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四卷 193-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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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4/04/01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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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6,730 字 book18.org

***********************************   今天腦子有些糊塗,差點忘了是更新的日子。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九十三章:建寧氣象 book18.org

  路什長是個存在感相當逼人的女子,五官稜角分明,身材高大健壯,目露精光,氣質幹練,只是實在稱不上漂亮。若說同樣不符中原秀麗溫婉審美的秦宓是容貌凌厲中帶有侵略性的美麗,路欣便只剩下精悍剛硬這個印象了。不過她身穿寧王軍制式的皮甲,外披青色棉襖與灰棉長褲,腰間別了把長刀,倒是精神飽滿,威風凜凜。她站在那衛兵身後,氣場的差距簡直像是公司領導和實習生之間那麼大。 book18.org

  雖然團隊契約和腦海中的超越空間信物告訴我,面前這個女子就是我的好隊友顏君泠,但見到她風格如此不同的他我還是讓我愣了一愣。 book18.org

  直到身旁的唐禹仁一氣呵成地抱拳行禮問好之後,我才反應過來,露出一個同樣真摯的笑容:「好久不見了,路姐。接下來麻煩你了。」 book18.org

  顏君泠環視一圈,目光在譚箐、梁清漓、與薛槿喬身上逗留了片刻後,揮手道:「都有路引吧?」 book18.org

  我們依次取出路引讓那個衛兵檢查。他草草地看了幾眼後,便塞回給我笑道:「好了。路什長,沒問題了。」 book18.org

  顏君泠點頭道:「謝了。張雲,是吧?三天後咱們城衛隊要一起去喝酒,可別推脫了。」 book18.org

  張雲面露喜意地說道:「是的,一定的,一定的,多謝路什長。」 book18.org

  入了城門後,譚箐毫不客氣地給了顏君泠一個大大的擁抱道:「想死你了,路姐!」 book18.org

  顏君泠親昵地擁著她,在她耳邊悄聲道:「你們兩個可夠拖的,我可是一個人在這兒呆了四個月啊!」 book18.org

  我訕笑道:「怪我,怪我,咱們找個地方說話,我給你介紹一下此行的同夥。不過乍看我都沒認出你來,你的他我天賦異稟,一看就是練武奇才哈,現在有沒有二流水平?」 book18.org

  「就知道你會忍不住開侃。」她白了我一眼,拉著譚箐的手大步流星地開始往城內前行,「跟我來吧。」 book18.org

  我在兩人身後,與旁邊的唐禹仁一樣,隱晦地在四處打量建寧城內的景象。比起越城和汴梁這兩座千年古都,建寧的建築少了幾分時光沉澱的厚重感,但樓群規劃得十分整齊,也相對來說更新。尤其是很多臨近城門的府邸和小樓,明顯是新建起的,上次來建寧時都沒有印象。看起來寧王除了打仗之外,自家地盤拆遷重建的工程也沒落下。 book18.org

  雖然離上次來建寧已有兩年了,期間更是發生無數大事,但這座富饒的商業重地表面上並沒有受到戰事的太大影響,街道上行人商販川流不息,人聲沸騰。饒是一隊又一隊的青衣衛兵巡邏而過,也沒有任何人對此有所反應。 book18.org

  顏君泠領著我們來到一條安靜的巷子,打開了一座小院落的大門。裡面空間不大,雖然稍顯冷清,但五臟俱全。顏君泠招呼我們在堂屋裡坐下,將地爐的火點著,並且開始燒起水來,準備沏茶。 book18.org

  我嘖聲道:「這不過得有滋有味的嘛,巡檢隊的待遇這麼好?」 book18.org

  「呵,這是我升上了什長才有的待遇,還得付房租呢。這就見得到待遇差距了,同樣的武功和職位,如果我加入青蓮力士之軍,這樣一個院落,哪怕不能在城內配上,也至少能在城郊分到個自己的宅子。」顏君泠在我身旁坐下,然後對其餘的人示意道,「好了,這裡可以安全說話,介紹介紹你的夥伴吧。」   我對上唐禹仁眯起的雙眼,安撫性地揮手道:「放心吧,路欣是我生死之交,跟三妹一樣,都是我絕對信任的人。」 book18.org

  顏君泠對唐禹仁微微笑道:「事先聲明,你們這行人的底細我也猜得出幾分。雖然他們對我師門有所要求,但我與寧王軍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也不想裝作自己有尤其想要針對他們的原因,所以大概是難以憑此贏得你們的信任的。不過,我確實與這人是至交好友,所以他若是讓我跟寧王軍為敵,那我也只能棄暗投明了。」 book18.org

  我插嘴道:「可別聽這人瞎說,她才是我們三人中最有領導風範的主兒。」   我的插科打諢令本就不是很提防的梁清漓笑出聲來,便是薛槿喬與樊勝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來。唐禹仁的表情緩和下來,點頭道:「我相信阿良的判斷與眼光,也相信他的朋友。唐禹仁,玄蛟衛。」 book18.org

  「幸會,路欣,洛水門弟子。現在也是建寧巡檢隊的什長。」 book18.org

  我依次將眾人介紹了一番,注意到顏君泠的目光在梁清漓與薛槿喬這兩人身上流連了幾秒,心知這女人肯定是八卦心被點燃了。 book18.org

  她看準薛槿喬說道:「這位便是震驚天下,生擒右護法的崑崙高徒,碧華手薛槿喬吧?你親自到此,必有十分要緊的任務在身。若是信得過我的話,可以說說你們在找什麼。我在本地有幾分門路,或許可以幫忙。」 book18.org

  雖然顏君泠早就在群聊中將這次的任務里里外外了解透了,但還是得做出姿態來。 book18.org

  薛槿喬謹慎地思考了片刻後,答道:「確實如此,幸會,路什長。我們此次冒著風險來到建寧,是有一份公私兼并的任務在身。我們在尋找韓良的娘子,梁清漓的師父,花間派長老『冷薔薇』林嫣然。據說她最近出現在建寧,不知你是否有些路子,能助我們找人?當然,一切需要低調行事,我們在寧王軍心腹之地,萬萬不可泄露身份。」 book18.org

  顏君泠頷首道:「花間派麼?我也許有些門路。近日裡,城內可是暗流洶湧,人心不寧。不僅僅是因為青州之役右護法被斬,濮陽遭受猛烈攻打的消息傳了回來,據說,還因為花間派與寧王府的高層生了矛盾。」 book18.org

  唐禹仁沉聲道:「路什長消息十分靈通,正是如此。我們尋找的那位花間派長輩是弟妹的師長,也是能助我們探究如何擊敗叛軍的關鍵人物。可惜軍部探子在建寧寸步難行,僅能獲取些許民間流傳的邊角料,無法探究真正重要的情報。」   顏君泠似笑非笑地說道:「便是連朝廷無孔不入的黑鴉探和玄蛟衛都難有建樹,唐兄何以覺得我一個平平無奇的巡檢隊小卒,能幫上諸位?」 book18.org

  唐禹仁雙手交叉在身前,神色平淡:「我對你並不了解,自然難以談起信任。不過,我信任韓良,他也從未令我失望過。既然他覺得你能夠幫助我們,那你就必定有恰好能夠起到作用的非凡之處。」 book18.org

