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3/09/15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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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9,265 字 book18.org
*********************************** 又是一年夏天過去了。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四章:超然 book18.org
「說起來,你這位朋友便是那個神秘的援手麼?」唐禹仁示意道。 book18.org
「沒錯,別看她武功稀鬆,她有些非常非常有用的手段,可以幫到我們很多。今晚沒有她的幫助,我是無法偷偷摸出來的。」 book18.org
唐禹仁警惕地掃了譚箐幾眼後,道:「……那行。顯然你那邊才是能出結果的,既然如此,那便交給你了。我們會儘量配合你的。」 book18.org
想起譚箐那特訓幾個月練熟了的法術,我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有個法爺隊友,哪怕是有嚴重限制的法爺,實在是讓解決問題的方法豐富了十倍。 book18.org
「對了,我這易容沒問題吧?都戴了半個月了,洗臉都不敢用力。」我對唐禹仁問道。 book18.org
「這是用玄蛟衛最珍貴的『百變藥』製作的妝,價值萬兩,不比上等的人皮面具效果差,本就是為了長期潛伏而用的。只要沒有用相應的藥水洗涮,不用擔心露餡。」饒是這麼說,唐禹仁也還是仔細端詳了我的面容一陣,才確定地表示不必擔心。 book18.org
與眾人敲定了接下來的行動之後,譚箐便帶我離開了。有了譚箐的法術掩飾,我倒不是很擔心被人發現,所以之前一些在其他人面前說不了的話便趁現在說了。 「你現在的樣子不是他我的本來面目吧?」 book18.org
譚箐撇嘴道:「自然不是。」 book18.org
我忍不住笑道:「好啊你,哪怕要捏張不同的臉,也給自己捏了張小美女的臉是吧?」 book18.org
譚箐不在乎地說道:「那是自然,有選擇的話,誰都會想當個好看的人吧?」 我摸了摸臉道:「還好吧,我倒是覺得當個路人甲還不錯。」 book18.org
她瞅了我一眼:「你不是普通人,你有點心理變態。」 book18.org
我被她噎住,反駁道:「心理變態?哪裡心理變態了?你見過有我這麼陽光健康的人麼?」 book18.org
譚箐只是不住地冷笑。 book18.org
來回拌嘴了一陣後,我回到正事來:「在外人面前,哪怕是唐禹仁這種我的生死之交面前,也不要暴露太多你的能力。這個位面很可能根本沒有魔法、道術這種東西,你會的東西太驚世駭俗了。」 book18.org
「知道啦。見識過我的能力的人都死了。」譚箐理所當然地說道。 book18.org
「那就好……等等,什麼?你是認真的嗎?」我反應過來,睜大了眼睛猛地轉頭問道。 book18.org
「是啊。」譚箐聳了聳肩道,「在來濮陽的路上遇到幾個流匪,看樣子不僅要劫財劫色,還要先奸後殺,那樣子真的是超級猥瑣。還好周圍沒人,我便試了試手,將他們都嘎了。嘿嘿,估計他們也是指望著官道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沒人來管,卻沒料到,我也是這麼想的。」 book18.org
我神情複雜地看著這個一路從青春活潑的高中妹子,變成如今談起取人性命跟談起昨天吃過的飯一樣稀鬆平常的法師。這還是我印象中,新人任務里背在我身後,與我一起奮身躍下屋頂的那個美少女麼?我所認識的譚箐,是否早已被超越空間的非凡經歷抹去了?還是說,這個滿不在乎的洒脫性子,才是譚箐真正的模樣? book18.org
而當她看見我時,是否也會發出同樣的疑問? book18.org
「那是你第一次殺人麼?」我停頓了良久後,才忍不住問道。 book18.org
譚箐難得地沒有大咧咧地對待這個問題,而是垂首思考了一陣後才答道:「嗯,還真的是呢。而且奇怪的是,我在殺了他們之後,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可不是心理變態了。我只是……發自內心地沒覺得這算是什麼事兒?」 book18.org
我嘴角抽了抽:「喂!這才是最不對的好吧?嗯,不過……唉,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份心境就是了。」 book18.org
譚箐歪頭看向我,敏銳地問道:「你應該也殺過人吧?第一次取人性命時,有什麼特別的感觸嗎?」 book18.org
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景,清風山下那一胖一瘦的土匪。他們叫什麼來著?哦對,大強和瘦猴。那是人生第一次的英雄救美,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為當時的自己的大膽捏了把汗,也對沒有更早出手,因而令薛槿喬受到了侮辱,深深地感到後悔。 book18.org
但你要說我有沒有因為殺人而受到什麼劇烈的心理衝擊,那還真的一點都沒有。 book18.org
我斟酌著字句說道:「我第一次殺人便是在新人任務,就在大燕位面。好象是第四天還是第五天,往越城那裡走時,路過清風山,被裡面的強盜截道了。也是在那時跟薛槿喬,我在這裡的貴人,遇到的。」 book18.org
我簡單地對譚箐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景與搏鬥,不過對於梁清漓所遭受的細節自然是略過了:「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打贏之後,我看著那兩具屍體的感想。有厭惡,有慶幸,還有如釋重負,畢竟當時真的是你死我活的情況,還好我上來便是一板磚偷襲,不然的話一打二肯定死定了。但是偏偏就沒有任何對於殺人的那種沉重感或者負罪感。一丁點兒都沒有。」 book18.org
「我甚至在之後的數天都在思考,是我天性涼薄,冷酷狠辣,還是缺了根弦?但是我很快就想通了。殺人者人恆殺之,當那兩個強盜選擇了殺人越貨,強姦民女時,就要做好承擔這份惡的後果。我殺了他們往小了說是正當自衛,往大了說那他媽的可是替天行道!所以說我是真的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因為我想你應該跟我一樣,只是覺得為民除害了而已。再多的,一點都沒有感觸,也沒必要有感觸。」 book18.org
譚箐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嗨,看你這表達能力,確實比我會講啊。嗯,還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聽到你有過同樣的經歷,倒挺舒心的。」 book18.org
她繼續走了幾步,臉上的笑意斂去,蹙眉道:「但還有一個問題,我想你是肯定沒有我感受得那麼強烈的。那就是……我發現自己發自內心地無法把任務位面里的人當成跟自己一樣同等的『人』那麼看待。你之前也說過這個問題,像我們這樣穿梭時空,掌握超越平凡的力量的人,心境一個把握不好便會讓自己凌駕於凡人之上。但是……我就是沒辦法不把這些人當成『others』啊。雖然不至於book18.org
把這些友方的人當成NPC,但像這種路上遇見的陌生人,敵人,我是壓根沒把他們當作人,跟砍怪似的,殺了就殺了。」 book18.org
