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omeguy1 2023/02/28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 是否首發：是 字數：26,600 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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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章是我繼秋季舞會的情節後，對本卷最滿意的文字。喜歡奧麗維婭和菲 莉茜蒂的朋友們應該也會喜歡這段情節。 book18.org
題外話：兩周前看了《美麗心靈》，被詹妮弗·康納利的絕世美貌震驚到了， 然後在網上翻了翻她從80年代到如今的作品，受到了真實的驚嚇。這個女子從少 女到中年每個階段的容顏真的都美得不可思議。兄弟們，雖然我在現實里和熒幕 上見過許許多多西方美女，審美也一直偏好東方美人，然而不得不說，有些美是 超越人種和審美的。可能這就是銘子初遇艾莉克希絲，奧麗維婭，和菲莉茜蒂三 人時的感受吧。 book18.org
＊＊＊＊＊＊＊＊＊＊＊＊＊＊＊＊＊＊＊＊＊＊＊＊＊＊＊＊＊＊＊＊＊＊＊ 第三卷：康城雨夜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四章：家 book18.org
戴上菲莉茜蒂為我找出的銀色Audemars Piguet，一隻名字相當拗口，價格更 是嚇人的名貴腕錶後，我們一起下樓，開始迎接接踵而至的賓客。紅髮美人接人 待物的手段嫻熟自然，不同於艾莉克希絲那樣天然地令人如沐春風，而是禮儀表 情無可挑剔地優雅標緻，十足的大家閨秀模樣。 book18.org
我還沒有見過菲莉茜蒂的這一面：高貴典雅卻又落落大方，親和中保持著恰 好到處的距離感。相比於她直率而愛憎分明的性格，這層端莊賢淑的面具甚至有 點刺眼，但也讓我感慨，不愧是名門望族的千金繼承人，基本功那是練到家了。 book18.org
而在她一旁的我也被馬爾科姆和梅麗莎帶著一起去跟他們兩夫婦特意想要我 認識的親朋好友打招呼，應酬得苦不堪言。好在兩人都相當忙，簡略地帶我倆饒 了一圈之後，便離開去應付其他的賓客，讓菲莉茜蒂繼續招待我。 book18.org
「很高興認識你，湯普森先生，薩曼莎……是的，明年我畢業後一定會厚著 臉皮來找您的。哈哈，您說笑了。薩曼莎這麼聰明能幹的女生，豈會擔心這些事？ 多謝多謝，待會兒再見，我就不打擾您了。」 book18.org
右手被一個大腹便便，聲音渾厚響亮的中年男子放開後，我保持著臉上那個 溫和禮貌的笑容，直到湯普森先生帶著侄女離開了，才呼了口氣，轉頭與身旁維 持著完美笑容，正在對薩曼莎揮手的紅髮女子竊竊私語。 book18.org
「Holy shit！我的臉好像沒有感覺了！怪不得你和艾莉克希絲不喜歡這種場 合，我臉都笑僵了。」我悄聲對菲莉茜蒂訴苦道。 book18.org
「這就受不了了？才過了一個小時呢，至少還有兩個小時這樣的應酬，才會 開始有人離開。你這樣可是打不進上流社會的。」菲莉茜蒂神態儀容都跟禮儀最 嚴苛的淑女一般完美無瑕，只是粉唇微微翕動，對我發出微聲的嘲諷。 book18.org
「什麼名利場，這尼瑪是面試工廠吧？我手都要被捏碎了。」 book18.org
「是麼？我看你剛才與薩曼莎握手時，笑得挺開心的，她不會是你的類型吧？」 book18.org
我噎了一下，反駁道：「胡說八道，我那是難得看見一個同齡人，表現得熱 情了一點。」 book18.org
戈登·湯普森是格林沃爾的羅切斯特州負責人，帶著自己的侄女薩曼莎來見世 面。格林沃爾是西聯最大的連鎖藥局之一，每年的營銷額上千億，因此能當上一 個州的負責人絕對不簡單。薩曼莎則是個金髮碧眼的美人，身材高挑，前凸後翹， 比我和菲莉茜蒂大兩歲，目前在格林沃爾的市場營銷部門工作。 book18.org
她也是康大的畢業生，而且竟然是菲莉茜蒂在學校便認識的人，是同為Kapp a B姐妹會的同僚。眾所周知，雖然面對男性時菲莉茜蒂是不折不扣的冰山女王， 但是我還沒有見過與她關係不好的女性，而薩曼莎也不例外。 book18.org
果然，我和菲莉茜蒂應付完一個在康寧頓市政府擔任財務總監的中年女子之 後，薩曼莎又繞了回來，笑容洋溢地與菲莉茜蒂擁抱在一起。 book18.org
「菲莉茜蒂！天啊，好久不見了！聽說今晚你也會在的時候，我騷擾了我的 伯父和伯母好久他們才答應了帶我一起來的。」 book18.org
紅髮美人的反應雖然沒有薩曼莎那麼激動，笑容卻也多了幾分真摯：「必須 說，我沒有想到你也會在這裡。怎麼沒有事先跟我發個簡訊呢？」 book18.org
「嘿嘿，我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嘛。So，我從來沒見過你帶男伴呢，尤其是在 這種場合。凌雲是你的朋友還是……」薩曼莎調皮地對我和菲莉茜蒂眨了眨眼。 book18.org
菲莉茜蒂嘆息道：「你們怎麼都喜歡問這個問題。不，我和凌雲只是朋友， 當然，能當上我的朋友的男性 ，確實已經足夠特別了吧。不過別打他的主意哦， 他已經被艾莉克希絲預訂了。」 book18.org
薩曼莎紅唇微張，有些驚訝地對我說道：「哇歐，你在跟艾莉克希絲·理查茲 交往？她是個很漂亮，很棒的人哦，你可真是個幸運的男人。」 book18.org
我乾笑道：「呃，謝謝，嚴格來說我們還沒有開始交往……咳咳，it’s co mplicated。」 book18.org
薩曼莎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神色，繼續與我們攀談。兩人的話題很快便從我偶 爾能夠插上幾句話的閒聊，變成追憶當年姐妹會崢嶸歲月的唏噓，讓我只能靜靜 地聆聽。不過我們在一樓主客廳的角落，身旁是一張長長的餐桌，潔白的桌布上 擺著各種各樣的美味hors d』oeuvres，一邊品味著食物一邊看著兩個美麗的女孩 唧唧喳喳地追憶過往，也是件趣事。 book18.org
這時，我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面孔。雖然整齊地梳成大背頭的油亮棕發與有 些拘謹的神色讓他看起來甚是陌生，但那個年輕卻又端正嚴肅得有點不合群的男 子正是康寧頓警察局的警探，布拉德利警官。他看到我之後，也徑直走了過來。 book18.org
「晚安，凌雲。最近還好嗎？」布拉德利警官與我握了握手，微笑道。 book18.org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警官。希望你有在享受這個晚會。」 book18.org
布拉德利警官苦笑道：「請叫我馬修就行了，這裡不是警察局。當然，正因 為不是警察局，所以我也感覺格格不入。這……並不是我所適應的場合。」 book18.org
馬修告訴我，他是因為他姐姐的關係被拉來湊數參加今晚的晚會的。本來警 察局已經有了歐康納警長來了，但是馬修的姐姐西婭·布拉德利因為是康寧頓的地 方檢察官，也代表了司法界參加今晚的晚會，便順手將弟弟也抓來了。 book18.org
我與他寒暄了幾句後，馬修有些神秘地對我說道：「凌雲……如果這個話題 讓你感到不舒服的話，請抱歉，但是……局裡有一些人認為你不是一般人，而是 「超能力者」。尤其是接觸了普雷斯頓案子的同僚，都認為正常人在麥可·普雷 斯頓手下，絕對無法對抗他的。」 book18.org
馬修觀察著我的神色，躊躇了片刻後，繼續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局裡對 你的印象很好，你獨特的經歷讓我們抓住了至關重要的線索。更別說……咳咳， 哈特曼家明言對我們表示，你是他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不會有任何來自官方的 刁難或者調查的。」 book18.org
我神色自如地答道：「這就有點太抬舉我了，馬修，我只是學過幾年武術而 已。不過如果我的經歷和意見能夠幫助到警察局的調查，我也不會推辭這份責任。」 book18.org
馬修友善地拍了拍我的後背：「多謝你的理解，待會兒我們交換一下電話號 碼吧。如果有事的話隨時可以聯繫我。」 book18.org
「說起來，你們封鎖了格倫威森林已有一段時間了，搜尋行動有沒有什麼成 果？」 book18.org
馬修臉上的笑容一下變得有些難看，嘆氣道：「什麼都沒發現。局裡也意識 到這可能會是場漫長而難有結果的戰役了，但是也不能不盡力去搜尋，尤其是因 為……又有人在森林裡失蹤了。現在大家的壓力都很大。」 book18.org
我皺著眉頭道：「近期發生的事？這個時節進去格倫威森林，可不是什麼游 玩的好季節。」 book18.org
「嗯……就在一周前。是兩個年輕男子，比你大幾歲的樣子。他們家人三天 前才報案了。我們的初步推測是……好奇心。」 book18.org
我立刻明白了馬修的意思：「你是說，封鎖森林的行為讓兩個人起了探險的 心，結伴入內？」 book18.org
「嗯，但是細節不夠，這也只是一個猜想而已。唉，希望他們沒事吧。」馬 修嘆息道。 book18.org
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哪怕解決了一個麥可，只要林中的源頭不被遏制，那 麼就會有源源不盡的麥可們繼續被創造出來。交談了一陣後，馬修與我交換了 手機號碼後便離開了：「如果找到了什麼的話，我會讓你知道的。」 book18.org
我回頭看看薩曼莎和菲莉茜蒂，兩人正聊得火熱。不過菲莉茜蒂也注意到馬 修，對我拋來一個探究的眼神，我則對她微微點頭示意一切無恙。 book18.org
在我喝著杯中的檸檬冰水，有點神遊太虛時，眼角餘光忽然看見一張熟悉的 臉。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面帶有些賤賤的笑容，向我這邊大步走了過來。男子 一身粉紅色的精緻西裝，風騷而時髦，竟然相當符合他的氣質。這麼騷氣的男人， 除了洛倫佐·喬瓦尼又能是誰。 book18.org
「菲莉茜蒂！凌雲！我們又見面了，你們過得如何？凌雲，你真是帥極了， 這套完美的西服是從哪裡訂製的？實在是太好看了！」洛倫佐一過來便自來熟地 與我們打招呼，並且對著薩曼莎介紹自己，「晚上好，我叫洛倫佐·喬瓦尼，裁縫， 設計師，企業家，時尚達人，幸會。」 book18.org
薩曼莎遞出手與洛倫佐握了握，忍俊不禁地笑道：「薩曼莎，幸會。你和菲 莉茜蒂與凌雲是朋友？」 book18.org
「我與哈特曼一家是多年的朋友，也與凌雲最近有不少交集。薩曼莎……我 似乎認識你的伯父呢，戈登，是吧？」洛倫佐微微一笑。 book18.org
我忍不住問道：「洛倫佐，你介紹自己的時候，總是會附帶那麼多頭銜的麼？」 book18.org
「他是這樣的，曾幾何時他還只是『洛倫佐，裁縫』而已。如今已經加長成 這個樣子了。」在洛倫佐回答之前，一道有些低沉的悅耳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book18.org
