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四卷 20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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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4/05/15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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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6,150 字 book18.org

***********************************   這幾章狠狠地揭秘。 book18.org

***********************************             第二百零二章:國色天香 book18.org

  懷化以東的林子裡便是當初我們大戰聞香散人的地方,再繼續走二十里路便是松林坡,飛龍寺。而往南則會見到一直流淌到太屋山脈的南山河。南山河在西邊饒了個彎,形成了一池深綠色的潭水,這便是「南塘」。 book18.org

  南塘岸上南塘庵,是一座如飛龍寺一樣樸素的小寺廟,外邊有幾畝田地,引入門口的走道鋪著十數道久經風吹雨打的台階,兩旁種滿了樹木,只不過在這個時節都光禿禿的。南塘庵以灰磚砌成,暗紅的大門與墨黑的瓦片均是有些褪色,顯然有多年沒有大幅修繕了。 book18.org

  林夏妍帶著我們走上台階,敲了敲門後輕聲道:「我也有許多年沒來過此處了。雖然偶爾會與靜和師太有書信來往,但因為掌門與靜和師太的關係,懷化這一帶總是她親自管理的。」 book18.org

  等了一陣後,一道柔和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來者何人?」 book18.org

  「故人求見靜和師太,請問她劉惜玉是否在此。如果是的話,葉如春前來拜訪。」 book18.org

  「請等等,我去問問師太。」 book18.org

  我們站在門外等著裡面的那尼姑去請示時,梁清漓問道:「師父,靜和師太是個什麼樣的人?凌掌門又是個什麼樣的人?您在過去這幾天說了許多她的事跡,但奴家卻覺得自己始終對她不是很了解呢。咱們該如何勸服她與朝廷合作?」   林夏妍托腮道:「靜和是個很純樸善良的人。她幾乎一輩子都沒出過懷化這三畝地,也沒想過要出去,因此沒有沾染紅塵中的那些庸俗陋習。她很單純,性子也會對許多人來說顯得十分冷淡。不過,她雖然武功不比無月師太,品行與修養卻絲毫不遜,是個很令我尊重的人。而掌門麼……」 book18.org

  林夏妍想了想,苦笑道:「她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是個傾城傾國的大美人,也有著不比冷玉仙使這種天之驕子遜色的習武資質,可以說是享盡了老天爺的青睞。她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看得更高,更遠,也擁有與她的美貌同等的智慧。正是因為知道她究竟有什麼樣的能耐,我才會對師門和她的決策如此難以相信。想要說動她,你們只能給出讓她願意改變心意的籌碼。雖然李天麟的條件是任何武者夢寐以求的東西,但是當對方是掌門時……我也不知她究竟會如何決定。」   我們還未來得及就著這個話題討論太多,便聽到那扇老舊的木門嘎吱嘎吱地被打開,露出了門後一個清秀的年輕尼姑。她看起來比我小几歲,跟譚箐的他我差不多年齡的樣子。 book18.org

  她見到我們這麼一大群人後,有些驚慌地掩嘴道:「哎呀,葉,葉施主,你們怎麼這麼多人?還有這麼多男子?他們不能進來的!」 book18.org

  樊勝退後一步道:「老夫就不必進去了,留在外面放風即可。」 book18.org

  林夏妍也溫和地對她道:「放心吧,我會看住他們的,你要是還是放不下心,可帶著我們去見靜和。」 book18.org

  那小尼姑左右張望了幾眼,臉色有些掙扎。唐禹仁見狀上前道:「請這位師太通融幾分,我等有要事求見靜和師太,事後必定會燒上幾柱好香以敬我佛。」   他十分自然地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來,禮貌地遞給了小尼姑。她見到這塊銀子眼睛一亮,飛快地接了過去然後露出笑容來:「既然如此,那便請諸位施主跟著我來吧,請注意不要打擾了法師們的功課。」 book18.org

  阿彌陀佛,我佛見到他座下的信徒這麼靈活變通,見錢眼開,不知該如何想。   我們神情各異地留下樊勝守在門外,跟著這姑娘穿過了有著寥寥幾個灰袍尼姑在處理雜物的院落,經過了供奉著金色佛像的寬敞殿堂與內里在做功課的修士。一路上雖然受到了眾多尼姑的矚目,但有著小尼姑帶路,也似乎沒人覺得我們這批吸引眼球的男女有什麼不對。 book18.org

  小尼姑帶我們來到後院的側屋,敲了敲門:「師太,我帶葉施主他們來了。」   「進來吧定風。」 book18.org

  那名為定風的的小尼姑推開門,示意我們與她一起進去。這是間小書房,牆邊立著兩台書架,上面整齊地擺放著經書與看起來像是帳本的文書。簡陋的書桌後一個約莫三十多歲,帶著灰色布帽的女子站起身來,往我們走來。 book18.org

  靜和師太眉眼周正,皮膚白皙,說不上漂亮,但氣質沉凝,雙眸清澈有神,確實有幾分高人風範。她揮了揮手讓定風退下,然後好奇地盯著我們道:「葉施主?我怎麼認不出你來了?」 book18.org

  林夏妍上前一步道:「靜和,確實是我。我這是上了易容了,你自然看不出來。多年未見,上次來南塘庵時還是為了幫掌門送那批運自京城的經書。一切可還安好?」 book18.org

  靜和師太眯眼端詳她一陣後,嘆道:「確實是你。模樣做得了假,神態語氣卻不能。聽惜玉說你在建寧辦事,怎麼突然來南塘庵了?你帶的這些人又是誰?」   林夏妍皺了皺眉道:「我遇到了些……問題,現在需要與掌門親自分說。這些是我的朋友,他們也與掌門有要事要談。靜和,麻煩你帶我去見她。」   「我觀你眉間有三分忿意,眼中煞氣若隱若現,明顯心有怨嗔,可是出了什麼事了?」靜和師太問道。 book18.org