我苦笑道:「譚小姐,你也知道這種心態有問題啊?別告訴我你在康寧頓看我跟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上演狗血三角戀的時候,觀感跟看真人galgame一樣book18.org
過家家似的啊。」 book18.org
譚箐啐了一口道:「沒有那麼嚴重啦,像你在西聯的那三個紅顏知己,都是真實存在的,跟你我一樣的人。雖然大燕的這些人理論上也是一樣,但在我的觀感里,這些人就完全沒有像菲莉茜蒂,蕾克希,和奧麗維婭那樣有血有肉。」 我提議道:「這可能是時代的隔閡多於層次的不同吧。西聯的居民哪怕是在一個西方國家,那也是跟地球相似的現代社會,與我們的共同語言天然地比這種古代人多很多。就算繼承了他我的記憶和情感,也無法改變我們本身根深蒂固的觀念。」 book18.org
譚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倒不如說,就算如此,你也能跟梁清漓產生共鳴,彼此相愛,實在是很厲害。我是知道你對於『對的人』和『對的感覺』是有多麼深刻的執著的,在西聯能找到這樣的人就罷了,在大燕位面,隔著整個宇宙和千年的時代觀念碰撞,也能夠在心靈層次與人深交,那是一種我和顏姐完全做不到的投入。」 book18.org
我搖頭道:「我倒是覺得你要是能像我一樣,哪怕不是談戀愛,跟一個在不同位面的原住民當上朋友,當上知己,也應該能夠去除不少這種疏離感。可別以為你這種難以平視普通人的問題是超越空間的契約者獨有的,大燕的武林高手跟普通老百姓的階級層次也是涇渭分明。說到底,有了非同凡響的能耐,哪怕不是武功魔法這種東西,僅僅是錢財權勢,那也足以讓人自行形成高人一等的觀念了。」 book18.org
譚箐可愛地皺了皺鼻子道:「也許吧。我也算是明白當年殖民者發現新大陸與土著交際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了。當你擁有超越一界的知識和閱歷時,哪怕一時掌握的武力相差不大,也很難將對方當作跟你處於同一層次的人。這種發自內心的優越感真是……頑強呢,只有在與你和顏姐這兩個同類時,我才能將它徹底撇開。反而是你真的是演繹了什麼叫干一行愛一行,完全融入了每個任務世界啊,別的不說,這份能夠不飄的心態,是真的牛逼。」 book18.org
我牙酸地應道:「哎呀,我可沒你說得那麼厲害,只不過我是個很執拗的人而已,不願意就這麼被外界改變。非凡的經歷可以讓我們超然於世俗的一些束縛和苟且,比如你現在看待高考這種普通高中生的首要大事肯定會覺得壓根兒沒那麼重要,對我來說賺錢找工作也根本不算個事兒了。但是我覺得,咱們還是別讓自己完全脫離於那些造就了我們的情感和關係,去帶著優越感俯視不是『同類』的人。否則的話,我們捨棄了這些讓自己之所以是『自己』的東西,只能算是一種迷失。」 book18.org
譚箐認真地說道:「但是我們確實已經被改變了啊,超越自己,超越平凡,本就意味著需要捨棄一些屬於凡人的煩惱和觀念。現在的糾結只是度的問題而已。」 book18.org
「嗯……確實如此,你,我,和君泠,都在面對著這個問題,也都不可避免地在邁向未知的前方。但我還是希望我們不要太過度地就這麼擁抱超越空間賦予的一切,而是仔細地思考一下,到底是什麼該放下的,什麼不該放下的。」 譚箐嘆氣道:「之前我還覺得你顧忌太多了,但是現在看來,這種顧慮也是一種可貴的清醒啊。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我會再想想的。」 book18.org
我笑道:「謝謝,其實之前我看你那麼洒脫的樣子,還有點擔心你是不是接受得太順利了。現在看到原來你也有同樣的迷惘……挺安心的,說實話。有你和君泠在,就是個錨點,讓我知道迷茫的時候不需要一個人撐著裝著。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如果你對於這種超凡的轉變感到不安的話,歡迎來跟我一起討論,因為我對這份改變實在是太不安啦,急需與人分享一下這份苦惱。」 book18.org
譚箐與我相視一笑:「哈哈,一言為定,隊長。」 book18.org
譚箐將我送回青蓮力士的宿舍後,一夜無事。第二天我一大早便起床,急著與梁清漓見面然後看看能否為譚箐創造機會。 book18.org
又一次地來到煙雨軒後,我和梁清漓進了房間後立刻開始討論:「昨晚我跟你說的那個朋友助我跟唐禹仁他們碰上面了。他們在外城一棟小屋子裡潛伏著。」 梁清漓驚訝地說道:「夫君趁夜出去的麼?是不是太冒險了?」 book18.org
「若只有我一個人的話,肯定的。不過我這個朋友有一些異於常人的能耐,做好準備之後,哪怕在戒備森嚴的地方也能來去自如。而且現在她到了濮陽,我們哪怕沒辦法再從阮總管這裡獲得接觸嚴林山的方法,也不必犯愁。只是如果能搞清楚寧王軍的大概行動的話,還是會很有幫助。」 book18.org
梁清漓並沒有穿鞋襪,將修長的大腿跨過來搭在我的懷裡,弓起白凈的玉足輕輕地觸碰我的手臂,若有所思地說道:「夫君,朝廷該如何利用嚴覓和嚴林山,將右護法誘出來?」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輕輕地托起她柔嫩的腳掌,邊按摩著她凝脂般細膩的腳踝,邊將自己和唐禹仁的思路,與昨晚跟其餘的同僚一起討論出來的大概計劃描述了一遍。 「所以我們能否助喬三妹她獲悉那些機密文件里的內容,其實只是細枝末節。當然,要是能知道到底是什麼的話,對你我來說肯定是最好的,因為那是嚴覓的死穴。我們的目標除了幫助朝廷之外,還是要搞垮嚴家。但是朝廷只需要有這麼一個機會殲滅敵人而已,至於到底是靠嚴覓還是嚴馬,嚴一還是嚴二,不管他的黑歷史是欺上瞞下還是欺男霸女,只要知道他有這麼一份軟肋,能被敵人利用,也能讓我們將計就計就夠了。」 book18.org
梁清漓將這些計算和考量都消化完之後,盪著蔥白似的腳丫子,嘟嘴說道:「秦兄說得對,你和唐大哥兩人的心思真是太深沉,太複雜了。奴家想要理清其中的利害關係已經夠傷腦筋了,真不知夫君是怎麼做到更進一步的謀劃的。」 「說得好像我詭計多端似的。」我嘀咕道。 book18.org
「嘻嘻,不是麼?」梁清漓調皮地眨了眨眼。 book18.org
「嘖,也許吧。」我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待會兒阮總管過來時,我們得探探底,看看何逸雲是否已經下令將他審問,還得試圖旁敲側擊一下關於右護法那潛在雙修對象的問題。」 book18.org
「明白啦~夫君。那麼,現在咱們是不是要做些其他的呢?」身旁的佳人目光忽然多了幾分挑逗性的戲謔,並將小腿肚抵在我大腿內側輕輕摩擦,那細膩緊實的觸感一下子便讓我有了反應,不得不伸出手抓住她作妖的長腿抓住。 我對上她微微挑眉的嫵媚神色,無奈地彈了彈她的足底:「來了濮陽後你可是越來越大膽了哈。不會是跟這些花間派離經叛道的姐妹們學會釋放自己了吧?」 梁清漓忍不住笑道:「那倒不至於,畢竟在這裡的大部分女子都是如奴家這般,與如意郎君勤修牝牡玄功的人。不過只有女兒家在時,所聊的話題也是十分大膽,絲毫不比在聚香苑裡時遜色呢。嗯,也許在這些與奴家甚是相似的人群里,確實有些影響到奴家了呢。」 book18.org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們趕緊練功吧!」我一把抄起她的雙腿,而她順勢便將倒在床上,飽滿的酥胸隨著呼吸緩緩地上下起伏,嘴角含笑,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 book18.org
一番雲雨之後,哦不,勤勞地練完功後,我和梁清漓清了身子,整理好儀容,等待阮總管到來。 book18.org