  顏君泠失笑道:「沒想到他倒是交了個不錯的朋友。你的猜測沒有錯,我確實在關注著過去半個月里這兩大勢力之間發生在表面之下的爭鬥。說是爭鬥其實也不適當,畢竟比起指揮著諸多府上高手與青蓮力士的寧王府,花間派雖然在過去數年多出了不少高手,但還是不夠看的,一天之內便被徹底鎮壓了。」   「據我所知,雖然兩者在過去的數月里有些小摩擦,但並沒有什麼值得為之決裂的矛盾。沒想到啊……右護法被擒的情報傳回來的第二天,寧王府便頒發了新政,大幅度增加了講武堂的學員量,強制所有十四歲以上的男女都必須逐步入堂測試資質,學習武功,並且規定建寧、應天、懷化境內所有習武之人必須與本地官府登記,收編入軍。」 book18.org

  唐禹仁皺眉道:「他是想要將順安所有可用的武力都聚集起來,填充進大軍里?也是,雖然短時間內無法訓練出紀律嚴明的軍隊,但有了冬季的緩衝,哪怕只能多練出幾十上百個三流武者,也足以左右一場關鍵的戰役。更遑論,他們拖得越久,這份激進的政令便會催生出越來越多的青蓮力士。花間派是因此與寧王府鬧矛盾了?還是另有他因?」 book18.org

  顏君泠緩緩點頭道:「關鍵在於登記境內所有習武之人的這條法令。這不僅是號召,更是命令。你們進建寧時別看好像輕輕鬆鬆的,那是因為我帶你們進來了。城牆的巡邏隊是除了內城核心地帶之外高手最多,守備力量最雄厚的治安軍,為的就是看住本地武者,不讓任何人逃走。無論是花間派高手,還是對這條政令不滿的閒散武林人士,在建寧這兒,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其中花間派的高手被委以重任,需要親自過目所有與登記的武者,為他們測查資質。」 book18.org

  梁清漓這時掩嘴驚訝地說道:「她們在濮陽時也有類似的職責,但是主要是為了控制住可以勸降的官員。並且篩選出適合修習牝牡玄功,色相資質優秀的青蓮力士人選。寧王府莫非要為整座城池都測查色相?這也太,太……」 book18.org

  我苦笑著為自家娘子一時找不到形容詞來描述的這份行為添上了註腳:「也太膽大包天,肆意妄為了。什麼叫興師動眾,什麼叫黔武窮兵啊。而且沒猜錯的話,這是寧王府蓄勢已久的舉措。花間派這是被他們推出來在火上烤,逼著唱白臉去了啊。不照做的話,便是給寧王一個藉口對付她們,硬著頭皮去做了,便分擔了這份政令的一半火力和武人的怨氣,隨時可以成為被獻祭給群眾的犧牲物。這一手借刀殺人夠狠的,但是寧王府是準備徹底拋棄花間派了麼?為什麼一下子轉變這麼大?真要兔死狗烹,現在還遠遠未到時間吧?」 book18.org

  這其實才是最大的問題,也是給了我們趁機離間的來由。但哪怕因此獲利了,我也始終琢磨不透寧王府這麼做的原因。所謂對手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自認在對上青蓮教和寧王軍這麼多次,也磨練出幾分心得了。寧王從數年前開始籌謀起軍反叛,圖謀之廣,隱忍之深,不愧為一代梟雄,無論是手段還是決策都屬於上上之選,所以為何會在這時候犯下這種在我看來重大之極的錯誤? book18.org

  這個問題便是唐禹仁也無法解答。顏君泠只是聳肩繼續道:「明面上雖然一切如常,但暗地裡也有不少人在討論此事,什麼亂七八糟的猜測都有,真真假假難以分辨。有人說花間派地位在寧王軍中太高,這是寧王刻意敲打她們的方法。也有人說,濮陽戰役還未結束,順安便多了大批出逃的花間派高手,這是對她們臨陣逃離的懲罰。甚至有人說這是因為寧王覬覦凌秋函的美色卻被拒,因此將怒火發泄到整個門派上。」 book18.org

  唐禹仁問道:「不知路什長認為哪種說法最接近真相?」 book18.org

  「花間派的弟子原本在建寧地位極高,游離於真正的戰爭廝殺之外,而只是起到維持秩序,提供後勤等作用。然而新政令下,所有寧王府麾下的武人都要聽命上戰場。哪怕是地位超然的花間派人士也不得不被填充到大軍當中。關鍵是,連爐鼎派那些作風不羈的女弟子都要聽從命令,自行尋個軍中的如意郎君助長大軍實力。考慮到這份落差,也許是與她們原先指望的待遇不一樣,引起了不滿吧?」 book18.org

  顏君泠似乎想到什麼好笑之事,搖了搖頭道:「不過,據我所知,那個聽起來最荒唐的,寧王覬覦花間派掌門的傳聞,未必是完全的奇聞軼事。聽說寧王本人確實有意與凌秋函雙修,只是她從未對此表態過。不過真要因此就壓迫整個門派,倒是不符我所了解的那個大人物。」 book18.org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十分寶貴的信息,多謝路什長告知。」唐禹仁沉吟道,「知敵如知己,方能制敵取勝。今下來到建寧,除了尋找冷薔薇之外,剛好可以探究一番叛軍的內部機關。阿良的問題也是我難以回答的疑惑。」 book18.org

  顏君泠將身前的熱茶嘬了幾口,微笑道:「我待會兒得回到崗位上繼續巡邏,你們可自行出去探索,只是低調點,小心勿要引起有心人的關注。我會接觸幾個我常用的線人,看看能不能找出點線索來。」 book18.org

  眼看眾人放鬆下來,準備歇息一陣再出門,顏君泠稍作整頓便起身出門了。臨行前,她隱晦地向我使了個眼神,我便會意地與她一起出門。 book18.org

  「怎麼了?」我們掩上門後,站在小小的院落里。 book18.org

  顏君泠悄聲道:「林夏妍的下落,我可能有些頭緒了。」 book18.org

  我吃驚地問道:「這麼快?你效率可夠高的!好傢夥,才半年不到就已經混成建寧一霸了是吧?」 book18.org

  面對這份讚美,她出乎意料地沒有露出標誌性的自得,而只是皺了皺鼻子:「她自從銷聲匿跡之後,再沒有冒頭,我也沒有辦法找到更多的東西。可是幾天前出乎意料地浮現了她的線索,我昨天才收到消息。但是我不認識這個人,也還沒有機會去核對情報,所以等到你們來了才提起此事。你肯定猜不到她也許會出現的地方。」 book18.org

  「在哪裡?」 book18.org

  「在內城的講武堂里,卻不知是新開的,還是原來就有的那幾家。」顏君泠似笑非笑地答道。 book18.org

  我大吃一驚:「什麼!?那豈不是能夠輕鬆與她連上線?太好了!」   顏君泠搖頭道:「沒那麼簡單。寧王府一直在籌備著新的講武堂,這座剛竣工的講武堂是一個月前剛建好的,也是內城規模最大的講武堂。我的線人告訴我,裡面有不少新導師都是花間派的弟子,因此林夏妍也有可能在那裡。這地方高手如雲,機關重重,為的就是盯著這些不歸心的高手。」 book18.org