  林夏妍沉聲道:「等我們談完之後,掌門若是願意與你說的話,你再問問她吧。」 book18.org

  「嗯……你們的私事我也不會刺探,只望你們這次來,不會將南塘庵也給卷進那些塵世的紛爭。」 靜和師太似有深意地說道。 book18.org

  「正因如此,我才不對你說明這幾個同僚的身份。不是我有意隱瞞,只是實在是情勢敏感。」 book18.org

  靜和師太若有所思,沒再發問,而是領著我們出了後院,經過幾塊支著木架,在春夏時種植瓜果的菜園,來到一間看起來像是個小倉庫的木屋。 book18.org

  靜和敲了敲門道:「惜玉,葉如春施主從建寧前來尋你商議要事,她還帶了幾個需要與你見面談話的同伴。」 book18.org

  幾秒後,一道有幾分低沉,卻又婉轉動聽,尾音縈繞的聲音傳了出來:「哦,她來了?請她進來吧。」 book18.org

  「阿彌陀佛,我便不打擾你們了,此間事了後,如春,你可來書房裡與我飲杯熱茶。再怎麼匆忙,也不至於沒時間敘敘舊吧?」 book18.org

  林夏妍擠出一絲笑容道:「放心吧,我不會不告而別的。」 book18.org

  靜和掃了我們一眼,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離開了。林夏妍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推開了門。 book18.org

  這間屋子打掃得十分乾淨,雖然空間不大,但因為沒幾件家具和雜物,看起來空蕩蕩的,除了一張床和桌椅之外,占地最多的卻是一台大大的書架,上面堆滿了書本。 book18.org

  然而這些都是細枝末節,因為哪怕是如此陋室,也因為桌後那戴著絳紫面紗,身著樸素淡紫羅衣的人,擁有了難以言喻的靈氣。 book18.org

  她見到我們進來後,沒有任何疑惑與猶豫,好像林夏妍根本沒易容一樣,徑直對她說道:「夏妍,我聽聞姜飛熊為了逼我出面將你囚禁起來了,這段時日正在思考該如何救你出來。眼下你已脫身而出,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將面紗摘下,露出了全貌來。膚若瓊玉,唇如胭脂,黛眉雲鬢,明眸皓齒……這些陳詞濫調用在這裡卻不落俗套,仿佛是為了這張臉才被創出來的。讓我最為驚嘆的是,女子的五官精緻得恰到好處,無論鼻樑的曲線,朱唇的薄厚,還是眼角微微上勾的角度,在任意之處增一分,減一分,都會令麗人傾城傾國的容貌顏色稍遜。當那張雍容明艷的鵝蛋臉轉向我們,露出淺淺的微笑時,整間屋子仿佛都因此被賦予了色彩。 book18.org

  而僅僅是對上凌秋函的雙眼,哪怕第一時間見到她時,那層紫色面紗仍在遮擋她的臉龐,我都瞬間理解了她憑什麼牢牢占據在過去近二十年里天下第一美人的名號。 book18.org

  很難形容那是對什麼樣的眸子。像是兩顆純凈無暇的寶石,但其中蘊含的情感比玉石映照的光芒更生動靈秀。像是懸掛在夜幕中閃爍的星星,但光澤卻又遠比之濃艷鮮明。在那對標緻而濃密的柳葉眉下,換一個差之毫厘的角度或表情,都能從那清澈的幽黑眼瞳中讀出不同的故事與情感來。 book18.org

  曾經我在詩歌小說中讀過許多讓人覺得過分美化相貌的描述,卻在遇到了顏君泠,遇到了梁清漓,薛槿喬,林夏妍,艾莉克希絲,奧麗維婭,與菲莉茜蒂之後,一一從那些看似修飾太過的形容中找到了相應的模樣。然而哪怕與這麼多風格各異的大美人相識了,我也不得不承認,凌秋函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最美麗,最完美的女子。 book18.org

  而她的雙眸也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讓我對上她溫潤的視線時,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大海般的憂傷」。當佳人柳眉微沉,朱唇稍抿時,那對令人心碎的眸子給人的感覺便像是在眺望大海,看似平靜,卻又訴說著隱藏在表面之下深不見底的幽邃憂傷。 book18.org

  但是凌秋函的美卻除了驚嘆之外沒能讓我生出任何其他的感想與反應,僅僅是最本能的驚艷和欣賞。這是一份可以輕易地被膜拜,被瞻仰的美,便像是幽谷中的神像一樣,太過聖潔,也太過完美,以至於她僅僅是靜靜地佇立在一間簡陋的木屋裡,五步之外的距離便給予我咫尺天涯的距離感,遺世而獨立。 book18.org

  與我同行的夥伴們,無論是本身就是大美人的顏君泠、薛槿喬,還是視美色如無物的唐禹仁,都被這天下第一美人的容光震懾了一瞬,沒有言語。 book18.org

  唯有林夏妍見到凌秋函之後沒有被影響,只是鬆了口氣,旋即神情複雜地說道:「掌門……你可知道建寧這段日子所發生的事麼?大伙兒人心惶惶,生怕寧王府繼續對師門下手。」 book18.org

  凌秋函輕聲應道:「自然。散播武功,使人人成才,是姜飛熊畢生追求的大業,之前大軍戰無不勝,沒有足夠動力推行。如今青州乍敗,正是他推行新政,大肆擴張講武堂與聖軍武力的良機。同時,這也是他繼續侵蝕花間派在軍中僅次於寧王府的地位,以便進一步鞏固自身權力的契機。」 book18.org

  「掌門,你春夏之際便離開了建寧,是否早就看清了寧王的意圖?還是說,師門與寧王府的合作,本就建立在如此脆弱的關係上?僅僅嘗了一次不利,寧王便將矛頭對準了我們?」林夏妍的眉頭緊緊蹙起,追問道。 book18.org

  凌秋函語氣平淡地說道:「夏妍,世上沒有什麼盟友關係是牢不可破的。就如男女之間,哪怕彼此相愛,也需要勢均力敵才能長久。在寧王府得到蓮開百籽的那一刻便意味著他們的力量很快便會十倍、百倍地多於師門,而寧王的野望也註定了這一日遲早會到來。我們需要的是在寧王府徹底壓倒師門之前,攫取最重要的籌碼。」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說,從一開始你便知道這是一場有時限的合作?等到寧王府規模起來了,便會反過來將我們吞噬?掌門,你聽到自己在說什麼嗎?花間派在大燕本就倍受打壓,我們需要的不是孤注一擲的大勝,而是如履薄冰的安穩!你可曾想過,寧王軍要是輸了,我們會是個什麼下場?如今建寧人心思變,師門被拿來當作寧王府樹立新政威信的祭品——我們成了他們殺雞儆猴的那隻雞!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嗎?」林夏妍的語調不由自主地升高,字句中帶上了不加掩飾的怒意。 book18.org

