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四卷 181-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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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meguy1 2024/02/01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 是否首發:是 字數:16,730 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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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兒給大家拜個早年了。祝大家龍年大吉,萬事如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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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一章:冷玉仙使 book18.org

  薛槿喬每天都會帶來重審賑災案的新消息。這件事被我們相當高調地帶回京 重新提起,而發起重審要求的請求人正是如今名頭響徹大燕,生擒右護法的碧華 手薛槿喬。 book18.org

  有了這麼勁爆的佐料和風頭無二的申訴人,已沉寂數年的賑災案也自然重新 在朝堂里討論開了。雖然關鍵的信息被刑部和大理寺捂著,但手眼通天的大人們 自有渠道,也因此各種明里暗裡的博弈和爭鬥已經開始了。 book18.org

  不出我們意料的是,果然有許多大人物表示出對這件舊案被重新挖掘出來的 反對。不過,到了這個地步,我和梁清漓都沒有什麼可以插手的餘地了,只能指 望薛槿喬,左統領,三司的話事人,還有皇帝本人的影響。 book18.org

  位面任務的討論倒是如火如荼地在進行,因為顏君泠那邊有了突破性的發展。 book18.org

  「昨天我發現林夏妍的痕跡了,這女人真是從沒歇著,在建寧進進出出的, 一直到現在才讓我見著。」我們入京的第五天晚上,顏君泠突然開啟了群聊然後 發了這麼一條消息。 book18.org

  我與譚箐對視一眼,同時告罪離開堂屋,進了臥室開始商議:「好消息!你 那邊是什麼情況?」 book18.org

  顏君泠的他我,路欣,是建寧本地一個小門派「洛水門」的弟子。在以往, 洛水門與高高在上的寧王府無甚關係,一向是敬而遠之的。寧王起軍反叛了之後, 洛水門雖然沒有被強制性收編,但也面臨了相當大的壓力要配合寧王府的行動。 book18.org

  雖然官府的情報表示寧王軍在建寧與懷化的統治外松內緊,並沒有高壓管理, 但是這只是明面上,順從寧王意志時的結果。像在濮陽這種新打下的地方,人手 奇缺的寧王軍也許還需要對這些武林中人採取相對更寬鬆,更禮待俘虜的管理方 式以免面臨過多的反抗,但在自己的大本營,他們對待不願乖乖就範的人可就沒 那麼客氣了。 book18.org

  顏君泠找准了機會加入了寧王軍,靠著過硬的身手和精明的手段,與異能的 小小幫助,在過去幾個月里贏得了賞識。她並未被納入重中之重的青蓮力士之列, 卻在廣招武林人士的建寧本地治安衛軍的巡檢隊中有了一職半位,並且有了相當 的活動空間。 book18.org

  她便是在最近一次例行情報搜索中,終於打聽到疑似為林夏妍的消息。 book18.org

  「據我所知,她好像在八月時在建寧與越城之間來回了好幾趟,然後又去了 更遠的地方,失了聯絡。就在昨日,我的情報源告訴我,這個可能是林夏妍的人 又回來了,不知這次會呆多久。我會試圖跟她搭上線。」 book18.org

  「好,若有任何問題或者成果,隨時聯繫。」 book18.org

  結束群聊之後,我皺眉深思。我們最後收到來自林夏妍的書信是七月時,那 封信里她相當隱晦地表示我們最好呆在青州不要亂跑,而她自己則會專心來往於 順安的城市,意在於探究花間派與之前青蓮教擄掠的那些女子的隱秘。 book18.org

  我在她離開之前便告誡過她,哪怕她是花間派的長老,既然事發之前沒有知 情,那便不是「自己人」了,如今再這麼去刺探,只會引火燒身。但她卻依舊孤 身行事,令我與梁清漓甚是擔心。 book18.org

  收到了顏君泠那邊的消息之後,我也下定決心了。慶功宴一完,我與譚箐就 得啟程去建寧與顏君泠會面,看看能不能撈著林夏妍或者寧王的蹤跡。若是能從 林夏妍那裡獲得混入青蓮聖城的方式,那就皆大歡喜了。同時也要勸解她及時倒 戈,否則的話一旦叛軍被打敗了,花間派門人可就慘了。 book18.org

  上床之後,我對梁清漓解釋了這個決定,說完之後十分抱歉地將頭抵在她的 肩膀上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這麼做很危險,但我有必須這麼做的原因…… 嗯,如你所想的那樣,跟我這次從天外天來到大燕的原因有關。」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憂鬱地摸了摸我的頭,嘆道:「奴家猜夫君一定不想讓奴家同行 吧?」 book18.org

  「是的……潛入建寧比混進濮陽還要危險,那裡是寧王軍的大本營,很難說 究竟有多麼危險。我有三妹與我同行,你不必擔心,但我實在不想將你牽扯進來。」 book18.org

  梁清漓抿唇捏了捏我的臉頰道:「既然夫君已經下決定了,那奴家只得支持 了。只是……萬事小心。」 book18.org

  我擁住她輕聲道:「放心吧。我出生入死地為了結束這場內戰,不為別的, 就是為了能夠儘早與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地度過後半生。在那之前,我比誰都 珍惜小命。」 book18.org

  梁清漓忍不住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嚮往地說道:「嗯!奴家也是!」 book18.org

  早上我們吃早餐時,薛槿喬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宣布道:「好消息,師父終 於從冀州回來了!待會兒我便要去見她。韓良,清漓,你們與我同行吧。」 book18.org

  我答應道:「自然。」 book18.org

  梁清漓抓了抓裙角道:「真的沒問題麼,薛小姐?」 book18.org

  薛槿喬坐在她身旁不在意地說道:「沒問題的,師父最寵愛我了。而且有你 在,她也能理解我們為何如此努力地想要改變賑災案的審判結果。」 book18.org

  「嗯……那就麻煩薛小姐了。」 book18.org

  吃完飯後,薛槿喬帶著梁清漓去準備了,甚至還將章伯喚來,讓我換上這段 時間為我做好的新衣服。 book18.org

  當我不解地問為什麼時,薛槿喬只是無奈地說道:「師父她是個……很講究 的人。準確地說,她是個十分欣賞美的人。所以我每次見她,最容易令她開心的 方法,便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有許多優點,但出眾的皮囊並不在其中,所以 也得用心修整一番,那樣她若看你們順眼,說不定就答應我們的請求了。章伯, 交給你了。」 book18.org

  「放心吧小姐,咱們已經為韓公子準備好一切了。」 book18.org

  嗯?嗯!秦宓竟然還是個如此以貌取人的女子……而且薛槿喬最後那句話, 意味實在是有些傷人。我納悶地跟在章伯身後,梁清漓則被薛槿喬拉去她的閨房, 留下一個看熱鬧看得笑呵呵的譚箐。 book18.org

  章伯帶我進了一件側室,與一個小廝一起幫我梳發,束髮,修理臉上略顯凌 亂的些許鬍鬚。出乎意料的是,薛府為我準備的並不是上流社會常見的,與官服 制式的冠冕加寬袖長袍,而是一身十分英武的玄色勁裝,與軍服更為相近。 book18.org