  我疑惑地說道:「武功修行,一個輕微的差錯便能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必須小心又小心。哪怕是同派的修習者也未必能在細微之處及時辨認出不對,寧王府不怕她們這些人往內容里摻沙子,練出問題來?」 book18.org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已有師門武功和軍中職位,沒有理由去加入講武堂。但你們就不一樣了,我可以安排你們進去,看看林夏妍是不是在其中。尤其是你和梁清漓已經修習了牝牡玄功,應該能很快就見到花間派的導師。」 book18.org

  我感慨地拍了拍顏君泠的肩膀道:「太可靠了,君泠,太可靠了。有你這樣的隊友就一個感受,安心!」 book18.org

  顏君泠白了我一眼道:「我夠兢兢業業了吧,隊長?你們倆把我晾在建寧快四個月了,如果不是有團隊契約開群聊,我都得瘋了。」 book18.org

  我陪笑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一切罪過都在我,譚箐只是為了幫我忙而已。等咱們回到現實了你有什麼事我隨叫隨到,絕無怨言哈。」 book18.org

  「這話我可記住了。聽譚箐說你與你媳婦攤牌了?」公事說完了,顏君泠沒有放過我的意思,立馬轉火私事。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道:「是的。我將自己的來歷,將西聯,將艾莉克希絲與奧麗維婭,都告訴她了。」 book18.org

  顏君泠失笑道:「這麼輕易地就露底了,我該說什麼好呢?提起這個話題一定不容易吧?」 book18.org

  我誠實地說道:「是的,那是我一生中做的最痛苦的一件事,比那些生死戰鬥都更艱難,更讓我懼怕。但是這麼做了之後,我才感到自從我們降臨西聯之後,第一次卸下了些許負擔。」 book18.org

  顏君泠看了我一陣,有些欽佩地說道:「你呀,庸人自擾,但是我竟然能夠理解你的糾結。哪怕是犯錯了,能夠坦蕩地面對自己的錯誤請求諒解,也需要勇氣的。我若是你,也許做不到你這個地步。」 book18.org

  「我是個不稱職的夫君,但至少在誠實對待愛人這一點,也只有這一點,我沒有對不起她,對不起自己。」 book18.org

  「是的呢……」顏君泠緩緩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顏君泠與我交代完注意事項之後,出門繼續值班去了。我們則各自分開來有的放矢地在建寧城內試圖搜集信息。樊勝沒有與我們一起,而是找了家茶館坐下,準備接觸一下本地消息靈通的江湖人士和茶館客人。 book18.org

  由於顏君泠明日會將我們送進內城的講武堂作為新一批的學員,我原本準備進內城提前踩點觀察一下場地的,卻被她告知內城的管束比外城嚴格許多。從我可以觀察到的細節來看,建寧的外城警衛力量與燕京,汴梁等大城市相比只是少勝一籌,但據說內城是真正的鐵桶,進出都要有寧王府頒發的通行證才能不被攔下驅逐。 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們幾人便先走向外城離顏君泠家最近的講武堂,一路上仔細觀察著建寧的點點滴滴。 book18.org

  哪怕是四季如春的東南,在十一月底的如今也並不溫暖,因此路上的行人,商販,均是穿了好幾層衣物。讓我覺得十分有意思的是,從顏君泠家的小巷來到主幹道,是略微老舊的青磚路,但主幹道卻是寬敞平坦,明顯是近幾年才鋪下的石板路,而不像汴梁那樣,凹凸不平的小坑小槽到處可見。 book18.org

  這石板路雖然整潔平坦,但也容易打滑。因此偶爾路過幾輛馬車和牛車,都是放緩了速度行走。如果整座城市的主幹道都是這麼新的石板路,那可不是小工程。 book18.org

  「官家公告!本月最後一批入學的講武堂學員三日內必須在銀杏路官署登記,違者罰銀錢三十兩!」 book18.org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熱鬧的集市外立著一張木製的告示板,旁邊站著兩個身著衙役服的男子。其中較為年輕的那個青年應有內功在身,對著來往的人呼喊官府公告內容時聲音雖然無法蓋過喧鬧的人群,但也能令周圍十丈內的行人聽得清清楚楚的。 book18.org

  梁清漓在我耳邊悄聲道:「奴家很少見過專門派人駐在告示板旁通知居民的做法呢。」 book18.org

  我同樣輕聲回答道:「是的,但是這也是種相當有效的做法。大部分的百姓都不是識字的,哪怕貼了公告也得有人對他們讀出來。現在直接派個人站在這裡,如果有問題的話,也許都能直接向他們詢問。」 book18.org

  梁清漓看了看腰佩朴刀的兩位公差,稍稍搖頭道:「哪怕這是寧王府的意思,奴家也覺得不會有多少鄉民們會敢向衙差問問題的。」 book18.org

  唐禹仁則是評價道:「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無法歪曲寧王府的公告,確保政令會被正確地傳達到下層。近些年來,朝廷也在考慮添加除了衙門和城門之外,更多能夠宣傳官府公告的崗位。」 book18.org

  無論是廢除花間派高於其他派系的地位,還是這種行政方面的小細節,都是寧王府在加強、集中自身權力的跡象。這有多少是籌謀已久,多少是受到青州戰役失利的刺激而生出的反應呢? book18.org

            第一百九十四章:天下武功 book18.org

  外城的講武堂是在石塘路上一間寬敞但簡樸的大院子,外面圍了一大群人,議論之聲嗡嗡不止,看起來十分熱鬧。 book18.org

  我們湊近了點聽了幾分鐘後,大概了解情況了。不久前寧王府宣布了適齡居民,無論男女,都必須要前往講武堂測試資質,由導師與花間派的人士測試根骨、五行、與色相,然後再帶著有講武堂官差認證的文書再到官署登記,統一安排入學時間。 book18.org

  短短一個月內,便已經有了三批學員得以進修了。聽門外的這群人討論,每批學員少說也有上百人。雖然我估計以寧王軍的短缺的人手,哪怕強行將花間派的所有高手和過去一年內或是真心或是虛與委蛇地與寧王軍合作的武林人士都收編進來,最多也不過能夠在短時間內同時吸收三到四千的學員就得到極限了,但哪怕是這個數字,也夠嚇人了。 book18.org

  整個順安武林,包含數量最大的不入流武者,可能也就三萬人左右而已,其中窮其一生能夠晉身三流戰力的,不會超過八百人。但是從講武堂到青蓮力士的這條流水線,卻能確保這四千學員里在未來的兩年內,保底出現近千個三流武者。而如果加上牝牡玄功的妙用,哪怕部分資質實在不足的學員,如果有足夠的資源,也能靠著秘術的加持和水磨工夫,在五年內堆上三流的戰力。 book18.org

  也就是說,以寧王府目前這個瘋狂壓榨戰爭潛力的募兵規模,只要人手錢糧跟得上,再在順安喘息兩年,保守估計至少能多出四五千三流高手。 book18.org

  順安府作為整個大燕人口最盛的地區,民間、武林、加上官府的三流高手,也不可能超過這個數字。 book18.org

  前往講武堂的路上,我在腦子裡做完這粗略的計算後,不由得直冒冷汗。這個爆兵速度和規模……起兵初期,寧王也許是在顧及著自己的掌控力和麾下居民的接受程度,沒有太過放肆地將這份潛力擠榨,而現在有了大半年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了,將這戰爭機器徹底解放出來後,力量也太可怕了。 book18.org