  這個質疑之意十足的問題令我手心捏了把汗,可別在我們跟凌秋函談條件之間就把她給惹惱了啊! book18.org

  凌秋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有些悵然地望向了窗外:「這其中的緣由我會向你解釋的,但不是在這些外人面前,哪怕那個姑娘也修習了我派武功。夏妍,介紹介紹你這幾位朋友吧。」言罷,她對梁清漓微微地笑了。 book18.org

  林夏妍壓抑著惱意道:「罷了,讓他們先說吧。也許你會與他們聊得更開心。」 book18.org

  薛槿喬對這對同門姐妹的衝突熟視無睹,神色自若地上前一步抱拳道:「幸會,久違了,凌掌門。在下姓薛,名槿喬,乃是崑崙秦宓之徒,此行奉師叔李天麟之命前來與凌掌門會面商談一件要事。這幾位是與我共事的同僚,玄蛟衛唐禹仁,幕僚韓良,韓良的妻子、林前輩的弟子梁清漓,與韓良的兩位好友,喬三妹與路欣。」 book18.org

  「你便是『碧華手』麼?年紀輕輕,本事卻是非凡。還有灰蛇唐禹仁麼,上次便是你揭露了地底城池之事吧,此行是有李天麟親自想要交代的事麼?」凌秋函無暇的臉龐上多出了幾分訝異,上下打量了薛槿喬與唐禹仁幾眼,思考了幾秒後道,「那麼,且聽聽他想說的話吧。」 book18.org

  薛槿喬也不廢話,簡略地描述了一番李天麟的交代,然後掏出那根純銀打造的發簪來,交給了凌秋函:「師叔與凌掌門有舊,此次委託我們前來向花間派開出投誠的條件。若是掌門願意率領花間派歸降朝廷,配合師叔的行動,他說,可以助您成就先天之境。而若辦不到的話,以浪里挑花之名,保花間派三十年無憂。在下揣摩了一番凌掌門加入寧王軍的理由與師叔開出的條件,自認無論如何,您的目的都能達成。」 book18.org

  凌秋函接過那根發簪,有些緬懷地說道:「以天下第一人之名麼?李天麟這三個字,確實價值連城。他要是這麼說,便必定有十足的信心。我想,也許還有一層未被道來的意思:若是此時不識趣地倒戈,他便不再會念舊情了。而與他為敵,比與姜飛熊為敵,更可怕。」 book18.org

  我這時也開口道:「李前輩說,他不只是想要獲得花間派的歸順,更是想要凌掌門答應下來後,配合他行事找出寧王的行蹤,設下陷阱將其刺殺。」   凌秋函望向我,柳眉微沉,汪洋般深邃的眸子中,意味難以讀懂:「原來如此,這才是投名狀。膽大包天的謀劃……卻也不算異想天開的白日夢。便是朝廷,也無法抓住姜飛熊的蹤跡麼?」 book18.org

  我斟酌著話語,小心地答道:「我們見過寧王,但是不是本人,就無從得知了。這種事還是需要萬無一失的把握才行,而凌掌門是我們唯一有機會能夠爭取過來,並且必定能夠令真正的寧王現身的人。」 book18.org

  她沒有回話,而是垂首細細地觀看指中捻住的發簪。過了一陣後,她神色柔和了下來:「除此之外,他應該還說了些什麼吧?」 book18.org

  薛槿喬點頭道:「師叔他還說,若您接受了,並且願意配合我等刺殺姜飛熊,那麼,十年前您問他的那件事,他便答應了。」 book18.org

  凌秋函沉吟了良久,毫不在意我們這幾個外人在場,來回地踱步思考。她的身姿是如此地輕盈,神態是如此地優雅,縱然只是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反覆地繞小圈子,產生的視覺效果卻絲毫不亞於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讓我險些忘了自己是在等一個實力雄厚的大派掌門的決定,而不是在觀賞一場輕雲蔽月的演出。   終於,當她停下腳步後,她似是喃喃自語地低聲道:「饒是你,也有在意的東西麼?還是說,你早就預料到這一步了?」 book18.org

  我還未來得及去深思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中的深意,凌秋函便已抬起頭來了。她平靜地對我們說道:「好吧,我姑且答應了。不過,我要親自見李天麟一面,就在十年之約的地方。你將這個消息帶回給他就行了,他會知道該怎麼安排的。」   我們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均是感覺到有點怪異。咱們三寸不爛之舌還沒來得及發揮,就這麼搞定了?凌秋函你這……立場改變得也太輕易了吧?還是說,李天麟開的那含糊不清的條件真就那麼好,讓她三言兩語便應下來了? book18.org

  我正想從她這兒旁敲側擊地搞出點更多的信息,問問位面任務相關的情報,便被暴怒的林夏妍打斷了。她反應十分激烈,提高聲調地吼道:「什麼!?你就這麼答應了?你與寧王府合作時,也便是如此漫不經心地做出了決定的麼?掌門,花間派對你而言到底是什麼?那些經師門之手犯下的罪孽,流過的血,又算什麼?」 book18.org

             第二百零三章:來歷 book18.org

  凌秋函並沒有為這忿意十足的質問所動,只是想了想後答道:「夏妍…我在這兒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變換陣地,以靜制動。如今姜飛熊大勢已成,我等本就處於下風,唯有讓他有所顧忌,才能夠與之對弈,搏出你我想要的戰果。他與我均是明白這一點,這盤棋局也許在你看來十分荒謬,我也沒想到他會徑直對你出手,但我確實已有提防之心。」 book18.org

