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4/01/15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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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8,700 字 book18.org
*********************************** 今年要努力拓展社交圈子,去嘗試新事物,不能每天只是上班,回家,上班,回家,如此這般死亡循環了。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八章:薛家 book18.org
蘇真在田道之離開後,轉過頭來輕聲呼道:「哇!那便是田道之麼?果然非比尋常!小姐說過他呢。他是這一代當上玄蛟校的人里,最年輕的一個,才三十一歲便做到這個位置來。」 book18.org
譚箐有些納悶地說道:「有嗎?看起來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啊。」 book18.org
蘇真煞有其事地說道:「是的!不要看他好像平平無奇,其實他是個堂堂的二流高手呢,也是青年輩的玄蛟衛中,最厲害的那一批。小姐經常提起他的名字。」 book18.org
玄蛟校除了個別極為優秀的人選之外,幾乎都是二流高手。比如我就認為,哪怕唐禹仁僅是三流武者,而且斷了一臂,也是當上玄蛟校的不二選擇。不過像田道之這種三十歲便有二流戰力的年輕人,也差不多是站在了大燕頂點的天才,僅比薛槿喬遜色一籌。 book18.org
享受了一頓相當美味的午飯之後,蘇真又帶我們逛了逛朱雀區繁盛的商街,各種小吃與商鋪讓我們大開眼界,哪怕是以我和譚箐的現代眼光,也盡興地吃喝了一通。 book18.org
走在朱雀區的街道上,我滿足地說道:「京城果然繁華似錦,不過禹仁說得對,確實夠貴的,要是每個月都像這樣大吃特吃的話,我半年下來就要破產了。」 譚箐啃著一串糖葫蘆道:「你別說,這味道還挺正宗的。」 book18.org
蘇真嘻嘻笑道:「大家若是喜歡吃食,那無論是松瀘寺的素齋,還是雁嘴江的畫舫,都得去試試。今天咱們吃的永和樓是十分傳統的燕州菜肴,但還有一家『長新樓』,用上了許多西域,胡商帶來的新鮮材料做出了新菜式,極受那些喜歡新事物,新口味的食客歡迎。」 book18.org
梁清漓牽著我的手,促狹地問道:「夫君看到這麼多新鮮的美食,是否有些躍躍欲試的想法?」 book18.org
「那是自然,這長新樓我們是肯定得去的,我得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新材料,最好能偷師幾把。」我一本正經地說道。 book18.org
蘇真對我們遊走江湖的經驗甚是好奇,一路上追著我們問各種各樣的問題。梁清漓與譚箐自然沒什麼好說的,而我雖然經驗有限,但是在唐禹仁,秦喜這些人身邊耳濡目染了這麼久,也知曉了不少江湖軼事。何況,吹牛逼麼,這我在行。是以一天下來,蘇真已經十分親切地「韓大哥」前,「韓大哥」後地喚上了,倒是讓我想起了留在汴梁的小玉。 book18.org
待到我們回到薛府時,已是傍晚了。崇山放我們進門後說道:「諸位來得正好,晚膳馬上便要奉上了。唐衛士也來了,正在廳堂與老爺、夫人、與小姐說話。」 book18.org
我說道:「謝了崇山,剛好與薛侍郎與蔡夫人認識一下。蘇真,明天沒事的話,繼續麻煩你帶我們遊玩了。」 book18.org
蘇真的大眼睛眯起,不住點頭道:「韓公子若是有意,奴家一定奉陪。」 我們洗了把臉,回房換衣整理了一番儀容之後,循著聲音進到主屋裡的廳堂。 唐禹仁正襟坐在一張椅子上,見到我們進來了,微微點了點頭。我驚奇地發現他難得地沒有穿勁裝,短打,而是正經地束髮修胡,穿了一身俊逸的寬袖直裰,腰間系了條玄色腰帶,看起來儼然是個儒雅有禮的青年書生。 book18.org
薛槿喬坐在他對面,黛眉雲鬢,微施脂粉的臉頰潤紅,看向我們時,平靜的丹鳳眸露出了一絲溫暖的笑意。她今晚的穿著也十分講究,幽藍的圓領短襦外套了一件輕便的深紅色褙子,繡著艷麗的花朵,下身則是飄逸的墨綠百褶裙,腰間長長的飄帶上系了一隻熠熠閃爍的碧綠玉環。 book18.org
這些時日來,見多了她江湖兒女式的簡練著裝,此時一下子穿回大家閨秀的精緻正裝,天山雪蓮的清麗中帶有恰好到處的雍容,又讓我驚艷到了。 book18.org
不過我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主人位上的兩位中年男女。左邊的那人目若朗星,鼻樑英挺,臉型方正,鬍鬚修得整整齊齊的,穿著硃紅色的大袖長衫正襟危坐,是個相貌堂堂的美男子。他周正的眉眼五官與薛槿喬依稀相似,想來必是薛家家主薛慎。 book18.org
而他身側的女子穿著對襟淡藍小襖,外衣下是繡著紛飛蝴蝶的絳紫緞裙,濃密的長髮結成高髻,插著一條花型純金簪釵,十足的貴婦人打扮,模樣卻遠沒有兩父女那麼俊美,而是小家碧玉式的清秀可人。饒是我看得出這女子實際上的年齡應該至少三十歲了,她潔白如玉的臉蛋和水潤的眸子依舊帶有些許少女般的柔弱感,秀氣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愛。 book18.org
這位應該是蔡夫人,在薛槿喬的生母病逝後,薛慎繼弦娶的京城蔡家女兒。薛槿喬在上崑崙山拜師學武之後,經常與父親意見不合,反而是與這個繼母的關係相當和睦。 book18.org
薛慎見到我們進來,起身笑道:「這幾位便是槿喬的朋友麼?久違了,我是槿喬的父親薛慎,這位是我的夫人,槿喬的繼母。不介意的話,叫我們一聲伯父伯母即可。」 book18.org
「見過伯父,伯母。」我們均是禮貌地問好。 book18.org
一陣寒暄後,薛慎撫須說道:「槿喬多月未回家,這次可是帶了天大的好消息回來,讓我這做父親的很是欣慰啊!」 book18.org
我看到薛慎臉上掩蓋不住的喜意,試探性地問道:「敢問伯父,可是已被薛小姐告知了青州的事?」 book18.org
薛慎呵呵笑道:「正是。雖然從小到大,槿喬這孩子便從未讓我們失望過,但這次創下的功勞,千軍萬馬中的第一人,實在是超乎想像了。禹仁,小韓,小梁,小喬,我作為長輩,也要對你們感謝,沒有你們的扶持,槿喬斷然無法立下這種功勞。來,此時無酒更勝醉酒,我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 book18.org
薛慎拿起杯子對我們示意後,一飲而盡,我們也照樣畫葫蘆地敬了一杯茶。 這時,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來,躬身道:「諸位,晚膳已準備好了。」 蔡夫人柔聲道:「謝了,章伯。大家一定餓了吧?希望今晚的飯菜會合你們的口味。」 book18.org
我們進到飯廳坐下,薛慎特意招呼我和唐禹仁坐在離他最近的位置,親切地說道:「槿喬說,你們倆人不僅是她最受信任的兩位參謀,還是她的好友。如今遠離了戰事,有什麼打算?禹仁,你難道還準備申請回歸青州做事?」 book18.org