「在吃午飯之前洗澡,這我還真的有點適應不了。」我對梁清漓說道。 「嗯,奴家亦是習慣在晚上沐浴,不過阮總管是在下午巡邏的,沒法子。」 當然,每天洗澡這件事在古代本就是一種奢侈的習慣。所幸煙雨軒有不少丫鬟和侍女專門負責花間派弟子的起居和衣食,否則的話單是取水、燒水便是工作量極大的準備。 book18.org
阮總管準時地來了。她見到我們之後,嫻熟地打了個招呼。梁清漓與她聊了幾句後,直入主題地問道:「阮總管可知何將軍準備對嚴林山做出什麼處置?」 這個艷麗的女子輕笑道:「剛想跟你們說起這事兒呢。何將軍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大力誇讚了我們的工作,並且給你們倆賞下了一千兩銀子與二十匹上好的蜀錦,這幾天便會送來。還有,張沛,你被破例升為正式青蓮力士了,回來之後收拾東西,可以跟小芮去領屬於自己的住處。但是何將軍更看重你能文善言,心細如髮的能耐,準備賜你一個吏職,為聖軍繼續做事。恭喜你們兩個了。」 嗯?比起銀子,還是蜀錦在戰時更值錢,所以說這賞賜還真挺夠意思的,相當大方。而且直接賜予職位,也許寧王軍在青州實在是無人可用了? book18.org
我和梁清漓都連忙行禮對阮總管道謝。阮總管含笑道:「不必對我謝了,我還得謝你們爭氣,讓門派的作用狠狠地顯示了一番呢。待會兒你們跟我一起去將軍府,他想親自見見抓住這條線索的功臣。一切順利的話,這也許能讓聖軍順利打下汴梁呢!嚴林山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我也會替你們問一問的,畢竟是你們的功勞。」 book18.org
「那會是在下和娘子的榮幸,多謝阮總管!」我深深地鞠躬,臉上按捺不住喜意讓阮總管甚是滿意。 book18.org
這份喜意可不是裝出來的。當真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頭來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何逸雲 book18.org
這次只有阮總管領著我和梁清漓倆人前往內城的將軍府。阮總管的神色輕鬆,看起來確實心情不錯。我見狀,對梁清漓使了個眼神,她立刻會意與阮總管攀談起來。 book18.org
「阮總管,奴家好久沒見師父了,她會來青州嗎?」 book18.org
阮總管道:「林師叔啊?林師叔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止是你這樣在外收下的記名弟子,連派內的前輩都很少見得著她呢。」 book18.org
她瞄了我們一眼,繼續道:「其實連我每年就見得到她一兩次的樣子,她總是不停地在為派里散布在各府里的姐妹們奔波,並且招進了許多如你這般的女子。趙師叔倒是跟你師父挺熟悉的,你可問問她。」 book18.org
梁清漓驚訝地問道:「總管您不是師父與趙師叔一輩的弟子嗎?」 book18.org
阮總管笑道:「當然不是,你看不出來麼?我的師父是趙師叔的師妹,也是門派里『八朵金花』之一的盧雨荻。林師叔是咱們師父那一輩人,除了掌門和陳長老之外,輩份排得上前三的長老級人物。嚴格來說,我算得上你師姐呢。你能被林師叔看重,是莫大的幸運。」 book18.org
梁清漓追問道:「派里有很多如奴家這般的人麼?」 book18.org
「真正被派內長老收下為弟子的並不多,哪怕是林長老招進的女子,大多都是如今這般,一起被授功,由一些資歷深的弟子照看,所以我才說你很幸運。」 「阮總管只是弟子輩,卻竟已是堂堂二流高手,實在是太厲害了!」梁清漓由衷地嘆道。連我也甚是欽佩,那可是二流高手啊,阮總管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樣子,放在六大派里也是個天才了。 book18.org
「這便是我派與聖教合併之後的好處了。可別以為二流高手是長在樹上的啊,哪怕是六大派也未必能有多少個二流高手。這不,那崑崙派大師姐,隱隱有白道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碧華手』薛槿喬,也未必比我厲害太多。而像我這樣的弟子,近幾年派里可是出了好幾個。」 book18.org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不禁開口問道:「阮總管,據在下所知,哪怕是六大派也未必有多少個如您這麼年輕的二流高手。咱們花間派難道還有好幾個如您這麼厲害的人?難道花間派的八朵金花不也是八個二流高手麼?」 book18.org
「是,八朵金花那都是林師叔,趙師叔那一輩闖蕩江湖已久的前輩。但派里如今可不止八個二流高手了。除了我之外,還有好幾個呢。」阮總管似乎想要給我們一些震撼,笑道,「便連一流高手,也不僅是掌門和大長老兩人了。」 每個一流高手都是大燕真正的頂級戰力,任意尋常的中等勢力若是能出現一個一流高手,足以保證少說二十年的平安。「秋華玉鳳」凌秋菡和「碎櫻劍」陳琦這兩人是過去十年來花間派兩根聞名武林的支柱,而除了這兩人之外,花間派竟然已經有了新的一流高手了麼?這當真是……令人驚訝的消息。 book18.org
梁清漓順著她的話問道:「那,阮總管,濮陽現在便是趙師叔在看護整座城池的弟子麼?還是說還有與阮總管這般青年才俊管事?」 book18.org
阮總管搖頭道:「雖然這幾年來派里如我這樣的新晉二流高手出了幾個,但聖軍打下的地盤太多了,也就是濮陽這種大城池能多駐一兩個二流高手,多的派里也均不過來。若我們打下汴梁了,派里還得再調一位長老來管理事務。趙師叔是此間輩份最高的派內幹事之一,但她不是唯一在此的長老。如今青州和冀州的戰事最為要緊,還有一位武功高深的長老也在城中。」 book18.org
梁清漓驚訝地問道:「比趙師叔還要厲害的長老?」 book18.org
阮總管勾人的狹長眸子眯起,輕笑道:」哎喲,這話可別跟趙師叔說,她最討厭別人質疑她的實力了。不過,整個派里比這位武功還高的,可沒幾個。」 見到我和梁清漓都眼巴巴地指望著她繼續說話,阮總管吊足了胃口之後,卻並沒有完全揭曉答案:「那便是派內新晉的一流高手。到底是哪位呢,嘻嘻,那就不能說了。她可不喜歡咱們在私下嚼舌頭。若是有機會的話,許能讓你們見面。」 book18.org
我和梁清漓再試了幾次,都被阮總管笑而不語地避過了,便不好再追問,而是說起了些其他的事。進了內城後,經過嚴府,經過一個個人流不息,仿佛從來沒有過戰亂的街口,我發現有不少人往其中一間院落齊聚,便順口問了問阮總管。 「哦那個?那是寧王大人特意吩咐在每一城都要開張的講武堂。」 book18.org
梁清漓對此有些疑惑,但我卻立刻明白了:「阮總管的意思莫非是指,這是聖軍宣傳的,讓所有人都能學武的地方?寧王大人竟然是……認真的?」 阮總管啼笑皆非地說道:「正是。很難相信吧?連我們這些在聖軍中有職位的人也難以理解為何大人對這件事如此執著。」 book18.org
是收買人心,爭取大義,還是很現實地為了篩選出值得填充入青蓮力士大軍的苗子呢?我不由得思考起這其中的含義。無論如何,這都是大燕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創舉。 book18.org
很快,我們來到一座外表並不十分華麗,但占地極廣的府邸。走上前後,我立刻感到一陣如芒在背的壓迫感。這便是何逸雲辦公的地方麼?果然非同小可,周圍有高手,而且不止一個。 book18.org
阮總管神色輕鬆地與兩位全副武裝的護衛說道:「麻煩告知一聲,阮霏霏求見。」 book18.org
與阮總管共事了近半個月,這才是第一次聽到她的全名。 book18.org
「何將軍已經吩咐過了,阮總管請進。」 book18.org