  我瞅著一個群眾中看起來氣質比較溫和斯文的青年男子,主動攀談道:「這位仁兄好,在下王三,與幾位朋友前來建寧投奔親戚,有意投身講武堂習武為聖軍做出貢獻,不知這不同的講武堂之間可有什麼差別?」 book18.org

  青年男子禮貌地說道:「幸會。在場有不少人都是與足下相似新來到建寧的人。不過你若想要短時間內加入講武堂,恐怕是沒有機會了。官府規定,必須是建寧本地人,或是在建寧定居了半年以上,有三個人為之作證的新居民才有資格進入講武堂習武。咱們本地人都有大把沒被選上的,諸位恐怕是要等到明年此時,才有機會進去了。」 book18.org

  我與幾位夥伴交換了個眼神,心裡大叫僥倖。好在顏君泠在這裡混開了,幫我們早早安排好門路,不然的話恐怕得鋌而走險,耍點邪門外道的花招來混進這高手眾多的講武堂。 book18.org

  我拱手道:「多謝這位仁兄告知,不知除了這些限制之外,還有什麼是能讓吾等儘早入學的辦法?」 book18.org

  青年男子稍稍轉頭,往大門方向瞥了一眼:「王兄若是資質傲人,身世清白,如門前那位孫兄一般,那自會有特別待遇。可惜,此前還有贏得花間派仙子青睞這條路可走的,如今似乎也不行了。」 book18.org

  我一聽這話,連忙追問道:「此話何說?」 book18.org

  青年男子自覺失語了,搖手道:「不當不當,尤其不該在講武堂外嚼舌根,王兄還是別細究了。」 book18.org

  「明白了,多謝仁兄。」 我會意地道謝了一番,然後相當自然地掏出一塊碎銀塞給他,令這男子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book18.org

  我們退開幾步後,譚箐問道:「怎麼樣,要不要進去測一測資質?」   「我和清漓就算了,咱們內功根子都是牝牡玄功,一眼就看得出來,不好在這裡露底。」我搖頭道。 book18.org

  唐禹仁舉了舉自己的義肢道:「這隻手臂藏在衣物下看不出來,但想要加入武館,便太過顯眼了。明日你們進入講武堂吧,我自會尋找其他門路。」   薛槿喬也說道:「我雖然將師門的《和光訣》練得不錯,但瞞不過真正的高手,還是別冒險了。」 book18.org

  我沉吟道:「那麼,明天最好只派我,清漓,和三妹作為新學員進講武堂,你們在外接應,自主行動。」 book18.org

  薛槿喬打趣道:「三妹的習武資質連師叔都忍不住起了愛才之心,我們不怕她會引起太多關注麼?」 book18.org

  還未等我們回答,她便自顧自地繼續答道:「嘖,不過我卻是不信這裡能有與師叔那麼慧眼如炬的人物。連我都沒能發現三妹是如此美玉,講武堂的導師應該沒有這般能耐。」 book18.org

  於是我們找了家小飯館,邊吃邊小心地討論接下來要做的事項。飯館生意不錯,時不時會有風塵僕僕的行人走進來坐下,忙得店小二來回跑。 book18.org

  吃到一半時,幾個腰寬身長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嫻熟地找了個地方坐下。店小二似乎認得這三人,笑容可掬地聽著他們點完菜後馬上送上了幾碗熱酒。我注意到這幾個新客人均是腰掛長刀,身上透著隱隱的煞氣,不是易與之輩。小小的飯店裡,除去我們這幾個表面上平凡無奇的客人,就只有這他們三個看起來像是武林中人。 book18.org

  唐禹仁與我一樣在觀察這幾人,看到他們坐下點菜後,低聲對我問道:「為首的那人雙手骨節粗大卻被磨平了,虎口有老繭,手上功夫和刀術應該都有些功底。另外那兩人雖然步伐不夠穩健,氣息散亂,但也有幾分殺氣,應該是見過血,殺過人的。」 book18.org

  我回應道:「沒有制服,他們的兵器也不是寧王軍的制式,應該是本地的武者。你覺得這些人會是被寧王府收編的閒散江湖人士麼?」 book18.org

  唐禹仁眯眼道:「早就聽聞寧王府分化出來的『虎賁』與『飛鷹』兩支軍隊是由歸順的順安武林組成的奇兵。不過寧王府對這些人的態度相當矛盾,既捨不得棄之不用,又對之十分猜忌,因此飛鷹駐在此地,虎賁則駐在懷化,作為本地的治安力量而沒有派到前線戰場上。如應天這等臨近戰場的城池更是全權由寧王府的大軍接管治安,沒有這些外人插手的餘地。不知如今寧王軍大肆擴展,這些人會不會受到更多關注。」 book18.org

  我們低聲討論著這件事,那幾個大漢也相當低調地在喝酒。然而這幾人進來坐下才一刻鐘後,連菜都還沒上齊,飯館的門便又被打開了,走進一高一矮兩個身著青衣的男子。高個的那人尖嘴猴腮,雖然表情嚴肅,但隱隱有種陰狠的氣質,矮個子則是滿臉不耐,進來之後眉頭一直皺著。 book18.org

  高個子環視了一遭,見到坐在角落的那三個大漢時,眼睛亮起,走到他們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你個白勇,還有閒情在這兒喝酒呢。上次給你划下的最後期限已過了,你不僅還未去官署登記,連罰錢都沒交,膽兒可夠肥的!」   那名為白勇的男子雖然身材高壯,鬍鬚茂密,但年紀並不大,估計才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他見到這兩人時臉色沉了下來,但聽到這番話只是悶哼一聲,聲音低沉地答道:「俺明年冬至之前都進不了講武堂,為何要在這時登記?等俺進了再去官署。至於那罰款,三日內補上。」 book18.org

  矮個子低喝道:「你什麼態度?還三日後補上?現在就得跟我們去登記,沒有銀錢的話兵器和路引扣押在官署,什麼時候付清了什麼時候退還。」 book18.org

  白勇的眼角跳了跳,答道:「這是俺吃飯的傢伙,押了怎麼付款?」   「關我們屁事?付不上款,不願意登記,那就得進大牢了。」高個子陰陰地笑道,「不然,你還指望這兩小魚小蝦,你那幾個破落的兄弟把你撈出來?」   白勇的同夥均是大怒,想要起身爭辯,但卻被白勇按住了。他臉色殷紅,死死地看著高個子,咬著牙說道:「那好,俺老白先與你們去官署登記。二郎,去俺家問你大姐要錢,再來官署。」 book18.org

  「大哥……」那二郎尚且有些不服氣,但是看到白勇連連對他使眼色,只得匆匆起身離去。 book18.org

  矮個兒嗤笑道:「早這般便得了,還跟咱們耍什麼橫?你耍得起嗎?走啦!」   在白勇服軟後,我好像從高個子的神態中察覺到微若之極的失望,頓時有些凜然。這人語氣刁鑽得那麼刻意,方才右手已無聲無息地摸到腰間的刀柄了,絕不僅僅是為了執行治安而來的,分明就是想要故意激起白勇的反應。至於原因,早有私仇還是僅僅性子如此,實在難說。 book18.org