唐禹仁道:「這要看左統領有什麼安排了。若是要回青州的話,自無不可,也許還能夠幫助田將軍拿下濮陽,驅逐敵軍。」 book18.org
薛慎搖頭道:「難得來京城一趟,多呆幾天吧!禹仁,你也到而立之年了,沒有考慮過娶妻安家麼?伯母認識有不少適齡的女子,都會是良配。以你的才幹性情,不一定要到前線上搏命。」 book18.org
唐禹仁微笑道:「伯父伯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叛軍未滅,胡虜未驅,禹仁不敢鬆懈。」 book18.org
「唉,你這孩子,就是固執,不過也可靠。」薛慎雖然有些可惜,但是眼中的欣賞十分明顯。他又問了唐禹仁幾個問題後,轉而對我說道,「小韓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我看了看梁清漓與譚箐,又與斜對面的薛槿喬交換了個眼神後,答道:「目前沒有什麼確鑿的計劃。薛小姐哪裡有事務要我們去辦,便跟著去吧。不然的話,也許會回汴梁,也許會看看順安的戰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book18.org
當然,眼下最緊急的還是把位面任務重拾起來,不然的話兩位隊友可是要對我大打出手了。 book18.org
薛慎點頭道:「待到你們的賞賜頒下來後,你若有意,肯定可以謀個好官職。當然,若你願意繼續輔助槿喬的話,那我這做父親的萬分感激,哈哈!薛家正用得上你這種有能力的年輕人,也絕不會薄待你的。」 book18.org
我笑道:「多謝伯父,無論到何處,只要薛小姐需要幫忙,那我一定會響應的,這點不用擔心。」 book18.org
薛家家主滿意地撫了撫須,招呼我們吃道:「來,來,多吃些。難得來京一趟,槿喬你好久沒吃過楊廚的手藝了,今晚我們特意叫他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 「多謝,爹爹。楊廚的飯菜做得越來越香了。」薛槿喬微微笑道。 book18.org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我們回府後,她第一次開口。而這句話也終於讓薛慎把話題移到了女兒身上:「槿喬,你也聽到小韓的說法了。他拖家帶口的,青山更是一把年紀了,可不能讓你最有能耐的幾個幕僚都跋山涉水地跟你滿大燕跑吧?」 薛槿喬微不可聞地蹙了蹙眉,旋即說道:「……若韓良與清漓有此意願,我自然不能強求什麼。他們至今已為大燕立下了汗馬功勞,也是時候享受了。」 薛慎聽了這話,並沒有直接回應,而是轉移話題道:「那就好。今天你帶此喜訊去兵部上報了,陛下必定在數日內便會頒下獎賞。如今順安淪陷,青州戰事吃緊,我看你最好還是向陛下討個京城的職位,與我一起參政。這薛家的擔子,你已有足夠的能力與資格慢慢接過來了。」 book18.org
薛槿喬淡淡笑道:「爹爹在京城經營多年,我也是多虧了家族的扶持才能有機會立下功勞。在京參政不是我志向所在,但卻是爹爹所擅,咱們父女正好可以往各自的長處發展。」 book18.org
薛慎有些不滿地嘆道:「你呀,怎麼就滿心想要往危險的地方跑呢?立下的功勞再大,不為天子所見,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何況,我在京城所經營的一切,也只是為了能讓你順暢地繼承而已。你遲早得接過這個位子的。」 薛槿喬只是笑而不語。我知道她的志向不在此,至少,不在於留京當一個合格的望族家主,哪兒都不去,只是為薛家的持續繁榮做一個天子腳下的近臣。但與此同時,她又是一個對於自己的出身和家族無比驕傲的人,薛家家主非她莫屬,薛父的話也許不合她意,但卻是一個畢生目標都環繞著壯大家族的人必須接受的事實。 book18.org
蔡夫人見兩父女之間的談話有些僵持了,連忙插嘴道:「老爺,槿喬難得回家,還立下了天大的功勞,這些話可以之後再談,咱們就別老是叨嘮了。來,大家吃飯。」 book18.org
薛慎飲了口酒道:「也是。」 book18.org
我們吃了一陣後,蔡夫人和藹地對薛槿喬問道:「槿喬,這次回來總算得多住幾天了吧?」 book18.org
薛槿喬點頭道:「嗯,刑部的事應該要忙一陣子,還要看兵部有什麼打算。這下能好好陪你們了。」 book18.org
蔡夫人笑靨如花地說道:「太好了,薛家有不少長輩和親朋都十分想見見武林年輕輩第一人的風範呢。」 book18.org
薛慎也添了一句道:「沒錯。待到陛下的獎勵正式賜下,咱們要擺席宴請客人,好好慶祝一番。上次你破了青蓮案,也只是草草設宴,這次立下的功勞如此亮眼,不僅是自家人,整個京城都會看著呢。千軍萬馬中第一功,不只是為了薛家,也是為了整個大燕,要好好地吐氣揚眉。」 book18.org
薛槿喬挑眉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只是點頭道:「嗯,這倒是應該的。此事多宣傳一些,也能助長士氣。該請的人,我雖然心裡有些人選,但還是有賴爹爹定奪。」 book18.org
薛慎得意地撫須道:「這是自然,你不必擔心。」 book18.org
這時我開口道:「說起貴客,我們今天倒是遇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禹仁,今天我們在永和樓吃飯時,隔桌坐的竟然是田道之。」 book18.org
除了吃喝外並沒有多說話的唐禹仁聽到這個名字,稍稍往前傾身道:「田道之?他從懷化脫身了?也是,他身手、頭腦非凡,叛軍困得住尋常武林人士,卻是難以奈何他。」 book18.org
薛槿喬也饒有興趣地問道:「這麼巧?順安一別,已有大半年了,他一直在做什麼呢?」 book18.org
我簡略地描述了一下我們的交談內容,總結道:「聽起來他也準備求見左統領,不知道是否在懷化獲得了什麼重要情報。禹仁,他想叫我們一起出去喝杯酒,敘敘舊呢。」 book18.org
唐禹仁沉吟道:「田道之是個志同道合的人,值得一見。明日我去拜訪左統領,或許能碰上他……對了,韓良,你可願與我同行?左統領對你十分好奇。」 去見傳說中的左統領?我應道:「當然,我對左統領神往已久了。」 薛慎道:「說起見長輩,你什麼時候準備去見秦指揮使?」 book18.org
薛槿喬撇嘴道:「今天便去秦府拜訪了,不過她不在家,似乎是出門辦事了,曹管家說要三天後才會回來。到時我再去見師父。」 book18.org
「很好。這段時間秦指揮使在京城坐鎮,對薛府甚是關照,你作為徒弟,可不能怠慢了。這次回京算是功成名就了,我對禹仁說的話也是對你說的,都二十多歲了,是時候想想夫婿、成家之事了。我素知你不喜那些與薛家適宜聯姻的望族子弟,若硬是要尋個武林中人,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萬萬不可找個成天醉心於武學,冷落家庭的男子了。以你的相貌地位,會是個拍馬難求的良配,可也得找到個能入你眼的人。你師父必定認識不少適合的青年才俊,剛好這次會面,可以讓她引薦。」 book18.org
薛慎一下子進入了老爸模式,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讓薛槿喬有些為難地抿了口茶。 book18.org