進門後,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隱晦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一片翠綠的竹林,幾叢鮮艷的花朵,一個小池子上飄著幾片浮萍。很精緻的一個院落,但周圍走動著的軍卒與文官打扮的人卻打破了這份別有韻味的景色。而周圍射來的視線更是讓我如履薄冰,這裡真的是高手如雲,防範嚴密。 book18.org
阮霏霏帶著我們左繞右繞了一陣,來到一間書房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 book18.org
她帶著我們進去後,淺淺地彎腰道:「將軍,這便是幫助我們審訊嚴林山的青蓮力士張沛與我派弟子蘇芮。」 book18.org
我和梁清漓照樣畫葫蘆地作揖,直到聽到何逸雲緩和的聲音:「起身吧,不必多禮。」 book18.org
書房裡只有我們四人。書桌後的那個男人表情平靜地看著我和梁清漓,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容。 book18.org
「銀狐」何逸雲是個相當英俊的男子,濃眉大眼,面如冠玉,刀削般的五官凌厲而深刻,留著一撮漂亮的鬍鬚與八字鬍,男子氣概十足。而他將視線投向我們時,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住了,那對朗星般的眸子流動著懾人的精光,令我和梁清漓一時大氣都不敢出。 book18.org
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僅僅維持了一秒鐘便消散了,他說道:「好一對才子佳人,聖軍需要的正是如你們這般的新血液。而你們兩個揪出來的這個嚴林山也許會是我們叩開汴梁城門的關鍵,若不是戰事吃緊,一切都得省著用,這次賜下的賞賜可不僅如此。」 book18.org
他自言自語般說道:「放心吧,等塵埃落定了,你們會得到該得的獎勵的。否則的話,定遠將軍吝嗇的名聲傳了出去,豈不是讓我被人笑話?」 book18.org
我客氣了幾句:「將軍言重了,一切都以聖軍的勝利為重。何況,在下與內子已非常滿足於將軍所賜下的銀錢和職位了,多謝將軍。」 book18.org
何逸雲對我說道:「喜歡就好,我特意為你安排了一個能夠繼續發揮你細閱文書長處的職位。至於你的伴侶,阮總管,相信花間派會有適合的安排。」 阮霏霏連忙應道:「當然,將軍,煙雨軒的姐妹們都為蘇師妹感到自豪。她與張沛明日便能擇一院落居住。」 book18.org
何逸雲撫掌笑道:「甚好,甚好。事業蒸蒸日上,家內琴瑟合鳴,這才是聖軍該要發揚光大的榜樣啊。」 book18.org
阮霏霏趁機提問道:「將軍,不知那嚴林山的審訊會如何進行?蘇芮和張沛兩人一直想要繼續為此事效勞。」 book18.org
何逸雲揮手道:「這自然,不過可能會讓你們失望了。此事將會由刑部掌管,徐雷明天就要來提人了。倒是張沛你有意的話,若刑部有需求,也許可以將你調進去幫忙。不過老徐這人對他那一畝三分地管得緊得很,怕是會對我想派人進去十分不喜,可別太指望這事兒了。」 book18.org
「在下明白,多謝將軍。」 book18.org
「好了,沒事的話大伙兒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會派人去帶你就職的,不過,也許與你如今在庫房做的工作也沒差,哈哈!」 book18.org
何逸雲哈哈大笑了幾聲後,突然收斂了笑意,稍稍向前傾身,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說道:「張沛,我對你很感興趣啊。哪怕是我手下的智囊,也不一定有你那麼敏銳,能從這些細微之處抓出嚴林山與嚴覓的關係,並且察覺到他有所不對。說實話,我看完阮總管的報告之後,覺得你頗有我師門的風範。」 book18.org
嗒。 book18.org
嗒。 book18.org
嗒。 book18.org
何逸雲的食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著, 伴隨著他語氣莫名的感慨,形成了一種富有魔力的韻律,一下下地敲打在我心頭。我想要別過頭去,緩解這不知不覺中令自己透不過氣的無形壓力,卻沒能動彈,無法躲避書桌後那個男人深不見的漆黑雙眸。 book18.org
「你說你是順安人,在來濮陽之前,是做什麼的呢?」 book18.org
他輕聲的詢問讓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明明已經將「張沛」的背景故事背得滾瓜爛熟,卻半天擠不出一句回復。 book18.org
「在…在下……原來在,在越城做了,做了幾年帳,帳房先生。」結結巴巴地將這個回答說出口來後,我的額頭和鬢角已流下了數行細汗。 book18.org
何逸雲若有所思,卻沒有說話,只是依然不緊不慢地敲著書桌,讓我在沉默中煎熬,卻依舊無法逃離他深不見底的眸光。 book18.org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門後傳來一道軟糯柔和的聲音:「將軍,妾身將吃食帶來了……現在方便嗎?」 book18.org
「嗯?進來吧。」何逸雲不在意地將那人喚了進來,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隨著這句話說出口,書房裡那原來仿佛被凝固住的時間再次向前開始走動,而緊緊攥住我心房的沉重壓迫感消散無蹤,令我不由自主地呼出口氣。 book18.org
「哎呀,原來是霏霏在與你彙報工作。」門外那人進來後,打了個招呼。 同樣受到之前氛圍的影響的阮霏霏臉色有些難看,但見到這人,她的臉色瞬間便恢復了正常,禮貌地點頭道:「原來是沁芳。」 book18.org
「沁芳」是個氣質溫潤的美人兒,一襲淡藍色羅裙,肩上披了刺繡著花鳥的輕軟雲肩,身姿玲瓏,體態優美。她手裡拎著一隻食籠,粉白的臉蛋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兩道柳黛下烏黑的眸子正正地看著阮霏霏。 book18.org
她裊裊地走到何逸雲身旁將食籠放下,取出裡面熱氣騰騰的飯菜,隨口道:「霏霏,今天姜師叔也在呢,去跟她問個好吧?」 book18.org
阮霏霏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只是來向將軍稟報工作的,下次一定。蘇芮,張沛,咱們別打擾將軍用膳了。」 book18.org
何逸雲爽朗地笑道:「沁芳不只是來為我送飯的,恐怕還是來監督我儘快吃完的,否則這堆文書怕會越堆越高啊。」 book18.org
他的態度是如此自然緩和,仿佛之前那怪異而難受的小插曲根本沒有發生過。然而此刻我才發現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腦海中更是留下了對何逸雲的深刻印象。那對有著攝人魔力的漆黑雙眸,與那淡漠無情的目光,令我深深忌憚。 沁芳依在何逸雲肩上柔聲道:「妾身只望聖軍能儘快派人來,為將軍分分負擔。」 book18.org
眼看這兩人當著我們開始打情罵俏了,我們識趣地退出書房。我一邊試圖將心情放鬆下來,一邊卻不由自主地動起了腦筋,解析著剛才那短短的談話。 嚴林山看來明天才會開始被審訊,也許甚至會被轉移到其他的地點。這是十分有用的消息,今晚我得與夥伴們交流一番,看看能不能找辦法獲得一些情報。 何逸雲他是否對我有所懷疑?銀狐銀狐,狡詐多疑,一個突然加入的青蓮力士能截取這樣的線索,他不可能不懷疑。希望我們的準備足夠充足,讓他僅僅留在懷疑的階段。接下來我的行動得非常小心了。 book18.org