「西恩娜！」 菲莉茜蒂看到忽然插話的女子，臉上亮起驚喜的光芒。話聲未 落，她已撲入了那棕發女子的懷裡。 book18.org
「嘿，小公主！小心點兒啊，我還準備喝這杯馬提尼呢。」西恩娜一手擁住 菲莉茜蒂，將手中的雞尾酒放到桌上，眼中滿是寵溺，「洛倫佐沒跟你說我要來 麼？」 book18.org
「說了，不過他年年都說你會來的，而你年年都在一個不同的國家。今年怎 麼終於有空過來了呢？」菲莉茜蒂噘著小嘴，似乎對西恩娜有些不滿。 book18.org
西恩娜輕笑道：「哈哈，好吧，對不起。不過，好歹這次我回來了，不是麼？ 待會兒我再跟你說為什麼。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吧。你們好，我叫西恩娜，從 這個女孩兒出生時便認識她了，可以說是她的姐姐。」 book18.org
「我也是從她出生就認識她了啊，我像是哥哥一樣！」洛倫佐插了一口，但 是被三個女人無視了。 book18.org
菲莉茜蒂介紹了一下薩曼莎，兩位風情各異的女子友善地握了握手。輪到我 時，菲莉茜蒂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道：「這位嘛，是凌雲·楊，我一個非常 『特別』的朋友。」 book18.org
她在「特別」這兩個字上故意加重了咬字，令西恩娜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有意思。我不相信你是菲莉茜蒂的男朋友，但是看起來你們關係確實不錯，能 讓她開這樣的玩笑。幸會，凌雲。」 book18.org
「榮幸是我的，西恩娜。你的猜測很對，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book18.org
西恩娜是個非常漂亮的意裔美人，微卷的棕色長髮色澤健康亮麗，從額角環 繞了螓首一圈，紮成了一個花圈似的瀑布辮。她穿著一身紫色無肩長裙，低胸的 樣式將她飽滿雪膩的玉峰慷慨地顯示了大半，狹窄的蜂腰下，弧度驚人的圓潤臀 線與豐腴的長腿在裙擺的高開叉下露出了大半，身姿性感惹火。而西恩娜玉足下 至少三寸高的銀色高跟鞋讓她亭亭玉立的身姿足有一米八高，像是一尊希臘女神 像。 book18.org
她貓科動物般的幽綠色雙眸有種直透心扉的犀利，這個眼神結合著她艷紅的 豐厚雙唇勾起的淡淡微笑，讓我隱約察覺，這個成熟美艷的女人並不簡單。她好 像是洛倫佐的妹妹？ book18.org
西恩娜打量了我幾眼，與我客氣地寒暄了幾句，然後便與薩曼莎和菲莉茜蒂 聊上了。她的談吐風趣親和，有一種強烈的感染力，很快便與兩個女孩聊得熱火 朝天。 book18.org
我則與洛倫佐在一旁隨意地交談：「西恩娜是你的親戚麼？」 book18.org
「是的，我的親妹妹。如你所見，她是個無拘無束的自由精神，深受家人和 所有親朋的寵愛。她與我從小便與哈特曼一家結識，在菲莉茜蒂出生後便看著她 長大。」 book18.org
「哥哥是繼承了家業的裁縫，設計師，企業家，時尚達人，妹妹又在做什麼？」 book18.org
洛倫佐聳了聳肩：「她先是在康大讀了建築設計，然後又去歐洲進修了四年， 學了幾門語言，一邊旅遊一邊讀了個新聞學的碩士。如今她週遊世界，有時會撰 寫文章，有時會接一些亂七八糟的設計工作，更多的時候，她在攝影拍照——她 是在歐洲時發現自己有這方面的天賦的——於是我們便更少機會見到她了。」 book18.org
「真是瀟洒的經歷。你聽起來似乎有點羨慕啊。」我打趣道。 book18.org
「誰不會羨慕那麼輕鬆愉快的生活呢，沒有生活壓力也沒有什麼負擔沉重的 責任。」洛倫佐有些憤慨，狠狠地拍了拍手道，「都要怪我家的老頭子，在我少 年時便誘騙我繼承家裡的生意，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我整天都在作坊里幹活， 她卻在享受生活。我們家又不缺錢，為何我要苦巴巴地每天干十個小時活，她卻 滿世界飛？要知道，我才比她大七歲啊，站在她身旁時，看起來像是個中年人， 而她還像是二十五歲時那麼青春活潑。」 book18.org
我瞟了他一眼，問道：「不介意我問的話，你今年幾歲了？」 book18.org
「四十一了。你的印象如何？」洛倫佐甩了甩腦袋，裝逼地將盪在額間的棕 發撥到一邊，問道。 book18.org
看起來像個中年人的原因是因為你確實是個中年人了啊，洛倫佐……雖然他 英俊的樣子相對於他的年紀落差不大，但也並不顯老，而是有著成熟的魅力。反 而是西恩娜三十四歲了，又滿世界跑，卻一點也沒有皺紋和鬆弛的皮膚，不得不 說保養得十分得當。當然，也不排除是有了醫美的幫助。 book18.org
我哈哈笑道：「你保養得很好呢，洛倫佐。除了鬢角有一點灰白之外，一點 都不像是四十歲的人，但我覺得這種發色很好看呢。而且從我們短暫的交際來看， 我倒是覺得你對於自己的工作挺樂在其中的。菲莉茜蒂看起來跟西恩娜關係很好， 事實上，她跟你也關係不錯。你是我除了她父親之外，唯一見過的她友好對待的 男人。你的秘密是什麼？」 book18.org
洛倫佐捻著小鬍子道：「西恩娜一直很寵愛這個女孩，我也不例外。菲莉茜 蒂是個挑人的孩子，哪怕她的家教和魅力令她跟同齡的所有女孩都能完美地打交 道，真正當得了她朋友的人可沒幾個。西恩娜更是如此，別看她現在這麼一副淑 女的樣子，十五年前她可是個瘋小孩。而她們倆人倒是從小就投緣。男生就是不 同的故事了，至於原因呢……就不是我該說的事了。我是有著從小看她長大的便 利，反倒是你能夠當上她的朋友，才是真正的稀奇吶。」 book18.org
我微笑道：「我是通過艾莉克希絲認識她的，而與她交上朋友的過程……也 有著一定的曲折。不過，這其中的細節同樣不是我該講述的，有機會的話，讓菲 莉茜蒂對你說吧，倒是個挺有意思的故事。且不說這個了，今晚的派對上，有幾 個賓客的西服是Giovanni’s製作的？」 book18.org
洛倫佐來了興致，將自己的客戶一一指出來：「嘿嘿，可不在小數呢。戈登 ·湯普森，那個薩曼莎的伯父，便是我的常客。傑弗里·斯蒂爾，羅切斯特州的議 員，我跟他也可熟了。托馬斯·布萊克威爾，Rhodes Miller Blackwell律師事務 所中的那個Blackwell，他也是我們店幾十年的老客戶了。」 book18.org
洛倫佐對羅切斯特上流社會的各種花邊新聞和八卦了如指掌，嘀嘀咕咕地與 我聊得正在興頭上，忽然背上被人拍了拍：「又在聊什麼八卦呢，洛倫佐？」 book18.org
我們轉身一看，卻是東道主馬爾科姆來打招呼了：「聽菲莉茜蒂說，你親自 為凌雲製作了這套西服是麼？凌雲，希望你在享受派對。」 book18.org
「多謝，馬爾科姆。一切都很棒呢。洛倫佐在向我介紹派對上的各個客人。」 book18.org
洛倫佐給了馬爾科姆一個結實的擁抱，道：「馬爾科姆！菲莉茜蒂這個稀有 的男性朋友是個很有意思的少年呢，能為他製作一套美麗的西服是我的榮幸。對 了，西恩娜今年也來了，你有沒有見到她？」 book18.org
「我就在這裡呢，洛洛。」幾步外的西恩娜轉過身來，熱情地與馬爾科姆抱 了抱，「你看起來很精神呢，馬爾科姆，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book18.org
馬爾科姆驚喜之餘有些不悅地說道：「西恩娜！若我知道你今年會回來的話， 一定會邀請你來我們家吃晚飯的。好不容易回來康寧頓，怎麼沒有告訴我和梅麗 莎一聲？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今晚參加派對了。」 book18.org
「嘻嘻，這不是想給你們和菲莉茜蒂一個驚喜嗎？」 book18.org
幾人順口聊了起來，我則退開幾步，對站在桌旁淺淺地啜著杯中紅酒的菲莉 茜蒂問道：「咦？薩曼莎呢？」 book18.org
「她要去跟她伯父去應酬，幾分鐘之前就走了，還跟你說了聲拜拜，你沒聽 到麼？」 book18.org
我汗顏道：「好像是沒有注意到，忙著跟洛倫佐聊八卦了，真是失禮。看起 來你跟西恩娜關係很好啊。」 book18.org
菲莉茜蒂甜美的臉上有種懷念的神色：「嗯，她是我最早的朋友之一。這些 年來，我一直很仰慕她。洛倫佐應該跟你說過，她在這裡讀完大學之後，便跑到 歐羅巴去了，然後再也沒回來定居。這可讓喬瓦尼夫婦生氣極了，但她雖然歉疚， 卻從來沒有因此束縛過自己，如今他們也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女兒就是個不羈的靈 魂，當不了也不想當那種安分成家的傳統女人。」 book18.org
菲莉茜蒂顯然是在西恩娜身上看到了自己渴求已久的自由。 book18.org
「你也可以跟她一樣的。理論上來說，只要你堅決不願意，你的父母再有錢 權，也無法干涉你。」 book18.org
菲莉茜蒂自嘲地說道：「也許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我面臨的東西與她不一 樣。喬瓦尼夫婦在這方面也遠比我的父母要寬容。」 book18.org
我有些默然。菲莉茜蒂提起父母時，從來都如此二元化。好的時候對父母的 愛與感激溢於言表，但壞的時候……則像是像現在這樣，面對仇人一樣憤慨。 book18.org
我岔開話題，道：「不過，你今晚的表現堪稱完美呢。我倒是覺得，若你的 父母願意給你的夢想一點認可的話，你完全可以一邊當舞者，一邊輕鬆地應付作 為哈特曼家族繼承人的種種社交擔子。」 book18.org
菲莉茜蒂聳肩道：「也許吧，但是他們是不可能讓我兩邊都兼顧的，他們從 骨子裡便看不起這個職業。而且，一想起這是他們為我預設的，無可違背的道路， 我便只想逃得遠遠地，永遠不要再碰這些東西。若他們因此感到失望和憤怒的話…… 呵呵，我倒是會覺得很開心呢。」 book18.org
我看著菲莉茜蒂冰冷中有些快意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話語，還是開口勸告道： 「菲莉茜蒂，雖然這種私事輪不到我來插嘴，但我覺得……哪怕你的父母如此不 留情面地想要控制你，你也沒必要一直回報以同等的決絕和敵意。」 book18.org
菲莉茜蒂抿著薄唇，沒有出聲。 book18.org
我見狀，換了個說法：「這不是說我覺得你該理解你的父母或者對他們寬宏 大度之類的狗屁。只是，出於現實的考量，你如果願意考慮軟化一下自己的姿勢 的話，也許在未來能夠與他們達成一個彼此都能夠接受的和解。華國有一個大文 豪曾經說過，要是想在屋子裡開一道窗戶，可能不會被理會，但是要是要求掀屋 頂的話，那同樣的人可能就會覺得開道窗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了。這種心理的 變化，你或許可以利用一番。」 book18.org
菲莉茜蒂有些意動，但是還是有些不情願：「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還是不 喜歡。憑什麼我的生活，我的夢想，還要委屈自己來求得一個本應只屬於我的選 擇？」 book18.org