蔡夫人則有些嗔怪地說道:「老爺,這些女兒家的私事,可不興在飯桌上說。」 book18.org
薛慎揮了揮手道:「成家立業,相夫教子,那是天經地義的大道,怎麼不能說了?槿喬,你且與你老父說說真心話,到底什麼時候準備讓我和你姨娘安下心來?薛家嫡脈就繫於你一個人身上了,容不得我不嘮叨。」 book18.org
薛槿喬眼眸餘光有意無意地掠過我,正色道:「爹爹,我倒也不是師叔那般,一生奉獻武道的武痴,亦不是撲身於事業,無視家庭姻緣的性子。只不過我卻不願因為到了年齡就要找個人嫁了,而是得遇上個值得的男子才行。這種事強求不來的,只得一步步盤算。」 book18.org
薛慎埋怨道:「只怕你這一步步盤算到我七老八十都未能抱到孫兒。女兒,你可別與那些眼高於頂的武林女子一般,到頭來人到中年無人婚娶,滿腹怨氣啊。」 book18.org
薛槿喬無視了他的嘟囔,只是轉而繼續與我們聊天。雖然夾在薛家夫婦與薛槿喬之間的私密聊話有些尷尬,但也因此見到了薛槿喬極少露出的一面,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book18.org
吃完晚膳,我們與兩夫婦喝了幾杯茶再聊了小半個時辰後,他們便告罪回後房了,留下我們幾個年輕人坐在飯廳里吃著瓜果聊天。 book18.org
當薛槿喬揮下了章伯之後,她長長地吁了口氣道:「抱歉,將你們也裹進剛才的談話了。近幾年我爹總是這樣的,恨不得我下個月便嫁出去了。」 book18.org
唐禹仁不以為意地說道:「薛家嫡系人丁向來不旺,這一代又只有你一根獨苗,不怪他如此焦慮。」 book18.org
薛槿喬皺了皺鼻子道:「只恨庶系的那幾個年輕人不堪重任,文不成,武不就,稍稍分勻一下我的擔子都不行。」 book18.org
唐禹仁搖頭道:「你這種想法只會讓伯父更焦慮不安。弱干強枝是千百年來大家族最忌諱的事,別看薛府如今有你了,蒸蒸日上,實際上若你稍有任何差錯,單憑你家的那幾個小輩,怕是不出十年就要退回順安了。如今你風頭正盛,但恰恰是在這種時候,需要如履薄冰地謹慎前行。」 book18.org
薛家長女揉了揉鼻樑道:「沒法子,大家族的傳承問題實在是個難題,不僅得人丁旺盛,還得人才輩出。」 book18.org
梁清漓好奇地問道:「薛小姐,官場上女子身無論身份多麼尊貴,武功多高強,都無法做到令尊的位置。饒是如此,薛家這麼大的家業,莫非真就系在你一個人身上?」 book18.org
薛槿喬笑道:「確實如此,雖然有些難以理解,不過哪怕是廟堂之上,官職也不是一切。雖然官場習俗很少讓女人家升到四品以上的官位,但有時候,明面上的頭銜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你的能力與影響力。像我師父雖然僅是四品的都指揮使,但她的地位與權勢實則甚至在爹爹這正三品的禮部侍郎之上。」 book18.org
譚箐也饒有興趣地加入來問道:「這倒挺有意思的。那麼,到底是什麼才在朝堂里最重要呢?皇上的恩寵?高強的武功?」 book18.org
薛槿喬緩緩點頭道:「沒錯。只要受到天子的青睞,那麼默默無名的小卒也能成為攪動風雲的大人物。但是天子的關注不會是毫無來由的,只有自身的能力與功績擔得起這份恩寵,才能真正地跨越官場的規矩一步登天。而武功,正是最大的一條捷徑。」 book18.org
唐禹仁道:「比起恩賜,這更像是一種約束,或者說收買的手段,將天下有數的高手以榮華富貴,地位權勢盡收入朝廷之中。朝中文臣對此怨言已久,但也無法阻擋大勢。不過這樣的做法,真能夠長久下去嗎?」 book18.org
我若有所思地說道:「確實,若說一開始以武入仕還能算是一條別開生面的路的話,那在百年後的今日,在對此已經習以為常的官場上,這其實也就跟從軍、中舉一樣的正常手段了。」 book18.org
薛槿喬理了理頭髮道:「且不談這些無聊之事,好不容易入城能夠鬆口氣,韓良,清漓,三妹,今天玩得可開心麼?」 book18.org
「很棒。朱雀區十分繁華,比起越城與汴梁各有千秋。你這幾天很忙嗎?有空的話,跟我們一起去逛逛街吧。禹仁,你也是,可別跟我說這次入京還每天都要忙公務啊。」我對兩位友人邀請道。 book18.org
薛槿喬爽朗地答應了,唐禹仁沉吟了數秒後,也點頭道:「也是。如今遠在千里之外,也只得靜下心來等待。不過,除了槿喬之事,還有嚴覓與刑部的審判需要我們去運作,你們有什麼具體的計劃麼?」 book18.org
我頭疼地說道:「我其實不是很清楚這種情況下,到底是什麼個流程。是刑部負責審核此案,還是大理寺覆核當年的決定?」 book18.org
唐禹仁如數家珍地說道:「能在京城受審理的訴訟案子,由刑部開案,整合物證人證,大理寺聽案作出決定,並且由御史台監察進度。這種事關朝廷高官的大案子,一般是三司共同審理,各出一人聽案,刑部尚書、大理寺延尉、與御史台大夫作出共同決定。由於當年賑災案已判下決定了,這次若成功複審,其實有翻案的機會,因此陛下也會親自批閱其中的公文與決定。但便是天子,亦只有批准之權,而無權推翻刑部、大理寺、與御史台的判決。」 book18.org
梁清漓與譚箐聽得昏頭轉向,問道:「這麼複雜的麼,那豈不是沒有我們插手的餘地?」 book18.org
聽到這話,唐禹仁突然笑了:「這倒不是。所以韓良明日才得與我去見左統領,若能爭取統領的支持,則多出一個分量不輕的籌碼。」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九章:左統領 book18.org
我們在飯後聊了到明月高照時,唐禹仁才起身告退。他既然離去了,我們也都各自散去準備就寢。 book18.org
我與梁清漓洗漱完後,在床邊的梳妝檯上點起一盞油燈,躺在床上聊天。梁清漓側過身來,秀美的面容上有幾分憂愁:「之前唐大哥所說的三司審理之事,奴家聞所未聞,一直到聽他提起其中步驟,才驚覺自己一心想要追求公正的判決,卻從哪裡開始都不曉得。」 book18.org
我安慰道:「沒關係,術業有專攻,我們不懂其中的門門道道,所以才要拜託專業人士去幫我們去做。槿喬已經答應會動用她在京城的刑部人脈,叫他們認真對待。明日我跟禹仁去見左統領,也會試圖看看他能否幫助我們。不過,我有種感覺,這可不是刑部、大理寺會尋常審理的案子,皇上的意見,也許也會是決定結果的關鍵。而以他當年的態度,只要知道真相了,必定會站在我們這一邊的。」 book18.org
梁清漓沉吟了數秒後問道:「夫君,奴家明日能否與你們一起去見左統領大人?這終究是梁家的事,由奴家親自出面解釋也許更適合。」 book18.org
我點了點她素白的額頭道:「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不過你說得確實很有道理,我相信哪怕我引經據典,口燦蓮花,也不如你真實情感的解釋。明早禹仁過來後,我們問問他吧。」 book18.org
梁清漓聽了我的話,湊上前來在我唇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親吻,然後甜甜地笑了:「夫君說得對,這是咱們兩人一起的事。」 book18.org
