此要挾嚴覓?他做到正四品的官位,還會為這種小污點被 威脅?哪怕是我,也不會如此小看朝廷命官啊。」 book18.org

  嚴林山臉色殷紅,汗出如漿,看得出他極是掙扎。看這反應,應該差不多將 他最後的壓箱底貨也給抖出來了,因此我們十分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book18.org

  「小的……小的知道一件他絕對無法泄漏的秘密,」嚴林山吐出這幾個字時, 青筋暴起,肥胖的臉龐猙獰無比,「那是關係到整個嚴家存亡的舊案,也是兄長 得以在官場一路高走的關鍵。」 book18.org

  梁清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變得十分晦暗,我也不由得微微倒抽冷氣, 與她同時想到了同樣的東西。莫非他說的是…… book18.org

  「八年前震撼了整個東南的賑災案,兄長有脫不了的干係。小的願將此間秘 聞奉上,以成聖教大事。」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二章:罪孽 book18.org

  我與梁清漓對視了一眼。還好愛侶背對著一眾花間派的門人,只有我一個人 看到她臉上無法抑制的震驚和怒意。 book18.org

  我不動聲色地來到她身旁捏了捏她的手,出口斥責道:「好一張顛倒黑白的 嘴,嚴戶曹真以為我和娘子沒聽說過當年的越城賑災案麼?這可是你兄長仕途上 最亮眼的一筆功績,又如何能讓他心生顧忌?」 book18.org

  嚴林山伏在地上,氣息沉重地悶聲道:「正因如此,若是其中的真相被朝廷 發現了,兄長的一切地位和權勢,便會盡數崩塌。不僅官位和家產難保,甚至連 自身性命都有危險。」 book18.org

  花間派弟子們一片譁然,紛紛低聲議論。阮總管則是臉色肅穆地說道:「當 年的越城賑災案,連我們都有所耳聞。你是說,嚴通判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 色?」 book18.org

  嚴林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岔開話題道:「若小的從實道來,並且配合聖軍 行事,阮總管可否保下小的一條小命?」 book18.org

  阮總管眯起眼睛抱臂沉思。廳堂再次安靜了下來,只有嚴林山沉重的喘息聲 不住地響著。梁清漓也露出了不耐的神色,咬著嘴唇想要阮總管趕緊答應下來, 好讓嚴林山揭露這份秘辛。 book18.org

  「好,看來你確實值得我在何將軍面前進言一番。我可以保證,若是你進獻 的情報有用,聖軍便可以留你一命。若是能如你所說地,說通嚴覓為聖軍做事的 話,那不僅是免罪了,還是大大地有功!」 book18.org

  嚴林山左右看了看,小心地問道:「此事干係重大,阮總管是否……」 book18.org

  「在場的姐妹們都是我信得過的。諸位,接下來嚴戶曹所說的一切,出了這 門便不能再提起了。違者不僅有軍令懲罰,更有門規處置。」阮總管不以為意地 揮了揮手,然後將一縷髮絲撩到鬢旁,嫵媚地笑了笑,「那麼嚴戶曹,接下來, 就要看你能為聖軍做些什麼了。」 book18.org

  在此前一直難以捉摸情緒,顯得高高在上的的阮總管,在露出笑意的這一剎 那,美得令人怦然心動。她狹長的棕色眸子深不見底,艷紅的薄唇勾起的弧度那 麼恰好到處地撩人,又帶著一絲撓動心扉的神秘,妖嬈而不放蕩,嫵媚而不失純 凈,讓我一時看呆了。 book18.org

  數秒後,我反應了過來,暗呼厲害。剛才她肯定是運用了玄奼相,在嚴林山 被我們的恐嚇和逼問之下,心靈最脆弱的時刻將自己的存在感深深地印了進去。 饒是以我訓練有素的心境,面對這個笑顏都心神搖曳,嚴林山心神大亂,又不是 什麼武功高手,更是被她迷得魂不守舍,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能說出句話來。 book18.org

  不過,果然是花間派的「妖女」啊,也太會利用這門獨家秘術了,將嚴林山 內心防禦被耗損的最低點時,才恰好到處地露出了這麼個勾魂攝魄的笑容。 book18.org

  有了這份保障,也為了自己活命的機會,嚴林山恢復過來之後,將一份驚人 的秘聞透露了出來。其中的大概脈絡與我和唐禹仁推測的那般無差,但動機卻有 些意想不到。 book18.org

  嚴林山是個尸位素餐的貨色,但嚴覓做了二十多年的官,卻不像他堂弟那麼 不堪,除了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之餘,還是有幾分真本領的,不然也坐不上青州 通判的位子來。嚴覓平時靠著嚴家搜刮來的大部分錢財都用在賄賂上司,打通關 系的環節上,並且用嚴林山作為自己的心腹親信執行了許多這些貪贓枉法的行為。 book18.org

  而嚴林山雖然做官不行,但斂財和與人打交道倒是挺在行的,很快便靠著大 把的銀子和嚴覓的權勢為堂兄潤滑了越城官場的關係。而嚴覓本身的仕途也反過 來為嚴家貪婪暴橫的行為形成了保護傘。 book18.org