  我看白勇與這兩人的武功不過在伯仲之間,身邊還有兩個同夥,被刁難之後卻不得不忍氣吞聲地與他們離開,也對寧王府在此間的掌控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幾人出了飯館後,譚箐吐了吐舌頭道:「這是本地的治安隊麼?好霸道的作風。」 book18.org

  唐禹仁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兩個官差的制服與路什長稍有不同,且草莽習氣嚴重,應該是駐在建寧的『虎賁軍』成員。裡面多是江湖人士,作風與正規官軍略有不同。」 book18.org

  薛槿喬挑眉道:「因為正規官差不會如此刁難人?」 book18.org

  唐禹仁輕笑道:「不,合格的官差要刁難人,手法一般不會這麼簡陋。這兩人明顯還是新手,對上的那三人卻也是武林中人,如此粗暴的手段也能起效,倒是歪打正著了。路什長所在的巡檢隊雖然仍是治安隊,但也是城衛兵中的精英,應該比這虎賁隊強上不少。」 book18.org

  目睹了這一幕後,我們心思各異,很快便吃完了午飯,然後在建寧外城兜轉了許久,觀察、歸納這座城市的種種信息。 book18.org

  下一天便是顏君泠引薦我們加入內城講武堂的日子,我、梁清漓、譚箐早早便起床與顏君泠出門,徑直來到內城的牆下,耐心地排著隊等著被放行。   相對於城外的隊伍,這裡等待進入的人群明顯地更為不安,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與焦慮,而是安靜地等待。他們均是穿著更為光鮮精緻的服飾,或是穿著一套青色打底的勁裝,並不是城外的人群那樣,貧富均有。 book18.org

  雖然人數少了很多,但進內城的檢查過程也繁瑣了不少,因此我們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得以來到隊伍前面。一個全副武裝的領頭人來到我們面前說道:「路引,身份,進城緣由。」 book18.org

  顏君泠上前一步將我們的路引交給男子道:「在下路欣,巡檢隊什長,這些是我準備引薦給講武堂的新學員。」 book18.org

  那男子仔細地將文書翻閱了一遍後,微笑道:「路什長這是準備推薦學員加入四禧街新開的那座講武堂?」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男子有些驚奇地說道:「你路子還挺寬的嘛,竟然能搞到三個人的名額。看來你是願意做他們的擔保人了?」 book18.org

  顏君泠微笑著答道:「不錯,我對這幾位朋友有十足的信心,不日必能加入聖軍成為你我之間的同僚。」 book18.org

  「呵呵,那好,進去吧。」男子頓了頓後,和善地問道,「江大人的壽辰你也會參與麼?」 book18.org

  顏君泠點頭道:「那是自然。」 book18.org

  內城與外城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街道更為整潔也更為空曠,行人數量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隊又一隊的巡檢軍士。顏君泠說得不錯,這裡的防備力量比外城強了不止一個級別。 book18.org

  我走在顏君泠身旁悄聲問道:「你這幾個月到底搗鼓了什麼?聽起來想要將人送進內城的講武堂可不是件易事。」 book18.org

  顏君泠自信地答道:「呵,雖然我的急智應變和謀略分析都不如你,但收買人心和職場的勾心鬥角卻正是我的長處。何況,我的能力用在這裡也是如虎添翼。我在巡檢隊的職位僅是什長,但我這段時間的成果可不止於此。饒是如此,把三個外來人引薦進內城的講武堂也花費了我幾個大人情,你真的認為我們能找到她?」 book18.org

  「希望如此吧。我有種預感,只要能與凌秋函面對面地交談,不僅是軍部的任務有著落,我們所尋求的東西也會水落石出。」 book18.org

  「那便希望我們運氣不錯了。」 book18.org

  四禧路是建寧內城的主幹道之一,而這條路上新建成的講武堂也是一座氣派的大院落。我注意到與我們同時進了內城的那幾個身著青色勁裝的青年向大門外佇立的兩個護衛出示了文書後,便被放行了。 book18.org

  顏君泠帶著我們的路引和幾張文書上前與那兩個護衛低聲交談了一陣後,轉身對我們招呼道:「來吧,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晚上再見。」 book18.org

  右邊那人道:「進去之後徑直往大廳走就是,那裡會有人為你們測量資質的。事先說好了,哪怕你們搞來了進堂的資格,要是不被堂里的導師首肯,還是得回外城去。」 book18.org

  「在下明白。」 book18.org

  我們對顏君泠點了點頭後進了大門,裡面除了身著青衣,看起來像是學員的人之外,還有幾個與我們一樣左看右看的青年人,亦步亦趨地跨過散布著不少器械、木樁之類的練功道具的院子,往內里走去,然而他們走向的地方卻與我們不一樣,更深入地進了內部的走廊里。 book18.org

  講武堂的大廳是一個開闊的大房間,邊上聳立著兩排足有腰身寬的深紅色木柱,正前方則搭了一個小站台,上面站了三個人。牆上則掛著一副被裝裱起來的巨大字畫,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天下武功,任君求索」。雖然我對書法並沒有多麼深刻的了解,但從那略帶潦草的字形中,我能夠感受到氣吞萬里的豪情與野望,與呼之欲出的雄渾拳意,令我吃了一驚。 book18.org

  這必是個絕頂高手留下的筆跡。 book18.org

  房間裡聚了大概有一百人,幾乎無人出聲交談,偌大的房間裡寂靜得有些令人悚然。我們有些拘謹地站在一側,等著講武堂的導師告訴我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大約一刻鐘後,站台上中間的那人輕輕地咳了一聲,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好了,人應該都來齊了,那就開始吧。」 book18.org

  這是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粗眉大眼,不怒自威,氣質嚴峻,雖然沒有刻意呼喊,渾厚的聲音卻遠遠地傳到了房間的另一邊來。 book18.org

  我心中一凜,知道這男子內功深厚,不可小覷。雖然僅憑遠遠的這幾眼看不出他是否一流高手,但直覺告訴我他絕對不會比薛槿喬弱到哪裡去。他身後站著一男一女,那女子容貌秀麗,表情肅穆,男子則身材高大,氣質儒雅。 book18.org

  「我姓於名邢,是負責這批新學員的導師。接下來你們每人都要由我與我的副導師,花間派的陳儷女士,檢測習武資質,由此決定能否在這建寧最為重要的講武堂里留下,享受到寧王大人提供的諸多資源與教導。若是資質不夠的話,也不必擔心,你們在外城也自有出路,同樣能夠獲得修習聖軍所有武學功法的機會。」 book18.org

  人群中有些騷動,資質檢測是眾所周知的,但後面的這句補充顯然不是廣為人知的信息。 book18.org

  「寧王大人建立講武堂不是為了像燕廷或者武林門派那般,篩選掉資質不足者,任其自生自滅。雖然當下戰事激烈,聖軍麾下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到關鍵之處,天資出眾者難免會受到偏重,但你們無論資質,無論出身,都能夠有足夠的機會去修習武功,為自己,也為聖軍,開拓出更廣闊的前途。」 book18.org

  於邢頓了頓,觀察著身前學員們的表情,然後笑了:「若你不信我的話,那麼也許親至此處的寧王大人,能讓你們相信,這是他開創講武堂的初衷,也是他對所有麾下子民的承諾。」 book18.org