第二天,唐禹仁早早地敲門拜訪。我和梁清漓迎接了他之後,簡略地說明了梁清漓的要求。唐禹仁挑眉看了梁清漓一眼,點頭道:「我此前沒有想到這點,不過正應如此。」 book18.org
梁清漓有些緊張地問道:「唐大哥,像奴家這般普通民女求見,左統領不會見怪麼?」 book18.org
唐禹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右統領也許還有幾分難以親近的威嚴,但玄蛟衛的領袖其實並不是那種官威十足,高高在上的人。事實上,左統領應該會很欣賞你的,弟妹。」 book18.org
我問道:「久聞左統領的大名了,其中大部分的事跡都是從你聽來的。倒不如說,我從你口中聽到的讚揚別人的話語,有一半都是朝左統領招呼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能讓你這麼嚴苛的人也敬仰?」 book18.org
唐禹仁垂首思考了一陣後,有些猶豫地說道:「左統領是一個……十分奇特的人。身份高貴,深受陛下信任,卻又一點都不似那個位置上的人,並且總能給我一種超脫於當下的局勢與限制的視角。若要形容的話,其實與你所給我的感覺很相似,你們都是出其不意,卻又能別開機杼的多智之輩。」 book18.org
我調侃道:「能與左統領相提並論,真是我從你口中聽到的,最好的讚賞。」 唐禹仁哂笑道:「見到了之後你們便知道了,我怎麼去形容都難以捕捉那種感覺的。」 book18.org
我們在唐禹仁的帶領下,順著繁忙的街道一直往北走,離開了朱雀區,脫離了人群,直到來到宮城入口下,仰望著那高聳雄渾的城牆。 book18.org
梁清漓看著刻印在城牆上,寫著「壽和門」的三個硃紅色大字,驚嘆地說道:「玄蛟衛的總部原來在宮城內麼?」 book18.org
唐禹仁應道:「也是,也不是。左統領與陛下的親信居住於此中,但大部分在京城辦公的玄蛟衛都是在青龍區的總部里。皇城畢竟是心腹禁地,等閒不能進入其中。」 book18.org
他向城門下的護衛出示了腰牌,對照了口號之後,我們都被搜身了,然後才得以放行。而且我們也並不是單獨離開的,入了皇城大門之後,有兩個禁軍侍衛帶著我們往裡前進。 book18.org
這兩個佩刀護衛眼如鷹隼,虎背熊腰,不是易於之輩,應該是三流武者里的好手,不愧是皇室重地的禁軍。 book18.org
走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我們路過了一座座華美恢弘的宮殿,看得我和梁清漓目不暇接。比起主位面里的紫禁城,燕京的宮殿群規模相仿,不比漢唐時那些自成一界的巨大宮城,但也十分廣闊。玄色與硃紅色主導了宮殿的外表,石板路外則是被修整得極為美觀的草坪與樹木。 book18.org
這些磚石與木頭構建的建築自燕朝建國已屹立了百多年。除了新建的那幾棟宮殿之外,從一開始便在此的宮殿被時光洗涮,色彩黯淡了不少,然而這卻沒有令它們失色,反而添加了許多歲月留下的滄桑厚重感。走在這座大燕國的心腹之地,也許是整個位面有數的掌上明珠,城中城,我甚至有種錯覺,自己並不是在異度的位面里過著另外的人生,而是在故宮的博物館裡觀賞著從時光的長流中被截取、保留下來的一份景色。 book18.org
在我和梁清漓竊竊私語評價著這些壯麗之極的建築時,唐禹仁與兩個禁軍護衛突然止步了。他們對我們點頭道:「就是這裡了,出來之後會有他人送你們出去的。」 book18.org
屹立在身前的宮殿並不算尤其宏偉,但相當精緻,比起皇族宮殿,更像是一座豪華的府邸。若不是四周警惕地望向我們的各個護衛,我險些會以為自己來到了汴梁的豪宅區。 book18.org
「永寧宮……」我眯眼念出匾額上的那三個字後,心中的疑惑似乎終於有了答案,「等等,我早就想問了,左統領為何會在這種地方辦公?他與皇上到底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唐禹仁笑而不語,帶領我們進門後,無視了金碧輝煌的殿堂,只是對幾個抬起頭來向他示意的玄蛟衛行了一禮,然後帶我們徑直走到右側的後室,出示了腰牌,搜身,並且被檢查了臉龐後,被允許進入到一間寬敞的書房。 book18.org
「統領大人,禹仁與兩位友人求見。」 book18.org
坐在一張厚重的紅木桌後的那人抬起頭來,打量了我們幾眼後,輕笑道:「你可總算來了。喲,讓我仔細瞧瞧,這便是你讚不絕口的那個生死之交,和他的紅顏知己麼?」 book18.org
雖然唐禹仁故作神秘的態度和這段時間的見聞讓我對左統領的身份有所猜想,可當我看到桌後那人時,仍然被震得瞳孔收縮,嘴巴微張。 book18.org
左統領是個看起來相當年輕的女子,烏亮的長髮並未結成髮髻,而是用一根紫色的髮帶簡單地紮成長辨垂在身後。她身著我曾見唐禹仁穿過的深色玄蛟衛制服,衣襟上繡著許多美麗的圖案。 book18.org
這個被譽為玄蛟衛靈魂的青年女子相貌頗為秀麗,膚白唇紅,眉清神秀。甚至,若只是看她勻稱標誌的五官時,清秀之餘,有種江南女子的婉麗溫柔。然而,那只是靜態的觀感。當我對上她的目光時,任何關於她外表的柔弱溫婉之類的印象都被粉碎了。這個女子細長的丹鳳眼不似薛槿喬那麼清冷,猶如孤芳自賞的梅花,而是明亮,銳利,威儀自生。 book18.org
我從未見過如此透澈有神的眼睛,短短數秒的對視後,那對眸子便似乎洞悉了我所有的念頭與偽裝,利刃般直直地刺入了我靈魂的的最深處。 book18.org
那是屬於王者的眼睛。 book18.org
玄蛟衛這個在大燕與鳳閣並列為朝廷最富有故事性和傳奇性的精英戰力,燕朝天子隱藏在陰影下的尖刀,其最高統領竟然是個女子。 book18.org
「民女姓梁,名清漓。這是奴家的夫君韓良,見過左統領大人。」梁清漓一絲不苟地施禮問候,讓我反應過來,連忙行禮。 book18.org
「在下韓良,見過左統領大人。」 book18.org
左統領興致盎然地撐著下頜說道:「大人就不必了,叫我左統領即可。雖然我已從玄蛟衛的黑報了解了大概情況,但是還是得從親歷者口中聽聽,青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熟能生巧,這個故事我和唐禹仁已經分別講過至少三四次了,因此跟說書似的,將這段本就內容精彩的經歷再次道來。 book18.org
與唐禹仁事無巨細,每個細節都要反覆追究的風格不一樣,左統領只是很隨意地問了幾個大方向的問題。在我與唐禹仁說完之後,她沒有立刻評論,而是閉目揉了揉太陽穴。 book18.org
「不錯,很不錯。想法不拘一格,行事風格天馬行空,手段卻又細心謹慎。最重要的是,腦子好用。你有沒有興趣加入玄蛟衛?我們正用得上像你這樣的人才。」左統領睜眼直視我,微微一笑。 book18.org
我抱拳謝道:「多謝左統領賞識,但薛槿喬小姐對在下有知遇之恩,恐怕是無法抽身加入玄蛟衛之列。」 book18.org
「嘖。小薛這女孩兒,已經不是第一次跟我爭人了。禹仁、田道之、連秦喜都被她招募到順安去調查青蓮案了。」左統領皺了皺鼻子道,「也罷,好歹是秦指揮使的愛徒,便不搶她的人了。」 book18.org