她有些自嘲地笑道：「我知道我現在的一切都是父母與家族給我的，但是我 願意捨棄這一切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反而是爸爸媽媽試過以此要挾我之後，又改 變主意了，因為比起財富，家人之間的親情才是我難以割捨的啊。明明我們都知 道這一點，卻還是要與至親之人勾心鬥角……真是太可笑了。」 book18.org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這一點也不公平。但，正因為是你 的人生，哪怕別人可以將之當成籌碼，你卻萬萬不能同樣地意氣用事啊。就算要 現在吃一點苦頭，受一點委屈，也值得讓你去這麼做，這樣才能讓你在未來能夠 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我也希望，你的父母對你的愛能夠讓他們理解你的願望。 也許有一天你不得不與你父母攤牌，但在那一天到來時，我會站在你身邊的。」 book18.org
紅髮美人目不轉睛地看了我一陣，有些苦澀的臉色忽然柔和下來，露出了一 個淡淡的笑容：「多謝了，凌雲。那一天不會太遠的，到時候，我會指望你的。」 book18.org
「一言為定。」 book18.org
雖然與派對上各種名流精英的交際實在乏味得很，但是有著洛倫佐這個風騷 幽默的男人，還有談笑風生的西恩娜與菲莉茜蒂的陪伴，倒是讓這個夜晚不再無 聊。而梅麗莎也找到了空閒的機會同樣過來與西恩娜親熱地敘舊了一番。 book18.org
很快，這個聖誕晚會便來到了結尾。馬爾科姆與梅麗莎來到客廳中央，短暫 地感謝了在場的眾位賓客，並且做出了簡潔的節日祝福之後，這場聖誕晚會便算 結束了。雖然賓客們可以繼續逗留交際，但是對於那些需要離開的客人來說，這 便是撤退的訊號。 book18.org
而讓我有些驚愕的是，本應是留在這裡直到最後的主辦人馬爾科姆和梅麗莎 兩夫婦，卻在十一點半時，在大部分人，包括喬瓦尼兄妹和薩曼莎，都離開之後， 便來到我和菲莉茜蒂這裡，準備道別了。 book18.org
「凌雲，我們真的很高興你今晚來了，希望你玩得愉快。我們現在要準備離 開了，接下來便是聖誕假日的正式開始，哈哈。」馬爾科姆親熱地與我握了握手 後，如此說道，「親愛的，你確定你不想跟我一起嗎？」 book18.org
梅麗莎這時也柔聲對女兒說道：「我相信米爾頓能夠照顧凌雲，讓他今晚受 到最好的招待的。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book18.org
菲莉茜蒂悄悄地捏住裙角，語氣平淡：「我跟你們說過，我是不會去的。而 我的想法並沒有改變。聖誕快樂，媽媽，爸爸。」 book18.org
兩夫婦有些無奈地對菲莉茜蒂囑咐了幾句，然後便揮手離開了。我看得出， 他們兩人的眼中都有著深刻的內疚。 book18.org
我等到他們出門之後，才悄聲對表情冷漠的菲莉茜蒂問道：「呃……如果這 是個不該問的問題的話，我很抱歉，但是為什麼他們現在就走了？都還沒到半夜 呢。」 book18.org
菲莉茜蒂沉默了良久後，轉頭對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當然 是為了去和他們愛的人度過一個美好的聖誕節啊。」 book18.org
我的心沉了下去，為這句話所可能代表的意味感到徹骨的寒意。但是在我繼 續詢問之前，菲莉茜蒂突然拉起我的手，道：「來，還有一些人沒走呢，既然他 們將我留下來當東道主，那至少我得滿足這份責任。然後……我再告訴你一切， 好麼。」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紅髮美人帶我回到剩餘的賓客們聚集的地方，輕鬆自在地與他們攀談。而這 些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精看到哈特曼夫婦離開了，也識趣地沒有逗留太久，二十分 鍾後，所有人都清出去了，只剩下幾個打掃衛生的侍者和忠實地一旁指揮著清理 工作的米爾頓。 book18.org
「菲莉茜蒂小姐，凌雲先生。小姐，今晚我們會有招待凌雲先生過夜的榮幸 麼？」米爾頓快步走上前來，問道。 book18.org
菲莉茜蒂看向我，柔聲問道：「你會留下來過夜的，是吧？」 book18.org
女孩兒秀美的柳眉微蹙，雖然表情風輕雲淡，但她眼中深深的失落告訴我， 一切並不好。面對這個看似疑問，實則哀求的問題，我又怎能拒絕？ book18.org
「那當然了。」 book18.org
米爾頓欣慰地笑道：「棒極了。我這就去準備您的換洗衣物和浴室用品。」 book18.org
在裝修豪華的二樓浴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之後，我在客房休息了一陣，閉 目回味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這條走廊再往下一點的隔壁，便是僅僅兩個月不到 前，菲莉茜蒂遇刺的地方，但回想起來時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一樣。在那之 後，發生了不少事呢。 book18.org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菲莉茜蒂輕輕地敲門而入：「嗨，我沒有打 擾到你吧？」 book18.org
我微笑道：「當然沒有，我就等著你呢，請進。」 book18.org
紅髮美人褪下了那條典雅貴氣的綠色長裙，換上了可愛的粉色睡衣，柔順的 艷紅長發紮成一個俏麗的馬尾辮。她盤腿坐在床上，對我招了招手，我便順從地 從椅子起身，坐在她身旁。 book18.org
菲莉茜蒂雙手有些緊張地交叉在一起，躊躇了良久後，澀聲開口道：「我之 前跟你說過，我父母的婚姻，很久之前便沒有愛了。也許是為了我，也許是為了 他們自己，但也許更多是為了哈特曼家的名聲吧，這麼多年以來他們哪怕有著…… 小動作，都是在暗中進行的。在表面上，他們一直試圖維持著和諧的家庭氛圍。 呵，雖然我一直很痛恨那種虛假的樣子，但我更恨現在的家庭氛圍。真是嘲諷啊， 反而是我最看不起的，對姓氏與名望的重視，讓這層皮維持了那麼多年，讓我得 以保有一個至少表面上和諧的家庭。」 book18.org
「然而，在我上了大學之後，一切都改變了。」菲莉茜蒂對我無力地笑了笑， 繼續說道，「也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我成年了，不用去那麼用力表演了。也可能是 掩飾了這麼多年，他們終於懶得裝了。聖誕節是我們家人一起過的，我兒童時最 喜歡的節日。在我成年後，突然成為了一場噩夢。爸爸是最先向我攤牌的人，他 說，他跟媽媽對於如何度過聖誕節各有不同的想法，所以不準備一起過節了。我 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個笑話，結果媽媽竟然也加入進來，說我可以自己選擇，跟她 過聖誕節，還是跟爸爸一起過。」 book18.org
「如今雖然他們還沒有完全撕破臉皮，但也相差不遠了。我的爸爸……在很 多年前便不是一個忠貞的丈夫。也許在他那個位置，要忠誠於一個自己並不愛的 妻子，實在是太難了吧？但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男人，我鄙視他！我在初中時便 發現他出軌的跡象了，也曾經與他對峙，但他從來沒有承認過……然而現在他的 所作所為已經默認了他在外面有人了。我的媽媽也好不到哪裡去，在發現爸爸出 軌了之後，她沒有離婚也沒有分手，而是自己也有模有樣地開始豢養情人了。一 想到做得出這種事的人竟然反過來認為我選擇的職業過於下賤，呵呵呵。」菲莉 茜蒂神色如常，雙手卻握成拳，指關節隱隱發白。 book18.org
「你知道今晚他們這麼早離開是為什麼嗎？我爸爸是為了去見他的情人和他 與情人生的孩子，而我媽媽要飛到米德蘭去見她包養的小男人。哪怕一個半月前 我差點死掉了，他們也不願意為我再裝一裝，陪我一起過這個聖誕節。哈哈哈哈， 而他們，他們竟然還有臉問我，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過節？哈哈哈哈哈！」 book18.org
說到這裡，菲莉茜蒂忍不住捂住額頭，昂首狂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 的笑話，笑得不住地流著眼淚。我心情沉重地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掌，試圖給這 個心碎的女孩任何一點安慰。 book18.org
笑到聲音沙啞後，菲莉茜蒂神色落寞地將頭靠在我的肩上。 book18.org
「當我發現這些事之後，我幾乎崩潰了。還好有西恩娜，有艾莉克希絲幫助 我渡過那段困難的時光。幾年後，我仍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沒有離婚，讓彼此都 解脫。但，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只想從這兩個可憐又可笑的人手中，拿回自己應 得的東西。」 book18.org
一陣令我窒息的沉默後，菲莉茜蒂將另一隻手掌也覆蓋在我們握著的手上， 輕聲問道：「你有沒有感到過…孤獨，凌雲？好像世界上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book18.org
「有過……不過那時我知道孤獨只是短暫的，很快我便會回到『家』，無論 那個『家』在哪裡，我也知道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港灣能夠歸去，能夠讓我的心安 定下來。但我無法想像你的感受是什麼樣的……」 book18.org
「是啊……」菲莉茜蒂抬頭看著我微笑道，「我的家已經破碎了。我再也無 法從父母那裡獲得可以容納我的地方了。」 book18.org
沒有淚水也沒有哀容，甚至女孩兒說出這句話時，唇邊還帶有一絲淡淡的笑 容，但話中痛徹心扉的悲傷讓我心臟猛然收縮。我想要安慰她，卻發現言語是如 此地蒼白，只能讓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倚在我的肩上，攬住她削瘦的肩膀，給她一 點溫暖。 book18.org
「如果有任何我能做的事……」也許過了有半個小時，或許過了大半個夜晚 後，我才聲音乾澀地再次開口。 book18.org
菲莉茜蒂纖長的手指輕輕按在我的嘴唇上：「你已經為我做了夠多了。不用 為我傷心。其實我從加入了Kappa B那時就明白了。明白了我該要做什麼。」 book18.org
女孩兒坐直了身子，對上我的視線，那對澄凈的灰色眸子沒有一絲猶豫，而 是閃爍著動人的光芒，莊嚴而平靜：「如果我的父母給不了我想要的家與親情， 那我只能自己去創建新的家，去尋找新的家人。西恩娜，蕾克希，姐妹會裡的女 孩們，都是這個新家庭的成員……就像你一樣。」 book18.org