  這時,凌秋函的神色黯淡了下來,「但是我也明白這苦了順安的姐妹們,更苦了你。作為掌門,我對不起你們。所以,至少在此時,我不會繼續隱瞞這些事。你覺得我派與寧王府的合作是個什麼樣的關係?是我尋他謀求合作的麼?不,恰好相反,不是我主動搭上了寧王府的線,而是姜飛熊機緣巧合下獲得了青蓮教的傳承後,才找到了我商量。」 book18.org

  「彼時他不知從何處找到了青蓮教自從敗於大燕太祖之後便失傳了的地底秘藏,獲得了富可敵國的錢財與諸如蓮開百籽的青蓮教秘術。除此之外,他更是發現了青蓮門祖師,救苦尊者魏齊藏於青蓮聖城裡的天書三卷。無論是蓮開百籽,青蓮寶鑑,還是牝牡玄功的原型,都被他掌握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花間派掌門最後的這句話信息量大得不可思議,有如炸彈一樣將我們震得頭昏目眩。尤其是我、顏君泠、譚箐三個人,立刻想到了超越者對我們述說過的任務背景,眼下有了凌秋函的親口佐證,位面任務的目標似乎觸手可及了。   便是林夏妍也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意思,結結巴巴地說道:「什,什麼?你是說,牝牡玄功與青蓮教的秘術,均是源自青蓮教的傳承?天書又是什麼東西?」   凌秋函嘆了口氣道:「沒錯,葉祖師雖然驚才絕艷,但哪怕是她,也沒有能力在一百五十年前便創出牝牡玄功這等不輸弱水真經的武功來。哪怕是如今的李天麟,也沒有那等能耐。事實上,當年便是他最先對我與師父提出了這個問題。他覺得,如果連他也創不出這等絕世功法來,葉祖師也沒理由在武學尚無本朝那麼發達的時代里做得到。」 book18.org

  我回想了一下李天麟當時告訴我們這次任務內情時的口氣。嗯,確實像是他會說的話。 book18.org

  這時其他人也被這段引人入勝的往事深深吸引住了,薛槿喬忍不住問道:「然後呢?那三卷天書到底從何而來?」 book18.org

  凌秋函緩緩說道:「真正的來源沒人說得清,只知道魏齊一個平平無奇的江湖郎中當年在獲得了三捲來歷不明的經書後,一飛沖天。姜飛熊懷疑這三卷天書不是此界之物,而是貨真價實的仙家傳承,而這麼荒謬的猜測,我卻難以駁斥,因為它實在太深奧玄奇了。就我所知,這三卷天書一卷是『武』,包含了青蓮寶鑑,大梵雷霆拳等絕學,一卷是『術』,包含了蓮開百籽這等逆天秘術,最後一卷則是『氣』。牝牡玄功的真正根源,便是這卷氣之書。」 book18.org

  她看向滿臉震驚的林夏妍道:「師祖行走江湖時,與魏齊關係莫逆,這是派內不再提及的一段過往,雖然無論是你我,還是青蓮教的老一輩,都了解這段歷史。然而我們卻不知道,原來牝牡玄功便是她從氣之書中的仙家功訣刪減簡化而得出的內功。這也是牝牡玄功最高境界一直沒能突破到先天的緣故,我們均是以為師祖沒來得及將其推演到最高層次,卻不知打一開始,它便是祖師從天人之法中得出的劣品。而雲雨花露訣則更次一籌,是祖師借鑑了氣之書中陰陽交合,雙修採補之理自創的功法,原本是作為牝牡玄功的補充性功法,如今卻自成一派了。」 book18.org

  林夏妍消化了這番話後,澀聲問道:「師祖為何沒有直接照搬天書中的功法?真正的天人之法,想來必定能夠直達先天之境吧?」 book18.org

  「因為氣之書中記載的那功法,根本無法修行。它所遵循的鍊氣原理,與神州至今所發展出來的內功修煉,有著太多不同之處。祖師所做的其實不比從零創造一門絕世武功更差,她將硬生生地截下了這部看得見,但摸不著的仙家功法中與神州大地相合的鍊氣道理,編成了無論是誰都能修煉的內功心法。」凌秋函感慨地說道,「不過,到了今日,師祖留下來的功法已經不夠了。這些年來,歷代子弟始終未能從中再上一層樓,無論是另闢蹊徑還是推陳出新,都沒能夠找到叩開生死玄關,後天返先天的法門。為此,我們需要氣之書里的後續內容。」   林夏妍這時有些明白了,深深地蹙眉道:「原來如此,所以你便選擇與寧王合作?為了得到他手上能夠補全牝牡玄功的法門?」 book18.org

  凌秋函淡淡說道:「我也許可以說,我們並無選擇,因為寧王同樣參透了天書中的內容,理解了其中的驚人潛力,也因此知道天下沒有任何人比我派更了解牝牡玄功與氣之書中闡述的道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花間派,因而我們不得不與虎謀皮。但我不會對你說謊,夏妍。我之所以選擇答應姜飛熊提出的合作,是因為這是花間派跳出邪道,自成一道的唯一出路。還有……他也許真的能夠成功,如果他不被自己那氣吞寰宇的妄念所反噬的話。為此,我願意與豺狼共謀。李天麟看得很準,他若真能助我成就先天,那麼這份籌碼既然足以讓我加入寧王軍,也足以在這個分歧路口,讓我倒戈投誠。」 book18.org

  說到最後,凌秋函轉而看向了薛槿喬:「小姑娘,你就將這些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師叔便足夠了。」 book18.org

  薛槿喬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看林夏妍低頭不語,便見縫插針地將自己的幾個疑問都拋了出來:「我聽聞,寧王數年前助花間派補全了牝牡玄功,聽凌掌門的說法,確有此事?寧王如此做,難道早就對牝牡玄功與蓮開百籽兩者結合的功效有所預料?」 book18.org

  凌秋函搖頭道:「不,姜飛熊深謀遠慮,氣度非凡,但便是他也沒有此等如炬慧眼。雖然他從未直接承認,但我猜,他尋求我的幫助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將他創出的第九層牝牡玄功盡數完善,讓他自己能有堪破生死玄關的登天之機。製造青蓮大軍雖然也是他的計劃之一,但他也沒有想到這兩者結合起來竟會如虎添翼。」 book18.org