  這句話一下子讓學員們炸開鍋了,更是讓我們三人眼珠子險些掉出眼眶來。   寧王姜飛熊親自來了!? book18.org

  於邢身後的那男子踏前一步,面帶微笑,溫和而醇厚的聲音如一陣微風悄然傳了出去,響在耳中卻沒有任何距離產生的失真,而像是近在眼前一樣。   「歡迎來到講武堂,寡人的子民們。」 book18.org

  我定睛緊緊地觀察著這個攪動風雲,一舉一動都能令天下動盪的男人。他是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長眉入鬢,天庭飽滿,鼻樑英挺,有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儒雅俊逸中帶有一絲清冷的高貴。作為當今皇帝的叔叔,寧王應該有至少五十多歲了,看起來卻才剛到不惑之年而已,駐顏有術。 book18.org

  奇怪的是,如此一個丰神俊朗的人物,方才站在於邢身後,卻一點也沒有引起我的關注。但此時他踏前走了出來,突然變了個模樣似的,一開口便令人移不開眼睛,一字一句都帶上有了難以抗拒的魔力。仿佛這方天地便是他的領域,我們自然都是他的子民,而且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book18.org

  見到他後,我腦中生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要不要就在此出手?這個膽大包天卻又誘惑性十足的想法乍一出現,便被我打消了。周圍的人太多,他身邊又有兩個高手。更關鍵的是,只有我和譚箐在此,無法保證萬無一失的刺殺和脫離,更不用說我不能讓梁清漓和譚箐如此隨意地涉險。所以,哪怕這是個出乎意料的機會,也不得不按捺住自己。 book18.org

  他雙手負在身後,字正腔圓,聲音柔和地說道:「寡人知道你們一定有許多問題。為何要推行如此奇特的政令?為何要將所有人都納入講武堂?這麼黔武窮兵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答案其實很簡單,為了超脫。」寧王慷慨激昂地說道,「天下大勢分分合合,百年一輪迴,永無止境,什麼時候,吾等才能真正地掙脫這個輪迴?寡人認為,若神州大地的每一個人都有機會習武,都有機會探究身體心神的練氣奧秘,都擁有開碑裂石的力量,那時候,北境的胡族只會是蹄下的蟲豸,西域的大漠可以輕易被征服,哪怕是鎮南的沼澤和東岸的茫茫大海,也會是吾等的花園。如此,天下的子民方能真正地成為自己命運的主宰,而這天之下的廣袤大地,也將會跳出那王朝興衰的輪迴,成就不朽。」 book18.org

  寧王頓了頓,又輕聲道:「不過,那只是部分的原因,許多人,包括朝堂中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對這番話也許都會認同。但寡人從不屑與那些人為伍,而他們也永遠無法理解寡人的志向。講武堂的意義比起開疆拓土,榮華富貴這些野心更為純粹,更為樸素,也更與神州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武功是一把鑰匙,能夠打開命運的限制,世俗的約束。但同時,它也是一道最為可怕的枷鎖。當這份力量為部分人牢牢把控時,無法習武者,將會永遠無法抵抗武者的暴力。朝廷與世家,權臣與武林,會告訴你這份力量因為危險,所以應然把握在他們手中,只為他們所接受的人泄漏出一絲半點來。自古以來,從來都是平民百姓成了待宰羔羊,刀卻從來都在他人手中。」 book18.org

  「但是沒有什麼力量是比掌握在自己拳中更安全的。這份解開生命本身的真諦,可令凡人超越肉體凡胎限制的鑰匙,不該被束之高閣,被權貴與朝廷把持,也不該成為霸凌百姓的刀劍。它是上天賜予我們超越出身桎梏的贈禮,應該為你我,為這茫茫人間的所有子民所用。就如那和煦暖陽,蒼茫江洋,從來都不是一家一姓的所有物一樣,武功也應如此。」 book18.org

  他的神色再次平靜下來,化作一個溫和的笑容,側身指向身後的書畫:「因此,寡人將這八個字掛在每一個講武堂的練功室中,為了激勵汝等,也為了鞭策自己。終有一日,天下武功,盡入彀中,天下武功,任君求索。終有一日,爾等與寡人,會同樣獲得……自由。」 book18.org

             第一百九十五章:課堂 book18.org

  我與兩個夥伴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反應。譚箐與我自然不用說,立刻察覺到這番話里超越時代的思想,而梁清漓也顯然想起了不久前與我曾經談過的,關於武功和大燕社會的關係,意識到寧王話語中的野心。 book18.org

  也許這群受到封建社會的見聞被局限的人們難以理解寧王的慾望和這麼做的深遠後果,但我們卻理解了,並且為之深深震懾。 book18.org

  那是欲要從根本改變天下,建立一個迥異於這片大地過去千年所有王朝,宛如地上神國般的狂想。這份野望是如此狂妄,如此不切實際,如此與燕朝觀念格格不入,以至於作為敵人的我都竟然生出幾分……敬佩。 book18.org

  就算這只是個為了權勢野心從而黔武窮兵的藉口,並且為此掀起了腥風血雨,但是有了這種想法並且將它部分施行的舉動,便是超越了當下社會形態,引領時代的一種行為了。 book18.org

  台下的群眾雖然無法如我們三人這麼深入地體會到這層意思,但卻理解了那看似毫無虛假的誠心:這個順安府的統治者就如青蓮教所宣傳的那樣,是真的準備讓自己境內的每一個人都學習武功,每一個人都有成就高手的機會。 book18.org

  所以在震撼與不解之餘,他們也發自內心地呼喊出來了:「人人有功練,人人當高手!寧王大人萬歲!」 book18.org

  台上的那個男子對這個反應十分滿意,微笑地點了點頭後,飄然離去了。被寧王煽動性十足的話語鼓動得相當振奮的人們排起隊來,讓講武堂的導師們一個一個地檢查資質。除了於邢和陳儷之外,又來了幾人,將我們分成兩隊,輪次接受檢查。被測完後,則會被按照資質和已有的武功底子分配到不同的教室授課。   梁清漓微不可聞地在我耳邊悄聲問道:「夫君,看來師父並不在這間房間裡,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book18.org

  我傳音回復道:「按照我們說好的方式隨機應變,別讓人起疑心就是了,我來應付他們。」 book18.org

  前面的人越來越少,終於輪到我們時,於邢招手道:「好了,就剩下你們了。」 book18.org

  我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於導師好,在下姓王,排行第三。這是在下的妻子張巧,與堂妹王小眉。」 book18.org

  於邢點頭道:「王三是吧,練過武?」 book18.org

  「是的,咱們都是順安本地人,堂妹她未曾習過武,但在下與妻子在去年有幸被一位路過的花間派長輩教導過一段時日,得以傳授武功。」 book18.org

  一直表現得相當沉悶的陳儷聽到這話,十分感興趣地開口問道:「哦?是嗎?不知是派內哪位長輩?」 book18.org

  「那位前輩沒有明說,但是她姓林。」 book18.org

  陳儷默念了幾次後,表情變了變,追問道:「她長得是什麼模樣?」   我按著去年見到林夏妍時的印象大概地描述了幾句,便看到於邢和陳儷兩人同時變了變臉色。於邢稍稍皺起眉頭來,似乎有些難為,陳儷則垂下頭,神情有些惆悵。 book18.org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是我派中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老,你們兩個運氣十分好,遇到了林長老並且入了她的法眼。來,讓我們看看她傳授了什麼武功。」   我與梁清漓均是伸出手來讓於邢和陳儷探脈。於邢將一股醇厚的真氣探進我破殘不堪的經脈里,有些驚奇地撫須道:「確實是正宗的牝牡真氣,但你的經脈怎會如此破敗?竟然受了如此重傷!」 book18.org