  這些年來國泰民安,東南更是風調雨順,是以整個順安府,尤其是越城的倉 部,都沒什麼繁重的稅賦。若只是如此也罷了,但這難得的豐饒讓不少倉部的官 員心生貪念,不住地往裡摻水,以次充好,將優良的米麵扣下來自己留著倒賣, 將腐米爛糧補進倉庫里。反正完成了每年的指標和任務之後,除了倉部官吏之外 便幾乎沒人會去關注越城的糧庫,畢竟越城氣候資源如此優越,收成年年都好, 根本沒有必要去顧慮太多。 book18.org

  當然,這些官宦也不是傻子,知道太過猖狂的話那是會掉腦袋的,所以除了 少數幾個自家負責的倉庫之外,那些普通文吏會接觸到的糧庫均是沒有動太大手 腳。那時的嚴覓發現了此事,卻並沒有聲張,而是將此作為籌碼掌握在手中,而 且悄悄地將嚴家的手也插了進去,不知不覺地借著另外幾個貪官的動作掩飾自家 的小動作。 book18.org

  然而當今聖上主政後不久,建南便發生了二十年來最嚴重的饑荒。皇帝對此 事高度關注,下旨讓青州和順安這兩個糧倉作為賑災的主力。這次飢災是新皇帝 第一次遇到的大災,支援的力度也是數十年來之最。嚴覓作為彼時的越城倉部戶 曹,一聽到建南饑荒的消息便意識到不好。雖然每年的動作不算太大,也一直相 當隱蔽,畢竟誰也不想惹到黑鴉探前來調查,但十數年的腐蝕已經讓越城理應滿 滿的糧倉敗絮其中了。 book18.org

  嚴林山抹著汗說道:「那時兄長有個選擇。是保持沉默讓此事被後來者發現, 還是自己做那個揭發的人,將功補過。他權衡良久之後,選擇了後者,在倉部那 些參與了多年貪污的官吏慌忙地試圖補上糧食的時候,暗中向越城知州告發了這 件事。後來知州帶人突擊檢查糧庫,才發現了這麼多年的虧空和腐敗。此事一路 傳回皇上耳中,皇上震怒之下命令要嚴查嚴罰,最後許多倉部官吏都被免職,甚 至有不少掉腦袋的。」 book18.org

  我感覺得到梁清漓緊緊地攥住我的手聽到這話時,勁力加深了不少。我忍不 住出聲嘲諷道:「聽起來嚴通判倒是個幡然悔悟的好人似的。還是不要粉飾了吧, 嚴戶曹,貴堂兄不過是害怕了真相大白的後果,並且將整個倉部都賣了以求自保。 真這麼有覺悟的話,之前的那十年怎麼一句話都沒說呢?」 book18.org

  「不過我也好奇,聽你所言,倉部也只是一小撮敗類而已,最後為什麼會牽 扯那麼廣,甚至聽說有不少冤屈而死的官吏?那些職責範圍沒有管到你們這些貪 官所負責的倉庫的人,也被抓起入獄了。」我看了看梁清漓面無表情的神色,為 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book18.org

  嚴林山躊躇了一陣後,囁喏道:「兄長他覺得,必須要把水搞渾了,讓每個 人看起來都有嫌疑,才能將自己的疑點與過錯洗去。若所有人都有罪,那麼兄長 作為帶頭揭發的人,總不會被朝廷怪罪的,反而有可能將功補罪。為此我們構造 了不少證據,有錯的讓他罪上加罪,無罪的讓他背上黑鍋,才能成功地將嚴家的 介入遮掩。兄長有了告發此事之功,並且帶頭表態,將嚴家大半的錢糧都補進賑 災的糧隊,因此得以輕輕放下。」 book18.org

  「這也是小的欲要獻給聖軍的證據,若這份材料曝光,兄長再無翻身之日。 也因此,他必定會與聖軍合作。」 book18.org

  好狠的手段啊,簡單卻有效。在這日積月累,缺乏監察的環境下,本來就容 易鬆懈。嚴格說起來,沒能發現嚴覓等人的罪行,無論是倉部官員,還是順安監 司,都有一定的責任。但是這也就是罰罰俸祿,受到譴責,最多不過削職免職的 罪過而已,首罪最多也就是蹲幾年大牢的份。若沒有建南飢災這件事,及時發現 不對的話,說不定還能給補救回來。然而事發後,這份正常情況下輕易拎得清主 次輕重的黑鍋卻被他不分青紅皂白地硬是給扣在了整個倉部頭上,試圖以法不責 眾,渾水摸魚的道理來逃脫責任。 book18.org

  而且,竟然還真的給他干成了。這嚴覓當真是個人物。 book18.org

  「所以,那些冤死的倉部官吏,死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嚴覓想要讓自己的懲罰 稍稍減輕?因為他想免於承擔自己犯錯的後果?」梁清漓從喉間擠出這幾個字來。 book18.org

  嚴林山沒敢回答,但沉默之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book18.org

  阮總管則是蹙眉道:「果然符合我對官老爺的認識。不過,這也剛好讓我們 有機會介入汴梁的防線。嚴林山,你可有證據?我們需要讓嚴覓無法抵賴的東西。」 book18.org