「只要我能這麼前行，只要我的心中還有值得守護，值得為之奮鬥的東西， 那我就永遠不會孤單一人。」 book18.org
我動容地看著眼前這個內心如此堅強，堅強到令人心痛的女子，眼眶有些潤 濕：「我真希望我能更早認識你，那樣的話，在你最需要的時候，便可以與你同 行，為你打氣。但是，看到你並沒有被這段過往，被這個破碎的家庭打敗，而是 找到了勇氣和前行的力量，我又感到不可思議的自豪。」 book18.org
「能稱你為朋友，能當你的『家人』，是我的榮幸，菲莉茜蒂。」 book18.org
菲莉茜蒂秀美的瓜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多謝你，聽我說了這麼 久……你介不介意我今晚睡在你的房間裡？今晚我實在是不想一個人度過。嗯…… 這張沙發其實可以拉出來的，看可以嗎？」 book18.org
我揉了揉她艷麗的紅髮，拉出沙發的床墊，對她說道：「怎麼也不能讓你睡 沙發啊。不用擔心，今晚我會一直陪伴著你的。」 book18.org
菲莉茜蒂纖秀的手臂繞過我的腰際，將臉埋在我的頸間，給了我一個緊緊的 擁抱，悄聲道：「晚安，凌雲……」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五章：開不了口 book18.org
「Hello？地球呼叫凌雲，你發什麼呆呢，兄弟？」 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對桌子那邊的史蒂芬說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book18.org
向史蒂芬敘述昨晚的派對時，我想起了菲莉茜蒂對我透露的那些悲傷的過往。 紅髮美人那對沒有一絲雜質的純凈眸子在腦海中久久沒有散去。離開了莊園之後， 我難以抑制地在回想友人哀傷中帶有坦然的神色。比起憐惜，我更多地覺得…… 驕傲，為自己的朋友那倔強而堅定的心靈感到自豪。 book18.org
史蒂芬狐疑地上下打量我，繼續說道：「聽你描述的樣子，昨晚菲莉茜蒂家 的派對好像沒什麼意思啊。」 book18.org
「嗯，確實應酬有點過多了。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這種需要與根本不認識的 人客套的場合。不過，我倒是因此了解了更多關於菲莉茜蒂的事，所以倒是挺有 價值的一個交換。我感覺我和她可以算是真正的朋友了。」 book18.org
史蒂芬摸了摸下巴道：「今年開學之後，你突然變了啊。雖然在很多方面來 說仍然是我熟知的那個凌雲，但是能這樣與這些不同的女孩們交心，當上朋友， 實在是一種超級進化。艾莉克希絲我且不評價，她是個異數，但是菲莉茜蒂和奧 麗維婭都是很高傲的女孩。這種人是不會輕易讓陌生人進入她們的世界的，而你 卻看似輕易地贏得了她們的好感……兄弟，教教我你的方法吧，這也太厲害了。」 book18.org
我失笑道：「沒有那麼誇張。機緣巧合而已，要我再來一次，我都不知道能 不能再跟她們湊在一塊。」 book18.org
史蒂芬也笑道：「也是，畢竟你是拼著老命來了次英雄救美，才打通了這條 路的。嘖嘖，比起什麼社交能力的進步，這種能為美女豁出去的膽子才是真正難 得的啊。這個我可能學不來了凌雲，這是天賦！」 book18.org
「……呵呵。你明天跟克莉絲蒂娜離開是不？」我無視了好友游離在誠心誠 意與陰陽怪氣之間 的感慨，轉移話題。 book18.org
史蒂芬有點煩惱地撓了撓頭髮：「是啊，shit，想起來了，我還沒收拾行李 呢。回家後克莉絲蒂娜又要說我了。」 book18.org
我隨口說道：「這就又要走一批了，艾莉克希絲，你，克莉絲蒂娜，奧麗維 婭明天也要回蘭卡斯特了。」 book18.org
「嘿！說起奧麗維婭，你跟她怎麼樣了？我和克莉絲蒂娜都相當肯定她也喜 歡你。」史蒂芬來了興致，追問道，「我知道你說了你會和艾莉克希絲在一起， 但是奧麗維婭呢？你們之間有一種很鮮活，很令人激動的火花，在秋季舞會上大 家都感受到了。哪怕是你和艾莉克希絲之間，我覺得都沒有你和她那麼合拍。」 book18.org
我苦笑道：「我自己也想知道答案啊。」 book18.org
史蒂芬難得地將玩笑之色收斂，說道：「克莉絲蒂娜認為你和艾莉克希絲很 般配，但是我覺得奧麗維婭才是更適合你的那個人。就算你與艾莉克希絲已經約 定了會過一段時間開始交往，也別就這麼束縛自己了。要是你改變心意了的話， 哪怕要當渣男，再次給艾莉克希絲髮好人卡，我也希望你能做出遵從內心的選擇。 不要讓自己回頭看的時候，說，操，我做錯了。」 book18.org
「我知道……謝謝，兄弟。這些話是不是不要跟克莉絲蒂娜說為好？」 book18.org
「天啊，要是她知道我這麼對你勸告的話，我恐怕要睡一周的沙發了。這是 兄弟之間的私房話。」 book18.org
星期六與史蒂芬吃過飯之後，第二天他就與克莉絲蒂娜離開康寧頓，先回森 特維爾過節了。 book18.org
韋斯頓電影院，星期日。 book18.org
在奧麗維婭同樣要離去回家過節的前一天晚上，我來到電影院的大堂。今晚 《黑色聖誕節》將會在晚上八點半開始上映，屬於今天這批特別映出的片子最後 播放的節目。韋斯頓電影院不是那種新穎的連鎖影院，而是一個於六十年代建成 的老舊影院。走在那淡紅色的地板上，看著牆上各種各樣的經典影片海報，時代 感十足。按理說這種地方是不會有正常大影院那麼有人氣的，不過今晚的經典節 目似乎吸引了不少小眾影視作品的愛好者。 book18.org
八點整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門而入。哥特風美人一如既往地酷酷的，白皙 的臉蛋神色平淡，飄揚的長髮簡單地披在身後，烏黑如夜。她穿著長至膝蓋的黑 色風衣，頸間裹了一條深紅色的圍巾，氣質清冷孤高。然而她轉頭看到我對她招 手時，冷冽的臉色忽然一下子消融，露出了一個雀躍的微笑，走上前來。 book18.org
「嗨！沒讓你等太久吧？」 book18.org
「沒有，我也剛到呢。最近過得怎麼樣？」 book18.org
奧麗維婭笑語盈盈地說道：「嗯，還好吧。看看今晚會如何，能不能為我臨 行之際，聖誕節之前，奉上一份愉快的心情過節。」 book18.org
「呵……既然如此，那我會盡我所能地讓你留下一份美好的記憶的，女王陛 下。」我有模有樣地傾身附和道。 book18.org
奧麗維婭伸出纖長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高傲地說道：「哼，知道就好。」 book18.org
黑髮美人的深色眼線朝著清秀的眉角勾起，那對打了黑色眼影的眼睛在溫暖 的黃光照耀下，琥珀色眼瞳沒有分毫渾濁，瞳色清澈乾淨，眼神卻那麼桀驁不馴。 配合以她微微往上翹的艷紅薄唇，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微笑，卻充斥著一種難以言 喻的恣意。若說菲莉茜蒂的高傲屬於名門望族培養出來的高高在上，顏君泠的冷 傲是源於對自己無比自信的鋒芒畢露，那麼眼前的哥特風美人則是發自內心的， 若無旁人、率性而為的輕狂。 book18.org
這種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都會令人覺得太過隨意，輕佻的態度，在奧麗 維婭身上卻如此理所當然，構成了她妖冶的魅力中核心的一環。 book18.org
保持了這個姿勢一秒後，我和她都忍俊不禁：「哈哈哈哈，真就這麼順著演 下去，你不覺得尷尬嗎？」 book18.org
奧麗維婭笑得彎了腰：「這個得怪你，一看你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要使喚你。」 book18.org
「哇……原來我在你心裡的形象是這樣的。」 book18.org
「嘻嘻，我倒是覺得你挺享受的嘛。」 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打鬧著進了影院，找到了空位坐下。此時離影片播放還有十分鐘， 不同於尋常影片，今晚是不會有任何預告片的，只會到時之後直接開始正片。而 這部電影的觀眾並不多，我和奧麗維亞得以選出一個角度優越周圍又無人的位置。 book18.org
奧麗維婭坐在我身旁，將風衣和圍巾脫下，露出了內里性感嬌俏的黑色哥特 風裙子。輕薄的網紗袖子下瑩白的藕臂白皙得耀眼，而連衣裙的低領將美人豐碩 圓潤的雪膩乳瓜擠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那顫巍巍的峰巒隨著奧麗維婭的動作 引發出陣陣雪白的濤浪，美不勝收。 book18.org
她舒適地翹起一條包裹在黑色絲襪下的長腿，將兩張椅子中間的扶手立起。 沒了這道障礙，我們的身子便近得幾乎要挨在一塊。我可以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 淡淡溫熱，更嗅得到她身上幽幽的茉莉花香，那馥郁深邃的芬芳若隱若現，神秘 而妖艷。 book18.org
「啊，雖然韋斯頓已有些年頭了，但是在椅子和熒幕這些該花錢的地方上， 還是換新了好東西的。」奧麗維婭扭了扭身子，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滿意地說道。 book18.org
我有些疑惑地問道：「為什麼要把扶手抬起？」 book18.org
奧麗維婭嫵媚地笑了笑：「當然是為了一會兒我收到驚嚇時，能夠撲進你的 懷裡啊。」 book18.org
「……很難想像你被嚇得像個小女孩的樣子，說實話。」我有些無語地說道， 「而且《黑色聖誕節》不是你看過很多次的經典片子嗎，還會被嚇到？」 book18.org
奧麗維婭咯咯笑道：「嘛，這麼計較一個女孩子的纖細情感，真的好嗎？而 且我覺得你也不像是一個會拒絕美人投懷送抱的男人哦。」 book18.org
最後那句話隱隱約約，意有所指，我沒敢接話頭，只能打了個哈哈：「放心 吧，若是你遇到嚇人的部分的話，看看我英俊無畏的臉就行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輕輕地捏了捏我的臉頰：「哦？那我可就不客氣咯。」 book18.org
在這番危險地接近於打情罵俏的對話中，影院的燈光暗了下來，象徵著影片 即將要開始。 book18.org
《黑色聖誕節》是一部1974年拍的恐怖片，講的是一個大學姐妹會的成員在 臨近聖誕節期間被一個不知名殺人狂不斷地打電話騷擾，然後一一殺死的故事。 因為是四十多年前拍的片子，很多布景，情節，與效果上的觀感都感覺有些粗糙 或者過時，但饒是如此，也確實有幾幕令人毛骨悚然的驚險情節，讓我不由自主 地投入進去了。 book18.org
這部片子的核心是兇手反覆的騷擾電話，與鈴音響起便預告著下一個死亡的 緊張感。當然，其中聖誕節的景象與姐妹會的背景也相當經典，姐妹會的還原尤 其貼近生活，與我們自己過去幾個月的親身經歷甚是相似，更是添了幾分恐怖。 還好跟我來看這部電影的不是菲莉茜蒂和艾莉克希絲，不然的話代入感也太強了。 book18.org