  「林前輩曾經對我說過,世上對牝牡玄功與雲雨花露訣最了解的人便是凌掌門,看來寧王也認同這份評價。凌掌門可是見到了這氣之書,效仿了葉祖師將其中的仙家法門改善成了能夠替牝牡玄功補上那最後一塊拼圖?」 book18.org

  凌秋函微微笑道:「夏妍是這麼說的麼?我確實略有心得。不過那三卷天書乃是他藏得最深的寶貝,我也只是見到了他從氣之書抄寫的副本而已。而且在我與他合作之前,他便已在太屋山下試著自己做這件事,做了許久了。以他的手段,將第九層推演完畢只是時間問題,我也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book18.org

  我連忙問道:「凌掌門可知這三卷天書被寧王藏在哪裡?是什麼形狀?在下對這仙人遺寶甚是好奇。」 book18.org

  凌秋函思索了片刻後,緩緩道:「據我所知,這是通體以某種玉石打造而成的書籍,堅固無比,卻又輕薄如紙,甚是神奇。上面的字跡亦十分難讀,有些像是千年前的大篆,又有各種不同。官府蕩平青蓮聖城之前,他便轉移了其中被藏起來的天書,但是現在應該又搬回去了。他說,唯有在青蓮聖城中參悟天書,才能夠得其神韻。」 book18.org

  青蓮聖城,果然是青蓮聖城。我與兩個隊友隱晦地交換了個眼神,確定了我們接下來的行程。 book18.org

  唐禹仁這時第一次加入了話題:「凌掌門方才提起了寧王在太屋山下試著改進牝牡玄功之事,具體是個什麼改進法子?」 book18.org

  「祖師博古通今,魏齊學究天人,兩人在尚未闖出名頭時,便合力將武之書中的典籍譯解,但這只是三卷天書中最易懂的。成立門派的多年之後,他們又一起鑽研了近十年才將氣之書中的內容破譯了七七八八。那無名的仙家功法有許多玄而又玄的道理與細節,因為無法挪用到我們自有的修行機理,都不得不被捨棄刪減了。姜飛熊不知如何降服了青蓮教教眾後,又不知從哪兒得到通修古文的大學者相助,花了許多時間將這三卷天書的內容盡數譯成燕文,然後開始召集麾下的男女修煉這拼拼湊湊出來的新穎功法來試圖解開牝牡玄功中的缺陷。」   聽到這話,我有了種不祥的預感:「等等,凌掌門的意思是……他用普通人來試錯?」 book18.org

  凌秋函輕描淡寫地說道:「不錯。你卻不必如此反應。能憑寥寥數人的推演與天才創造出來的精妙武功終究是少數的。沒有成千上百的人去試錯,去探索岔路,又怎能有一部安全可靠的功法來供以修煉?這種做法最常見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官府的軍隊中。」 book18.org

  唐禹仁眯眼說道:「話是這麼說,但軍部試驗新武學功法時,總歸會讓那些身先士卒的人理解其中的危險。以寧王的作風,我無法相信,這些在他命令之下修習牝牡玄功的尋常人都是自願如此的。」 book18.org

  凌秋函輕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根本不會對這種指責在意。何況,他還真的成功了。」 book18.org

  我皺眉道:「據我所知,這種靠排除錯誤來尋找正確修煉方式的做法,不僅危險,還會進度緩慢,需要大量的時間與人力。寧王到底是從哪兒找到這麼多人來的……等等,他是從何時開始擄掠燕地各府的男女的?難道除了青蓮力士之外,他還將這些人都綁來做試驗品了?」 book18.org

  凌秋函輕輕地點了點頭。我與唐禹仁對視了一眼,想起了青蓮聖城中的那段往事。 book18.org

  至此,圍繞著寧王府的層層迷霧疑雲終於開始清晰了:寧王府接收了青蓮教的資源之後,打造了一個龐大的黑色網絡,專門用以劫掠、販賣、運輸人口,來讓他能夠靠著效率最低的試錯法一點一點地將牝牡玄功補全。這些人不僅是試驗品,那些修出名堂來,願意配合的,也是被源源不斷地填入了生力軍的人選。在有了花間派的支持後,忠誠方面更是大大地改善了。 book18.org

  薛槿喬忍不住問道:「單單是堆砌數量,便能有這等奇效?這卻是與我所熟知的武功推演不一樣。不同的境界,不同的資質,甚至是不同的身體,姿態,精神,均能對功法的演變有所影響。更何況牝牡玄功本就是世間最深奧的功法之一,短短几年,又如何能推進到先天之境?」 book18.org

  凌秋函沉默了片刻後,反問道:「你可知道,蓮開百籽是個什麼樣的秘術?青蓮教又如何憑此卷席天下?」 book18.org

  「願聞其詳。」 book18.org

  「世人均知,蓮開百籽能夠讓施術人種植真氣種子,讓受術人能夠近乎無視功法關卡,無視習武資質,在短短數年內修至三流高手水準的內功。然而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便是除非散功徹底重來,此生再無望突破至二流及以上的修為。當然,除此之外,最初的秘術也有許多其他方面的缺陷,會讓受術人大幅縮短壽命。當初的青蓮教僅憑此術便催生出上萬三流高手,爭霸天下。但是此術到底是如何造成這堪稱逆天的作用,這個缺陷又為何會存在,這個問題無論是皇室還是青蓮教教眾都代代思慮,卻始終無法解答,因為百多年前,限於彼時的古籍與學識,術之書的大半內容都未能被解開。」 book18.org

  凌秋函說到這裡,苦笑道:「但是姜飛熊卻與他們不同。他拜訪了大燕學問最為淵博的儒林學士,更是不知從哪裡弄來了許多鮮為人知的古文知識,花了至少五六年時間將三卷天書的內容破譯了。如此一來,他才發現了蓮開百籽的本質,並且將這個秘術完善了不少。如今的青蓮力士,已與百多年前的青蓮力士,相差甚遠了。」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我們不由自主地屏息了。薛槿喬聲音稍微顫抖著問道:「它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凌秋函仿佛陷入了回憶,深邃的眸子看向了我們,但卻沒有停留在我們身上,而是眺望著某個遙遠的地方:「蓮開百籽是青蓮教解開術之書後,為這門法術自取的稱呼。它真正的名字叫做『玄清道種大法』,是傳說中天庭神仙造就道兵的仙家法術。」 book18.org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凌秋函所揭開的謎底與超越者的結論一模一樣,蓮開百籽,不,玄清道種大法,果真是貨真價實的仙家手段,是不屬於此界的道法。   「……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仙法,又或者原本的名字是什麼且按下不論,這法術到底是如何能夠打造道兵的?」唐禹仁沉聲問道。 book18.org