  「這是自然,兄長一直不想親自觸碰這些東西,便是不想讓他本人有破綻, 因此都是小的來處理這些髒活。小的當年為兄長栽贓時,留下了不少證據,只要 有當年處理賑災案的監司官員審核,就必定能夠定罪。」 book18.org

  阮總管似笑非笑地說道:「嚴戶曹的小九九也不少啊,竟然還扣留了這種要 命的玩意兒。好!且帶我去看看這些證據到底是什麼。蘇芮,張沛,跟上來。」 book18.org

  姑娘們被這波譎雲詭,曲折離奇的故事所吸引,迫不及待地追在阮總管身邊 想要見見這所謂的鐵證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則牽著梁清漓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眾人身後,有些擔憂地傳音問道:「沒 事吧?」 book18.org

  梁清漓弱弱地笑了笑,捏了捏我的手,並沒有出聲,只是垂著頭跟在人群後。 book18.org

  我們隨著嚴林山進到嚴府的地窖。點亮了油燈之後,看到裡面一堆雜物,但 顯然很多大件的東西都在最近被搬走了,不知是嚴林山為了避災做的準備,還是 寧王軍從這些富翁家順走的。 book18.org

  嚴林山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挖了幾把,將一塊深色的石板從牆壁上搬開,露 出一個小洞。他從裡面取出一個木匣子,捧在胸前對阮總管恭維地說道:「阮總 管,便在這裡了。裡面便是小的那時截留的部分證物。」 book18.org

  阮總管挑眉打量了一陣匣子,說道:「去廳堂里看看。」 book18.org

  待我們從地窖回到廳堂時,花間派的女子們已經按捺不住好奇心,唧唧喳喳 地圍著阮總管想要將那充滿了神秘感的木匣子打開。 book18.org

  匣子上的小鐵鎖只是象徵性地添了一層保護而已,阮總管作為二流高手,輕 易地便將其扭斷,然後打開了蓋子。 book18.org

  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張,上面填滿了潦草的筆記。不過字都認得出來,合在 一起卻顛三倒四的,看來是被刻意加碼了。 book18.org

  阮總管皺眉問道:「嚴戶曹,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這是小的與兄長想出來的密語。這些筆記上記載的都是小的當年與兄長在 賑災案中做過的手腳。小的在來到青州之前只做過小吏,甚至沒有過正式職位, 哪怕小的要去栽贓,捏造罪證,也無從下手,只能靠兄長對倉部和倉部官員的熟 悉與指示一條條地來做。」 book18.org

  阮總管似乎也明白過來了,托腮沉吟道:「你是說,這裡面記下的都是只有 嚴覓可能了解的細節,對吧?」 book18.org

  「正是。此間的內容只要交給官府,甚至用不著黑鴉探或玄蛟衛,任何熟悉 當年賑災案的憲司官都能判斷出真假來。」 book18.org

  憲司是各府主管司法的部門,屬於監司的一個分支。我記得濮陽的監察官叫 戴仁,還是我們的接觸目標之一。不過他是濮陽的監司官,可能對越城的情況不 夠了解。 book18.org

  阮總管一張一張地將紙張翻閱了之後,態度曖昧地說道:「確實很有說服力。 不過一切還要看這裡面的內容到底夠不夠讓嚴覓識相。」 book18.org

  嚴林山連忙出口打包票道:「阮總管請放心,當年此事牽連之廣,實在是整 個東南的一大醜聞。只要有任何翻案的可能,當今聖……皇帝必然會嚴查的,兄 長不可能會犯此風險。」 book18.org

  「呵呵,那麼接下來就看你的能耐了,嚴戶曹。若是此事有成,且不說過往 的罪孽一筆勾銷,榮華富貴更是不在話下。」阮總管終於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抑 揚頓挫地如此說道。 book18.org

  而一直到現在被刻意維持的壓抑而令人焦慮的氣氛也如天邊雲霾一樣,被阮 總管夏風般的笑意掃盡。嚴林山自然察覺到了這份態度轉變,喜出望外地撲倒在 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book18.org

  「多謝阮總管,多謝阮總管,多謝聖軍!」 book18.org

  阮總管吩咐了幾句之後,留下兩個花間派弟子看管嚴林山,剩餘的人則隨她 離開。出了府邸後,一個喚作「柳兒」的嬌小美人對阮總管問道:「阮姐姐,那 嚴林山明知道咱們打下濮陽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為何沒有出逃呢?」 book18.org

  我和梁清漓也看向阮總管,這是個好問題。 book18.org

  阮總管笑道:「官員在城未陷時便逃離,那是朝廷大忌。真要這麼做了,以 後肯定是要剝職入獄的。當然,小命相關的時候,也無法避免大把大把的官老爺 屁滾尿流地逃跑。這嚴林山自然也不是什麼硬漢,所以我看他沒有離開的原因是 錯失良機吧。內城雖然城牆高聳,防禦堅實,但城門一關,除非有高強的武功或 者天大的關係,根本無法偷偷摸摸地混出去。這四面高牆反而成了將這些高官一 網打盡的囚牢,真是好笑!」 book18.org

  花間派的女孩兒們一起笑了出來,就連我也覺得有些諷刺。回到煙雨軒之後, 阮總管將其餘的人們解散了:「好了,待會兒我要去向何將軍報道,今天大家就 不用再巡邏了。蘇芮,張沛,你們且留下,我有些話要跟你們說。」 book18.org