  我對章伯說道:「難怪你們第一晚要稱量我的身材,原來是為了準備這套衣 服。」 book18.org

  章伯含笑道:「在下不敢揣摩小姐的用意,不過她確實特別囑咐過,這套衣 裳要到錦繡衣莊請裘裁縫加急製作的。」 book18.org

  我陷入沉思,富家大小姐特意為我定製正裝……這種偏門情節怎麼又上演了, 難道譚箐那個怪異的猜想是真的?我真的對有錢的女強人有特殊的吸引力? book18.org

  不過,就如上次一樣,由錦繡衣莊的資深裁縫準備的衣裳果然十分合身,也 是在大燕目前流行的時尚裝飾中,十分得體的一套裝扮。 book18.org

  我準備完畢,重回到正廳後,與打趣性地奉承了我幾句的譚箐聊了一陣,然 後見到我在此界的兩位紅顏知己一起走了出來。 book18.org

  譚箐見到這兩位時,直接吹了聲口哨:「你師父如果喜歡美女的話,那就沒 什麼需要擔心的。連我見到你們這模樣都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book18.org

  薛槿喬笑罵道:「師父是欣賞美的人,而不是好色之徒,可別混淆了。」 book18.org

  梁清漓則是捻起裙角為我轉了一圈,期盼地問道:「夫君覺得如何?」 book18.org

  我的愛人穿了一件水藍色的翻領窄袖短衣,前襟繡著美麗的粉色花紋,下身 則是一條碧色錦緞煙縷裙。華美的衣裳配合她素白的面容與溫婉的笑容,呈現著 幾近完美的仕女風情。 book18.org

  薛槿喬穿了一件黛色直領半臂,內里是一件乳白色的窄袖短衣。她腰間系了 一條靛青色的系帶,下著一條絳紫蝶紋羅裙。比起我的愛侶,少了梁清漓的雋永 秀麗,但又多了幾分骨子裡透出的清冷與高貴。 book18.org

  兩人的著裝不同於神州大地長久以來推崇的,衣帶飄飄,寬大繁複的裙衫, 而是採取了開國之後逐漸流行起來的簡約實用之美,裙角不著地。也許是情人眼 中出西施吧,哪怕以正常人的眼光來看,薛槿喬是容顏更為美艷的那一個,我也 覺得兩人頂多不分軒輊。 book18.org

  我由衷地稱讚道:「有竹林細水的清麗,又如瓷上繪畫那麼色彩鮮艷,十分 適合你。」 book18.org

  梁清漓嘻嘻地笑了笑,走上前來在我臉上啄了啄:「夫君的比喻真是妙。」 book18.org

  譚箐在一旁起鬨道:「這人嘴出了名的甜。」 book18.org

  我注意到薛槿喬笑吟吟地看著我,想著不能完全無視她,也對她道:「當然, 槿喬你也十分美麗,像是冷月生暈,皎潔而高貴。」 book18.org

  「你眼光不錯嘛,師父也許會挺喜歡你的。好了,我們走了,三妹,有事跟 章伯說就是了。」 book18.org

  大燕以水德為正朔,官方的文字和劃分里,都以玄水為尊,因此玄武區是京 都除了皇城之外,最為高端的區域,也是幾乎所有身份最尊貴的權臣、世家的居 住之處。秦家作為過去數十年來一直頗為得寵,並且能人輩出的望族,府邸也自 然在玄武區。 book18.org

  秦府十分氣派華麗,是堂堂的「五進五出」的豪宅。但我已見識了幾座比它 還要豪奢大氣的宅子,因此只是十分平常心地跟著薛槿喬進了去,反而是梁清漓 與之前進入皇城一樣,有些緊張。 book18.org

  薛槿喬輕輕地拍了拍梁清漓的手道:「放心吧,師父雖然身份顯赫,但對我 們這般的女子十分寬和,反而是韓良需要小心一點行事。不過,以他這張嘴的能 耐,我反而不擔心他。」 book18.org

  「原來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啊,多謝多謝。」 book18.org

  「呵,不過這種憊懶的話,可就別說太多了。」薛槿喬瞥了我一眼,揮下恭 敬地登在一旁的管家,帶著我們徑直進了後院,「不用跟著我們了,江叔,師父 已經告訴我可以隨時在後院找她。」 book18.org

  「是,薛小姐。」 book18.org

  當我們來到最里處的寬敞後院,見到在院子中央那顆枝葉衰敗的桂花樹時, 也見到了樹下那個孤身而立的人。 book18.org

  她側身對著我們,雙手負在背後,鬢邊的髮絲垂下,遮掩了她半邊臉龐。但 那隱約見得到的一半,已足以窺得三分麗人難以形容的氣韻。 book18.org

  「哦?槿喬,你來了。」她轉過身來,露出了全貌。 book18.org

  秦宓是個身材相當高大的女子,在她轉過身來正視我們時,我才驚覺了這一 點。她穿著與兩位同伴類似的淡藍色裙衫,但她的裙子樣式比兩人還要更短一些。 亦或者,她的身子是如此地修長,以至於讓人以為那是裙子過於短了。 book18.org

  女子的面容並沒有我在大燕女性中常見的柔和或者秀氣,反而是五官立體, 輪廓清晰,配合以極高的鼻樑與豐厚的雙唇,給人以一種凌厲剛硬的感覺。雖然 失之圓潤柔和,但看起來有幾分混血的模樣卻有種另類的美感。 book18.org

  那對大而有神的眸子在微微皺起的兩道濃密長眉下,眼神冷冽且鋒利,而且 她的瞳色十分奇異,並不是中原人最常見的深棕色,而是與菲莉茜蒂類似的淺灰 色。秦宓審視的神色讓我想起顧視的鷹狼,強硬而冷酷,但我卻沒覺得這樣貌攻 擊性十足的女子醜陋。恰恰相反,她極為美麗,有著一種截然不同於大燕傳統審 美的冷艷。饒是她侵略性十足的五官和眼光如此鋒利,我也沒有感受到冒犯,因 為她高貴而凜然的氣質讓這份居高臨下的審視幾乎顯得……理所當然。 book18.org

  她與左統領雖然外貌南轅北轍,但眸中的光芒卻告訴了我同樣的東西:這是 個習慣了凌駕於人之上的女子。 book18.org

  「弟子拜見師父。」 薛槿喬走上前一絲不苟地施了一禮後,大步走到秦宓身 前然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許久未見,師父可還安好?」 book18.org

  秦宓伸出手來擁住她,寵溺地說道:「見到你,怎麼能不好呢?何況,你又 帶回來如此振奮人心的戰報。我的小槿喬,當真是好樣的。」 book18.org

  「嘻嘻,這次連師父也不得不承認,我做下了一番事跡了吧。」薛槿喬露出 了在我印象中從沒有見過的依戀之色,在秦宓懷裡逗留了數秒後,才分開來,自 豪地笑了。 book18.org

  「是的,連你師叔在你這年齡,也沒有你這麼優秀。哪怕是我,也無法預料 到,你竟能做下如此驚天大事。好了,與我介紹一下你的同伴吧。」 book18.org

  「這是韓良,是我與您說過的,我最信賴的幕僚與同伴,他跟唐禹仁兩人是 揭破青蓮教與叛軍的關鍵之人。這位是梁清漓,韓良的妻子,亦是獲取濮陽叛軍 情報的關鍵功臣。」 book18.org

  秦宓對我們點頭道:「原來如此,槿喬給我的書信里經常說起你,小韓,她 從未對一個同齡人如此看重。還有小梁,我觀你陰陽二氣通暢,內景初成,鍊氣 養氣功夫已有火候,在你的年齡屬實難得。你們倆人日後若有事,可以來秦府留 言。」 book18.org