不過最重要的也許還是最後兩個花間派弟子之間提及到的東西……姜師叔? 難道是八朵金花之一的「碧血凝霜」姜雪?這也是個聞名已久的老江湖了,但跟趙妃彤平輩。若她在此只是跟趙妃彤一樣的職責和身份的話,沒理由還沒從趙妃彤或者阮總管那裡聽到她的事。但無論是我還是梁清漓都從未有聽聞過她在濮陽的事,莫非……姜雪便是那個神秘的一流高手? book18.org
莫非,她便是我們猜測的,那個右護法的雙修對象? book18.org
嗯,不是沒有可能,但這個推測還是缺乏很多關鍵的環節。從阮總管的描述來看,像她這樣的新晉二流高手,每座城池最多兩三個,外加一個長老級人物,便是花間派在各個城市的布置,像剛才那個沁芳不過是三流高手的樣子。 濮陽的花間派勢力應該就這麼幾個高層人物了。那麼右護法的雙修對象,除非他大改往常作風,應該是阮霏霏,趙妃彤,和這個神秘的姜師叔三人之一。阮霏霏可能性最小,她是輩份尚淺的弟子輩,而且每天都要在外為寧王軍處理事務,不符合我們的分析。趙妃彤雖然輩份和功力對得上,但比阮霏霏還忙,可能性也不高。 book18.org
那麼,除了還有我們不知曉的第四者之外,這個疑似為姜雪的人,便是最值得探究的對象了。 book18.org
在回煙雨軒的路上,我滿腦子都在想這幾件事,沒怎麼說話,令梁清漓有些擔心地握住了我的的手。走到街道上後,反而是阮霏霏首先開口了:「剛才表現不錯,張沛。何將軍雖然很少顯露出來,但他的武功十分高強,尋常人在面對他那樣的追問時,被嚇得完全說不出話的才是正常的。你能回答上來,足以見心性堅韌,將軍肯定很欣賞你這樣的年輕人。」 book18.org
「……多謝阮總管,請問將軍是會如此考驗所有他『賞識』的人麼?」我苦笑道。 book18.org
「掌管生死大權的人麼,考較考較新人也正常。好了,明天會有人帶你們去挑選一個屬於自己的屋子。說起考較,恭喜你們,哪怕是人來人往的新弟子裡,你們也是最快速地完成門派考較的那一掛。我很期待你們接下來的表現哦。」阮霏霏含笑對我們說道。 book18.org
「多謝阮總管賞識。」我與梁清漓異口同聲地道謝。 book18.org
「好啦,不必謝我,這是你們應得的。我就不進去了,還得回內城辦事呢。蘇芮,明天開始你早上來煙雨軒等我就行了,我會帶你繼續巡邏。」 book18.org
吩咐完之後,阮霏霏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我們回到梁清漓的房間後,梁清漓迫不及待地問道:「夫君沒事吧?剛才奴家見那何逸雲的視線好像有魔力似的,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心裡莫名地難受。」 book18.org
我吁氣道:「『銀狐』何逸雲果然名不虛傳,單憑視線和敲桌聲便讓我差點說不上話來。這應該是鐵心門的武功,靠氣勢,眼神,聲音來施壓精神。還好我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迷惑心神的場面了,沒有露餡……今晚我問問禹仁他有什麼招牌武功,下一次就有準備了。」 book18.org
梁清漓見我沒事,鬆了口氣,然後與我不謀而同地想到了同樣的地方:「阮總管和那個沁芳之前提及的姜長老有些奇怪。奴家未曾聽過除了趙師叔和阮總管外,還有其他的花間派高手在此。夫君認為……這人可能是右護法的雙修伴侶麼?」 book18.org
「嗯,我是這麼懷疑的。我更懷疑此人便是八朵金花之一的姜雪。不過我只聽聞過她的名號,並不知道她的長相和蹤跡,還得跟其他人商討。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條很有潛力的線索。花間派不會無緣無故地派一個至少有二流戰力的長老來此的。」 book18.org
我們交談了良久後,我才回到了宿舍。兩個舍友不知從哪裡聽到我立下功勞的消息,均是有些嫉妒地向我道賀:「張兄真是不可貌相啊,才來了半個月便遠遠超過我等苦苦熬著資歷的新人,恭喜恭喜。」 book18.org
我謙虛了幾句的同時,不可避免地聽了兩人發了半天牢騷。等到兩人都睡下後,譚箐又趁夜而來,帶我到同伴們藏身的屋子裡。 book18.org
一群人圍在廳室里,等我到來。我也沒有廢話太多,三言兩語地交代了今天的經歷:「嚴林山和這個神秘的花間派高手不用說,兩者都必須探究。不過這何逸雲真不簡單,若不是我沒有鬆懈,怕是會被他震懾得說錯話了。」 book18.org
秦喜皺眉道:「這應該是鐵心門的『將軍令』,是很邪乎的一門武功,使習用者一言一語莫不帶有巨大的震懾力,憑眼神或者音節便能不動聲色地令敵人潰敗。他們自己則將之吹噓為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將王威勢,練到絕頂之處王霸之氣大成,出口號令,莫能違背。不過這只是在吹牛皮而已。」 book18.org
「何逸雲的武功待會兒我們再說,現在先考慮嚴林山和這『姜師叔』。」唐禹仁揉了揉眉心道,「趁著嚴林山還沒被押送到其他地方,將他所有的秘密都給抖出來,我們得找辦法截取這部分的情報。直到目前為止我們除了與李如風和戴仁聯絡之外,並沒有貿然行事。現在看來,得冒險一把了。」 book18.org
宋釗插口道:「若要潛入叛軍刑部的所在,我或許可以幫忙。我曾不止一次地去過濮陽憲司的總部辦事。不過,不知叛軍會否選擇同樣的地方作為刑部所在就是了。」 book18.org
譚箐看向我,似乎有幾分自告奮勇的意思,我便為她開口道:「咳咳,考慮到這個任務對隱蔽性的要求,我倒是可以提議讓喬三妹來執行。我可以斷言,她絕對是在我們所有人里對潛行和竊取情報最厲害的一個。無論是輕而易舉地進城,還是這兩晚神不知鬼不覺地帶我來這裡,都證明了這點。」 book18.org
三個玄蛟衛不約而同地看向譚箐,陷入沉思。最後還是唐禹仁拿定主意:「也行,那麼喬三妹,你與姚景深一起吧。花間派這個姜師叔,是不是真的是姜雪,則需要你和蘇芮儘量從內部打探消息。」 book18.org
我欲言又止,畢竟譚箐的各種手段都是建立在她完全不屬此界的法術。在外人面前究竟能顯露幾分,實在是難說。 book18.org
譚箐卻對我使了個眼神,自信地說道:「沒問題。」 book18.org
既然她有把握,那我也放下心來。唐禹仁最後總結道:「長則十日,短則三四日,我們便該派人回汴梁彙報。有了嚴家這條線,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了,但是若能再進一步,那也是大好事。共勉吧,諸位。」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六章:過往 book18.org
接下來的數日沒有我和梁清漓什麼事了。雖然無形中的那根弦被繃得很緊,但是我們倆人表面上卻只是繼續著青蓮力士和花間派的職責,每天除了工作便是練功。不過,被分配了一棟小屋子作為我們倆人獨居的住處後,倒是讓我們的談話和夜晚的行動方便了許多。 book18.org
搬進去住的那晚,我與梁清漓坐在床上商量「姜師叔」的事。 book18.org
「阮總管那裡應該是不會再有什麼能夠打探的可能了。娘子,你覺得我們該從趙妃彤那裡刺探一番麼?我還是擔心,萬一她起了疑心怎麼辦?你我就在她們眼皮底下,若是出了什麼差錯,那就完蛋了。」我有些難以判斷下一步該如何做。 梁清漓沉吟了片刻後道:「奴家覺得值得一試。如夫君所說,花間派人手本就不夠,如今濮陽城餡,駐紮在此地的已有兩個二流高手,再加一個一流高手實在是過於謹慎了,只可能是另有所圖。明日奴家想辦法從趙妃彤那兒套套話。」 「……其實也不是非得在這一點上鑽牛角,反正咱們已知的信息已經夠多了,確認了到底是不是她也無關大局。」我患得患失地說道。 book18.org