  她招呼我們坐下後,神色和藹地說道:「這次你們倆都立了大功了,更是為 咱們花間派的分量狠狠地加了把籌碼,真是好樣的。哼,不要看咱們門派在聖軍 里好像很受寵似的,其實有不少人在背後恨不得咱們被踩進泥土裡呢。」 book18.org

  阮總管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們雖然都為聖教做事,但也不能忽略聖軍中 的派系和權術平衡。唉,這些東西跟你們才來了不到一個月的新人說,也許有些 不適合,但是只要你們認真為聖軍,為門派幹事,派里的姐妹們都會在背後支持 你的。」 book18.org

  梁清漓認真地應道:「奴家明白,這一切都是門派爭來,而不是靠別人施捨 的。」 book18.org

  「好!你能認識到這一點,我就放心了。待會兒我去向何將軍稟報時,會順 便為你們邀功的。錢財賞賜不在話下,甚至哪怕玉蓮訣尚未修成,也能破例讓張 沛直接調入青蓮力士,傳下幾門厲害的武功。」 book18.org

  我不動聲色地問道:「總管可知接下來何將軍該會如何利用這份情報?若有 任何可以讓在下出力的地方,在所不辭。」 book18.org

  阮總管搖頭道:「這就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事兒了,不過你放心,如果何將 軍用得上你的話,我們肯定會為你爭取的。」 book18.org

  我恭維了幾句表忠心,卻覺得有些可惜。要是能夠破譯嚴林山的文件的話, 那麼我便有相當的把握能夠將寧王軍引蛇出洞,來個將計就計。而且更重要的是, 若是能把握住嚴覓的死穴,那便能為梁清漓報仇雪恨了。 book18.org

  不過這最關鍵的環節,我倒是有該如何補上的主意,就要看我的空降援軍什 麼時候到了。我看了看臉色有些蒼白的梁清漓,有些擔心。說實話,嚴林山的罪 孽,他所造成的傷害,終究只是我從梁清漓的訴說和資料里讀來的,雖然覺得很 惡劣,很不齒,但情感上遠遠沒有親身體驗過這些罪行造成的後果的梁清漓那麼 真切。 book18.org

  梁清漓也許還會為心中複雜而澎湃的恨與仇糾結,但現在的我看到嚴林山這 種人只會覺得,該殺便殺,該抓便抓,多餘的心思放在這種渣滓身上,都是浪費 生命。 book18.org

  「好了,今天你們便不必再去做事了,算是我提前給你們的小小獎勵吧。」 阮總管笑了笑,然後起身去與一旁豎起耳朵的趙妃彤說話。 book18.org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好好安撫媳婦兒一番。我拉著梁清漓回房後,將她攬入 懷中,坐在床上背靠牆壁,柔聲道:「好啦,有什麼心裡忍著的,恨著的,都可 以說給我聽聽。或者,咱們就這樣休息一陣,也是很不錯的。」 book18.org

  懷裡的佳人順從地調整了一下位置,依偎著我,鼻音濃重地哼了一聲,但沒 有說話。我雙手搭在她的腰間,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她急促鼓動的心跳。那迅猛 的頻率告訴我,梁清漓遠遠沒有表面上顯得的那麼平靜。 book18.org

  哪怕一個字也沒有說,我也可以體會到梁清漓心中的憤恨和不平,與她對這 份安寧的眷戀。 book18.org

  不,也許在這個時候,在她只需要籍慰的時候,語言反而是多餘的。 book18.org

  於是我並沒有去刻意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只是閉上眼睛緩緩地撫著她的後 背,助她去消化那些激烈的情緒。煙雨軒內的人聲隔著門板和走廊模糊不清的, 像是似遠似近的背景雜音,逐漸地被戀人慢慢平穩下來的心跳聲蓋過。而她原先 有些繃緊的身軀,也放鬆了下來,舒適地躺在我的臂彎里,直到彼此的心跳同率 了。 book18.org

  小半個時辰後,在我以為她已睡著時,梁清漓突然開口輕聲道:「夫君,奴 家方才看到嚴林山為自己性命哀求時,一點悲憫都沒有,甚至只想往他臉上吐一 口唾沫。」 book18.org

  我吸了吸鼻子答道:「正常。這種人不值得被憐憫。」 book18.org

  梁清漓稍稍抬頭看向我道:「但,奴家這樣的想法,會不會太偏激了?」 book18.org

  「不會,一點都不會。」我摸著她的臉蛋認真說道,「且不說他是直接導致 了梁家家破人亡的禍首,就看這個傢伙干過的事,害過的人。你別看他卑微得像 個什麼似的,磕頭如搗蒜,其實他只是怕死而已。他今天表現得這麼配合是因為 他愧疚,是因為他心有不安,有意懺悔了?怎麼可能呢?如果不是小命受到威脅, 他巴不得那種肆無忌憚,倒行逆施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呢。」 book18.org

  「這種人從來只在乎一樣東西,那就是他們自己。為了自己可以殘忍地對待 他人,可以出賣他最親密的族兄,更可以可憐巴巴地伏地乞求。說實話,我還擔 心你會善念泛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呢,那樣的話也許就真的沒有人為死在他手 下的冤魂真心實意地去討債了。」 book18.org