  我與梁清漓同時彎腰行禮:「多謝秦前輩。」 book18.org

  薛槿喬趁此機會說道:「師父,說起來,我們恰好有一件事想要與你商量。」 book18.org

  「哦?且說來聽聽。」 book18.org

  薛槿喬將我們在青州的經歷撿著最重要的部分描述了之後,著重提起了這次 回京的目的,與我們向刑部發起的重審請求。 book18.org

  秦宓聽完之後,挑眉道:「聽起來,你們是想要我助你們一臂之力,重審此 案,將嚴家定罪?」 book18.org

  我謹慎地說道:「在下不敢斷言定罪,一切由三司定奪。但在下希望這次重 開的案件不為朝堂之上的博弈所左右,儘量地憑依事實與證據來公正地達成結果。」 book18.org

  秦宓不置可否地說道:「為求公道麼。小梁,你又如何想?若我沒聽錯的話, 這件事得以申訴的原因其實源自當初你家蒙冤的緣故。」 book18.org

  梁清漓誠懇地說道:「前輩所言不錯。奴家當然想要報仇,但比起以血償血, 奴家更想要真相大白於天下,還以梁家,還以那些與奴家陷入困境的人們一個應 得的交代。」 book18.org

  秦宓微微點頭道:「不錯的意志。那麼,由我問這個問題吧。我,或者朝堂 之上任何與這宗案子重審結果有關的人,為何要幫你?」 book18.org

  梁清漓抿唇道:「奴家別無他求,青州一行的戰功也絲毫不貪戀,只希望能 有一個不被外物所移的公平審判。也許這份功績算不上什麼,但奴家也別無其他 可以憑依的了。」 book18.org

  我肅然說道:「秦前輩,我無意居功自傲,但說句大實話,若不是我和我的 娘子,青州軍部絕無可能發現嚴家這條線,也絕無可能設下能夠捕捉到右護法的 陷阱。」 book18.org

  「也許這份功績在京都的大人們看來,不過如此,但我相信還有另一個理由 是連他們也必須考慮的。那就是大義與正道在我們這邊。大義的名頭,也許在絕 大多數時不過是塊好用的遮羞布,是個飄渺又不可靠的玩意。但天下沒有比這個 更能凝聚人心,發掘出一國一民的力量的東西了。無論是武林與江湖都明白,白 道才是人心所向的康莊大道。」 book18.org

  「所以,哪怕朝堂里的大人們對它嗤之以鼻,但它卻實實在在地無可取代也 無比重要。當年的賑災案有那麼多暗地裡的齷齪,若從未被挖掘出來,那人們也 許還能就此揭過。但當這些陰暗中的勾當放到檯面上來了,那就意味著必須要有 一個令人滿意的交代。在風雨飄搖的內戰期間,在冀州與青州的軍民苦苦地為大 燕的旗幟流血流汗時,無視為大燕帶來久違勝利的功臣的懇切要求,隨意地處置 這面代表著人心曲直的遮羞布,不異於自掘墳墓。」 book18.org

  「我相信,就算有一些人那麼短視,在禁城中的那位大燕天子在這關鍵時期, 也必定不會如此任由朝廷的信譽威望染上如此污漬的。」 book18.org

  秦宓略微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露出了幾分讚許的笑意:「好一張能說的嘴, 槿喬果然找了個好幕僚。公道與公平,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不可否認,這些腐 儒最愛念叨的東西,有時確實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但是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 那些有能力影響此案結果的人,都不會是被這些縹緲無質的大道理所說動的。能 觸動他們的,只有價值足夠的籌碼。在你們顯示出足夠的籌碼之前,我無法幫助 你們,而只有我的支持,也只會無濟於事。」 book18.org

  梁清漓說道:「秦前輩,我們與唐禹仁唐衛士在數日前求見玄蛟衛左統領, 她答應了我們會在此事上給予幫助。」 book18.org

  「哦?平陽這麼說了麼?這倒有些新奇。呵,以唐禹仁的那性子,恐怕也是 堅定地站在你們這邊了吧?哪怕如此,那還是不夠,你們還需要一個能夠真正地 介入到此中的代言人。」 book18.org

  這時,一直沒有插嘴的薛槿喬開口了:「師父,昨天,王公公上薛府來傳下 了陛下的旨意。陛下說,生擒右護法的功勞從戰事開始至今,冠絕三軍,因此他 會賜下一個任我選擇的獎勵。」 book18.org

  她目光堅定地看向秦宓:「我會向陛下稟報,希望能將這個獎賞用在重審賑 災案之上,確保能有一個公正的審判。」 book18.org

  一直表現得風輕雲淡,甚至有些隨意的秦宓終於變了顏色,利劍般的長眉深 深地蹙起:「什麼!?你這孩子,可明白這份旨意的分量?你大可要求加官加賞, 而陛下只會十分樂意地頒下獎勵,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甚至,你可以要求足以 讓薛家重獲祖輩榮光的賞賜,陛下也未必會拒絕。但你若出個這麼怪異的要求, 且不說三司推事的結果連陛下也無法左右,冠絕三軍的功績,連田煒這種大將軍 也只立下一兩件擔得了這種獎賞的功勞而已,你這一輩子極可能只有這麼一次機 會,你真準備用到這種地方上?」 book18.org

  薛槿喬臉色平靜地說道:「是的,師父。我意已決。」 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二章:傷痕 book18.org

  秦宓搖頭說道:「徒兒,你向來是個心思細膩,行事穩重的人。我相信你這 麼做必有你的理由,但我卻難以明白,你究竟為何如此重視此事。你有沒有想過, 你父親會如何反應麼?他會不會因此遷怒於你的朋友?」 book18.org

  薛槿喬微微皺眉,但依舊堅定地說道:「我會親自告訴爹爹這份決定,並且 說服他的。既然他希望我成為薛家的支柱,未來的家主,那麼我便要按照自己的 判斷去行使這份職責所帶來的力量。」 book18.org

  秦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準備如何說服你父親?」 book18.org

  薛槿喬笑道:「我還是先說服師父您吧。我自然明白用掉的這份恩賜意味著 什麼。但是唐禹仁說過一句話,讓我感觸良深。他說,只要他還有能力,只要在 他力所能及的範圍里,他便不允許作姦犯科,顛倒黑白之事發生在他面前而無動 於衷。我並沒有禹仁那份堅定不移,百死不悔的心,但也有一些不能不去做,不 能不去堅持的東西。」 book18.org

  「這是我作為薛家之女,崑崙弟子,作為青州軍卒一員,最真實的意願。」 薛槿喬誠懇地說道,「因為是爹爹,是師父從小便教給了我,什麼是對的,什麼 是錯的。現在我只想回到最初學會這些道理時的那份心境,罔顧官場對弈,利益 權衡,去堅持自己認為該做的事。若非是這份堅持,我不會頂著嚴苛的軍規親自 前往戰場,也無法立下這份功勞。」 book18.org

  「槿喬,這麼多年來,你還是沒能擺脫所謂正道,白道的那套道理。我教你 是非對錯,可不是為了讓它束縛你,限制你,而是為了讓你明白道理是什麼,又 該如何利用它。大義,是非,這些東西有其用處,但是歸根結底,天下的運轉不 是靠講道理,而是靠武力與權勢。朝廷的道,朝廷的理,才是真正讓天地萬物為 之轉動的核心。這種有無數人心、意志、前途性命混雜其中,由神州天子駕馭的 規則,可不是簡單的好壞能夠概括的。你若想從其中獲取自己想要的結果,首先 便是要放開這種天真的執著。」 book18.org

  秦宓像是在數落薛槿喬一樣,對她的堅持嗤之以鼻,又有些無奈的意味, 「不過,我姑且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這是明面上的原因,於公,並不足以說服 我。還有私人的原因呢?我不相信僅僅如此,你便會願意用上這麼珍貴的機會。」 book18.org