梁清漓淡淡地笑了,她摸了摸我的臉蛋道:「放心吧,夫君,不必擔心奴家。這些天來,奴家也對她的性子有些了解了,不會有事的。」 book18.org
我定睛看著她沒有絲毫猶豫與不決的眸子,緩緩地點了點頭:「好,我相信你。」 book18.org
梁清漓眼帘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一陣後,她有些惆悵地說道:「夫君,咱們離開濮陽回到汴梁之後,是否便再也用不上這個身份了?」 book18.org
「嗯。且不說你我同時不告而別這種事十分可疑,哪怕不受懷疑,我們這次離去,下次再回來,便是青州軍部反攻濮陽的日子。而我寧願重回濮陽時,不再與這段時間裡結識的人再見,畢竟身邊的這些人嚴格來說……都是敵人。」 她依在我身上,幽幽說道:「奴家說起梁家,說起孩童的事時很多,但似乎很少提起在聚香苑時的經歷,夫君也從未問過。」 book18.org
我攬住她的肩膀道:「我雖然不會讀心術,但也明白這並不是一段令人愉快的過往。」 book18.org
「嗯……」梁清漓吸了口氣,輕聲道,「爹爹並沒有指望奴家真的能夠靠念書弄文做出什麼成果來,但因為家中無兒子,一直以讀書人的要求來對待奴家。而奴家雖然沒有夫君如此聰明絕頂,但亦一直對自己的腹中墨水有幾分自傲。人們都說,未來能夠娶梁家女兒的,會有個聰慧過人賢內助。」 book18.org
她咬了咬嘴唇,繼續道:「然而,賑災案被揭發後,嚴覓捏造的那些罪證令梁家遭受了無妄之災,奴家也淪為風塵女子。曾經的那些嚮往,那些爹娘懇切的培育,都只是成為了讓奴家能夠賣個好價錢的噱頭。」 book18.org
梁清漓說到這裡,情緒有些激動,又似乎難以啟齒,而我只是鼓勵地看著她,微微點頭。她平靜了一下心情後,說道:「奴家永遠無法忘記,有一次,一個喝得爛醉的富商將奴家和另外幾個姐妹叫到房中,撫琴唱曲,讓奴家為他沏茶。聽到一半,他……意圖不軌,便是奴家反覆地告訴他,在座的人並不賣身,他也全然不理會。」 book18.org
「後來他見奴家始終不順從,勃然大怒,一掌將奴家摑倒在地。他說的話奴家至今也記得清清楚楚,仿佛還能在耳里聽見。他說,『婊子而已,遮遮掩掩的,不過是為了賣個好價錢,裝什麼裝?』」 book18.org
「比起臉上的火辣,他的話才是最刺痛了奴家的東西,因為他說的,只是所有見到奴家的人心裡會想的東西,只是其他人沒有捅破罷了。無論是文人,商賈,武林俠客,幫派幹部,甚至是苑裡的護衛和帳房先生,他們心裡想著什麼,覺得奴家是什麼樣的人,一眼便看得清。一直到高姐兒進來後,才反應了過來。而高姐兒為奴家撐腰所說的話,也只是讓奴家的心涼透了,她說,想要讓青鸞陪你入寢,你還不配。畫外之意不言而明,只要對方夠格了,那哪怕奴家不願,也只得委身。」 book18.org
「雖說奴家是賣藝不賣身的藝伎,但在聚香苑這種地方,若說自己守身如玉,那才是笑話吧?」她悽然地笑道,「無論之前奴家是誰,無論那時的奴家有什麼樣的堅持,到最後,所有人認識的,見到的,也只是一個賣笑維生的娼妓而已。哪怕是奴家自己,有時候也會這麼認為,畢竟,若是梁家未遭大變前的自己,見到這樣一個人,縱然嘴上不說,心裡也會覺得她十分低賤。便是,便是夫君,也難免會如此想吧?」 book18.org
我壓抑住插嘴的衝動,只是輕輕地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掌,靜靜聆聽。 「然而,在這裡,奴家卻發現,花間派的眾人卻不一樣。」梁清漓眼神迷離地呢喃道,「她們離經叛道,放浪不羈,甚至也加害了許多沒有選擇的女子,逼迫她們加入叛軍。但,饒是如此,對待背離婦道和流落青樓的女子時,她們卻從不認為這是下賤卑微,值得為之羞愧的過往,反而說,真正該羞愧的,是那些逛青樓的同時唾棄姑娘們的男人,而不是沒有選擇餘地的可憐女子。」 book18.org
「夫君,為何她們明明是敵人,卻比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更能體諒奴家的痛苦與難處?為何除了她們之外,世人如此吝於給予憐憫與寬容?奴家……奴家不想要與她們為敵。這是錯誤的嗎?」梁清漓眼角潤濕地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心情沉重地嘆了口氣,柔聲道:「世上很少有黑白分明的東西。我曾對你與你師父說過,我從不認為青樓女子是值得鄙夷的,或者從事的這項職業是天生低賤的。在煙花之地賣笑,賣肉,比起賣身與大戶人家做佃農,做僕從,或者加入幫派軍隊,拼搏賣命,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都是在賣自己,不過是賣的東西不一樣而已。花間派的人雖然犯下了很大的錯誤,但這不妨礙她們在這一點的堅持與理念看得比絕大部分的世人更清楚、透徹,值得敬佩與尊重。」 book18.org
「我不過問你的往事,是因為那些是傷心事,而我只希望你能夠快快樂樂的,沒有憂慮的與我一起過日子,絕不是因為我嫌棄你。事實上,就算你是為了賺快錢主動當藝伎,只要我們在一起後,你願意脫離那份職業,我也不會有芥蒂。何況,你只是個受害者,一個在梁家受到誣陷後,失去了一切的孤苦女子,我怎麼可能因此嫌棄你?若為了這種事對你怪罪,我又算是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我拂去她眼角的淚珠,微笑道:「對我來說,你在過去是什麼樣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你,此時的你。我只知道,我所認識的,所愛上的那個人是天下最好的女子,這就夠了。」 book18.org
聽了這話,梁清漓刻意維持著木然表情的臉蛋決堤了,眼淚像脫了線的玉珠一樣滾落。她緊緊地擁住我,不住地抽泣:「奴家才,才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book18.org
「我知道,你心裡對那段往事有許多難受的,仍然無法接受的情緒。你若是不想說起,我不會追問,但你若是想跨過這道坎,我也會十分高興與你一起面對。清漓,你永遠不需要在我面前因為自己的過去而感到不恰當。」 book18.org
梁清漓埋首於我的頸間,鼻音濃重地哼聲道:「嗯……夫君可以就這樣抱著奴家入睡嗎?」 book18.org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book18.org
下一天,我們在煙雨軒與特意喚我們過去道賀的趙妃彤談了起來。 book18.org
「恭喜你們倆。張沛,我聽阮總管說你升官了?不錯不錯,小芮的眼光果然可以。」趙妃彤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柳眉輕挑,「阮總管也相當欣賞你呢。能進得了她的法眼,可不是易事。跟我說說昨天去見何將軍發生了什麼事吧?」 我們倆齊齊地對她道謝,然後梁清漓便開始重述昨日之事。我之前便察覺到阮霏霏與趙妃彤之間似乎關係不算很親近,如今這份感覺更是強烈。別的不說,同為門派里的師叔侄,哪怕輩份有別,互相的稱呼卻是「趙女士」和「阮總管」,實在是有些疏離。而阮霏霏竟然沒有對趙妃彤說起派內弟子受到定遠將軍召見的細節,不得不說,相當耐人尋味。 book18.org
講述完之後,梁清漓觀察了一下趙妃彤若有所思的神色,出聲問道:「趙師叔,阮總管還沒來得及與您說起昨日的事麼?」 book18.org
「阮總管對她那一畝三分地里的事管得可緊了。」趙妃彤下意識地嗤笑幾聲,然後不咸不淡地補充道,「當然,她也確實有那份能耐便是了。這些話就不必對她說了,不必我特別吩咐了吧?」 book18.org