  「不會的,夫君說得對,能夠明白那份罪孽,並且讓他受到懲罰的人,只剩 奴家了。」梁清漓咬住嘴唇,繼續說道,「奴家一直在想,梁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遭遇了滅頂之災,爹爹娘親又是為何而死的。沒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簡單。僅僅是 因為嚴覓怕承擔自己所作所為的後果。僅此而已。」 book18.org

  她微微顫抖,緊緊地攥著被單,嘶聲說道:「而嚴林山這種腌臢的敗類,殘 害百姓時從未受到懲罰,竟然要等到被叛軍俘虜,機緣巧合之下,才令他參與過 的滔天罪行被揭曉,才有可能因此被審判。奴家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嚴家,但 除此之外,也從未對朝廷的律法如此失望過。」 book18.org

  「若在奴家最需要的時候無法為梁家主持公平,那除了自己去爭取,還有什 麼辦法能夠伸張正義?」梁清漓將臉貼在我的頸間,恨聲道,「嚴家有罪,那, 一開始未能發現紕漏,事發後又沒能公平審判案件,反而令人屈死的朝廷,是否 也有罪呢?」 book18.org

  「哪怕是奴家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也不會太偏激麼?」 book18.org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沉聲說道:「不,一點也不。為什麼受害者反而需要體 諒,需要為犯錯者著想?失敗了就是失敗了,就算之後我們能光明正大地為梁家 和所有冤枉地因賑災案被害的人們翻案,洗刷罪名,也無法挽回已經發生過的傷 害了。這是朝廷必須承擔的責任,哪怕只是最尋常不過的百姓,也應該有對此追 責,憤怒的權利。」 book18.org

  梁清漓沉默了良久之後,認真地看著我問道:「夫君真的覺得,咱們能夠讓 大燕官府認錯,反正拔亂麼?」 book18.org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定可以的。」 book18.org

  她吻了吻我的臉頰,悄聲道:「那麼,奴家相信夫君。」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三章:交接情報 book18.org

  那天晚上,與梁清漓分開後,團隊契約的群聊自降臨以來第一次地被除了我 之外的人開啟了。 book18.org

  「喂,周銘,我今天總算進城了,而且已經跟你那群同夥遇上了。那個姓孫 還是唐的傢伙真的夠小心的,逮著我問了好多問題,才勉強讓我進了他們的住處。 你還在那青蓮教的院子裡嗎?」 book18.org

  我精神一振,連忙問道:「好!太好了!他們的情況如何?」 book18.org

  譚箐在摸進城之後,按照我的指示找到了我們一行人計劃中的聚集地,一棟 被軍部細作保留的小屋子。除了我和梁清漓之外的其他人,包括宋釗,都到此會 合了,並且在過去的小半個月里一直在打探消息。至於到底打探到了什麼情報, 唐禹仁一點也沒泄漏給譚箐這個外人。 book18.org

  「今晚你帶我去這間屋子跟其他人會合,沒問題吧?」 book18.org

  「放心吧,這個位面好像沒啥能破解法術的手段,我一路過來還沒被人發現 過蹤跡。我十分鐘後出門,你把位置共享給開了。」 book18.org

  這段時間我也考慮過要不要趁夜離開,去與唐禹仁等人見面,但是終究沒敢 冒險。房間裡兩個室友不說,這院子裡的護衛也看得相當緊。但是現在有譚箐的 配合,那偷偷摸摸地來去就容易多了。 book18.org

  大概凌晨時,羅威和肖山都睡下了,我則躺在床上思考今天審訊嚴林山時的 種種細節。 book18.org

  這時,我突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轉頭一看,黑暗中一張小 臉懸浮在空中,正對我呲牙裂嘴。若不是還有淡淡的月光稍稍照亮了窗外的景物, 猛地看到這麼一張臉,我都會以為自己撞鬼了。 book18.org

  我將信將疑地傳音入密道:「譚箐?」 book18.org

  窗外的那女子翻了個白眼,對我點了點頭。饒是容貌完全不同,我也從那舉 止神態看到了熟悉的東西。當然,還是超越空間的信物告訴我,眼前這人確實是 譚箐。 book18.org

  我指著不遠處兩個熟睡中的室友問道:「幫忙處理一下哈。還有幫我整出個 還在睡覺的幻象,再設置個警報術,謝謝。」 book18.org

  女子眯眼看了一下,指著他們悄聲說了幾句陌生的位元組,然後又同樣對我的 床鋪施了個法術,我身旁便出現了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男子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又嚇了我一跳。這個初級幻象無論看幾次,只要沒做好準備,總會被驚到。 book18.org

  我翻出窗外,仔細看了看譚箐在此界的他我。細眉如兩道彎彎的月牙兒,明 亮的眼眸有著說不出的慧黠,一身淺灰色的短衫與長褲,長發在腦後修成了兩道 可愛的垂掛髻,甚是有幾分小家碧玉的可人。 book18.org

  譚箐將食指放到唇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輕聲念了幾句咒語後,我和她的身 形便如同覆蓋了一層無形無質的陰影一樣,瞬間變得難以察覺。我們悄悄地找了 個偏僻的角落,翻過牆,來到寂然無聲的街道上。 book18.org