  薛槿喬垂首沉默了良久後,抬起頭來抿唇說道:「不,師父,那個原因便足 以讓我如此堅持了。過去這兩年槿喬經歷了許多,也改變了許多,也許連師父也 沒有看出這種變化。但如果您覺得必須要有另外的原因,那也許……這是我欠韓 良的。」 book18.org

  秦宓的眼光有如利刃般向我刺來:「哦?」 book18.org

  薛槿喬對我露出一個帶有歉意的神情:「是的。一切都從我與他第一次相遇 時開始。在兩年半前,我從崑崙山回越城的路途上。」 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地響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她不會……將那件事也說出來了吧?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麼? book18.org

  「我與隨行的商隊在清風山下被其中的山賊襲擊,商隊里所有人或是死了, 或是被擄進山寨,只有我靠著一身武功強行殺了出去。但我中了賊匪三當家的暗 器,上面塗了聞香散人的獨門迷魂香。」 book18.org

  薛槿喬臉上染上了一層不自然的殷紅,身軀微微地在顫抖,但目光卻沒有絲 毫動搖:「當賊人找到我時,我已渾身無法動彈,任人宰割。事實上,若不是韓 良及時出現,徒兒,我……便會失了清白,再無顏面對師父爹娘,面對自己了。 也許,我會直接喪命在山裡,也不一定……」 book18.org

  我與身旁的梁清漓屏息聽著這份沉重的過往,梁清漓臉上浮現出無法遮掩的 震驚,一如秦宓臉上的神色。 book18.org

  薛槿喬仿佛也感覺到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說道:「這 便是我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在過去的數年裡,從未對外人提起。但此時,我明 白師父所面臨的是什麼樣的一種要求,所以我將自己的所有緣由與心思都坦露出 來了。韓良是我的救命恩人,對我有此生難報的恩情,不僅如此,他還是我此生 僅有的摯友,知己。這件事對他與他的妻子十分重要,因此他們的事,便是我的 事,我願以此來償還這份恩情。」 book18.org

  「師父,這樣的解釋,您可能接受麼?」 book18.org

  這個氣質剛硬的女子微微張嘴,卻一時沒能說出話來,只是關切地看著她的 弟子,半晌後才笨拙地擠出一句話來:「槿喬……抱歉,我從未想像過,你竟然 還有這麼一段往事。你怎麼沒早點與我說呢?唉……你沒事吧?」 book18.org

  薛槿喬有些出神地看向秦宓身後的桂花樹,過了幾秒後,才沉眉說道:「是 的,一切都過去了。我回到越城之後,請求知州出兵與太清道的同僚一起出手, 親自將那支山賊徹底摧毀,解救出許多被他們擄掠的良家女子。也就是在那裡, 我們發現了一些關於青蓮教的線索。」 book18.org

  她的表情柔和了下來,語調也隨之降低了:「我知道師父不希望我因為過於 私人的,天真的理由介入官場。但是,能否容許我任性這麼一次?每當我想到自 己僅僅差了那麼一絲一毫,便會落入與那些可憐的女子同樣的境地,我便無法停 下自己的腳步。我想要為那些被侮辱,被殘害,被冤枉的無辜人們爭回一個公道。 不這麼做,我胸中的鬱悒便永遠無法抒發,而我再也打不出心意如一的拳法來。」 book18.org

  秦宓伸出手來,輕輕地撫過薛槿喬的腦袋,溫柔地說道:「好吧。我明白了, 我答應你。」 book18.org

  薛槿喬振奮地問道:「真的嗎?」 book18.org

  秦宓嘆道:「槿喬,我對你們的請求設下這道門檻,不是為了懲罰你們,而 是為了讓你們意識到參與到朝堂傾軋的代價與規則。但既然你的原因如此深刻, 如此沉重,那麼我這做師父的,怎麼能阻著你呢?」 book18.org

  薛槿喬一頭撲入秦宓的懷裡,欣喜地笑道:「師父最好了!」 book18.org

  秦宓只是憐愛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道:「你受苦了,槿喬。其實見到你如此堅 定不移的意志,哪怕方向與我不同,也讓我十分欣慰。只恨,只恨你付出的是如 此痛苦的代價啊。」 book18.org

  薛槿喬閉目喃聲道:「我還以為師父會擔心我身子髒了,會嫁不出去這種事 呢。」 book18.org

  秦宓嗔怪道:「什麼亂道理?『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這種酸儒的胡說八道, 從來都不是本朝奉行的道理。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遭受了這種苦難,也 不該被指摘。何況,我們是武人,是凌駕於這些世俗桎梏的人,你萬萬不可聽這 些滿口仁義,實則恨不得將我們這些女子關起來當牲畜豢養的理學家亂講。」 book18.org

  薛槿喬抬頭笑道:「放心吧師父,我分得清輕重的,斷然不會自輕自賤。」 book18.org

  秦宓冷哼道:「那就好。且不說這事不出這間院子,若有朝一日真有其他人 拿這種事來詬病你,師父會親自出手,將這種亂嚼舌頭的狗輩宰了。」 book18.org

  這位崑崙派的長老也就是在這時才露出了些許屬於這個位面的頂層戰力獨屬 的殺氣,比她凜然的氣質還要森嚴,還要冰冷。 book18.org

  看到這對師徒哪怕理念不同,道路也不同,卻依然能夠理解彼此,並且讓徒 弟得到她最需要的支持,讓我十分欣慰。同時我也甚是慶幸,薛槿喬冒險地將自 己這段最為痛苦不堪的過往透露給師父,卻並沒有因此受到任何輕慢和傷害,對 她消化,和解這段經歷,只會是好事。 book18.org

  將這些情緒充分地釋放出來後,秦宓對薛槿喬問道:「槿喬,你這次回京城 來,是否只是為了賑災案這事?」 book18.org

  「是的,師父。雖然名義上我是因為不聽調令,擅自行動,受了田將軍的稍 稍『懲罰』派回京城來,但等此間事了,我便要重回青州幫助軍部繼續對付叛軍。」 薛槿喬毫無猶豫地答道。 book18.org

  秦宓無言地看了她數秒後,嘆氣道:「你這孩子啊,從來都不是個坐得住的 人。既然這場戰爭對你意義如此深重,那麼,大燕也許有另一個用得上你的地方。」 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掃向我與梁清漓:「去冀州找你的師叔吧。 他在籌謀一件大事,正好能用上你的幫助。」 book18.org

  薛槿喬好奇地問道:「是什麼?莫非與師父你此前在冀州的事務有關?」 book18.org

  「軍中機密,我便不在這兒透露了,你若有意,自個兒去找他了解吧。」 book18.org

  在我們離去之前,秦宓特意對我說道:「你是個對槿喬來說十分重要的人。 她有許多屬下,也有志同道合的同僚,但卻從沒有過知己,更沒有一個欠了如此 大人情的同齡人。你作為槿喬過往的知情人,可別讓她受傷了。」 book18.org

  我恭敬地說道:「秦前輩放心,就如槿喬所說,她不僅是我的主公,更是我 的朋友、知己,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book18.org

  「那就好。」秦宓玩味地看了看兩個女子,又看了看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然後放我們走了。 book18.org

  在玄武區安靜的街道上,薛槿喬走在我們前面,良久沒有出聲,我和梁清漓 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跟在她身後,消化著剛才與秦宓的對話。 book18.org

  回到薛府後,薛槿喬突然止住腳步,轉頭說道:「韓良,清漓,能否與我進 書房談一談?」 book18.org

  我們自無不可。與她進了房間之後,薛槿喬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方才 我貿然將那麼沉重的往事說了出來,你們一定覺得很突兀。」 book18.org