「奴家曉得。唔……那沁芳也是派內的師姐麼?奴家看她似乎與將軍關係甚是親近呢。」這次梁清漓臉上的好奇之色完全是發自內心的,連我也忍不住凝神關注。 book18.org
趙妃彤撇了撇嘴道:「沒錯。她是聖軍出征青州後被將軍看上的。不過何將軍一表人才,武功亦是一流,也不虧她天天往那兒晃蕩,試圖博個眼熟了。沁芳不是有這份心的第一個弟子,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小芮,你要記好了,男女之間終究要歸到一個『爭』字來,而咱們女人家在男人面前縱然可以表現得『不爭』,私底下卻萬萬不能真的就溫溫順順的了。」 book18.org
「奴家明白。」梁清漓稍稍垂首,態度十分恭敬,但我知道她肯定是藉此掩飾臉上有些忍不住的笑意。她吸了口氣控制住情緒後,繼續問道,「沁芳師姐還說,姜師叔昨天也在,問阮總管是否要去打招呼。濮陽原來還有別的派內長輩嗎?奴家一直以為此地就只有師叔與阮總管兩人支撐著派內的事務。」 book18.org
趙妃彤警告性地看了我們倆一眼,蹙眉道:「沁芳這也提起了麼?當真是什麼都敢說,遲早會有苦頭吃的。姜師姐在這兒的事是軍中機密,當然,如今已經順利打下濮陽,也沒必要太過藏著掖著了。饒是如此,你們也要對此保密。」 我暗自點頭,趙妃彤的師姐只可能是姜雪了。梁清漓最後問道:「師叔,您與阮總管都忙得不可開交了,派里敷不出人來幫您們嗎?」 book18.org
「唉,沒法子,這不只是我派的煩惱,還是整個聖軍面臨的棘手難題。能用的人實在是不夠啊。」趙妃彤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角,對我們道,「好了,這些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去準備吧,阮總管快到了。」 book18.org
這次對話收穫匪淺,當天晚上我潛了出去與同僚們會合後,將這最後一筆情報也送上了,剩下的,便是嚴林山那邊的結果。 book18.org
而這份結果來得很快。僅僅又過了兩天後,我在庫房對付枯燥的文書時,群聊被譚箐激發:「周銘,我們這邊搞定了,比想像中還順利。那些文件里的內容在我看來就是很普通的記事而已,不過嚴林山那傢伙信誓旦旦地說這就是能夠讓嚴覓乖乖就範的黑料。寧王軍的那些刑部高層好像也挺信服的。」 book18.org
我大喜地回復道:「做得好!今晚我們再會合談一下該怎麼辦。」 book18.org
「你是準備親自回汴梁麼?」 book18.org
「沒錯。此事太過重要,秦喜和宋釗都不是能言善語的類型,那三個大派弟子更是純粹的龍套,只能靠我和唐禹仁說動軍部採取行動了。看來這段時間你得幫我頂上去了……今晚來我家認識一下我媳婦兒吧。」 book18.org
「嘖,你這可是讓我雙開啊,要加錢!」 book18.org
關掉群聊後,我無奈地笑了笑。早在來到濮陽之前,我們便開始考慮我和梁清漓若要出城,該做什麼樣的準備。畢竟我和她可不跟另外潛入城內的人那樣,完全混入了尋常百姓中,而是為了借用花間派的關係,確鑿地留下了痕跡。若要離去的話,除非確定再也不準備用上這層關係了,否則得小心地維持著「張沛」與「蘇芮」的表面形象。 book18.org
便是唐禹仁也不一定有太好的方法來處理這個問題,但這對我的隊友來說卻易如反掌。譚箐的幻術雖然沒有她的元素法那麼精通,但配合著此界的易容術,足以偷梁換柱地暫時取代我作為「張沛」活躍於此,而讓真正的我能夠脫出身來與唐禹仁回到汴梁進行至關緊要的獻策。 book18.org
當天晚上,我對梁清漓道:「今晚有個客人來,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我那個神秘的朋友。」 book18.org
梁清漓驚訝地說道:「她要來做客麼?莫非……莫非是夫君所說的那件事要開始了?啊,是的,奴家早該想到了,嚴林山的秘密既然已經被咱們竊取了,那必然要向汴梁彙報的。」說到後面,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已經想通了譚箐的來意。 「嗯,是的。我和禹仁估計明晚便要出城回汴梁了。在那之前,便要靠你和喬三妹維持著這邊的事務了。」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顯然是對於這份安排有些不安。我自然知道她為何事擔心,但相信只要她見到譚箐的能耐,便不會再有任何懷疑。 book18.org
今晚烏雲蔽月,外面宵禁之後一片漆黑,正是方便偷雞摸狗的良辰。亥時過半後,我聽到輕輕的敲門聲。打開門後,譚箐幾乎難以看清的模糊身影出現在眼前。她念了幾個陌生的音節後,身形好像褪去了一層煙霧與陰影似的,重新浮現出清晰的輪廓與線條來。 book18.org
「這便是寧王軍給你發的房子麼?還不錯哦。」譚箐進來後,嘖嘖有聲地四周望了一圈。 book18.org
我將她領進廳堂道:「確實不錯,比我之前住的員工宿舍好多了。唔,這便是我的夫人,梁清漓,假名蘇芮。清漓,這便是我那個神通廣大的好朋友,喬三妹。」 book18.org
梁清漓迤迤地施了一禮,溫婉地笑道:「喬妹妹好,夫君說奴家痴長几歲,便大膽喚你一句妹妹了。」 book18.org
譚箐對她抱拳還禮道:「幸會幸會,清漓姐。我對周…韓良的伴侶神往已久了,聞名不如見面哈,實在是幸會。」 book18.org
譚箐這妮子八卦的眼神幾成實質,看得梁清漓渾身不自在地說道:「奴家亦是久仰,但夫君很少說起三妹與路師姐的事呢。」 book18.org
我乾咳一聲道:「喬三妹和路欣都是……能人異士,擁有一些會引人注目,不,驚世駭俗的能力,所以我很少求她們幫忙。關於我們是怎麼認識的,等此間事了我再跟你說說吧。今晚主要是想讓你們認識一下,商量好我跟禹仁離開濮陽之後的事務。」 book18.org
「夫君說過,三妹要頂替夫君的身份在濮陽行動……」梁清漓好奇地看向譚箐,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做成這事。 book18.org
「簡單來說呢……喬三妹懂得一些法術,因此偽裝成我完全不是問題。尤其是有禹仁的易容幫助下,事半功倍。清漓,這件事至關緊要,你得幫她保密,否則她這身能力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book18.org
譚箐哂笑道:「得了吧,還沒那麼誇張。梁姐,他說得太聳人聽聞了。我來濮陽之前已經做好保護性準備了,哪怕有人發現『喬三妹』的奇異之處,也不關真正的我什麼事。」 book18.org
我無奈地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你且給清漓展示一下,什麼叫做驚世駭俗的能力吧。」 book18.org
譚箐笑了笑,掐了個手印,口中飛快地念了幾句咒語,然後面容身形在燈光下模糊了一剎。我眨了眨眼後,身前便出現了另一個「自己」。相同的臉,相同的頭髮,相同的衣物。眯起眼來仔細打量時,好像覺得隱約有什麼不對之處,但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只是有股淡淡的不和諧。 book18.org
而一旁的梁清漓反應就大多了。她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嘴巴大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我,呆若木雞,半晌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這……這,怎麼可能?這難道是奴家發幻覺了?」她瞪著眼睛有些惶恐地對我問道,難以接受這足以顛覆常識的現象。 book18.org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這就是我說的那種『驚世駭俗』的能力了,貨真價實的法術,厲害吧?所以你得幫忙保密啊。」 book18.org