  我傳音道:「路上還算順利吧?進城時有沒有碰到麻煩?」 book18.org

  譚箐神色微妙地低聲說道:「進城倒沒啥的,來濮陽的路上反而遇到了些麻 煩,不過都被我解決了。之後再告訴你吧,今晚先把正事給乾了。」 book18.org

  我們左拐右拐地避開了巡邏的兵卒,很快便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譚箐 帶我繞到後門,掐了個手訣將法術解除,然後輕輕地敲了敲門。 book18.org

  「誰啊?」 book18.org

  「是我,喬三妹。我帶人回來了。」 book18.org

  喬三妹?我玩味地與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的譚箐交換了一個眼神。 book18.org

  門很快便被打開了,開門的是唐禹仁,或者說是頂著「孫賈」這張臉的唐禹 仁。他看到我之後,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總算來了,快進來吧。」 book18.org

  進去之後,發現這一行的同僚都沒睡,紛紛圍過來問好。秦喜直接跑上來重 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喜悅地說道:「好傢夥,聽宋釗說你和弟妹跟叛軍進城後 我還很擔心,但現在看來,你臉色好的不得了啊!」 book18.org

  我攬住他笑道:「可不僅是順利進城,我和清漓有重大發現,往小里說能重 重地挫叛軍風頭,往大里說甚至可以直接奪回濮陽。」 book18.org

  周圍的景伊和孫倩聽到這話均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似乎並不是很相信。 真守這小伙子則是一臉驚訝,反而是三個玄蛟衛互相看了一眼,臉色凝重起來。 book18.org

  唐禹仁帶我坐下後,嚴肅地說道:「好不容易會合了,我們交接一下情報。 弟妹沒事吧?」 book18.org

  「沒事沒事,她待遇可比我還好,一個人住一間房呢。說起來,幸好我們帶 她一起來了,不然的話還真沒法抓到這條線索。」 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我詳細地將我們倆人的遭遇,連帶著這一路仔細觀察總結出來的 種種叛軍消息都給道來。唐秦宋三個專業人士不用說,聽得十分用心,唐禹仁更 是時不時追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而三個白道弟子也被這些切身體驗過才能了解 的寧王軍內部細節給吸引住,聽得連連吃驚。 book18.org

  而作為重頭戲的嚴林山,與其中的賑災案秘聞,更是連秦喜和宋釗這兩個見 多識廣的玄蛟衛都為之色變。唐禹仁雖然為我探究過其中根底,但搜集的情報全 都交給我了,知道的不會比我更多,因此聽到真相之後,眉頭緊鎖,眯著眼睛不 知在想什麼。 book18.org

  而唐禹仁他們這段時間潛伏的成果並不多,最大的收穫僅是和監司的戴仁與 倉部的李如風搭上線而已。不過這兩人目前被寧王軍的高手盯得很緊,尤其是李 如風這個倉部大總管,每天都要配合叛軍整合後勤,管理糧草的工作,忙得很。 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思考之後,唐禹仁首先開口了。他臉色陰沉地說道:「李如風和 戴仁都在叛軍大棒加胡蘿蔔的手段下屈服了,陳沐恩直接生死不知。無論是虛與 委蛇還是徹底變節,我們可以利用他們,但絕對不能信任他們。兩人也只是以為 這是隱藏在濮陽的軍部細作與他們接觸,除了傳來一些何逸雲的瑣碎消息,讓我 們確認了他的身份之外,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book18.org

  何定遠確實就是「銀狐」何逸雲,鐵心門的嫡傳,在朝廷留有檔案的黑道高 手。此人與李天麟,宗勤大師屬同一輩的中生代人物,文韜武略非凡,在黑道式 微的燕朝武林不知從何時與寧王軍攪合到一起去了。只不過這人也是十分神秘, 攻伐青州的這幾個月來幾乎沒有顯露過武功,大部分時候在負責運籌帷幄,卻深 受寧王軍高層信任。 book18.org

  「可以說,右護法之下,便是何逸雲最重要了。同為將軍的陶宗敬雖然有一 流的武功,但只是衝鋒陷陣的武夫而已,右護法和何逸雲才是首腦。若是能剷除 任意一人,都是天大的收穫。」宋釗總結道。 book18.org

  我皺眉思考著雙方搜集的信息。這段時間若不是誤打誤撞地碰見了嚴林山, 有機會穿針引線地達成目標,實在是沒什麼成果。右護法的蹤跡依然無處可尋, 不知是在城內還是在城外的軍營里。何逸雲倒是似乎就在內城中一座府邸里辦公, 應該可以靠阮總管這條線找出他的位置。不過,我們真的想就這樣去籌備斬首行 動麼?是不是還有更多可以去影響戰局的方法? book18.org

  一陣沉默後,唐禹仁問道:「張沛,你可有什麼想法?」 book18.org

  我咬著指頭道:「依我所見,咱們目前最有力的一條計策是利用嚴林山那邊 的情報,將計就計。」 book18.org

  「英雄所見略同。」唐禹仁冷峻的面龐緩和了幾分,「只要能掌握嚴林山那 些文件里的東西,或者了解叛軍會根據這份情報所採取的行動,或許能夠將何逸 雲,甚至右護法,都給引誘出來。」 book18.org