我如此想著時，忽然感覺左臂被包裹在一團溫軟柔滑得不可思議之處，轉頭 一看，卻是奧麗維婭自然而然地攬過我的手臂，將之抱在她雄偉的玉峰間。 book18.org
我無奈地在她臉旁輕聲道：「你看起來可不像是很害怕的樣子。」 book18.org
奧麗維婭撇了撇嘴，在我耳邊細語：「噓……你連一點反射性的退縮都沒有， 說明心理上你並不抗拒，說不定還指望著這樣的事會發生。既然如此，那就讓我 們倆都享受這一刻，別再多嘴了。」 book18.org
我對上她幽深的雙眸，意識到自己的本能反應確實無法在這個女子面前有所 隱瞞，卻不想就此承認：「切，手臂讓你抱就抱了，但我絕沒有期望會發生這種 事哈，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book18.org
奧麗維婭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再挪得緊了點，將玲瓏有致的嬌軀擠了過來， 然後舒適地靠在我身上，津津有味地繼續觀看。 book18.org
熒幕上，姐妹會的成員一個接著一個地被殺死。女主被困在姐妹會的屋子裡， 被迫躲進地下室，而片子迎來了最高潮的一段高壓追殺。當女主作為唯一一個存 活下來的姐妹會成員被解救出來後，她癱在在床上沉睡，警察和偵探則在房間裡 對案子討論，認為女主的男友是兇手。 book18.org
我呼出口氣，發現手心出了點汗，正想對奧麗維婭說，女主的男友明顯不是 兇手，這應該是刻意留下來的懸念時，警察們都離開了房間，讓女主有了點私人 空間。 book18.org
鏡頭定格在一片昏暗中，少女沉睡的畫面，任由背景的交談聲慢慢遠去。本 應該安寧的一幕卻讓我寒毛立起，有些驚悚地轉頭看向奧麗維婭。 book18.org
而她也同時看了向我，心有靈犀地輕笑著點了點頭。 book18.org
果然，幾秒後，鏡頭再次動了起來，緩緩穿過安靜下來的走廊，一路往上， 來到兇手在片中一直藉以藏身的閣樓，顯示出一開始便被兇手殺害，到結局時仍 未被找到的女學生，然後慢慢拉出窗戶，映出遠景，在一陣音量慢慢加大的電話 鈴聲中，開始播放片尾的字幕。 book18.org
還真是一個意味深長且兇惡的結局啊。 book18.org
一陣稀薄的掌聲中，影院的燈光亮起。我回味著最後那一幕，對奧麗維婭說 道：「快五十年的老片子，有些地方確實有點時代感太濃重了，不過還是出乎意 料地挺好看的，這個結局更是很有意思。」 book18.org
奧麗維婭靠在我肩膀上的俏臉轉過來，笑道：「是吧？雖然是部老片子了， 但這可是最早的slasher film（砍殺電影）之一呢，直接影響了幾年後的傳奇恐 怖片《萬聖節》的創作。」 book18.org
哥特風女子靠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她呼吸、說話時的溫熱氣息。而我們 的姿勢也相當旖旎，奧麗維婭豐腴的大腿緊緊地貼著我，纖柔的雙臂抱著我的左 臂，柔軟豐盈的兩團香乳毫無顧忌地擠壓著我的手臂，撩得我看電影時好幾次都 不得不臀腿發力，促進血液循環。 book18.org
不過這份親呢的接觸在奧麗維婭話音落下時也結束了。她鬆開我的手臂，美 美地伸了個懶腰，讓胸前那對高聳的玉峰誇張地挺起，然後站起身來。 book18.org
我幾乎一整個小時都被黑髮美人親密地抱住的身體似乎本能地在留戀那份溫 香軟玉，在她抽身而去之後，深刻地感覺到影院的空氣有點冰涼，儘管室內已經 開了暖氣。 book18.org
我們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在這家屹立了半個世紀的電影院裡亂逛，閒聊了 一陣後，才準備出門。 book18.org
「嗯……你餓不餓？我挺想吃份午夜餐呢。」奧麗維婭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點頭道：「是有點。午夜餐在華國可是有著悠久的歷史呢，我們稱之為 『夜宵』。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book18.org
奧麗維婭若有所思地說道：「Ye xiao麼……有意思，華國人民的思路與我不 謀而合，嘿嘿，雖然半夜吃東西對身體不好，但是我經常忍不住。這裡不遠處剛 好有一家我很喜歡的小餐館，我們去那裡吧！」 book18.org
我們出了電影院，走在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韋斯頓電影院處於市中心的南 面，雖然不是最繁華的地帶，但也足夠熱鬧。幾天後便是聖誕節，眼下便是聖誕 主題裝飾的鼎盛時節，這條街上有至少七成的店面都裝飾著色彩各異的燈飾。不 僅如此，路旁的顆顆樹木光禿的枝幹上都纏繞著金黃色的繩燈，時不時更是可以 看到馬路上方，兩邊建築之間懸掛在空中的精美飾物。 book18.org
一時間，我和奧麗維婭都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欣賞著這份美景。 book18.org
街邊，路燈上，樹枝里，只要有適合的地方便都會被耀眼的裝飾與彩燈點綴： 有圖案複雜的雪花，白色的天使，紅色的馴鹿，還有金黃的星星，看得我目不暇 接。饒是這寂靜的街道在接近半夜的時辰空空蕩蕩的，漫步走在其中時，那點亮 了整片天地的絢爛燈光也將這空曠的寂寥塗上了溫暖的色彩。 book18.org
走著走著，耳邊忽然傳來了悠揚綿長的深遠鐘聲，應該是不遠處聖彼得教堂 的鐘塔示意著凌晨十一點整的聲音。而除此之外，還聽得到隱隱的清脆手鈴聲， 是常會在節日期間出現，站在街邊為了做慈善募捐的義工為了引起行人注意的手 段，沒想到半夜了還有人在搖。 book18.org
「真的……很美呢。」我不由得感嘆道，「我已經很久沒像這樣在聖誕期間 在市中心逛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笑了笑，忽然輕聲吟道：「聽那雪橇的銀鈴—— book18.org
那銀色的小鍾！ book18.org
它們悅耳的鈴聲預言了一個多麼快活的世界！ book18.org
他們是如何丁丁鍈鍈 book18.org
在夜冰涼的空氣中！ book18.org
點綴於天幕的顆顆星星 book18.org
仿佛都快活地眨動眼睛， book18.org
眨動水晶般的眼睛。 book18.org
鈴兒丁丁鍈鍈地合著拍子， book18.org
合著一種北方神秘的旋律， book18.org
合著那悠揚快活的丁丁鍈鍈， book18.org
鈴聲流出那小鍾般的銀鈴， book18.org
丁鍈，丁鍈，丁鍈—— book18.org
鈴聲流出那丁丁鍈鍈、鍈鍈丁丁的銀玲。」 book18.org
我笑道：「這首詩挺有意思的，用音節模擬出鈴聲的韻律。是誰寫的？」 book18.org
「埃德加·愛倫·坡。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詩的第一部分，寫冬天時的鈴聲描 述得很有童趣。」 book18.org
我正想追問她關於這首詩的想法時，她遙遙一指，道：「看，就在那裡。」 book18.org
奧麗維婭帶我來的小餐館是一個氛圍舒適 ，安靜溫暖的家庭餐廳，叫「The Wayside」，意思是「路邊」。路邊餐廳……這家店的老闆還有一股冷幽默呢。 book18.org
我們就座後，奧麗維婭對走過來的中年女侍者打了個招呼，寒暄了幾句後， 服務員留下了菜單和水杯便離開了。 book18.org
「我記得你家就在這裡附近是吧？你是這裡的常客嗎？」 book18.org
奧麗維婭抿了口水，道：「嗯，我喜歡他們做的飯菜，份量很足，而且有點 像家的感覺。他們到凌晨兩點半才會關門，所以我經常會晚上來這裡複習。」 book18.org
「份量足？聽起來像是我會喜歡的地方。」 book18.org
奧麗維婭雙手交叉地抵在白皙的下頜，笑道：「真是典型的大學生思維。那 麼，你對《黑色聖誕節》有什麼感想？」 book18.org
「開始考核了是吧？」我思索了片刻後，答道，「就如我剛才所說的，有些 部分過了幾十年後，有些過時了。但是還有不少東西經過時光的洗禮卻沒有褪色。 像是姐妹會，聖誕節，跟蹤殺手這些要素分開來都是經典套路了，便是結合在一 起也有一堆示範了，但這部片子把那種貼近生活的恐怖感傳達得很有效，尤其是 運用電話騷擾的這一點。嗯……讓我想起了麥可·普雷斯頓了，對你我來說，也 許有點太過於貼近生活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嫣然笑道：「是有點，但是正因為如此，才足夠刺激，不是麼？這 部片子我這幾年來看過至少十遍了，但是知道了你的經歷之後，今晚重新觀看， 又多了一個新奇的角度呢。這讓我對新年之後的格倫威森林之行又期待許多了。」 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說道：「我倒是想這趟任務成為你想像中那樣的學術性調查，不 過以我的運氣，應該不會有那麼順利。別太隨意對待了！」 book18.org
奧麗維婭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吧，我懂得輕重的。不過說起故事套路，其 實《黑色聖誕節》的劇情來源於一個很有名也流傳很廣的都市傳說呢，叫做『臨 時保姆和樓上的人』（The Babysitter and the Man Upstairs），你有沒 有聽說過？」 book18.org
我搖頭道：「好像沒有印象，請細說。」 book18.org
「傳說一個高中女孩在某天夜晚為鄰居夫婦照看他們的孩子。孩子們玩累之 後，女孩將他們送上二樓的臥室哄睡了，然後下樓在客廳看電視，等鄰居夫婦回 來。過了一陣子後，電話忽然響起了。女孩接通電話後，聽到一個身份不明的男 人告訴她『去看看孩子們』。女孩起先沒有理會，但是這個無名人持續地撥打電 話要她去看看孩子們，令女孩開始懼怕了。如此這般過了一段時間後，女孩終於 打電話給警察說明情況，而警察告訴她，如果這個人再打過來的話，可以接通， 那樣他們便能追蹤來電的方位。」 book18.org
奧麗維婭頓了頓，讓那有些不安的氛圍發酵了片刻後，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幾分鐘後，那個神秘人又打電話來了，而女孩按照警察的吩咐接通了電話。幾 分鐘後，警察打來電話，吩咐她立刻離開屋子。她奔出屋子後，與匆匆而來的警 察會合，被告知神秘人的位置是女孩所在的同一間屋子裡，打電話便是為了引誘 她上樓。」 book18.org
我細細地品味了一番這個簡潔的故事後，讚嘆道：「很棒的故事。反轉的結 局相當驚悚，一下子就營造出那種被暗中窺視的寒意。」 book18.org
奧麗維婭興奮地點頭道：「是吧！這個故事的核心魅力有兩層。一層是貼近 生活的可信度，任何一個曾經孤身一人呆在家中的人都能與這種家裡被未知的， 充滿惡意的存在侵入的可能性產生共鳴。還有另一層，那就是『家』這個地方作 為傳統意象中安全的港灣被徹底顛覆，被侵犯，從而成為了一個危機四伏，令人 心驚的陷阱。這種對於最安全的地方被褻瀆的恐懼，是人類共有的一種強大情感， 也因此這個故事和《黑色聖誕節》的很多套路到今天都依然有效。」 book18.org