  凌秋函眼帘微垂,幽然道:「這是青蓮教中真正的絕密,若不是姜飛熊需要我的幫助補全牝牡玄功,我也無法得知這份內情。而如今我將其告訴你們了,也算是表現出我與官府合作的誠意。姜飛熊告訴我,蓮開百籽的本質是一個能夠自行修煉的真氣種子。只要利用這個真氣種子修煉任意功法,它便會循著修士的功法路線,行氣經脈,源源不斷地自行循環,晝夜不停地增加功力。」 book18.org

  薛槿喬大驚失色:「什麼?就如先天之境的武者那樣,內天地初成,真氣生生不息,從此再無練功與非之別,夜寐朝醒,行住坐臥皆是修行?」 book18.org

  「不錯。也許它正是在模仿先天武者的至高境界。只要能夠成功地被植入所謂的『道種』,受術者用這個道種修煉的第一門功法便會烙印下來,從此之後再無需,也無法,自行修煉內功。」 book18.org

  唐禹仁敏銳地察覺到凌秋函的用語:「無需自行修煉我可以理解,但是無法,又是個什麼意思?」 book18.org

  凌秋函淡淡地說道:「字面意思。蓮開百籽是個霸道無匹的法術,道種被植下並且烙入功法之後,受術者除了內功達到瓶頸後,加入每一層後續功訣在行氣方面的改變,便再也無法控制道種的自行運轉,在內功這一項修行上,實際上成為了道種的傀儡。大燕武學氣、意、神三者並行才能夠抵達上乘境界,無論是純化意念,蘊養精神,還是觀想吐納,都是內功必不可缺的修行。然而蓮開百籽卻盡數摒棄了所有其他層次的鍛鍊,有且只有『氣』之一道的精進,哪怕受術者想要自己加入精神修行也無法將之融入鍊氣吐納中。」 book18.org

  「神州武學雖以真氣為主,卻十分注重心神與身體相合的修行。沒有任何一部能夠進入二流層次的內功是純粹的鍊氣之法。甚至,天下九成九的內家功法沒有觀想存神的那一步,讓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根本無法入門。蓮開百籽摒棄心神,獨尊鍊氣的做法在大燕正統武學中屬於不折不扣的魔道,能夠將受術者在如此偏門的情形下依然硬生生地拔高到接近二流的層次,已屬於貨真價實的神仙手段。」 book18.org

  屋子裡再次沉默了下來。哪怕是我們三個知曉部分真相的天外天來客也為這邪門且強大的秘術一時失語。 book18.org

  薛槿喬澀聲道:「既然蓮開百籽有此限制,寧王軍在起兵後不住湧現的二流高手,又是從何而來?」 book18.org

  凌秋函還未回答,我與唐禹仁便猛然醒悟,同時說道:「牝牡玄功!」   「同為三卷天書里的傳承,作為氣之書上記載的功法,牝牡玄功必有什麼與蓮開百籽更為相配的特徵。」唐禹仁斷言道。 book18.org

  我則點頭接著道:「不錯。我自從修習了牝牡玄功後,注意到了這門功法與之前我修煉的內功差異極大。意念觀想在一開始幾乎完全沒有,反而是在極後面的部分才越發重要,一直到轉化陰陽的層次才會開始涉及到融神合靈的精神修行。若它的原型確實是來自仙界的傳承,那麼這也一定是武學與修行上的側重與我們的不同之處。更不用說,作為大燕首屈一指的雙修功法,它本身就有分化陰陽,蘊養先天一氣的神奇功效,哪怕只有鍊氣一途,也能晉升到比大燕普通武功更為高深的境界。」 book18.org

  凌秋函露出讚許之色道:「不錯,正是如此。姜飛熊對數百對男女種植了道種,讓他們修煉牝牡玄功,靠著道種不講道理的修行速度在短短數年內便成功地排除了數百條分歧的錯路,找到了一條從修行道理上沒有問題的路途。只是,這終究是紙上得來的解法,雖有他信任的部下繼續靠著部眾試探性地在修煉,但終究難以得知是否真的可以叩開先天之門。若不是如今戰情吃緊,雙方僵持住了,以他謹慎的性子,恐怕也不會願意冒這個險。也許他執意想要與我雙修,便是為了給自己再增一層保障。」 book18.org

  一直靜靜聆聽的譚箐這時也疑惑地問道:「等等,這麼說,如果寧王府能夠創出一門不需要雙修,不需要磨礪精神,純粹以錘鍊真氣便能達成一流境地的功法,那豈不是能夠最大化地發揮出蓮開百籽的效用?」 book18.org

  薛槿喬與凌秋函均是搖頭。薛槿喬解釋道:「道理是這麼講的,但實際上做起來,難比登天。天下武功萬變不離其宗,根本沒有排除心意神,單純修煉真氣的道路。以我的見聞,只靠鍊氣超凡入聖,就像是說沒有兩條臂膀的人能夠成為拳法宗師一樣,乃是痴人說夢。哪怕是厲害如寧王者,也不可能自己變出這麼一門武功來。能有這等能耐,他就是比師叔更勝一籌的武學泰斗,降世紫薇。」   梁清漓半是感慨,半是試探地對我說道:「蓮開百籽到底是什麼樣的法術,能有這等奇效?為何這天書里會有這種東西?這種事物又會是從何而來?」   我乾笑一聲道:「排除了不可能與不合理的情形,剩下來的可能哪怕再荒謬,也未必不是真相。依我所見,這三卷天書要麼是幾百上千年前出了幾代驚才絕艷,學究天人的武者搗鼓出了一條與如今截然不同的道路,要麼就是確實有天上的仙人偶然將不屬此界的傳承流落在凡間。」 book18.org