她頓了頓,友善地對梁清漓說道:「那麼,你呢?看樣子,牝牡玄功已有夯實的基礎,學了花間派的什麼武功?離情劍法?攬月十七式?婆娑游步?」 梁清漓恭敬地答道:「師父授下了離情劍法、婆娑游步、與拈花指。」 左統領玩味地說道:「都是花間派的真傳秘籍啊,看來你師父身份不低。也是,沒有這份背景,可不容易靠著這層關係混進濮陽。你有沒有加入玄蛟衛的想法?作為完全的新手能夠如此隨機應變,穿針引線,十分有潛力,而花間派投敵,失敗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你加入我玄蛟衛屬於棄暗投明,且有你夫君做參謀,前途不可限量。」 book18.org
梁清漓淺笑道:「多謝左統領大人如此厚愛,但奴家是夫君的娘子,他去哪兒,奴家便去哪兒,恕奴家無法答應大人的招攬。」 book18.org
左統領啐了一口道:「呸!看你這濃情蜜意的樣子,肯定不是爐鼎派的菜,怪不得學了牝牡玄功。不過也好,好歹這樣也有些神仙眷侶的風采,爐鼎派那些人幾乎都是些瘋瘋癲癲的女人,美則美矣,但尋常男子可受不了她們的理念。」 花間派內部的兩大派系分別是主修雲雨花露訣的爐鼎派與主修牝牡玄功的雙修派。雖然不算水火不容,但理念上也有根本性的分歧。後者還有幾分仙家陰陽化生的玄門正宗風範,前者就是徹徹底底的「妖女」作風了。 book18.org
唐禹仁插嘴道:「這事屬下其實亦有疑惑。牝牡玄功作為道教鍊氣的康莊大道,甚至可以打破蓮開百籽的先天桎梏,為何只是花間派的兩門真功之一,甚至在青蓮教與花間派合流之前,都不是普通花間派弟子行走江湖所選的功法?」 左統領搖頭道:「你這是倒果為因了。牝牡玄功是雙修法門裡最高深玄奧的功法,也許甚至沒有之一,這沒錯,但哪怕是它,也不可能有妖教中發揮出來的這種逆天效用。其中當有更深的緣由,卻不為我們所知。至於為何作為更多人選擇的功法,也許是因為在此前的百年里,它根本沒有如今這麼神奇,要求卻又過於嚴苛了。」 book18.org
嗯?在左統領的認知里,牝牡玄功並不是原本就有這種作用的神功麼?它的根源來自於天外天的傳承,因此功能超乎常理並不奇怪,但左統領作為大燕頂層的人物,對於這種功法的了解肯定比世上幾乎所有人都深,她的理解肯定不會有大錯,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我暗暗地記下了這一點。 book18.org
左統領繼續道:「說起薛槿喬,她這次力壓群雄,拿下如此傲人的戰功,薛慎肯定樂壞了,是不是已經在籌備著慶功宴了?」 book18.org
我答道:「是的,只待陛下的詔令傳下,正式頒發獎賞之後,便要宴請貴客,慶祝這份功勞。」 book18.org
左統領失笑道:「他這個禮部侍郎也當得夠憋屈的,好不容易靠著薛家祖輩的恩澤升到三品官位,全家的指望沒在他這個兢兢業業的家主身上,反而壓在一個小女孩兒肩上。不過,薛慎確實生了個好女兒啊,皇兄等軍方的好消息等了很久了,這次小薛生擒右護法,是內戰開打之後前所未有的喜報。」 book18.org
等等,皇兄??? book18.org
我和梁清漓並沒有錯過這隨意之極卻又意味深長的稱呼,均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左統領見到我們的反應,挑眉道:「禹仁這小子,顯然是沒有將我的身份告訴你們,是吧?」 book18.org
唐禹仁認真地說道:「統領的身份雖然並非機密,但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得知的,屬下只是恪守職責而已。」 book18.org
左統領哂笑道:「看來你跟韓良關係確實不一般,還能與他開這種玩笑。看他這死板的樣子就知道,他可不會在這種地方跟其他人含糊其辭的。畢竟,我這頭銜還是有幾分威風,可不能嚇著人了。」 book18.org
她正色道:「我除了玄蛟衛左統領之外,還有個身份,便是當今皇帝的妹妹,封號平陽。不過,比起平陽公主,我還是更喜歡左統領的稱呼,所以你們倆個可別叫起公主來了!」 book18.org
平陽公主麼。皇帝的親妹妹竟然是玄蛟衛這支皇室特殊戰力的最高統領……其實也沒那麼難以接受。畢竟,左統領又不是皇子,很難讓皇帝有帝位被威脅的忌憚,又是至親之人,因此皇室很多需要忌諱的隱秘與業務,都沒必要由外人來統籌。倒不如說,作為天子直隸的精英戰力,由皇室中人來親自統帥才是最合理合情的選擇。 book18.org
而且,比起她尊貴的身份,我對左統領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這件事更好奇。唐禹仁的眼光不會有錯,既然他說左統領是天下最聰明的人之一,那她便必然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但除了頭腦之外,手段,謀略,格局,決斷,和魄力,都是這個地位的人必不可缺的素質。哪怕是貴為公主,也不能免俗。 book18.org
在我腦海中搗鼓著這些念頭時,左統領突然向唐禹仁示意道:「好了,今天你特意帶韓良和梁姑娘來,肯定是為了你那份密信里的另外一件事。聽說你們回來的同一天便把青州通判關進大牢了?你們是想重審當年的越城賑災案吧?」 唐禹仁肅然道:「是的。有賴於梁姑娘的親身經歷,我們才能捕捉住嚴家這條線,從而編織引誘出右護法的陷阱。然而聽到嚴覓與嚴林山所講述的內幕,當年所發生的種種不公,屬下明白,此事絕不能就此不了了之。」 book18.org
左統領看向梁清漓:「你呢?這是梁家的事,你肯定也想要有個交代的,是吧?紙上看的,終是不比當事人的經歷那麼深刻。且與我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了。」 book18.org
梁清漓將當年飛來橫禍的遭遇,梁家與許多相似的官吏家庭的下場,還有自己流落青樓的經歷盡數道來。 book18.org
她深深地鞠躬道:「唐大哥所說的,便是奴家夢寐以求的。夫君曾問過奴家,自己是寧願以血償血快意恩仇,還是要冒著失望的風險,去追逐那飄渺難求的公正結果。奴家曾經以為能夠親手擊斃當年的罪魁禍首便是奴家最大的願望,但有了夫君的引導,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奴家願意放棄所有這次戰功所帶來的賞賜,只望能求得一個機會,還以所有在賑災案中被冤枉,被害死的人們一個公道。」 book18.org
唐禹仁沉聲道:「如今我們聚集了人證與物證,也有青州監司官員,當年的親歷者的驗證,只需刑部與大理寺的准許重審此案。屬下堅信以這些證據,足以說明一切!但在朝堂上,只有真相是不夠的,因此,屬下也請求大人助我們一臂之力。」 book18.org
「請左統領助我們!」 book18.org
我與唐禹仁也深深地彎腰,毫無保留地向桌後有些動容的左統領做出這份請求。 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後,嘆氣道:「好了好了,站直身來吧。」 book18.org
我們有些緊張地看著這個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的皇室貴族,等待著她的答案。 book18.org
左統領神色平淡地說道:「韓良與小梁為何會如此懇求,我理解。但是禹仁你為何又如此真情實意地想要介入此事?你可很少做出這樣的表態。」 book18.org