「很好的分析和深層閱讀。不過，你這樣將這些故事的內核和反映出來的社 會心理都解剖開了，還能體會其中的恐懼與驚悚嗎？」 book18.org
「嘛，我還沒至於那麼沒趣，第一次觀看的時候便馬上開始分析解讀裡面的 深層次意義了。」奧麗維婭挑眉道。 book18.org
這時候，我們點的食物也被端上來了。奧麗維婭點了一碗清甜的雞湯和凱撒 沙拉，我則真的有點餓了，直接叫了份燻肉煎蛋餅和炸薯餅。 book18.org
奧麗維婭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你還真的就準備吃一頓正餐啊。看這美味的 樣子，我都後悔只點了個沙拉了。」 book18.org
「哈哈，也許如此，但是更健康的選擇總不會是錯的。」我嘗了一口之後， 點頭贊道，「嗯！味道確實不錯……好啦好啦，來來來，分給你一塊，我特意叫 多了張碟子就是為了與你分享的，夠意思了吧？」 book18.org
哥特風美人從唉聲嘆氣一下子轉為笑靨如花，美滋滋地切了一塊煎蛋餅送入 嘴後，滿意地點頭道：「你可真知道如何寵溺一個女孩。」 book18.org
我也不客氣地叉向她的沙拉：「彼此彼此，你可真知道如何拿捏我。」 book18.org
「食物總是在分享給朋友時更美味，不～是～麼～？」奧麗維婭笑嘻嘻地叉 了塊炸薯餅，幾乎要唱成歌似的吟道。 book18.org
我叼著叉子，看著對面的麗人素白如霜的艷麗面容和稍稍眯起的雙眸，也不 由自主地露齒笑道：「這倒是無法否認。」 book18.org
在一片其樂融融的說笑中，我與奧麗維婭吃了一頓份量十足的夜宵。 book18.org
「聖誕假期有什麼打算？」食物吃完後，我喝了口水問道。 book18.org
奧麗維婭撐著臉蛋，用勺子調著被子裡的熱可可，答道：「嗯，應該會陪我 媽媽過節吧，她也喜歡看聖誕電影，不過是那種經典的家庭片。唔，她應該會拉 著我去看蘭卡斯特的新年遊行的。」 book18.org
女孩兒嘖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有點頭疼。奧麗維婭提過自己的母親幾次， 卻從來沒有說過父親的事。我聰明地沒有深究這個現象，卻一直對她的家庭狀況 有些好奇。 book18.org
她喝了口熱可可之後繼續道：「哦對了，還能跟我在蘭卡斯特的朋友一起去 逛逛節禮日，泡泡酒吧。」 book18.org
我饒有興趣地問道：「嗯？我倒是對你的朋友挺好奇的，能和你交上朋友的， 應該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吧？」 book18.org
奧麗維婭嘲笑道：「泰絲和佐伊？她們是我高中便認識的朋友，不過她們兩 個可不是你的類型，別想太多了。」 book18.org
我嘴角抽了抽：「你別認為我飢不擇食，屬於是個女人都會下手的人啊。還 是說你覺得我是個花花公子，什麼女孩子都要試試能不能搞上？無論是哪種可能 我都一點不贊同啊。」 book18.org
「哈哈，開玩笑啦，我相信你並不會『有意』去搏得更多女孩子的好感的。」 奧麗維婭頓了頓，有些玩味地問道，「說起來，你跟艾莉克希絲關係進展如何？ 我們在康寧頓俱樂部的那晚上，她活脫脫地像一頭捍衛地盤的小母獅呢。」 book18.org
我乾笑道：「不好意思哈，她確實表現得有點明顯。咳，我記得我跟你說過 我在華國有個對象是吧？嗯，其實情況是這樣的……」 book18.org
我忽然想起菲莉茜蒂對我的請求，便將細節略去，簡潔地將解釋了一遍我那 穿梭時空的戀情：「所以呢，嚴格來說，這個世界的我已經沒可能再見她了。雖 然我不認為我們的關係就此結束了，但我也確實對艾莉克希絲有好感。經過一陣 痛苦的思考之後——相信我，真的很糾結——我還是淪陷了。終究還是選擇了在 這個世界放開那份戀情，給身邊的人一個機會。而艾莉克希絲，願意等我，雖然 她等待的方式可能有點過於主動了，呵……」 book18.org
奧麗維婭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深邃的眼睛觀察了我一陣後，緩緩開口道： 「聽起來，你願意違背自己的原則的前提是，此生確實再無機會遇到你的戀人。 但若不是如此呢？若你還能見到她的話，其他人是不是便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還 是說……」 book18.org
面對這個一針見血的問題，我沉默了。良久後，我無奈地笑道：「我真的很 想說，如果不是如此的話，我會從始至終，毫無動搖地忠貞。但是，我……並不 是那麼強大的人，我的堅持也好像有點不堪一擊。從這一點來說，艾莉克希絲如 果就這麼唾棄我的話倒好，但她還是願意包容這樣的我……所以我完全地敗給她 了。」 book18.org
「是這樣麼。」奧麗維婭輕聲說道。她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安靜地捻著肩 前的秀髮，不知道在想什麼。 book18.org
當帳單被帶來時，我對服務員道：「一起付，謝謝。」 book18.org
面對奧麗維婭挑眉的眼神，我笑道：「今年有點事多，沒來得及送你聖誕禮 物，就以此對你送上節日的祝福吧。」 book18.org
她抿了抿嘴道：「是麼？那謝謝了，凌雲。嗯，早知道我就多點幾份東西了。」 book18.org
「就是怕你會這麼做所以才留到最後才說。」 book18.org
「嘖，真是沒有紳士風度。」 book18.org
奧麗維婭的公寓離這裡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鐘，因此我便順路送她回家。出 了餐廳之後，蒼茫的夜幕無聲地降下了片片雪白的絮花，令有些昏暗的路燈光線 耀眼不少，暖黃的光芒點亮了沉靜的街道。 book18.org
一路上，奧麗維婭似乎有些疲倦，沒怎麼說話，只是挽著我的手臂，與我緩 步走在安寧的街道上。很安靜，但並不尷尬，反而很舒適，彼此都感覺得到對方 的存在與陪伴，不需要去刻意填充那無聲的空白。 book18.org
我將她送到公寓樓門前，給了她一個淺淺的擁抱，道：「聖誕快樂，奧麗維 婭。新年再見。」 book18.org
奧麗維婭站在慘白的門燈下，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蛋像是個瓷娃娃一樣精緻而 美麗。她艷紅的嘴唇微抿，神色有些淡淡的悵惘，與難得的脆弱感。 book18.org
「凌雲。」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她是那個『對的人』麼？」 book18.org
「你是說艾莉克希絲？說實話……我不知道。也許吧。也許與她交往之後， 我才能知道。但是，我願意給彼此一個機會去找出答案。」我誠實地回答道。 book18.org
「是這樣麼……」奧麗維婭輕聲呢喃，將這句話反覆地咀嚼。 book18.org
「怎麼了？」我忍不住問道。 book18.org
奧麗維婭秀眉輕蹙，與我對視了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只 是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沒什麼。聖誕快樂，凌雲。」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六章：團圓之夜 book18.org
在中華大地上，大年三十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在西方，則是聖誕節。 book18.org
與主位面一樣，聖誕節在西聯，大西洲，乃至被基督文明傳播到的半個世界， 都有著獨一無二的意義。最開始它意味著上帝之子降臨塵世，救贖世人的神聖， 而後它成為了千百年來西方世界中最重要的節日，既有著紀念神之子為芸芸眾生 的救贖獻身的宗教式虔誠，也有著對於寬恕、仁慈、和美德的慶祝，更有著世人 對來年，對美好生活的誠懇渴望。 book18.org
在過去的百年里，隨著宗教信仰從默認的社會準則中漸漸淡去，聖誕節那些 歷史性的，宗教性的特質也隨之淡去，留下來的除了日漸商業化，庸俗化的傳統 和狂歡之外，還有一點是人類共有的東西：與家人，與親朋團聚合歡的慶祝。 book18.org
聖誕夜這一天，除了打電話給楊凌雲的父母之外，我還打了個電話給顏君泠 和譚箐，分別告訴她們自己準備在聖誕節晚上做一桌豐盛的大餐。顏君泠自然是 欣然接受，而譚箐一聽到我準備掌勺便歡呼起來了。 book18.org
「好耶！這段時間我啃書做題做到腦子都漿糊了，聖誕節那天要好好放鬆！」 book18.org
我對此只能報以無限的同情。除了偶爾幫譚箐整理一下資料，交流一下思路 之外，別無其他可以助到她的地方。 book18.org
掛了譚箐的電話之後，我又撥通了菲莉茜蒂的號碼。 book18.org
「Hello？」 book18.org
「嘿，是我，凌雲。明天在幹什麼呢？」 book18.org
菲莉茜蒂柔嫩的嗓音傳了過來：「嗯……沒有什麼特別的打算。怎麼了？我 剛才聽到傑西卡在歡呼。」 book18.org
我笑道：「明天是聖誕節，我準備親自下廚做一桌美食來與留在這裡的朋友 慶祝，如何？」 book18.org
「哦？早就聽說你手藝非凡了，那好極了。明天不介意的話，來我的公寓吧。 你肯定已經邀請了艾米莉和傑西卡吧？來我家空間更大一點。」 book18.org
「那好，多謝了。明天見。」 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感受著體內那隨著意念指向，活躍起來的無形無質的真氣，心 情非常好。 book18.org
天下內功根基離不開兩個字：「養」與「靜」。「養」很容易理解，吃好， 睡好，節慾，鍛鍊，把身體狀況調理到最佳，不漏精氣，便能築基。「靜」就有 點難搞了，靜中才能明晰陰陽虛實，洗鍊心神。武道中人的做法多是動靜結合， 動中取靜，把多餘的精力在磨礪拳腳中發泄掉，自然能夠更容易地入靜。道教氣 功則更多地把這一層當作心境上的磨礪，不能強求，但也不能完全被動，是很苛 刻的一道門檻。連「心猿意馬」都無法控制住的話，又如何能夠澄心定意，靜中 求真？ book18.org
但降伏其心何其困難，天下九成九九的人都無法真正地在吐納中清除雜念， 收視返聽。而在此之上，從冥冥虛無中感應到生之元氣，將其有意識地壯大，又 是另一個巨大的門檻。我也是靠著超越空間的機緣，西聯位面消弭因果的玄妙修 行才觸摸到幾分其中意味。更是在收拾了心中複雜糾結的感情之後，才能真正地 靜下來，修持心性。而這份鍥而不捨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我在今天早上吐納時， 終於採得身中內藥，並且得以將其合神煉化，孕育出真氣。 book18.org