  我見她的臉上除了有些難為情之外,並沒有更多的意思,便答道:「這是你 的師父,是你的往事,而我們是你的朋友。比起突兀,我更高興你有勇氣將它說 了出來給你師父這種能夠理解你,支持你的人聽,而不是一直藏在心裡。」 book18.org

  薛槿喬皺了皺鼻子道:「嗯……其實是否該跟師父說起這件事,很是讓我糾 結了一陣。雖然她是看著我長大,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之一,但真要揭露這種難堪 的傷痕,實在是不容易。不過,我很慶幸自己這麼做了。你說得對,有些心事說 出來了,有人能夠給予籍慰,確實讓心裡輕鬆了不少。」 book18.org

  梁清漓這時也忍不住問道:「薛小姐,奴家聽聞了這份如此隱秘的私事,真 的沒關係麼?」 book18.org

  薛槿喬抱著雙臂沉吟了片刻後,臉色有些怪異地說道:「不,沒關係。雖然 你我關係並不深,但我卻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很能夠理解你,也覺得……你同 樣能夠理解我。我不介意告訴你這段過往,恰恰相反,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尋找適合的字句,然後繼續說道:「也許你是少數能夠 從女人,也從武人這兩個身份,給予我一些想法的人。我無意冒犯,但你能否與 我說說你在聚香苑裡時的心境?在煙花之地,必然有許多意圖不軌的人覬覦著在 其中維生的姑娘們。你是如何讓自己不被那種……惡意,影響的?」 book18.org

  我為這意圖並不算隱晦的提問手心捏了把汗,只覺得薛槿喬是真的不把梁清 漓當外人,這麼敏感的話題都要拋出來。同時我又有些擔心梁清漓,不知她是否 能夠,是否願意重顧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 book18.org

  梁清漓卻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她眼睛亮起,語氣卻說不出地溫和:「薛小姐, 雖然你一直是夫君的朋友,也與奴家並沒有太多機會深談,但奴家其實也……有 著相同的感受,覺得你是與奴家一樣的人。奴家在此之前並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感 覺,但現在卻明白了:你與奴家有著同樣的傷痕。」 book18.org

  薛槿喬沉默了片刻,有些動容。然後,她露出了一個由衷喜悅的笑容:「是 的,確實如此。原來你也與我一樣……」 book18.org

  仿佛是讀懂了彼此的心思那樣,她們突然齊齊看向我,異口同聲地說道: 「夫君/韓良,我們要說些悄悄話,你先出去吧。」 book18.org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震懾了一瞬後,連忙起身道:「呃,怎麼回事啊?你 們有話要談?」 book18.org

  梁清漓笑著輕輕推著我往門扉走:「沒錯。奴家與薛小姐有些女人家的話要 講,一會兒再來找你。」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得告退了,回到房間裡去發獃。 book18.org

  看起來,在某個我暫時無法窺探的層面上,這個位面里與我關係最深的兩位 女子突然產生了共鳴。共同的痛苦與不堪回首的過往麼……也許梁清漓和薛槿喬 確實比我一開始想像的,更合拍。 book18.org

  嗯,這又對我這個三心兩意的男人意味著什麼呢?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些頭 疼。 book18.org

  可惜譚箐與蘇真出去遊玩了,我沒有其他的事,又不欲胡思亂想,便出到院 子裡打了幾趟拳,整理思緒。 book18.org

  黃土林之役所受的傷已痊癒得差不多了,我這段時間又與梁清漓勤於雙修, 已觸碰到了采五氣的境界。這便是絕大多青蓮力士所在的階段,也是徹底鞏固了 三流戰力的重要環節。梁清漓資質聰慧,又有荷尖碧葉的色相加成,已更進一步 地開始凝真元,開始形成符合自己五行的牝牡真氣了。 book18.org

  當兩人的五臟之氣均被凝聚升華之後,便可以嘗試五德匯聚,補全內景。能 夠達到這個地步的,均是二流之境的高手。便是有著蓮開百籽破障的加持,在修 煉有成的青蓮力士里,也只有十里挑一的成功率。在此之上的陰陽轉化則是平衡 先天的五行,足以破開天塹進入一流之境,易筋洗髓。至此,已是接近牝牡玄功 的至高境界了。 book18.org

  今日秦宓說梁清漓內景初成,陰陽二氣通暢,其實是個相當了不得的成就。 這意味著只要她沒有十分缺憾的根骨資質,或者經脈五行的嚴重偏缺,日後晉升 二流之列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book18.org

  嘖,媳婦兒的習武資質真的不是蓋的,唐禹仁說哪怕是六大派的真傳弟子, 也不過如此了,還真的不誇張。當然,這人向來有什麼說什麼,本來也不會因為 是我的老婆而刻意恭維就是了…… book18.org

  我的戰鬥力雖然靠著各種不講道理的增幅比梁清漓強很多,但是真正的根骨 資質,哪怕是經歷了西聯位面的靈魂洗禮,其實仍舊稍遜一籌。不過這一戰我的 收穫也不小,主要是在生死搏鬥中找到了進一步將拳法與異能結合的思路。 book18.org

  當我將領域放開擴展時,以自身為中心的方圓五米內,配合著靈覺,足以讓 我感應到所有境界不是完全凌駕於我之上的氣流,真氣,與勁力流轉。同時,這 也是我施加制約與牽引之力最有效的範圍,再擴大,這些無形的力場影響便會急 劇縮小,用來對付粗通武功的小卒子也許還有幾分用處,但是遇上訓練有素的武 者,效用幾可忽略。 book18.org

  而與右護法的一戰,讓我驗證了另一個關於領域的應用,那便是收縮與增幅。 當我將領域收縮到方圓一米內時,不僅是感應的靈敏性加強,我能所施加的種種 「力」也相應地加強了,而且不只是強度增加,掌控力也相應地增加了。最後與 右護法拳拳交鋒而沒有立刻落敗,便是有賴化勁罡衣外附制約、牽引之力,內外 相合的功效將那勢大力沉的拳掌抵消。 book18.org

  我在此前一直是交錯著用,或是有意識地在見招拆招時選擇性地制約或者牽 引對手的攻擊。雖然我設想過,迎接每一招時都自動用上制約和牽引之力,如同 化勁罡衣上自帶的能力那樣,任意玩弄敵人的攻擊,但始終沒能成功將領域之力 掌控到這個程度。直到面對右護法的生死一刻,我才能夠跨越那層障礙將這兩種 異能的運用融合到一起。雖然以我的拳法功力,尚無法重現關明月為我展示的大 纏絲勁,但是加上異能之力後,卻惟妙惟肖地重現了九成大纏絲勁的作用。 book18.org

  至此,我對領域做出了更細緻的劃分:擴展到方圓五米時是「常態領域」, 適合群戰與對付普通高手;收縮到方圓一米時,則是化勁罡衣的進一步進化,我 稱之為「御氣圈」。嗯,還有一件要事,那就是給常態領域也起個漂亮名字。 book18.org

  在御氣圈內,任何向我攻來的招數,無論是拳掌刀槍,還是勁氣能量,都要 被削弱,卸開,消解,引導。只要我的精神修為能夠更進一步,甚至不需要有意 識地去防,我充斥在御氣圈內每一寸的制約、牽引、化勁之力便能自動禦敵。這 是守,也是我所能夠使出的,最強的防禦狀態。當然,這個形態下,對我的精神 力消耗也是成倍地增長,無法久戰。 book18.org

  至於攻,我的設想是能夠攝取御氣圈之內所有自己,敵人,乃至虛空中的力 量,受一分力,甚至受零分力,都能還以十分,二十分力。這個部分的操作與具 體運用我還在揣摩,算不得成熟。 book18.org