  我低下頭「老實」地說道:「慚愧,在下資質魯鈍,得了林長老的傳授之後,貪功冒進,結果數月前不小心走火入魔,真氣失控,落得一身傷病。最後還是在下在建寧為聖軍做事的一位好友聽聞寧王大人大開方便之門讓麾下子民都有習武的資格,推薦在下拜入講武堂,以望能夠循規蹈矩,重修內功,如此方能對得起林長老的教導與夫人的前程。」 book18.org

  陳儷這時也檢查完梁清漓的內功修為與色相資質,感嘆道:「你原來是『荷尖碧葉』的色相,難怪林長老會相中你,傳下派內的武功。於師,你覺得呢?」   於邢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考慮該如何處理我們這兩個「帶藝拜師」的男女,然後有些無奈地說道:「陳師,你先帶著王三與張巧加入你帶的班吧。」   我看見陳儷臉上有些糾結的表情,與於邢那微微皺起的眉頭,連忙問道:「一別年余,在下與娘子都十分想念林長老,不知兩位導師可知林長老是否在建寧?」 book18.org

  陳儷正欲張口,於邢卻先她一步地答道:「林長老正在處理花間派內的緊急事務,短時間內怕是無法與你們見面。不過她若是知道你們能來建寧加入講武堂為聖軍出力,定會十分欣慰。」 book18.org

  「……於師說得不錯。」 陳儷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道,「你們與我一起來,繼續修習派內武功,只要持之以恆,很快就能見到林長老對她當面道謝的。」   單單是這兩人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便告訴了我許多許多,我也識趣地沒有追問,而是施了一禮道:「多謝於師,多謝陳師。」 book18.org

  「嗯。還有你的這個堂妹,王小眉是吧。」陳儷探了探譚箐的經脈,隨意地說道,「沒有內功基礎,也沒有外功痕跡,是個完全的生手,資質根骨也只是中人之流。要與石進他們去外院整樁功,拳架,然後再進來學習吐納行氣。一個月後若是沒有什麼大進展,就得回到外城去了。」 book18.org

  三兩下安排好之後,譚箐被安排到外院學基本功去了,我與梁清漓則跟在陳儷前往宅院深處的教室。看她肌膚嬌嫩,眉眼清秀的模樣,哪怕有著花間派玄功駐顏的效用,也應該才不到三十歲的樣子,實際上還是個輩分尚淺的年輕人。也因此她雖然行走呼吸之間都顯示出了深厚的內功底子,但城府卻不深,臉上也藏不住心事,時不時會轉過頭來看我們一眼。 book18.org

  我猜,她應該是跟阮霏霏一樣,最近幾年被提拔上來的弟子輩。然而比起阮霏霏胸有成竹,做事雷厲風行的幹練,卻又明顯稚嫩不少。 book18.org

  我看見陳儷欲言又止的樣子,貼心地說道:「陳師可是有什麼想問在下與內子的事麼?我們知無不言。」 book18.org

  陳儷聽了這話,也沒有客氣,直接問道:「你們是如何與林師叔相遇的?」   「奴家與夫君原是桐城縣人家,偶然在集市遇上林前輩並且攀談了起來。林前輩談吐非凡,並且說起了許多門派的理念,令奴家十分認同。她老人家考校了一番後,覺得奴家與夫君值得提拔,便傳授了牝牡玄功。」 book18.org

  梁清漓按照自身的經歷稍微修飾了一些細節娓娓道來,而陳儷也並沒有懷疑,而是失笑道:「這確實是她的作風。十年前,我其實也是通過跟你們相似的偶遇,得以加入門派呢。」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驚訝地問道:「林前輩從那時候便在為花間派招收徒弟了麼?」   陳儷感慨地說道:「沒錯。咱們門派的核心理念是為了將世間女子都從凡俗的桎梏與那些自從創出來便是為了約束我們的道德文章中解脫。但除此之外,也是為了打造一個讓違逆常理,沒有出路的孤苦女子們也能生活下去的歸處。儘管如此,在門派里像林師叔那樣全心全意為了門派的弟子,和那些普普通通的尋常女子的安危前程而奔波的人,也在少數。掌門也是如此同樣堅信這份理念的長輩,所以一直與林師叔最有默契……」 book18.org

  說到這裡,陳儷臉上突然浮現了幾分黯然之色,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繼續問問題。她的這份反應讓我心裡一咯噔,突然有些不祥的感覺。顏君泠之前與我討論起林夏妍的事時,只有些捉風捕影的粗略消息,因此只是猜測她有意隱匿了蹤跡。 book18.org

  然而寧王府和花間派最近的紛爭與陳儷的臉色卻告訴我,她的情形也許比我想像中更糟一點。 book18.org

  梁清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有些焦急地問道:「陳師,林前輩她究竟如何了?求求你告訴我們吧。」 book18.org

  陳儷見梁清漓的擔憂之色懇切,停下腳步,左右張望了幾眼後,臉色嚴肅地說道:「林師叔她沒事,只是還未定下堂內的具體職務罷了,這段時日應該便會有結果。此乃咱們講武堂的內部事務,你們初來乍到,又是林師叔代門派收下的弟子,入了課堂之後切記不可多嘴,安分學武便是了。」 book18.org

  這份有些自相矛盾的解釋雖然含糊不清,但言下之意說明林夏妍至少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倒是讓我們倆鬆了口氣,卻也讓我思考了起來。既然不是最糟糕的預想,那麼到底是為何身陷困境?是因為抗拒寧王府的命令,還是犯了什麼錯誤,甚至是……花間派內部出了什麼問題? book18.org

  接下來陳儷也沒心思談話,只是將我們引進宅子內另一個寬敞的練功室。裡面已有十數個人在聽著一個女子講解武功。我仔細一聽,那女子所講解的竟然是牝牡玄功第二層的行氣訣竅。 book18.org

  坐墊上坐著的十數個男女均是認真地在聽著女子授課,想來必定都是已開始修習牝牡玄功的人選了。 book18.org

  「好了,你們的牝牡真氣均有功底,從第二層開始聽課是不會有問題的,若有疑難則可問我或者蘇師。」陳儷指揮著我們坐下後,來到那女子身邊站著,時不時會說上幾句話為那蘇姓女子解釋的內容添加一些細節。 book18.org

  越聽我就越覺得心驚。牝牡玄功雖然強大,但真正修習起來晦澀之處相當地多,並不是那種一望到底,直截了當的武功,而是需要與雙休伴侶不斷的揣摩和小心翼翼的實驗,去磨礪,平衡那無形無質的五氣。 book18.org

  然而課堂里的兩位導師對於這部功法的了解深刻而完善,將這一層功訣所需要考慮的種種障礙與難題一一點了出來,並且給出了詳盡的應對方式與小訣竅。哪怕是我和梁清漓實際上已修煉到快第三層了,這一堂課聽下來後也是獲益匪淺,許多靠著我們兩人對照經驗和心得,與梁清漓過人的色相資質謹慎渡過的難關,都聽到了相應的解析,令我茅塞頓開。 book18.org