不容易啊，真他娘的不容易。玄門正宗的真功也太熬人了，尤其是在法則壓 制嚴重的位面里更是折磨。不過，既然終於有了這份力量在身，那麼二月份的格 倫威森林之旅，也有了幾分底氣了。 book18.org
聖誕節那天，哪怕是唐人街的華國餐廳都有不少關門的，正常商店就更不用 說了，因此聖誕夜我趁著還有時間，便去華人超市兜轉了一圈，買足了材料，為 明天的晚餐做準備。 book18.org
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下午一點時，我吃完午飯後，便聽到了敲門聲。 book18.org
「嗨，聖誕快樂。」打開門後，菲莉茜蒂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book18.org
我拍了拍她的背脊，道：「在我印象中你並不是一個經常擁抱的人啊。嗯， 我從來只見你抱過艾莉克希絲。」 book18.org
菲莉茜蒂將我放開，嘴角含笑：「也許是吧，但是今天是聖誕節啊。我心情 很好，所以破例也給你一個，別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book18.org
紅髮美人的著裝相當隨意，穿著康大舞蹈隊的藍色衛衣和黑色牛仔褲，秀麗 的紅髮紮成一個漂亮的法式辮子。原本我還有些擔心她在這個象徵著團圓，注重 家庭溫馨的日子會情緒不高，但她光彩照人的神色與笑意盈盈的雙眸告訴我，她 並沒有想像中那樣低落。 book18.org
「明白了。我買了不少食材，幫我搬一下。嘿嘿，我敢打賭你從未在聖誕節 晚餐上吃過華國菜吧？你可以期待一下今晚華西合璧的大餐。」我自吹自擂道。 book18.org
菲莉茜蒂可愛地歪了歪頭：「這麼自信嗎。嗯，只要晚餐有某種形式的烤飛 禽，我就不會抱怨的。」 book18.org
「那肯定的，沒有烤雞的聖誕晚餐算不得圓滿。這一點華國的傳統也很相似， 在農曆新年的前一夜晚餐，雞也是一道很重要的菜，不過不是最重要的。」 book18.org
菲莉茜蒂好奇地問道：「華國人在過年時的晚餐，會吃什麼？」 book18.org
「現代之前，因為地域和食材限制，南方的話，要吃魚，因為它象徵著『有 余』，也就是來年財富有多餘的意思，是個祈福性質的諧音，和湯圓，湯圓的yuan 和團圓的yuan是同一個字，也是一種祈福性的寓意。北方人則會吃餃子，因為 新年在子時開始，也就是古代計時的凌晨十二點，『交子』跟餃子同音，意思是 年歲交替，也是一種被視為吉祥的食物。還有餛飩也是經典的過年食物。當然， 現代人食材選擇很多，不會限制在這些選擇里，但是傳統上是這樣的。」 book18.org
菲莉茜蒂聽得津津有味，嘆道：「真有意思的傳統呢。相對之下聖誕節時吃 火雞的傳統就沒趣了，只是火雞在民間越來越受歡迎之後，逐漸成為了聖誕晚餐 的主題。」 book18.org
「這也不錯啊。起於民間的才是最有生命力的。試想，火雞其實也不比正常 的雞肉好吃，偏偏就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受到普通大眾的人們青睞。僅僅是因 為大家都恰好喜歡了，便成為了西方世界裡最有分量的主餐，這不很有趣嗎？」 我笑道。 book18.org
「呵，這麼說，倒也確實挺有特色的。我從來沒有從這方面看待過。」 book18.org
「因為你是千金大小姐，跟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不一樣啊。」這句不假思索， 脫口而出的打趣令我被菲莉茜蒂追著捶了好幾拳。 book18.org
我們去艾莉克希絲的公寓接了顏君泠之後，便徑直前往菲莉茜蒂的家。公路 上汽車寥寥無幾，行人更是一個都沒有。但看著這一幕，我卻沒有感到孤寂，而 是覺得一切都那麼地安寧。也許是因為知道外面這麼冷寂的原因，是因為通常在 馬路上奔波的人們，不在車裡，而是在路邊的每一棟樓房裡，慶祝著這個團圓之 日吧。 book18.org
來到菲莉茜蒂那寬敞得有點過分的公寓之後，菲莉茜蒂與我進了廚房準備飲 料和點心招待客人，我則將食材都搬進廚房，開始估算自己準備做的菜式。 book18.org
譚箐探頭進來道：「凌雲凌雲，今晚準備做什麼？」 book18.org
我拍了拍菲莉茜蒂的肩膀道：「這位特意要求了烤飛禽，所以會有經典的烤 火雞。剩下的我就自由發揮了，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book18.org
譚箐嬉皮笑臉地說道：「那是，我對你有十足的信心。菲莉茜蒂，今晚你可 有機會大飽口福了。」 book18.org
菲莉茜蒂正彎腰從冰箱提出一盒蛋酒，看了看我：「我的期望值越來越高了 哦。」 book18.org
我笑道：「沒那麼誇張，最多只能說在普通人水平里算是不錯的。喂，傑西 卡，菲莉茜蒂的廚藝如何？」 book18.org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從來不讓我嘗。」譚箐托腮故作正經地說道。 book18.org
菲莉茜蒂臉色有些嫣紅，啐了一口道：「好了好了，都知道我過慣了飯來張 口的生活，廚藝一般也是可以預料到的。傑西卡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叫外賣的次 數比我還多。」 book18.org
譚箐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點，道：「這個嘛，主要是因為我每天奮力複習， 實在是沒精力再做豐盛的飯菜……咳咳，因此在吃食上花多了點錢也是可以理解 的。」 book18.org
這時顏君泠也從客廳走了過來，靠在廚房隔牆上的長方形開口，探頭進來調 笑道：「傑西卡，你在這一點可嘲笑不了菲莉茜蒂，我們三人之前一起住的時候， 她是最少下廚的一個，一個勁地蹭凌雲的飯。」 book18.org
譚箐被揭了短，也不見羞惱，只是正經八百地說道：「術業有專攻，我做菜 不行，但是我洗碗很勤啊！」 book18.org
顏君泠噗哧一笑，菲莉茜蒂則被室友這理直氣壯的反應逗得直不起腰來。 book18.org
我一邊準備食材，一邊聽著房間裡三個女孩兒唧唧喳喳地聊天，忍不住舒心 地眯了眯眼。哪怕在地平線上有一個不成功便成仁的危險任務，也不妨礙我們幾 個能夠體會如此溫暖愜意的日常。這也是一種幸運啊。 book18.org
除了聖誕晚餐不得不吃的烤火雞之外，我還準備了一份土豆泥和清炒蘿蔔豆 角，算是顧全了菲莉茜蒂的西方人口味。其餘的，則全是經典華國菜式。 book18.org
我從一點半開始忙活是為了把要送進烤爐慢烤三四個小時的火雞清洗，腌制 好。剩下的則是烹飪時間短很多的食物，所以休息了幾個小時，與三女聊了一陣 天之後，才回到廚房開始搗鼓。 book18.org
而烤雞的香味從下午便開始瀰漫出烤爐，酥香的氣味縈繞在整個公寓，饞得 譚箐每半個小時便會進廚房檢查一下進度。 book18.org
七點時，萬事俱備，我從廚房裡喚了一聲：「搞完了，你們收拾一下桌子。」 book18.org
菲莉茜蒂與譚箐奔了進來，嫻熟地從櫥櫃里拿出盤子和餐具，顏君泠則將餐 桌清理好，倒上飲品。 book18.org
我將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肴放上廚桌，讓三女拿出廚房放到餐桌上，最後則 是將烤好的火雞從餘溫尚存的烤爐里拿出，親自端了出來，讓它群星捧月地坐在 餐桌中央。 book18.org
菲莉茜蒂深深地嗅了一口氣，欣喜地說道：「好香！且不說味道，這個形象 就已經漂亮得讓人食慾大開了。」 book18.org
一旁的譚箐更是擦拳磨掌，饑渴難耐的樣子。 book18.org
在這難得的節日裡，我自然使出渾身解數，做出了六菜一湯。烤火雞自然不 用說，是絕對的主角，剩餘的五菜分別是：鬆軟香醇的土豆泥，清新鮮甜的清炒 豆角蘿蔔絲，鮮美的清蒸鱸魚，咸香濃郁的紅燒獅子頭，和脆嫩清爽的蒜蓉空心 菜。最後一道湯則是美味暖肚的紫菜番茄湯。 book18.org
而靜靜立在餐桌中央的，則是像是只藝術品一樣色澤金黃，通體酥脆，散發 出誘人香氣的火雞。 book18.org
我坐在中間，左邊是菲莉茜蒂，右邊是顏君泠，對面是譚箐。我站起身來舉 起酒杯笑道：「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而在我身邊的你們，也是很特別的人。 雖然有些對不起老爸和老媽，但是我很慶幸能與你們一起慶祝今年的聖誕節。我 知道今年你們三人都無法與親人過節，但是希望有著彼此的陪伴，也能盡情享受 這個重要的夜晚。乾杯！」 book18.org
「Hear hear!」眾人舉起酒杯敬酒了一番後，我便拿起刀叉將烤火雞肢解， 給每個人都分了一條肉嫩汁多的雞腿和一大塊雞肉。 book18.org
菲莉茜蒂優雅地切了一口火雞肉，連皮帶肉地送進櫻唇小口中咀嚼了一陣後， 目光炯炯地看向我：「哇歐，傑西卡真的沒誇大，這也太好吃了吧。」 book18.org
我坐下來，同樣地嘗了一口雞肉：「嗯……不錯，味道不錯。哈哈，多謝， 不過這道烤火雞可比不上之前在你家過感恩節時吃的那隻。」 book18.org
菲莉茜蒂撇了撇嘴道：「那是因為我們給道爾廚師開了二十萬的年薪啊，有 這水平是理所當然的。」 book18.org
譚箐在對面眉開眼笑地應道：「對對對，我上次也是這麼說的。人家那是專 業的，有這麼厲害的手藝是應該的，你靠著自己琢磨就能做這麼好吃的菜，才大 大地讓人驚嘆呢。」 book18.org
顏君泠也對菲莉茜蒂笑道：「我們經常跟他說，比起當道士和學生，他的真 正職業道路應該是廚師才對。」 book18.org
「才多不壓身嘛，畢業之後要是找不到工作的話，好歹還有這手技藝可以混 口飯吃。」我開玩笑地說道，「菲莉茜蒂，來嘗嘗這道魚，這是我最喜歡吃的。」 book18.org
「唔！好嫩，好甜！你做的華國菜比西方菜還好吃！」菲莉茜蒂由衷地讚美 道。 book18.org
「這種誇讚的話可以多說幾句，我喜歡聽。而且是從你嘴中說出來的，分量 不淺啊。」 book18.org
菲莉茜蒂凝眉剮了我一眼：「……別以為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 book18.org
剛才與三女敬酒時，我是破例喝了口酒。但是哪怕杯中的是菲莉茜蒂特意買 的，數百塊西幣一瓶的義大利紅酒，我也實在嘗不出什麼不同來，更是不喜歡那 酸澀濃郁的味道，因此喝了兩口便沒再觸碰。 book18.org
然而，我不喝，其餘的幾個人可是喝得觥籌交錯。三個女孩都是喜歡紅酒的 人，又有美食在面前，很快便添上了第二，第三杯。顏君泠和譚箐分別都對我說 過，菲莉茜蒂是個相當驕傲的人，雖然社交手腕高明，但是對真正能當上她朋友 的人相當挑剔。哪怕譚箐與她做了快兩個月的室友，也直言確實對她印象很好， 但關係實在算不上朋友。 book18.org
不過幾杯好酒下肚，晚餐也吃得暢快，菲莉茜蒂雖然與另外兩女都不是尤其 熟絡，卻也都交談甚歡。 book18.org
「傑西卡，MCAT複習得如何？你下個月就要考試了是吧？幾號考？」我問道。 book18.org