唐禹仁認真地說道:「因為這是該做之事。屬下當初加入玄蛟衛,正是為了能夠彌補這些遺憾與過錯,為了能夠滅除世間的不公。」 book18.org
左統領往前靠了點,嘴角稍稍勾起,冷笑道:「滅除世間不公?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也似乎對玄蛟衛的職責有些錯會了。我們是天子的刀,哪裡需要我們出現,我們便出現在哪裡,而不是自己決定目標和意義。最危險的不是刀刃,而是不受控制的利器。禹仁,你過界了。」 book18.org
唐禹仁聽了這通頗為嚴歷的話語,並沒有反應,而是默然看向右側的窗戶,仿佛在眺望遙遠的天際,然後說道:「大人,我們在濮陽時,叛軍通過我們的運作發現了嚴林山與嚴覓的關係,與他們在賑災案中所扮演的角色。彼時,叛軍里有兩個不同的聲音。一個自然是我們所盼望的,將嚴覓利用起來打擊官軍,然後作為投誠的獎勵對他大肆獎賞的派系。但另一個聲音卻說,以嚴家在青州、順安所犯下的罪行,就算嚴覓徹底投誠,並且幫助叛軍獲得大勝,他們也不能被赦免,而是要被審判,處刑,以示濮陽民眾寧王軍的公正與仁慈,讓天下人都知道,是寧王來了,冤情才被伸張,公道才被捍衛。」 book18.org
他露出了一個譏誚的笑容:「大人不覺得這十分諷刺麼?朝廷是製造了慘劇的加害者,起兵亂國的叛軍反而是替天行道的的仁軍。到底是黑白顛倒了,還是有些錯誤,再不矯正,便沒有機會了?」 book18.org
唐禹仁的聲調逐步增高,一字一句地說道:「屬下在加入玄蛟衛時曾經發過誓,要以腰間之刀斬盡世間罪徒,也要以胸中之刃滅盡人心中的不平。這個誓言在過去的十年里,從未忘卻,哪怕為此流血斷臂,也從未動搖過。而屬下也不相信,大人真就視此為戲言了。沒有左統領的引路,屬下根本就無法堅持這條道路。」 book18.org
左統領雙手交叉在身前,漠然道:「是麼?若我說我無法,也不該,對此事有所意見呢?你有沒有想過,作為皇兄最受信任的一支武力,我們之所以能夠被信任,便是因為我們對這些事保持著超然?當一支力量與手段凌駕於武林和軍部之上的精英隊伍想要介身於朝堂之中的判決,那便是玄蛟衛走向毀滅的開端。」 「大人的苦衷,屬下自然明白。若大人真的認為玄蛟衛必須作為一柄不能擁有任何思想與傾向的刀,任何偏離中立的行為舉止均是錯誤,那麼,也許屬下的路不再於此了。因為屬下無法接受一個需要敵人主持公道的大燕,也絕無法容忍這種牽涉到成千上萬無辜百姓的巨案,僅僅因為朝堂之上有人不願,便輕輕放下。屬下一直認為,哪怕我們在陰影中行動,因此需要被提防,被忌憚,被約束,這也不應該阻止我們去做該做的事。正因為玄蛟衛肩上所負的職責是如此沉重,手中的刀又是如此鋒利,才更需要堅定的意志去貫徹我們存在的意義。」 book18.org
「所以,屬下之所以會對大人如此請求,與梁清漓的身份,她在此役的功勞沒有任何關係。哪怕她只是一個與我沒有任何關係的平凡女子,屬下的選擇也不會有任何不同,因為這是她應得的。而這也是我們該做之事,僅此而已!」唐禹仁深深地吸了口氣,昂首傲然說出最後這句話來。 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章:忙裡偷閒 book18.org
左統領神色複雜地端詳著唐禹仁平靜中蘊含著無法動搖的意志的臉龐,良久後搖頭道:「你這小子……當初我提撥了田道之為玄蛟校而不是你,你還很不服氣來著。現在總算明白我為何那麼選擇了吧?」 book18.org
唐禹仁點頭道:「田道之比屬下更為明智,更為圓滑,也更善於掩飾心中所想之事。在需要與朝堂時時碰撞的組織里,他確實是一個更適合做領袖的人。屬下如今明白了,大人慧眼識人。」 book18.org
左統領嘖聲道:「而且你這牛脾氣可是越來越沖了,連我都這麼頂撞,我可不敢把你放到前線以外的地方。唉,也罷,衛里有你這樣一腔熱血的人,才能有凝聚力和令人信服的大義。但太多了,又容易遭人忌憚。」 book18.org
唐禹仁垂首道:「屬下亦明白大人斡旋在天子之側與朝堂之間的難處,但屬下已不願再被這些爾虞我詐的勾當所束縛了。抱歉,屬下無法在這最驚險的戰局上,為大人分擔。」 book18.org
左統領站起身來,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道:「除了破案偵查,潛伏廝殺之外,玄蛟衛的運行還有官場處事的道理,後者你是壓根不想觸碰啊。這一點,你遠遠不如道之好用。」 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失笑道:「不過,人就是這樣的,強行讓你去做一個圓滑通透的人精,也不過是試圖讓猛虎學會飛翔,讓雄鷹學會游泳。既然如此,那便去做你想做的吧!我相信你懂得分寸。至於小梁的事,我會助你們一把的。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創下大禍了,我也不會為你網開一面的,因為如你所言,那便是你應得的。」 book18.org
唐禹仁深深地鞠躬道:「多謝大人成全。」 book18.org
「多謝大人成全!」我與梁清漓齊齊彎腰,由衷地感謝面前這個女子。 她只是揮了揮手道:「其實比起我,你們更該去見秦宓,她的寶貝徒兒要為你們翻案,正好能用上秦家的關係。薛家擺的慶功宴我就不去了,田道之既然從懷化回來了,你與他可代我出面。不過你們見到小薛之後,跟她說一聲,有空來我這兒轉轉,我好久沒見過她了。嗯,還有,你且去密庫取幾份朝元藥湯,託人給秦喜那小子給他送去。他武功全失,我是沒法子再一次幫他找回來,但好歹能養好身子。」 book18.org
「是,屬下在此替秦喜謝過大人。」 book18.org
「對了,你的義肢怎麼沒安裝上?用得不舒服麼?」 book18.org
「義肢十分好用,多謝大人。不過,屬下準備潛伏時才安裝起來,這樣有便於隱藏身份。」 book18.org
「……不愧是『灰蛇』啊。」便是連左統領對於唐禹仁這種嚴苛到變態的自我規劃啼笑皆非。 book18.org
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左統領對唐禹仁提出了最後的疑問:「禹仁,你想要堅持的公道,是俠義之道。它也許存在於人心中,但絕無法被律法所拘束,更無法被官府所提倡。你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比我更明白武林中人,江湖俠客所受到的忌憚和約束。若有一日你心中的道義與官府所立下的規則水火難容,你該如何自處?」 book18.org
唐禹仁閉目思考了一陣,輕聲道:「屬下不知。也許有一天屬下會因為這份衝突撞得頭破血流。亦或許,這種問題本就是要碰壁之後才能讓想自己明白的。」 他笑了笑:「到那天,也許屬下能與大人再見,告訴大人屬下所得出的答案。」 book18.org
左統領欣賞地說道:「好!我期待著這一天。」 book18.org
我們離開了永寧宮之後,默默地跟在禁軍侍衛身後直至出城。出了城門之後,我立刻開腔了:「好啊你個唐禹仁,等著看我們笑話是吧?竟然把左統領的身份留到現在揭曉。」 book18.org
唐禹仁臉上淡淡的笑容帶有幾分促狹:「左統領十分討厭將玄蛟衛的工作與她的皇室身份牽扯在一起,你們將她當成純粹的玄蛟衛首領看,她才更開心呢。不過,呵呵,我確實是故意的。」 book18.org