  梁清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薛槿喬正欲繼續提問,沉默良久了的林夏妍卻幽幽地說道:「掌門……那些修習了錯誤的功法的人,下場如何了?」              第二百零四章:決裂 book18.org

  聽到這個問題,我們均是心中一凜。 book18.org

  對啊,回到寧王大型人體試驗這個問題,那些不得不幫寧王試錯,修煉了純粹是寧王府與凌秋函從理論推演出來的後續功訣的那些人,結果如何? book18.org

  武功修行乃是兇險無比的道路,尤其是內功這種在體內精密且脆弱的系統練出真氣的修行,走火入魔的傷病乃是家常便飯,歧途嚴重者一個不小心在行氣時直接暴斃也不是不可能。無論是哪門哪派,一步錯,步步錯的故事比比皆是。   而看到凌秋函平靜中有著些許悵然的神色,那個最為糟糕的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book18.org

  「他們有許多都因為功法出了差錯走火入魔,修為、經脈盡毀……也有不少的人死了,越早修煉的人,風險越大,因為那時寧王所掌握的知識還不夠全面。但,這也是我親自目睹的下場。這是我無法逃避的罪孽。無論藉口是什麼,又有什麼苦衷,也改變不了我的雙手上沾染的鮮血。」凌秋函輕聲說道。 book18.org

  林夏妍臉色慘白無比,身子微微地在顫抖:「掌門,方才你說,寧王尋你合作時,開出了他的條件後,你便答應了。你說,只要能讓師門跳出邪道,哪怕是與豺狼合作也願意。在那時,你便已明白會有人因此而流血喪命麼?你在見證了這些無辜之人被犧牲之後,依舊沒有動搖麼?要這麼做才能不被稱為『邪道』,你真的不會覺得羞愧麼?」 book18.org

  這份尖銳的質問讓凌秋函的表情變了,她思考了良久之後,緩慢地說道:「夏妍,你與我在說起師門的意義,與我們未來的出路時,一直有著極大的分歧。你向來將花間派視作港灣,比起掌權者,你更多時候是一個維護穩定,助人修行的導師。但我卻不同,我無法如你那麼虔誠地將師門當成一個與世隔絕的聖地。我是掌門,要為師門的道路負責,然而我雙目所見之處,唯有不公,唯有危機。為何明明花間派只是在暗中摻和青樓生意便是過街老鼠,而權貴世家把控武林,肆虐鄉里,做的險惡生意比我們多十倍百倍,卻能夠堂堂正正地以正道自居?因為他們是制定規矩的人,而我們只是棋子。」 book18.org

  「崇高的理想在實際的大燕江湖中,沒有容身之處,就如一個單純能讓孤苦的女子舔舐傷口的武林勢力,沒有立足之地一樣。」凌秋函絕美的面容褪去了任何可以稱之為難過或者脆弱的意味,淡漠而冰冷,「當規矩從一開始便不公平,遵從這些規矩也只會引致失敗,那麼我便只得無視這些規矩,就算要髒了雙手,髒了身子,只要能夠跳出來,那便值得。」 book18.org

  林夏妍的目光有些哀傷:「哪怕要犧牲無辜的人,哪怕要與我們曾經不屑與之為伍的邪門外道同流合污麼?掌門,曾經我聽到白道的那些武人說起我們義憤填膺的模樣,總會覺得好笑,因為比起那些真正傷天害理的幫派,我們又算得上什麼邪道?但是如今……我們已經成為那些被剿滅之後,會讓人覺得滅得好,殺得好的禍害了!」 book18.org

  凌秋函搖頭道:「你還是太執著於這些表象了。人言與毀謗無法真正地傷害到我們,就如他們嚼舌頭說花間派是一群不知廉恥,引人墮落的蕩婦,翻來覆去地罵了有近百年了,又真的殺死我們了嗎?只要這些人無法滅除自己的慾望與對美色的渴求,便不可能消弭我們的影響。言語,權勢,財富……在大燕這方天地里,只有武力才是能夠決生死,定乾坤的力量。只要師門有人能夠掌握凌駕於萬人之上的武力,那就能夠罔視大燕權貴設下的桎梏,罔視我們為了超脫所犯下的一切罪孽,為花間派自立一道。」 book18.org

  林夏妍垂首說道:「所以掌門才如此執意於先天之境麼?」 book18.org

  「不錯……之前我還對寧王軍有些許盼望,看他們能否以泰山壓頂之勢打碎大燕現有的局勢。可惜,雖然青蓮力士之鋒芒幾近無可匹敵,就目前的力量而言卻不足以重塑天下,為我們帶來真正的變局。而寧王……」凌秋函神情複雜地嘆了口氣道,「他所追求的東西比我還極端,還劇烈。師門已不適合隨他直入深淵了。」 book18.org

  「掌門這些考量未曾對我說,因為已經知道我會如何反應了。但其他的姐妹呢?她們都贊同了嗎?」 book18.org

  「秀君十分反對,並且留在冀州與我們斷了書信來往。雨荻模稜兩可,與你的立場更為相似。其餘的人,均是同意了。夏妍,這並不是我一個人強加於師門的想法,而是她們自己也意識到必須改變的事實。」 book18.org

  林夏妍眉頭緊鎖,雙手攥成拳,神色肅穆地抬起頭來說道:「掌門,也許你說得對。也許這混帳的世道確實沒有餘地讓我們規規矩矩地做好自己的同時,掙脫泥潭獲得認可。也許只有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樣,比他們心更硬,手段更狠,將外人隨意利用,隨意捨棄,才能夠在這盤棋局裡勝出。甚至,我也知道我們本身就不是多麼善良之輩,為了生存所沾染的業障一點也不少。」 book18.org

  「但是,但是,我還是無法接受師門就此抹除所有底線,將人命視如草芥。就算世人都認為我們是百無禁忌的罪人,我也一直知道師門並不真的就比那些普通的武林門派兇惡可憎。那些因為寧王的野心,因為師門而死的人……本應是我們該救助的人啊,失去了這點立場後,我們與那些真正的邪門妖魔,又有什麼不同了?」 book18.org