譚箐惡狠狠地咬了口豆角，說道：「一月十九號。還行吧？我也差不多到極 限了，寫完之後無論成敗都再也不想碰這些材料了。」 book18.org
菲莉茜蒂插嘴道：「這話我相信。我見證了你從冷靜到抑鬱到暴躁的全過程。 更是堅定了我不考取法學院的決定，嘻嘻。」 book18.org
「好啦好啦，現在大家都知道我不擅長做飯也不擅長讀書了，該換個人拷打 了。」譚箐使了個乾坤大挪移，轉移話題道，「說起來，艾米莉，你這段時間神 神秘秘地在搞投資，有什麼成果麼？」 book18.org
我們都看向了在位最「年幼」的顏君泠。她眉毛一挑，說道：「還不錯吧， 我稍微試了幾筆交易，賺了幾萬。至少到目前為止菲莉茜蒂是不用擔心我一筆豪 賭把本金都賠進去了。我在等一個適合的機會。」 book18.org
「什麼樣的機會？」菲莉茜蒂好奇地問道。 book18.org
「我也很難說清楚，但是，」她點了點自己的額角，輕笑道，「直覺會告訴 我，該什麼時候進場的 。」 book18.org
這話我信。顏君泠本身就是主位面里飽閱商場的精英，精神力修為又是我們 三人中最深厚的。有了這份底氣，商機嗅覺是會成為一個可以確切利用，乃至增 強的第六感。比起每周都會與譚箐談話試圖幫她梳理情緒繼續複習，我在幫顏君 泠搭上菲莉茜蒂的線之後就再沒關注過她的因果進程。一是我對這些東西完全是 個門外漢，二是我對她有十成的信心。 book18.org
菲莉茜蒂對顏君泠說道：「艾米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才十八歲吧？這 麼年輕就出來闖蕩，你家裡人不會擔心嗎？」 book18.org
顏君泠聳肩道：「家裡只有我媽媽而已，而她……雖然很愛我，但並沒有做 好當單親家長的準備，就算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她對我想要出來自己一個人過， 也並沒有意見，或者說有意見也沒用，她連照顧好自己都勉強。再說了，凌雲會 照看我的，不是麼？」 book18.org
「彼此彼此，是你照料我才對呢。」我還從來沒聽顏君泠說過自己他我的背 景，沒想到也是這麼艱難。也是，執念深到形成了因果糾纏的心愿竟然是賺足一 百萬來讓自己和母親過上好日子，這怎麼看也不會是家庭美滿富足的人會有的念 想。 book18.org
「這樣麼……」菲莉茜蒂垂頭沉思，也許是顏君泠對「母親」的評價引起了 她對自己家庭的共鳴。 book18.org
顏君泠問道：「你呢？父母是不是去度假了？你怎麼沒跟著去？」 book18.org
雖然我對兩個隊友打過預防針，但是此時顏君泠問出的問題還是讓我心裡一 緊，轉頭看向菲莉茜蒂的反應。紅髮美人並沒有我想像中的情緒波動，只是有些 無奈地答道：「我就不對你們抱怨太多家裡的私事了，尤其在今天這個日子。反 正因為各種原因無法一起過。與你一樣，雖然我很愛他們，但是他們作為父母也 有不少失責的地方。大家都是朋友，但是在聖誕節這一天，不是實在沒機會，我 還是想跟家人一起過的。」 book18.org
顏君泠有些感同身受地說道：「可以理解。那些既無法捨棄，又不能斷絕的 東西，有時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book18.org
眼看餐桌兩頭的女子就著這麼個沉重的話題有點惺惺相惜起來，我和譚箐對 視了一眼，極有默契地轉開話題：「好啦好啦，令人不愉快的東西聊得夠多了。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book18.org
我接過話頭道：「沒錯。而我恰好有一個我覺得大家都會很喜歡的小遊戲， 叫『你會寧願』。」 book18.org
菲莉茜蒂也似乎不願在那些沉重的話題上耽擱太多，聽到我的提議，眼神一 亮：「這也是個經典啊！我們輪流來吧，每個人都能選一個對象問出一個刁難的 問題。嘿嘿，不過單單是做選擇的話太無聊了，我們加一點彩頭才行。這樣吧， 十秒內無法做出選擇的人，要喝一口酒，然後解釋到底為何難以選擇。當然，做 出了選擇了的，也要解釋為什麼。必須要誠實！」 book18.org
「你會寧願」，Would You Rather，是一個經典的派對小遊戲，由玩家設置 困境，讓對方在兩個難以抉擇的選項里做一個選擇。能令對方糾結、難為情的幽 默感，或者令人噁心的變態創意，都是讓這個遊戲有趣的核心。 book18.org
譚箐興致盎然地開頭道：「那我先來吧，我已經想好了。菲莉茜蒂，你會寧 願跟一個普通的同齡男生去約會一晚上，還是跟凌雲熱吻十分鐘？」 book18.org
「噗！」我正在喝的一口水被狂噴出去，還好反應及時地別了別頭，沒將這 口水灑到桌上的飯菜，「咳咳咳，操，你他媽想生事是吧？」 book18.org
菲莉茜蒂顯然也沒有想到譚箐竟然一開始就如此勁爆，看了我一眼，又狠狠 地剮了滿臉壞笑的譚箐一眼後，在最後一秒時艱難地說道：「……後者。」 book18.org
譚箐抱著肚子狂笑，我則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這問題實在不容易，但是 呃，多謝？」 book18.org
你到底是對普通男性有著多大的成見啊…… book18.org
紅髮美人本就因為喝了酒有些粉色的雙頰殷紅的色澤一下子深了不少，不過 昂首道：「沒什麼值得害羞的。你確實是個很特別的男人。當然，也是艾莉克希 絲的男人，所以這僅僅是一個假設而已。」 book18.org
顏君泠嘴角含笑地說道：「好了好了，別讓人家太過為難了。到我了。嗯…… 傑西卡，看你笑得這麼歡，我也來一個吧。你會寧願和一個你愛的，也愛你的人 在一起，但是要與其他女人分享對象，還是寧願跟一個你覺得可以接受卻不愛的， 但是深愛你的人在一起？」 book18.org
我強忍著不去對這個問題做出反應，雖然對象是譚箐，但是兩個隊友的眼神 都毫無遮掩地往我身上招呼，話里話外都有想要拷打我的意思，甚至連菲莉茜蒂 的視線也飄向我這個方位。 book18.org
譚箐的反應也挺有意思的。她往後靠了靠，仔細思考了數秒後，大方地說道： 「與其他女人分享吧。我寧願獲得一份不是百分百屬於自己的愛情，也不想為了 所謂的『唯一』的或者『獨有』的關係放棄我想要的東西。愛就是愛，只要我快 樂，只要我愛的人快樂，那就夠了。」 book18.org
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我們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震了一震。只要彼此樂意就足 夠了，這麼一件事說起來簡單容易，但是愛情這種最為無私卻又最為自私的情感， 哪怕認同譚箐所說的道理也很難做到。然而看到她坦蕩而真誠的神色，我卻相信， 這個女孩的所言確實是發自肺腑，沒有半分虛假。 book18.org
「不過，別誤會了，」譚箐又笑道，「以我的性格，更可能是自己開後宮， 男女通吃啊。」 book18.org
看到那張屬於傑西卡的秀麗小臉露出了譚箐獨有的賊笑，我一時有些恍惚。 主位面數個月前認識的那個熱情且有些稚嫩的女高中生，原來有著這麼奔放豪邁 的靈魂嗎？是超越空間的經歷讓她打磨出了本質，還是她已經被自己的經歷徹底 地改變了呢？ book18.org
「到你了，凌雲。 」顏君泠提醒道。 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咳了一聲：「不好意思。我想想哈……那麼就艾米莉吧。假設 你家是個富貴之家，你會寧願跟一個覬覦你的家財身份，但是同時又確實愛你的 優秀男子交往，還是跟一個平凡普通，但不在乎你的億萬身家，不在乎你的顯赫 身份，單單因為你是你而動心的人交往？」 book18.org
菲莉茜蒂拍了拍手掌笑道：「很有意思的假設呢！也是個很極端的對立。嗯， 我會如何選擇呢？應該是後者吧？」紅髮美人托腮陷入沉思。 book18.org
我與顏君泠對視了一眼，都知道這不是假設，而是深入她內心的一次刺探。 她同樣待到最後一秒時，才神情複雜地說道：「後者吧……哪個女孩不會渴望這 種純粹而毫無其他企圖的仰慕呢？」 book18.org
我模稜兩可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驚訝。沒想到顏君泠竟會是如此地…… 浪漫。哪怕我與她算得上真正的朋友，甚至可以說關係與她比與譚箐還要深，但 她一直是個將自己的內心封鎖得嚴嚴密密的人。無論她的答案是什麼，我應該都 會驚訝的。 book18.org
第一輪最後來到菲莉茜蒂。她直勾勾地看向我，神色耐人尋味：「凌雲，如 果你只是個平凡的男人，如果我們的世界裡沒有出現這些妖魔鬼怪的靈異現象， 假設你從頭開始，同時認識了艾莉克希絲和奧麗維婭，你會寧願跟艾莉克希絲在 一起，還是跟奧麗維婭在一起？」 book18.org
操。 book18.org
這個問題引來了兩個隊友同樣灼熱的注視，讓我如坐針氈，也不由自主地讓 思緒被菲莉茜蒂的問題轉到這個選擇來。 book18.org
我仿佛可以看到艾莉克希絲溫柔的笑容，和奧麗維婭戲謔的神色。我的選擇 會是什麼？ book18.org
「三，二，一，時間到了！你的答案是？」譚箐大聲地倒計時，問道。 book18.org
我抬起已有一個小時沒有再動過的酒杯，打了個哈哈道：「喝酒喝酒。」 book18.org
菲莉茜蒂緊緊地盯著我：「嗯，酒是得喝的，但是你也要解釋為什麼沒能做 出選擇。」 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後，澀聲說道：「無論是艾莉克希絲還是奧麗維婭都是美好之 極的女孩，各有各的獨特魅力，如果一切要重來的話，不把我放到那個情境里， 我真的難以說明自己會如何選擇。」 book18.org
哪怕我現在已經決定跟艾莉克希絲重新開始，也無法否認自己對奧麗維婭也 同樣動心了。這層意思雖然我竭力迴避著不想在三女面前揭開，但是這個圈子已 經知道我和艾莉克希絲攤牌了，很可能近日便會開始交往，而在這種情況下我仍 然沒有立刻選擇艾莉克希絲，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book18.org
菲莉茜蒂灰亮的雙眸目不轉睛地看了我一陣後，有些無奈也有些瞭然：「算 了，這也不是我應該插手的事。只是別傷害她……她們了。」 book18.org
我頂著三個女子夾雜了不滿，無奈，唏噓等意味，複雜之極的眼光，硬著頭 皮說道：「我知道這有很大成分是我自己的問題，但是也不完全是我的錯吧？我 也沒想到會這樣的啊。」 book18.org
「切，得了便宜還賣乖。」三個女子同時鄙視地對我搖了搖頭。 book18.org
在合力拷打我這件事上，在座的三女，不，還得加上學壞了的艾莉克希絲和 奧麗維婭這隻狐狸精，這個位面里與我關係最近的五個女子都樂此不疲，默契十 足。一想到二月我們一行人五個美女和我一個男人去格倫威過夜旅行的日程，心 中流淌的不是旖旎的念頭，而是有點令我打顫的寒意。 book18.org
貼主:someguy1於2023_02_28 19:23:06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