  「以糧草為餌?」 book18.org

  「自然。」 book18.org

  得到了彼此的肯定後,我和唐禹仁同時點了點頭。 book18.org

  秦喜左看看,右看看,見除了我們倆之外的人都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無 奈地插嘴道:「喂喂,拜託,你們兩個三言兩語就好象定奪了計劃,麻煩給我們 這些腦袋沒那麼多陰謀詭計的人解釋一下。」 book18.org

  我將今晚已大略整理出思路的謀劃解釋道:「其實很簡單。叛軍有機會策反 嚴覓的話,必會用這份可以令嚴家萬劫不覆的情報威脅嚴覓。我們既然知道了這 層打算,那便可以將計就計,想辦法尋出叛軍與嚴覓的聯絡細節,然後以此掌控 叛軍的行蹤。比如,通過嚴覓的嘴拋出假情報,讓他們分兵行動,或者被引入陷 阱,然後我們可以趁機埋伏,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book18.org

  唐禹仁坐直身道:「這只是最基礎的。若是軍部的那群烏龜有膽的話,只要 撥軍出征,只要叛軍確信他們有『內應』,只要製造出他們不得不咬的誘餌,甚 至可以一舉將他們一網打盡。」 book18.org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是想玩一波大的,將他們引 出來?」 book18.org

  他肅穆地點了點頭:「你我均知,嚴覓這枚棋子用掉了之後就沒了,而我們 恐怕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契機了,必須在塵埃落定之前將他的價值完全發揮出來!」 book18.org

  孫倩有些昏頭轉向地說道:「等等,你們越說越玄乎了,到底是什麼樣的計 策能有這麼大的效果啊?」 book18.org

  我笑道:「若我沒猜錯的話,禹仁的意思有兩層。嚴格來說,這是一半的陰 謀,一半的陽謀。陰謀的那一半自然是利用嚴家這條線暗中摸清叛軍行程,甚至 可以通過嚴覓提供的情報來影響他們的應對。但陽謀的那一半,則是在於說動青 州軍部發兵攻打濮陽,然後再將叛軍誘進陷阱。不過後者雖然很有可能功成於一 役,但也有極大的不確定因素和風險,要看軍部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book18.org

  「叛軍和青州軍部其實都明白,無論如何雙方都會有一戰的。在這個前提之 下,怎麼打,怎麼防,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是最重要的考慮。」我繼續說道, 「叛軍的優勢在於他們的高手量,憑此無論是刺殺還是正面突襲都是最鋒利的尖 刀。但劣勢是人馬和資源比起朝廷來說,嚴重不足,哪怕是攻下了濮陽有險可據, 依舊如此。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靠人力堆過去是兵家正道。若是我 們硬著頭皮步步為營地跟他們打消耗戰,他們就算不輸,也很難贏。」 book18.org

  「而叛軍明顯是有需要儘快擴大勢力的需求和壓力的,不這麼做,不裹挾更 多的人來填充到青蓮力士的大軍里,他們無法對抗大燕的國力。所以他們必須靠 著武力和奇兵來尋找破局的方式。這時如果出現一個能夠一舉打破青州軍部布置 的機會,哪怕危機重重,哪怕有可能是陷阱,只要右護法和何逸雲不是蠢豬,是 必然會抓住的。」 book18.org

  秦喜和宋釗似乎開始理解了,神色均是振奮了起來。唐禹仁見其餘幾人還是 半懂不懂的樣子,說道:「兵家行事,要看風險和籌碼,有時候哪怕知道那可能 是陷阱,也得踏進去。不這樣做贏不了。我們要做的便是創造出完美的誘餌,與 一個讓右護法和何逸雲哪怕心有懷疑,也不得不吃下去的陷阱。這個誘餌看來便 是青州軍部的糧草運輸了,而陷阱便是濮陽的攻防戰。對叛軍來說,只要能趁著 大軍在外時找機會斷掉我們的後勤,那這場仗便贏了一半,沒必要跟我們硬碰硬, 打守城戰。但反過來,若能掌握他們會何時出擊,與攻打後勤的人數,那便能以 逸待勞地埋伏他們,將來敵殲滅。」 book18.org

  這下三個大派弟子與譚箐都明白了。孫倩有些欽佩地說道:「你們可真是深 謀遠慮,我乍看之下都想不出有什麼漏洞來。」 book18.org

  唐禹仁重新坐下去,表情恢復平淡地說道:「還是有幾個必須處理的問題,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其一是該如何解析嚴林山那些文件,其二是如何說動軍部出 兵。沒有前者,我們必須依賴嚴覓的合作,而他是真的有可能叛變的。而沒有後 者,呵呵,那麼哪怕有這麼一個天賜良機,也很可能只能撈到些小魚小蝦而已。」 book18.org

  我說道:「其實,不知道具體的也不妨大礙。甚至,嚴覓真的叛變了,也沒 關係。倒不如說,這樣才更有說服力,不是麼?」 book18.org

  聽了這話,秦喜一副扯到蛋的樣子,唐禹仁則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放 心吧,這人已經完了,不必再補上這麼幾刀。」 book18.org