梁清漓緩緩地點了點頭,而譚箐為了不繼續驚嚇她,也將法術散去。看到這一幕,梁清漓久久未能再說話。而我們也只是耐心地與她坐下,等她消化這一切。 良久後,她才澀聲說道:「喬妹妹……到底是什麼人?如今奴家也見識過不少武功傳承與秘術了,但像師妹這般的能耐,哪怕是蓮開百籽的神奇也稍顯遜色。」 book18.org
譚箐撩了撩頭髮笑道:「清漓姐,我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才能最好讓你接受。你就當我遇到仙人傳授道法就是了,反正也跟實際上發生的差不太多。」 梁清漓連忙道歉道:「抱歉,是奴家唐突了。無論如何,只要三妹是夫君的朋友,那奴家便信任你,千萬不要覺得需要向奴家解釋什麼。」 book18.org
譚箐嘖聲對我道:「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的?怎麼這麼多溫柔體貼的美人對你有情有意的?」 book18.org
「嗯?」梁清漓警覺地眯眼道,「三妹,難道夫君還有奴家不知曉的紅顏知己?」 book18.org
譚箐誤我! book18.org
我冷汗直流,連忙插口道:「這些事情還是由我來解釋吧。嗯,其中有些複雜的來龍去脈,等此間事罷,我與你從頭道來,可以麼?」 book18.org
梁清漓噘了噘嘴對我撒嬌道:「夫君~哪怕你要納妾,奴家也不是一定會抗拒的,你與奴家商量商量嘛。」 book18.org
娘子,你嘴上說的是對我納妾可以接受,但眼睛裡閃爍的寒光可不是願意接受的樣子啊。 book18.org
譚箐也自覺語失,不過看到我這番滿頭大汗的樣子,又有些忍不住地嗤笑道:「你看這傢伙狼狽不堪的樣子,就知道他是沒法背著你找女人,然後轉過身來對你表現得道貌岸然的。放心啦,這其中的關係一時半會有點難說清,但他不是一個負心漢,這一點我可以對你打包票。」 book18.org
唉,問心有愧啊。哪怕我緊緊地堅守著最後的底線,精神出軌也是出軌,這一點是無法逃避的,鐵一般的事實。而我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對自己的愛侶坦誠所有一切,卻也難免在那之前,一想到這份決定便坐臥不安。 book18.org
我滿臉糾結與愧疚地說道:「我好像與你說過,關於我的來歷的事,會在濮陽之行完畢後,告訴你的吧。嗯,你放心,等我們平平安安地回到汴梁之後,我會告訴你一切的。」 book18.org
擠出這幾句話後,面對梁清漓複雜的神色,我感覺自己坦然了不少:「我再也不想對你有所隱瞞了。這是我對你的承諾,清漓。」 book18.org
梁清漓抿了抿嘴,但沒有說什麼,只是蜻蜓點水地在我嘴上啄了啄:「奴家相信你。」 book18.org
她轉向譚箐問道:「三妹,奴家似乎明白為何夫君日夜盼望你來濮陽支援我們了。莫非夫君與唐大哥奔回汴梁彙報之期,便是你替代夫君在此維持假象?」 譚箐露齒笑道:「正是如此。其實我這法術要維持一模一樣的效果,消耗極大,所以還是要靠唐禹仁的易容術助力。私下無人時,我可不會維持著這人的模樣。清漓姐不介意接下來這幾天我在此蹭吃住吧?」 book18.org
「奴家歡喜還來不及呢,」梁清漓有意無意地瞟了我一眼,輕笑道,「藉此機會,咱倆姐妹要好好地認識一下才行呢。」 book18.org
看著倆人彼此對視然後瞭然點頭的模樣,一股寒意從我的後腦勺直下頸椎,而我只能點頭哈腰地說道:「正該如此,正該如此……」 book18.org
萬事俱備,在八月底的這一晚,我們所有人,包括梁清漓,都在外城的安全屋裡齊聚。唐禹仁自然要在離去之前為譚箐上好易容,並且又為我和他自己換上了新身份,「趙陸」與「劉燃」。因此「韓良」與兩個陌生人站在房間裡,甚是怪異。我和幾個玄蛟衛對此司空見慣,其他人卻明顯還沒能適應這種換皮的風格,表情均是有些微妙。 book18.org
唐禹仁倒是注意到譚箐似乎也太輕易地進入角色了,私下問我道:「你這朋友什麼來路?不靠人皮面具便做到這個程度,比我認識的專業易容師還厲害,換臉跟變法術似的,我的易容術還可沒這麼強大。」 book18.org
「啊哈哈這你就別追問太多了,她自有手段。」我含糊其辭地糊弄了過去,好在唐禹仁也沒有追問。 book18.org
唐禹仁做著最後的吩咐:「我與趙陸離開後,你們要小心關注叛軍的行動。按照我們的推測,商丘應該會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以便形成犄角之勢對應汴梁。在那之前,我們會儘快地說服軍部出兵,將叛軍的注意力牽扯,最好能將他們引出城來。等汴梁準備撥兵之後,趙陸會立刻回濮陽,我們內應外合。」 book18.org
秦喜與宋釗鄭重地點頭。秦喜道:「放心吧禹仁,阿良,此間之事有我們照拂。一路順利。」 book18.org
真守小和尚雙掌合十默念佛號:「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book18.org
景伊行禮道:「祝兩位一路順利,也願軍部能堪破此間機遇,撥兵出戰。」 孫倩對我們點頭道:「不得不承認,你們兩個確實是在這些籌謀計算方面,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我相信你們可以的!」 book18.org
譚箐對我投來一道瞭然的視線,一切盡在不言中。而梁清漓則是輕輕地吻了吻我的臉頰,柔聲道:「夫君萬事小心,不用擔心奴家……也要注意身子,奴家不在,每日的藥湯一定要喝。」 book18.org
我牽起她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微笑道:「明白了。你也是,不用擔心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三妹會是你的最大助手,若有任何麻煩或者苦惱,大膽地去向她求助就是了。」 book18.org
向眾人道別了之後,我與唐禹仁對視了一眼,然後各帶著一小包行囊,趁夜出了門。 book18.org
唐禹仁對黑暗中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在沉默中帶著我轉來轉去的,很快便來到一堵不算很高的城牆下。不遠處隱隱見得到火光搖曳,但此處卻寂靜無人。 「此處的值夜兵卒剛剛巡邏過,我們有一刻鐘時間翻牆離開,走!」 唐禹仁提氣一躍,在丈余高的城牆中段踏了一腳,如同一抹黑影,利落地翻了過去。我依樣畫葫蘆地運起真氣,手腳並用地在城牆上借力翻身,然後落在泥地上。 book18.org
幾步之外的護城河在黑暗中有如一潭漆黑的深淵,見不到開始與結束的界線。唐禹仁見到我下來後,毫不猶豫地踏進深不見底的河水,往對岸走去。 book18.org
大半夜的,哪怕是夏季尾巴的八月底,也不想全副武裝地跳進水裡啊。我心裡哀嘆了一聲,咬了咬牙,跟隨在唐禹仁身後,涉入水中。 book18.org
小半個時辰後,我和唐禹仁偷偷摸摸地走走停停,終於離開了濮陽外有士兵巡邏的範圍。我甩了衣袖,想將那潤濕陰冷的感覺抖開。走在唐禹仁身後,我不由自主地仰首望向夜空中那一角細細的月牙,鬆了口氣。算是順利地出城了。 汴梁,軍部……哪怕我們在濮陽堪稱完美地完成了離去前設下的目標,也只不過是剛剛開了頭而已。一切皆看接下來我們能做到什麼程度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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