我對梁清漓嘖聲道:「看看,這人表面上死板正經,實則這樣的小心思多得是,可別被騙了。」 book18.org
梁清漓微微一笑,然後對唐禹仁說道:「謝謝你,唐大哥。雖然你說自己這麼做只是為了維護心中的公道,但……奴家還是不勝感激,並且十分慶幸還有人去堅持對的與錯的。若當年越城能有像唐大哥的人在,也許,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book18.org
唐禹仁嘆息道:「大燕負了你,弟妹。不僅是你,所有被官府這個龐然巨物被錯誤地碾壓的百姓,都被辜負了。我不知道這些錯誤究竟能否被糾正,糾正了,又會對你們意味著什麼。我只知道,至少不應該將錯就錯,把這些劣跡掩埋。」 我們無言地走了一段路之後,我又問道:「左統領真的很偏愛你啊。你這麼激烈地表明自己的立場,她都願意包容下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可以讓你兩邊跳。」 book18.org
「嗯……左統領是個很特別的人。她是陛下最寵愛也是最受信任的妹妹,雖然武學資質平庸,但是智慧與眼光無可比擬,是整個玄蛟衛的靈魂人物。外人並不知,玄蛟衛向來有由皇室子弟掌管左統領這一位子的傳統,但平陽公主是百年來最優秀的一位,這是公認的。而且比起能力,最令我敬佩的是她的智慧與從不被俗世規矩約束的思想。我從未擔心過自己的態度會令她不悅,因為她只需看我一眼,便知道我會如何回答了。」 book18.org
「你真的準備脫離玄蛟衛嗎?」 book18.org
唐禹仁下意識地扶了扶空空的左袖道:「也許吧。雖然它無法做到我當初加入時想像中的那些事,但又有誰能夠全憑道義與熱血去貫徹自己的道路呢?至少,我知道左統領是與我同路的人。而且玄蛟衛的招牌,也確實挺好用的。」 回到薛府後,我硬拉著唐禹仁跟我們進去一起吃午飯。來到內廳時,看到薛槿喬跟譚箐談得正歡。 book18.org
兩人見到我們進來,均是起身打招呼。薛槿喬挑眉道:「喲,禹仁,連著兩天都見到你了,可不是易事。今兒總能留在府上吃頓午飯了吧?」 book18.org
「嗯,伯父在麼?昨晚事務甚多,到了飯點才抽出身來,沒有機會與薛伯伯談話,我該拜見他一面。」 book18.org
薛槿喬將章伯喚了過來:「章伯,爹爹今天還沒出門吧?你帶禹仁去見見他。」 book18.org
唐禹仁離開後,我們一邊品茶一邊閒聊。薛槿喬好奇地問道:「如何?你們去見了左統領了吧?」 book18.org
「見了,她答應會幫我們一把,將賑災案重審。她還說你得儘早去見見她,很久沒有與你見面了。」 book18.org
薛槿喬開心地說道:「好極了。有左統領的幫助,若還能說動我的師父,那便有把握了。」 book18.org
「她也說比起找她,你師父才是最能幫我們辦成這事的。」 book18.org
「嗯,沒錯。師父的兄長,秦家家主,便是如今的刑部尚書,也是三司推事中擁有決定權的其中一人。不過師父向來公私分明,你與清漓得與我一起去見她,看看能否求得她的助力。」 book18.org
我問道:「冷玉仙使是個什麼樣的人?可別告訴我,她跟左統領一樣,其實也有什麼嚇死人的秘密身份啊。」 book18.org
薛槿喬大笑道:「什麼?禹仁難道沒有事先告訴你們左統領是平陽公主?哈哈哈,這個傢伙可真可惡。放心吧,關於師父的事,該知道的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像對待田將軍那樣行事便可以了。」 book18.org
我有些懷疑地問道:「真的這麼簡單麼?左統領身份如此超然,都不想隨便介入這份朝堂之爭,秦前輩作為都指揮使,陛下的親衛禁軍長官之一,按道理來說也應該是不好插手此事的吧?。」 book18.org
薛槿喬攤手道:「道理是這麼說的,不過師父這人……嗯,她的位置十分微妙,遠不止是一個都指揮使可以涵括的。她大部分時間其實並不在京中,而且對這些門門道道了如指掌,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她自有分寸,因此我們只需要儘可能地懇求她幫忙就行了,若她不願,那說什麼都沒用的。過幾天等她從冀州回來了,正好可以為我們講解一番此案重審的後果。」 book18.org
梁清漓這時忍不住問道:「薛小姐……為何你會如此慷慨地幫助奴家與夫君?奴家十分感激於你的好意,也無意冒犯,只是奴家實在不明白,為何你會如此真實情感地投入於這件事來。」 book18.org
薛槿喬被這個問題問得怔了怔,蹙眉整理了一番思緒後,才緩緩說道:「不,你的問題並不冒犯。事實上,一個在此之前與你素不相識的人會做到這個地步,任誰都會有疑問的吧?至少,師父是不會放過這個問題的。而我若無法給出一個能令她滿意的答案,或者她認為這僅僅是一時衝動的任性,那她肯定不會願意如此輕率地參與這宗結局難料的舊案。」 book18.org
「答案很簡單,那就是因為這是我作為崑崙派的大師姐應該承擔的責任。」薛槿喬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武林白道之所以是白道,不只是因為它是黑道與邪道的對立面。官府給它的諸多容忍與特權,也是有緣故的。行俠仗義,維護官府的秩序,對於六大派的門人來說,不僅是一種長久以來的傳統,更是大燕官府賦予的義務。」 book18.org
「我與禹仁數年前相識的緣由,便是雙方為了促進玄蛟衛與崑崙派年輕一代弟子的合作關係的場合。」 book18.org
「但這可很難稱之為行俠仗義,關係到朝堂爭鬥,官場浮沉的案子,向來都是我們被告誡需要遠離的。無論是玄蛟衛,還是崑崙派。」這時唐禹仁走了進來,搖頭說道,「秦前輩也許會給你左統領給了我的同樣警告,我們若是依賴武林的身份這麼做,那便是越界了。」 book18.org
薛槿喬抱著雙臂挑眉道:「左統領這麼說了麼?嗯,也許吧。不過,師父對於官場的規則十分清楚,她也能告訴我們,我們所籌謀的東西到底能否有結果。」 唐禹仁卻沒有就此放過,而是繼續說道:「從我的觀察,你對此事十分上心,但我卻難以理解這是否是你真正的動機。我不欲揣摩你的理由,只是,我可以接受甚至贊同單單是奉行職責,便是一個足夠的理由。但以秦前輩的行事風格和想法,這個原因恐怕不足以說服她。這一點,你有做好準備麼。」 book18.org
薛家千金蹙了蹙眉,點頭沉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確實考慮過了。與師父說起此事時,我會提起其他的理由的。只要師父聽進去了,那她一定會明白的。」 book18.org
「那就好。」唐禹仁意味深長地說道,然後在我身旁坐了下去。薛槿喬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垂首沉默了一陣。 book18.org
接下來的數日我與梁清漓和譚箐都難得地有了一段輕鬆的小假期。當然,我與譚箐每日都會緊張地與顏君泠群聊,並且計劃好接下來要做的事。首要的環節,便是前往建寧與顏君泠碰面。 book18.org
隊友們不止一次向我表示,是時候將位面任務放到正前方來了。我雖然為了個人原因拖延了很久,先去料理了諸多私事,但是眼下大燕內戰告一段落,我也不能完全地厚此薄彼,不顧兩位對我十分通融的隊友。 book18.org