  小心思被兩位朋友看破,我也不尷尬,只是繼續說道:「嘿嘿,不可否認我 有點私心,但我也是認真地這麼提議的。只是個建議啊,什麼樣的謊言最能騙人? 那肯定是連說謊的人自己也相信的謊言才顯得最可信。咱們就裝作一切不知,看 看嚴覓會怎麼反應,然後再給他提供點有差錯的指令,去矇騙叛軍。這樣,叛軍 以為自己掌握了軍部的計劃,嚴覓以為自己提供了真實的情報,只有田將軍和我 們幾個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們設下的圈套而已。」 book18.org

  唐禹仁不由得垂頭沉思:「我原本的設想是將嚴覓囚禁起來逼供,然後再借 此去欺騙叛軍的來人,這樣的話所有我們傳遞的信息都被仔細推敲過,把握最高。 但是你這麼做確實是最能令他們信服的方法。」 book18.org

  我分析道:「我的想法是,再高明的騙局和精心布置的話術也不如說謊的人 本身確信無疑,言之鑿鑿的東西。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叛軍會不會要求先驗驗貨, 看看嚴覓是否確實提供了正確的信息。比如他想要下個月的糧草運輸信息,以此 來破壞我們的一次後勤運輸。消息傳遞出去後,我們要是想放長線的話,肯定要 讓他們得手的,這是一種可能需要考慮到的犧牲。」 book18.org

  我坦然地說道:「反正這條線就在這裡,該怎麼用還是得看軍部的考慮。一 切的前提是他們覺得這枚棋子所產生的價值足以讓整個軍部的行動為之產生變化。」 book18.org

  「我會親自帶這份情報回汴梁面見將軍和軍部參謀。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這群 廢物再次浪費我們的努力的。」唐禹仁說這話時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了幾分陰鷙 之意。周圍的幾個同僚聽到他這毫不掩飾輕蔑的狠話均是有些不自在地錯開了視 線。 book18.org

  定下計劃之後,我們再次將話題拐回右護法身上來。秦喜有些可惜地說道: 「哪怕是以你打入花間派的身份,也一點都打聽不到右護法和他那雙修對象的消 息啊?」 book18.org

  我雙手枕著後腦勺道:「沒辦法,哪怕我這幾天做了件大事,也層次太低了。 阮總管堂堂二流高手,又抓住了這麼一條可能會影響到整個青州戰局的大魚,也 只是有機會向何逸雲稟報而已。我很是疑惑,右護法到底為何如此低調,如今濮 陽百廢待興,若不是何逸雲文武雙全,叛軍又收編了大把降官,絕無可能在近期 整理好濮陽的內政,繼續征戰。」 book18.org

  「說起來,花間派似乎冒出了好多個像阮總管這樣新晉的二流高手,你看看 有沒有聽說過這些人。」 book18.org

  唐禹仁聽了我的分析後,沉吟道:「這些應該是近年花間派加入青蓮教後新 發展的弟子輩。右護法此人雖然甚是神秘,但向來極為高傲,並且從未聽過他有 喜好女色的習性。因此與他雙修的大有可能是在此間功力最深厚的花間派長老, 而不是這些新晉的年輕女子。若是有辦法刺探城內到底有哪幾位輩份高的花間派 人物,或許能有所得。」 book18.org

  這時一直在聆聽我們的對話的景伊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件值得思考的事, 那便是韓師弟所說的,通過考核期的青蓮力士均會被植入真氣種子這件事。唯有 掌握了蓮開百籽的人才能這麼做,因此叛軍為了擴大青蓮力士的規模,必定有一 個集中栽種的地方,或者說一個栽種的人。」 book18.org

  我點頭道:「確實如此,右護法作為青蓮教的大護法,肯定是掌握了蓮開百 籽的其中一人。問題是,何逸雲這樣為他攻城拔寨的臂膀,也會有資格學習這門 秘術嗎?我們的目的不僅是重奪濮陽,更是要除掉這些掌握了能夠擴大寧王軍的 恐怖戰力的重要人物。」 book18.org

  「那好,這些都是我們接下來可以繼續搜集的信息。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 看看是否有辦法從嚴林山那裡獲得更多的情報,尤其是那份加密的文書。」唐禹 仁如此總結道,「張弟,這件事便拜託你和弟妹了。」 book18.org

  我正欲應下時,從進來後便坐在旁邊聽著我們討論,卻始終沒有說話的譚箐 插嘴道:「這件事我可以幫幫忙。」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眾人都轉頭看向了「喬三妹」。她毫不怯場地笑道:「韓良是知道我的能耐 的,今晚神不知鬼不覺的帶他來這裡,便是多虧了我啊。竊取情報自然也不在話 下。」 book18.org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這個夥伴可是降維打擊的大殺器啊!雖然法術 在這個位面的正面殺傷效果削弱了不少,無法像在超越空間那樣只要隔著夠遠便 能戰術轟炸,但是各種輔助性的法術今晚已初露鋒芒。 book18.org

  我腦筋急轉了一陣後,露出了與譚箐同款的自信笑容:「諸位,三妹說得不 錯,這件事就交給她吧。」 book18.org

貼主:someguy1於2023_08_31 21:25:36編輯 book18.org

貼主:someguy1於2023_08_31 21:29:22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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