  內功部分的授課完畢之後,便是五行屬性,經脈,穴道,與其他的人體知識和理論,不僅是從單純的武學層面教導我們,更有醫學層面的理解,將整個上午都花在這份純理論的課堂上。短暫地吃完了由專門的侍從送來的午餐後,我們被分配到單獨的房間去與伴侶雙修了兩個時辰,所有期間遇到的問題在下課之前都有兩位導師解答。 book18.org

  我們與同時下課的譚箐會面,出了外城後,不約而同地討論了起來:「你們覺得這講武堂怎麼樣?」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奴家從未有過如此深入淺出,鞭辟入裡的學武經驗。哪怕是當初師父教導牝牡玄功時,都沒有這兩位導師理解得如此深刻,而她可是堂堂的二流高手,花間派長老……這些小一輩的弟子到底是從哪兒學到這麼完整的武功註解的?」 book18.org

  譚箐也小聲道:「沒錯,我們也是一樣,從樁功,到拳腳的基本功,還有基本的感應氣感,做得太嫻熟,太完善了,明顯不是倉促之間弄出來的課堂,而是已經辦了很久的樣子。」 book18.org

  「沒錯,這授課規模和分工明確的教授方式,合理,成熟,完整得不像是一個野心家狂想之下創造的白日夢,而是個已試錯了無數次,經過時光的考驗被修改多次的制度。」我憂心忡忡地說道,「哪怕是我在青蓮聖城裡所見到的修煉流程,也遠沒有今日的課堂內容這麼完善。寧王府到底是從哪裡搞來這麼成熟的一套體系的?雖然說擴大學員招收之後以他們的人手限制短期內還無法造就太多高手,但這講武堂所蘊含的戰爭潛力不會比朝廷的燕武院遜色半分,而這還是不算蓮開百籽的情況。」 book18.org

  我們匆忙地回到顏君泠的住處,等所有人都回家了,將講武堂內的見聞詳盡地描述了一遍。眾人聽聞了講武堂內部的情況,均是心情沉重。 book18.org

  「天下武功,任君求索。真是好大的口氣呢,全天下也許只有皇室和玄蛟衛能說這話。咱們可不能讓他真的做成這件事。」薛槿喬喃喃說道,「寧王親臨講武堂勉勵學員,這種事不宜大肆宣傳,但在有心人耳中,一定會理解到他推行講武堂的決心。」 book18.org

  「阿良,這『寧王』長得是什麼樣子?」唐禹仁突然問道。 book18.org

  我大概描述了一番寧王的長相,而唐禹仁沉眉聽完後,搖頭道:「確實與他的真面目一致。不過寧王身邊能人無數,也必有易容高手,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一個合適的替身換上他的面貌,都不會是難處。哪怕這個寧王再次露面,在能夠確認他的身份之前,我們不好打草驚蛇,貿然試圖刺殺。」 book18.org

  我嘆道:「確認身份的方式……還是要回到李前輩的謀劃來。我們必須創造出一個確鑿無疑地能讓寧王親自來臨的場合。」 book18.org

  唐禹仁揉了揉眉心道:「嗯,沒錯。不過聽起來,這講武堂的授課方式其實與燕武院甚是相似。寧王府早在十數年前便是個燕武院學員藝成之後的好出處,想來這些年來已將其中的精華之處盡數吸收了。不過燕武院有著官府的支撐,每年也只不過接收萬餘的學員而已。無他,培育一個合格武師的價格太昂貴了,再多的連官府都負擔不起。也不知叛軍到底是哪來的錢糧支撐起他們這些措施。」   薛槿喬蹙眉道:「不管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單單是這個規模便無法忽視了。何況,比起燕武院,他們還有真正的殺手鐧。哪怕每年只能接受一千個學員,那也意味著三年下來便能多出三四百個三流高手。」 book18.org

  我接著說道:「之前軍部便想要靠著國力拉長戰線拖死叛軍,那時我們便覺得這種做法只會適得其反。眼下寧王府既然已經推出這種政策並且不惜收回花間派享有的特權將之全力執行,說明拖字訣已經徹底不能用了,我們等得越久,叛軍的力量便會越強。我猜明年此時,他們便能多出近千的三流高手!所以咱們必須速戰速決,而李前輩的刺殺戰術,也許就是達成這個目的的關鍵。」 book18.org

  梁清漓滿面愁容地說道:「但聽那陳儷的話,師父似乎處於某種不利的情況,無法脫身。我們該如何找到她?」 book18.org

  房間再次落入沉默。沒錯,在這危機重重的龍潭虎穴里,我們唯一能夠信任的花間派人士便是始終對寧王軍保持了距離的林夏妍。但如果她也已投敵,或者無法被找到,或者被找到了也不知道凌秋函的行蹤呢?那我們只能鋌而走險了。   思考了良久後,還是顏君泠最先開了口:「我也許有辦法能找到她,至少,獲得些許與她相關的線索。但是我需要韓良與三妹跟我同行。」 book18.org

  我沒想到她連這個關鍵的難題都有應對的方法,有些驚訝地向她投去一個探究的眼神,而她只是讓我稍安勿躁。 book18.org

  薛槿喬愕然說道:「路什長若有法子找到林前輩,那自然再好不過了,相信韓良與三妹都會樂意配合你行動。我冒昧地問一句,路什長準備如何行事?」   顏君泠沉吟了片刻後說道:「我在巡檢隊的職務大部分時候都限於外城的警衛工作,但是內城禁軍偶爾人手稀缺時會招集巡檢隊信得過的熟手進內城幫忙,我也藉機進過內城巡邏。內城的禁軍校尉江不凡見我武功不錯,做事利落,曾想招募我正式加入禁軍,雖然因為需要成為青蓮力士而被我婉拒了,但仍有幾分交情。」 book18.org

  「江不凡是第一批與花間派弟子配對雙修的青蓮力士,憑藉牝牡玄功突破境界得以成為二流高手,之後靠著伴侶的關係與自身努力,數月前當上了校尉。他的四十歲誕辰剛好在三日後的月初,我也收到了請帖。彼時我可以帶上韓良、清漓、與三妹上門拜訪,藉機尋找林嫣然的線索。」 book18.org

  唐禹仁疑惑地問道:「有了光明正大進入內城的機會自然是好事,但我們對林嫣然在哪裡毫無頭緒,哪怕是阿良與三妹也只能在茫茫內城裡碰運氣而已。路什長可還有更多的考量?」 book18.org

  顏君泠淡淡一笑:「我不知道,但慶壽宴上自然會有人知道。江不凡的雙修伴侶朱婉兒不是別人,正是凌秋函的親信,阿圓的真傳弟子,自身也是個二流高手。阿圓雖然名義上是秋華玉鳳的貼身侍女,但武功曾由上一代的掌門親自傳授,地位不比派內八朵金花的任何一人遜色,這些年來一直不離凌秋函的身側。若不是有這層關係,江不凡也無法在一群二流高手中脫穎而出,拿下校尉的位置。」   「以朱婉兒在花間派的地位,有極大可能會知道林嫣然的下落。而只要有韓良與三妹的配合,我有信心能從她口中獲悉這份消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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