  領域異能的運用與薛槿喬這段時日傳授與我的大捭闔手理念十分貼合,而大 捭闔手不只是在借力化力有著獨到的技藝,更是在攻勢也有其剛猛無匹的強悍之 處。也因此只要我能將它吃透,練熟煉精了,拳法造詣與實戰能力必能迎來又一 個進度迅猛的增長期。 book18.org

  也確實該把心思放在攻擊力這方面上了,不然我一個頭腦派往究極烏龜殼的 坦克道路上越奔越遠,實在讓我無奈。 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三章:慶功宴 book18.org

  那天,梁清漓與薛槿喬談了很久,一直到吃完飯的時候,才攜手從薛槿喬的 書房裡出來。 book18.org

  我暗地裡對梁清漓問道:「你們聊了些什麼啊?看起來關係很好的樣子。」 book18.org

  梁清漓笑盈盈地說道:「這是女人家的小秘密,夫君便不要刺探啦。」 book18.org

  「好吧好吧,能有人說話總算是好事,我控制得住好奇心。」 book18.org

  話雖這麼說,但餐桌上,薛槿喬除了與薛父和姨娘聊天之外,更是與梁清漓 有說有笑的,與之前數日禮貌友善,但始終帶有三分陌生的態度截然不同。這種 不同不僅是讓我覺得甚是詭異,連譚箐都時不時將視線掃來,神情玩味。 book18.org

  用完膳後,薛槿喬與梁清漓兩人先去洗漱,留下我和譚箐在膳廳里。她打趣 地問道:「你這傢伙,終於忍不住了是吧?當真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啊。」 book18.org

  我呸了一聲:「瞎說什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她們突然變得關係這麼好, 我也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譚箐樂呵呵地說道:「後宮和諧友愛,總比爭鋒相對好吧。我看你得趁熱打 鐵,大被同眠,一龍雙鳳……」 book18.org

  我向這個滿臉賊笑的女人揮了揮手,阻止了她齷齪的暢想:「你可給我差不 多一點,笑得也太猥瑣了。」 book18.org

  我與譚箐拌嘴了一通之後,洗漱了一番準備上床睡覺。 book18.org

  梁清漓並膝坐在床上,正就著油燈在讀一卷書籍,見到我時甜甜地笑了。 book18.org

  「在讀什麼呢?」 book18.org

  「奴家提起尚在閨中時曾讀過的一些詩詞集,薛小姐雖然自述不對這些詩詞 筆墨有興趣,但家教甚嚴,也是通讀過數遍的,剛好借與奴家重溫。」 book18.org

  我坐在她身旁道:「家裡那些還不夠你看的是吧?這次你跟她交上朋友了, 剛好可以從她這兒多借幾部書。」 book18.org

  梁清漓合上書本,托腮望向我道:「好啦,奴家知道夫君一定有許多想問的。 能說的,奴家也不會刻意瞞著夫君。」 book18.org

  我親了親她光滑的臉蛋道:「就知道清漓不會讓我眼巴巴地就這麼忍著的。 其實我也不是有什麼特地想要刺探的東西,只是對你們之間的關係變化有些好奇。 薛槿喬這人可不是什麼會與人隨意交心的女子,連唐禹仁這個與她相識了十年的 老友,其實都是工作關係大於一切的。」 book18.org

  梁清漓尋了個舒適的姿勢依在我身旁,沉吟道:「朋友麼……同是天涯淪落 人,香山居士的這句詩,也許是最符合奴家與薛小姐投緣的描寫。儘管她看似榮 華富貴,一生無憂,奴家卻與她實則是同病相憐,有著相同疤痕的人。也因此, 便是身世、經歷大相逕庭,彼此端詳時,驚覺像是在看鏡中的倒影似的。」 book18.org

  我輕聲說道:「這麼合得來嗎?」 book18.org

  梁清漓稍稍抬起頭來,微笑道:「是的,便是夫君,有些事,有些話,奴家 也羞於啟齒。但是在面對薛小姐時,卻發現能夠輕而易舉地說出來。」 book18.org

  她清澈的眸中突然多了幾分感慨:「甚至,奴家明白了,徹底地明白了為何 薛小姐會傾心於夫君。你當初在清風山下從匪人手中救出她時,便已成為了她這 一生中最特別的男子。也許你作為男子,作為拯救之人,難以想像女人家失了清 白,生不如死的場地,也因此難以理解她心中會有什麼樣的感激……但奴家能夠 理解她的感受,因為夫君也同樣將奴家從一個相似的地方解救了出來呢。」 book18.org

  說到這裡,梁清漓有些悵然地說道:「薛小姐與奴家的痛楚,與夫君的結緣 方式,實在有太多相似之處了,奴家想要視她為情敵,都不忍心呢,因為奴家實 在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更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她的難處與痛苦。甚至,奴家比她更幸 運,因為奴家有夫君這麼一個心靈相通的伴侶,而她卻沒有。」 book18.org

  我不禁點頭道:「是的。我是她的朋友,但也許也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許 表面上豪爽平和,但實則驕傲得緊。你若能跟她當上知己好友,那對你們倆人都 是好事。」 book18.org

  「嗯,其實若奴家與薛小姐並沒有遭受那些苦難,僅僅是平常地像閨中女孩 子家那樣結識,說不定我們也照樣能夠投緣呢。只不過,有了這些共同的傷痕之 後,奴家才能夠切身地理解她,而相信她也同樣能夠反過來理解奴家。」她嘆了 口氣道,「只不過,如秦前輩所說的那樣,能夠達成如今的這種理解,所付出的 代價太沉重了。」 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不由自主地點頭道:「你與她這麼合得來是好事,是大大的好 事。我一直認為,想要過一段完整的,平衡的人生,要各方面都要有建樹和發展。 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都是人生中必不可缺的東西。我能為你提供前者,甚至從 許多層面上來說,你也是我最貼心的知己之一,但是愛人終究不是朋友,終究缺 少了一點那種關係能夠提供的價值。」 book18.org

  「提供的價值麼……」梁清漓將這段話來回咀嚼了數次後,突然問道,「夫 君,若是沒有薛小姐的幫助運作這麼多寶貴的人情關係,我們能夠跨過這層層阻 礙,插手於朝堂之上那些大人們的意願,為梁家,為所有賑災案中被冤枉的人們, 帶來公道麼?」 book18.org

  我垂下眼帘道:「……我相信,有你我,有禹仁這樣的人同心協力,總能想 到適合的法子讓這些罪行被審判的。但,槿喬的努力確實也是我們目前所獲得的 成果中,必不可缺的環節。」 book18.org

  「這次人情還了,加上她從右護法拳下救我的那次,我在清風山下救她的那 筆債,怎麼都償清了。我雖然不在乎這種東西,也對她說過幾次了,但我知道她 一直挂念在心裡。你大可與她說,不必再讓這份情壓在心頭了,這次換我欠她啦!」 我對愛侶笑道。 book18.org

  梁清漓卻沒有我這麼情緒活潑,而是有些低落地說道:「夫君,歸根結底, 想要對抗權貴,也只能依賴另外的權貴,去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所定下的規矩內 挪騰,不是麼?若規矩從一開始便不公平呢?這樣苦苦爭得的公道,又何談公正?」 book18.org

  我輕輕地撫了撫她的秀髮,斟酌著語言說道:「是的,依照你我最完美的設 想,大燕的律法本身就有糾錯、補漏的功能,並且是能夠自發性地發現如賑災案 這種腐敗和過錯,主動向上求得一個應得的,公正的判決。但我們所居的人世間, 並不是一個如此完美的地方,而是需要自己去爭,去辯,去比那些全然不在意不 公與痛苦的人更懂得該如何去利用朝堂的規則,才能獲得一開始便該給予自己的 結果。」 book18.org