用譚箐的話來說,那就是「見色忘友也得有個限度啊,混蛋!」 book18.org
我也自覺理虧,每次提到這個話題時,只能訕訕地低頭任由兩人損我。 這天晚上,從繁華的朱雀區夜市回來後,梁清漓提前去梳洗準備睡覺了。而薛府雖是薛槿喬的家,但她卻忙得很,每日也只是在晚膳時能見到她一面。大部分時候,都只有我們三人與蘇真或者章伯幾個人一起進出。 book18.org
我和譚箐談性尚濃,呆在側廳里聊天。除了白天的諸多見聞和景色之外,更多地在聊這些日子來譚箐所認識到的,我在大燕的朋友與同僚。 book18.org
聊到興頭上,譚箐突然舉手止住話語,左右張望了幾眼,然後布下一個法術。我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八卦的勢頭也太專業了吧,有必要麼?」 譚箐說道:「隔牆有耳,再說了,這樣才能八卦得盡興。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你有沒有發現你對有錢有權的女強人有種特殊的吸引力啊?」 book18.org
我被這詭異的問題嗆到,臉色扭曲地看向她道:「你這什麼鬼問題?」 譚箐煞有其事地說道的:「我是認真的!你想想,咱們親愛的顏姐一開始可沒給你好臉色看,現在可謂是態度180度大轉變,對你刮目相看了。這個位面里,薛槿喬這種又颯又強又美,身份還這麼金貴的女高手,也對你芳心暗許。甚至在西聯時,菲莉茜蒂這個標準的厭男妹,也為你網開一面,特殊對待。依我所見,這可不只是巧合,而是某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強大吸引力,你不覺得麼?」 我沒好氣地答道:「我覺得你小說看得太多了。」 book18.org
「嘿嘿,也許吧。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與薛槿喬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哪怕是以我猜想中的『女強人桃花』體質,以她這種豪爽大氣的性子,按道理來說也應該對你這種優柔寡斷,心思深沉的頭腦派不來電才對。除非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讓她印象深刻的事……」譚箐托腮思考道。 book18.org
「喂,武俠小說你沒看過嗎?直爽熱情的女俠看上文質彬彬的書生,這種故事套路可是最常見的啊!非得有什麼不同凡響的理由麼?」我有些心虛地擦了擦鼻子,這女人的直覺怎麼突然這麼嚇人了? book18.org
譚箐含笑道:「那倒是。對了,我一直忍著沒問你,之前與清漓姐坦誠相見的結果如何?我看她對你還是那麼溫柔寵溺,應該沒有出現最糟的結果吧?」 我沉吟道:「嗯……說來慚愧,她十分理解我的糾結,並且願意不追究我的不忠。唉,如果她反應更激烈點,我倒是會心裡好受點。但是她太寬容了,這也只讓我更覺得自己差勁……」 book18.org
譚箐好奇地說道:「不介意我問的話,她具體是怎麼說的?」 book18.org
我大概地形容了一下樑清漓的想法,總結道:「其他的倒也算了,不同時代與位面的人觀念有所不同很自然。但是她說,既然我會在另外的世界裡過著另一個人的生活,那麼,在自己不是韓良,而是周銘,是楊凌雲,是什麼其他人時,如果要求我為她因此封閉自己的內心,也太難為人了。我這段時間時不時會想起這段話來,雖然本能地想要反駁,但是……其實,她不無道理。君泠也說過類似的話。」 book18.org
譚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坐直身道:「就是這個,哇!清漓把我心裡想說的話說出來了,真是漂亮!她真的很敏銳啊,一下子就捕捉到我們作為契約者的本質了。」 book18.org
「等等,你把穿梭時空的老底也漏了?我靠,你玩真的啊?」譚箐正欲就此發表言論,突然品味出不對來,驚呼道。 book18.org
「是啦是啦,但是沒有把超越空間的存在也告訴她,只是大概地表示了我是天外來客。」 book18.org
「你這傢伙……我剛才要說什麼來著?哦對了。」她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醞釀了一下思緒後,正經地說道,「道德與原則是什麼?是一套由人制定的標準,所以它的適用範圍也是有限制的。像我們這樣需要在不同的環境與世界中扮演不同角色的人,其實只有三種選擇,一種是隨著環境改變自己的行為準則,一種是採取新的,高於各個位面,獨屬契約者的準則,還有一種是保留自己的原則不偏不倚。」 book18.org
她瞥了我一眼嘆氣道:「我希望你能夠選一或者二,但是實際上,以你這扭曲的性格,大機率只會在三里跟自己死磕。」 book18.org
我揉了揉腦門道:「道理我都懂,甚至從某種層面來說,我甚至很認同你,但是情感上我還是很難接受。看著辦吧,這一關哪怕之前再糾結,也算是解決了。希望我在未來能夠繼續達成令自己滿意的和解。」 book18.org
「嘖。自作自受。」譚箐嫌棄地飲了口茶,然後又賊笑道,「不過,說一千道一萬,你的原則其實早就被打破了,不是麼?從你真正地願意接受艾莉克希絲的那一刻便破碎了。既然如此,何不試著跨越這道自己為難自己的障礙,去接受更多的人呢?何必這麼限制自己?」 book18.org
我為難地說道:「這有點破罐子破摔了吧?我可不想當這種人。」 book18.org
「你已經是啦!」譚箐對我吼道,「別他媽裝了兄弟!你已經是個渣男了!」 譚箐頓了頓,深呼吸了幾下後,繼續道:「呼,有時候你這執拗的性子真讓人火大。聽好了,你之前跟我說過,薛槿喬對你有意,你也喜歡薛槿喬,但卻不願順應自己的心意。那為什麼艾莉克希絲喜歡你,你又願意接受了呢?如果答案是艾莉克希絲在你心目中更特別,更受你鍾愛,那完全OK,我相信你自己也能夠接受這種區分。但是如果薛槿喬如果在你心中也是同樣重要,同樣值得去愛的女子,那你為何又要這麼為難自己,為難她呢?為了一個已經被你自己的選擇和舉止搞成了笑話的堅持?別鬧了,周銘,給自己也給她一個選擇的餘地吧!」 我頹然說道:「你說得對,真的,理智上我完全贊同,但是我就是無法接受自己這麼做,去仗著梁清漓對我的包容與愛任意妄為,逼迫她接受我就在這個位面,在她面前,去腳踏兩條船。當我告訴了她真相時,那一刻,她臉上的那個表情……我再也不想見到了。」 book18.org
譚箐癱坐在椅子上疲憊地說道:「唉,也是。你的情感問題真的太傷腦筋了。我有種預感,你們這三角戀,還遠遠沒有完,所以如果真的要爆炸了的那時侯,我只有最後一句建議,那就是跟清漓姐商量商量,看看她是怎麼想的。比起各自把想法憋在心裡,至少試試把這些東西敞開來商量,甚至可以讓薛槿喬也加入進來。」 book18.org
「這樣,無論她們願意分享你這個人,還是要各自抽你一巴掌,都是大家能夠贊同的事。」 book18.org
「你這是看戲不怕鬧大了,惟恐天下不亂啊。但是這建議……卻不能說是錯的。謝了,譚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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