  「是否沒有了咱們這種頑固的凡人,沒有了禹仁這種身在暗處,心向光明的 官差,沒有了槿喬這種能夠以平等慈悲的心感受平民痛苦的權貴,便再難以糾正 錯誤,出這口惡氣呢?」我沉默了片刻後,苦笑道,「我不知道。我希望事實不 是如此,但……恐怕這就是我們身處的這片俗世里,最令人無奈的真相。世上那 麼多不如意的地方,註定沒有什麼是能夠完美無缺的,我們只能盡己所能地去讓 自己的良心滿意,而不是淹沒在那污流里。你對於這世道的黑暗面,見識得遠遠 比我多。你又是如何想的呢?」 book18.org

  梁清漓比起雙眼靠在我肩上,有些悵然地道:「奴家只是……失望。應然發 生的,與實際發生的,總有天差地別。每次奴家所期望的那種結果最後只是成了 奢望時,也難免失落。雖然不至於讓奴家認輸,但仍然好難過。」 book18.org

  「……不過,也許奴家得轉變心態了,如奴家以往那般自艾自怨,無濟於事。 既然這是大燕無法改變的現狀與規則,那麼奴家唯有適應它,並去成為一個能夠 在這些條條框框里仍有選擇餘地的人。唯有如此,才能保護夫君,保護小玉,與 所有奴家在乎的人與事。」 book18.org

  梁清漓忽地睜眼,溫和的杏眸中亮起了熾熱的光芒。在那熊熊燃燒的堅定意 志之下,我看到了在自家娘子身上罕見的野望。這讓我有些唏噓,也有些自豪。 book18.org

  其實,也許她並不需要我引導了。也許從一開始點燃了她心中的火炬之後, 她便不再需要任何人去將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呵護。 book18.org

  饒是如此,我依然感到心裡一陣幾乎要將我的胸口撐破的悶痛。我多麼希望 她從未需要經歷這些令人蛻變的痛苦,多麼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回到過去,改寫那 些悲劇。但,我又無法否認,也許正是這些磨礪,才鑄就了這個讓我如此深愛的 女子。 book18.org

  梁清漓敏銳地察覺到我情緒突然地低沉了,悄聲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我澀聲說道:「越城與聚香苑嚴酷的土壤里,終究是長出了一朵驕傲而堅強 的花兒,足以面對這世道的一切困境,也足以為她想要守護的東西,開闢出港灣 來。但我卻寧願你從未碰上這些事,從未擁有這麼堅強的內心,一輩子都能夠快 快樂樂,無憂無慮地當梁家的掌上明珠。」 book18.org

  「奴家不會說,自己永遠會是漂漂亮亮,讓夫君欣賞,喜愛的一個女子,只 為夫君的想法和期望所活。因為不僅夫君不會願意如此,奴家自己也不再會做那 樣的人了。」梁清漓深深地望著,柔聲道,「但是夫君永遠會是那個讓奴家從之 前怯懦而迷惘的青鸞,尋回自己,變成如今的梁清漓之人。」 book18.org

  她雙眸中的神光沒有之前那麼絢麗,卻如潺潺溪水,溫柔而清澈:「與夫君 在一起,便給予了奴家大仇得報之後,這一生的所有意義。而在此之前的那些痛 苦與屈辱,都是為了讓奴家能夠見到夫君的試煉而已。奴家什麼都不後悔。」 book18.org

  我緊緊地擁住她,眼眶發熱,沒有再言語,只有猛然鼓動的心跳傳達了那無 需字句都清楚明白的愛意。 book18.org

  雖然這段等待的時間感覺很長,但實際上我們進京才不到十天後,大燕皇帝 的旨意便從宮中傳了下來。 book18.org

  薛家長女從六品的武校尉直接跳到了正五品的副都指揮使,賜白銀萬兩,蜀 錦千匹,牛羊四百頭,良田五百畝,與價值數千兩的琳琅珠寶。宗勤大師作為這 次行動的另一個負責人,也得封價值萬兩的賞賜。 book18.org

  我,梁清漓,唐禹仁,乃至濮陽一行的所有同伴們,也獲得了沉甸甸的賞賜。 我,梁清漓,與唐禹仁三人的軍功獎賞尤其豐厚。唐禹仁是玄蛟衛,不能另任官 職,因此獲得了一筆重重的錢財獎賞,其中包括了一套在白虎區的宅子。除了錢 財之外,我撈得了個正八品的兵曹參軍事,而梁清漓雖沒得封有實權的官職,但 也分了個散官位,成了從八品的御武副尉,有了頂官帽可戴了。 book18.org

  恭敬地送出內侍省前來宣旨的大內總管,笑容可掬但實為二流高手的王公公 之後,我花了數分鐘清點完那長長的卷子裡列出的財物獎賞,對梁清漓說道: 「好啦,原來我還在想戰後該怎麼經營生意,做個富家翁,現在有了這筆賞賜, 坐吃山空都沒問題了。」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拘謹地待到王公公出了府之後,才鬆了口氣道:「便是爹爹在世 做官時,見過的最大的官也只是彼時的越城知州而已。而剛才王公公卻是帶來了 由天子親筆的旨意,人生的際遇,當真是難以預料。」 book18.org

  我笑道:「如今你可是大燕官府認證的正式散官了,入衙門可不拜縣令,進 出八府任意場合,識得你身份的白身都得尊稱一聲梁副尉,每年還有二百四十貫 錢的俸祿可領。這是你應得的,感覺如何?」 book18.org

  加上我那每年三百貫錢的俸祿……咱們也是年收入五十多萬的高收入家庭了, 而這才是兩個八品官的待遇而已。在燕朝當官真的是經濟方面的最優解。 book18.org

  梁清漓表情有些矛盾,既是欣喜,又是失落:「此番成就,是奴家從未體會 過的。除了夫君與小玉之外,最想與之分享的人,便是師父了。可是,一想到這 份榮華富貴是靠著花間派的關係,離間施計得來,奴家又有些不想讓她知道。」 book18.org

  我緩緩點頭道:「或許如此,換個人來,可能甚至會覺得你是個叛徒。但是 你師父的格局不止於此,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何況,每個人,每個組織,都 要為其選擇而承擔相應的代價。花間派投敵的行徑縱然讓她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 地位與權勢,但總會有不贊同這份行徑的門人,選擇不同的道路的。我之所以從 來沒有反對過你與林嫣然的關係,便是因為她也認同這份理念,有著比世人更包 容的心胸。」 book18.org

  梁清漓抿唇道:「奴家……奴家很是擔心師父。京城事了,夫君便要與三妹 前往建寧。師父也許也在那裡……奴家真的不能同行麼?」 book18.org

  數日前,我確實是表示了自己對愛侶安危的擔憂,並且以此為由不願她一起 涉險。但是此時見到她哀傷的表情,想起昨日她眼神中堅決而明亮的意志,我突 然又遲疑了。 book18.org

  去見林嫣然這件事,不帶上這個與她相處時短,卻情投意合的愛徒,真的是 正確的選擇嗎?這次若不是梁清漓堅決地要與我們同行,斷然沒可能抓到嚴家的 線索。也許前往建寧時,也會有同樣的機緣? book18.org

  「我……讓我想想吧。」我遲疑地了幾秒後,如此說道。 book18.org

  梁清漓察覺到我語氣的轉變,嘴角勾起成一個動人的笑容,啄了啄我的臉: 「一切由夫君決定,奴家絕無怨言。」 book18.org

  若要說薛府上最開心的人是誰,那除了家主薛慎之外,不做第二人想。今天 見到他,並且向他問好祝賀時,這個平時頗為自矜,作風穩重的中年男子喜形於 色,如果不是我們這些外人在場,我毫不懷疑他會直接跳起舞來。 book18.org

  而他也絕沒有在過去的這幾天閒著,而是一直在忙著籌備足以與這份功績匹 配的慶功宴。 book18.org

  雖然該知道的人在旨意傳達下來之前,甚至在我們入京之前,便知道了,但 是那畢竟是暗地裡的認知。像如今這樣,以大燕天子為首宣告天下右護法伏誅的 大快事,卻正是薛慎這個做父親的需要慶賀的良辰。 book18.org

  三日後,薛慎將朱雀區的大酒樓,永和樓,整座包下,設了流水宴席,將所 有聽聞了這響徹大燕的新聞,前來想對碧華手祝賀的人們都招待了。 book18.org

  然而只有薛家最親密的盟友,還有京城身份最尊貴,並且親身前來拜訪的貴 客,才得以進入薛府赴宴,對薛槿喬本人獻上賀意。 book18.org

  府內,我穿著那套由錦繡衣莊精心準備的新衣,右手側是唐禹仁,左手邊是 梁清漓,再下一位是譚箐,坐在次席的長桌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桌子對面的那 三人。在我對面的人也並不陌生,是前段時間剛見過一面的玄蛟校田道之,而在 他身旁分別是一個身形高挑,容貌艷麗的長髮女子,和一個俊秀的青年和尚。 book18.org

  相對於剩餘的桌子,我們這一桌可以說是除了坐了那對武功與容顏同樣令人 驚嘆的師徒的主桌之外,最惹人注目的一個,成分相當精彩。 book18.org

  長發女子名為卓文雁,是薛槿喬的師姐,崑崙掌門郭振北的二徒弟,戶部尚 書卓肅的長女。她穿了一身赤紅色的石榴裙,紅霞中摻有金黃色的紋飾,富麗而 明艷,多一分則爛俗,少一分則不夠華貴。這在幾乎所有尋常女子身上都會難以 駕馭的長裙,配合以卓文雁那對幾可稱之為盛氣凌人的明銳雙睛與她一舉一動中 如孔雀開屏般的驕傲,卻是渾然天成,相映成輝。 book18.org

  一襲月白色僧袍,嘴角帶著溫暖微笑的俊僧人則是這一代的五台寺大師兄, 「伏魔禪杖」真離。 book18.org

  真離雖然不比薛槿喬這個靠著對抗青蓮教和寧王軍的幾件事跡做實了年輕輩 第一人的大明星,但在三年前下山後逐漸闖出了名頭來,也不負五台寺的重望。 book18.org

  我覺得最有意思的是,三十六路伏魔棍是五台寺長兵器中,氣勢最雄渾,也 是對臂力要求最嚴苛的一套棍法。真離卻並不是那種彪形大漢,恰恰相反,他氣 質脫俗,容顏俊逸,看起來更像個風流倜儻的文質書生,或是個拈花輕笑,禪意 十足的神僧,而不是一個揮舞著十八斤重的降魔檀杖時,裹挾風雷,潑水不濕的 豪邁羅漢。 book18.org

  而卓文雁貴為掌門嫡傳,卻並不怎麼行走江湖,因而名聲不限。不過我有唐 禹仁這個通曉武林的達人,與薛槿喬這個同派師妹,自然也聽聞過這個崑崙派弟 子的名號。這一代的弟子輩雖然不如二十年前的崑崙四傑那麼群星閃耀,但有薛 槿喬這個面子裡子都不遜當年李天麟的高個兒撐著,也不叫人失望。 book18.org

  卓文雁正是剩餘的這些弟子輩中,最出色的女性弟子。她沒有修習家傳的 《玉心訣》與曾經威震江北的《長江斷浪刀》,而是靠著過人的天賦學得了掌門 真傳的《五嶽罡元》,甚至得以觀摩《山川真形》和《江海真形》。 book18.org

  這兩道不似功法也不似內功的秘笈乃是崑崙的不傳之秘,據說是當初崑崙初 代掌門走遍大燕萬里江山,領略了神州山川流水的風情氣韻之後,配合自己已明 心見性,觸摸到至純至誠境界的武道精神與浩瀚拳意,在崑崙山壁上刻下來的兩 副畫圖。 book18.org

  之後的每代掌門在日夜觀摩這兩符畫圖之後,都會從其中領悟出一門新的武 功,以至於到了這一代時,已成為了某種明面上不說,暗地裡卻成為了鐵規的門 檻:不能從山川江海真形中領略出一門絕妙武功的人,不配當上掌門。郭振北名 揚天下的《天河劍法》便是從中創出。 book18.org

  卓文雁能夠有此機會拜郭振北為師,甚至觀摩山川江海真形,資質與實力可 見一斑。當然,因為她的姑姑是郭振北的二房姨娘,也有人暗中編排她是靠著這 層關係才能拜入掌門門下,甚至得以修習這六大派之首的至高武典。 book18.org

  八卦流言且不論,此三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大燕武林和官府年輕一代里拔 尖的才俊。便是名聲不顯的田道之和卓文雁,在真正的內行人眼中,也不遜真離 這個佛門大師兄。相對之下,坐在他們對面的四人可謂是「平平無奇,其貌不揚」 了。 book18.org

  但周遭消息不夠靈通的也許還會疑惑,這三人卻可不會因為我們幾人是無名 之輩而有輕慢之意。至少,田道之和真離不會。 book18.org

  田道之一入座便與我們和善地打了個招呼:「諸位,我們又見面了。禹仁, 順安一別,多月未見,你還好嗎?」 book18.org

  唐禹仁難得地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回應道:「確實有一段時日了,道之。聽 說你從懷化逃出來後直入京城求見左統領,可是有什麼收穫?」 book18.org

  田道之壓低了聲音道:「確實有些不為外人所知的收穫,宴後咱們再談。」 book18.org

  兩個玄蛟衛鬼鬼祟祟地在聊天,真離則雙掌合十對我們行禮道:「阿彌陀佛, 聽聞四位施主與宗勤師叔在青州對抗叛軍,未曾想到竟會做出一番如此驚人的功 績,實在是大燕之幸。」 book18.org

  我客氣地回道:「過獎過獎,我們只是稍微出力了而已。說起來,你是真守 的師兄吧?他也與我們同入同出,此次封賞亦有份。」 book18.org

  真離溫和地笑道:「正是。真守是寺里尤為機靈的師弟,因此寺里長老也放 心他下山來與師叔帶領的僧兵團同行。」 book18.org

  我們閒聊了幾句後,始終未開口的卓文雁終於也加入話題了。她的目光先是 掃過我和梁清漓,然後在譚箐身上停了一剎,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疑惑,最後定睛 與我對視。 book18.org

  「聽師妹說,你與右護法硬對硬地戰了數十回合不敗,不惜以性命相搏將他 纏住,才為師妹贏得足夠時間趕來。」 book18.org

  卓文雁利劍般的目光有著三分質疑與不信:「我觀你五臟之氣雖成,行氣卻 多有不暢,明顯是舊傷未愈,不過三流之境而已,怎麼可能在右護法這種大高手 拳下走過三合?」 book18.org

  這句質問一出,桌上的氛圍頓時多了幾分緊張,田道之與唐禹仁也住嘴往我 們這邊看來。 book18.org

貼主:someguy1於2024_02_01 8:04:27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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