  林夏妍之前聽到凌秋函的回答仿佛失了魂魄似的,但此時神色卻越來越堅定:「也許對掌門來說,這種差別只是可笑的自我安慰,但對我來說,這是作為花間派門人的意義所在。因為只有我們在,才給了這麼多走投無路的弱女子們一條出路。我在過去的二十七年里,從未因為師門的名聲而感到有絲毫的羞愧,始終能夠對每一個試圖唾罵詆毀我們的人付之一笑。」 book18.org

  「也許掌門所選的路能夠讓花間派獲得官府的認可洗白,但如果代價便是成為如此虛偽且無情的勢力,那我寧願永遠背負妖女的污名。」林夏妍激動的神色逐漸平靜下來,「掌門,到此為止了,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我知道我說什麼都無法改變你的意思,就如你也無法說服我,這是師門唯一的生路。從此之後,林夏妍不再是這個花間派的一員。我會貫徹花間派應有的道路,哪怕必須如以往數十年,上百年一樣不得不在陰影中苟延殘喘,我也選擇能挺直腰杆昂首前行的路。」 book18.org

  雖然我經常與娘子這個倔強又頑固的師父意見相左,但我始終十分尊重她,因為在她看似離經叛道的外表下,有著一個高尚的靈魂。而這番話不僅是讓我心神澎湃,更是讓梁清漓紅了眼眶。 book18.org

  便是始終淡然自若的凌秋函,也為之動容了。她沉默了良久後,有些惆悵地說道:「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麼我只得接受。希望在我們所選的道路盡頭,都能找到各自尋覓的結果。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在與李天麟的合作助我一臂之力。至少在這一點,我們的目的相同。」 book18.org

  林夏妍點頭道:「是的,這也是我所希望的。那麼,韓小子,薛小姐,你們且說說,接下來準備如何吧?」 book18.org

  薛槿喬道:「既然凌掌門願意與我們合作,那麼我們要立刻回冀州告訴師叔,看看他下一步準備如何行事。」 book18.org

  我乾咳了一聲說道:「我建議咱們兵分兩路。將凌掌門的意思傳回給李前輩的同時,另外一隊人未雨綢繆地開始準備陷阱。根據李前輩告訴我們的計劃,當務之急是設下能夠將寧王引誘出來的圈套。他既如此執意於成就先天,甚至為此不惜與花間派鬧僵,囚禁林前輩,那麼凌掌門只要表現出服軟的姿態,說是願意助他成就先天,那便有相當的把握能夠將他誘出來。而只要我們能事先知道他會出現在哪裡,就能瓮中捉鱉。」 book18.org

  凌秋函似笑非笑地看向我:「要我親自上陣用上這美人計麼?你倒是打了個好主意。」 book18.org

  我撇了撇嘴道:「美人計說不上,因為說實話,從我聽聞的所有寧王事跡來看,這人根本就不是個腦子正常的角兒,也壓根不像是個貪圖女色的人。若凌掌門不是傳說中的國色天香之相,或者他身邊找得出個相等資質的女子,哪怕以凌掌門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美人的容顏,他估計也會任由你離開順安。」 book18.org

  凌秋函嘆息道:「你說的倒是不差。姜飛熊此人除了心中那難比登天的宏大目標之外,幾乎沒有任何事物能讓他所動。全天下不為我的玄奼相所動的人我只遇過兩個,一個是李天麟,另一個便是他。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便需要選一個姜飛熊會覺得自己絕對安全的地點作為我答應與他雙修的地方。嗯,除了建寧的寧王府之外,恐怕只有太屋山下的地底城池了。」 book18.org

  我眼前一亮道:「正該如此!若凌掌門信得過的話,我與我這幾位同僚願意做斥候,先行到青蓮聖城去打探情形,只望凌掌門能帶我們進去。」 book18.org

  凌秋函沉吟了片刻後答道:「倒也行。」 book18.org

  我轉向薛槿喬和唐禹仁道:「那麼,我,三妹,和路欣準備下到青蓮聖城去。我們得派一隊人回冀州向李前輩稟報此行的結果,也許還得有人回建寧幫我們打掩護,畢竟年關已快到,我們要是在外晃蕩太久的話,恐怕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book18.org

  薛槿喬立刻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去這青蓮教大本營。樊老可以回雪鷹鎮將凌前輩的意思帶到。」 book18.org

  梁清漓也毫不猶豫地挽住我的手臂道:「奴家與夫君一起同行。」 book18.org

  「嗯……那好吧,我也沒認為你們會想要回冀州或者建寧,只是我有些擔心建寧那邊的情況。」我苦笑道。 book18.org

  顏君泠這時開口道:「這倒不用擔心,我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遲遲不歸的話,會有人幫我們找補的。至少在正月底之前不用擔心會露餡。」 book18.org

  「那好,省了我們需要兵分三路的麻煩。我與樊老一起回冀州吧,就他一個人的話我放心不下。」唐禹仁對凌秋函問道,「除了配合刺殺之外,凌掌門還需要向心腹親信解釋向朝廷投誠的準備麼?」 book18.org

  凌秋函微微笑道:「這就要看李天麟的承諾是否有效了,姜飛熊的首級,就當作是我付的定金吧。碧華手曾進到過地底,你們兩個似乎也在去年官府掃蕩青蓮聖城的隊伍中,對此地並不陌生。既然如此,我將你們帶到入口後即可,之後就要由你們見機行事。我另有要事需要照料。」 book18.org

  林夏妍問道:「掌門會去建寧與師門的姐妹們接應麼?」 book18.org

  凌秋函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呢?你接下來會如何做?」 book18.org

  林夏妍沉聲道:「青蓮聖城依然押著不少寧王軍的俘虜。我也要去用雙眼親自看看,他們到底是個什麼待遇,再決定需要怎麼做。」 book18.org

  「……那麼,除了『灰蛇』,你們是準備所有人都一起去太屋山下了?」凌秋函有些無奈地環視了一圈,「也罷。青蓮聖城雖然是寧王最看重的秘藏,但我也在那兒有些後手,可以將你們都送進去。如果你們打算在那兒潛伏到姜飛熊與李天麟都現身時,我會儘量保證你們可以配合行動的。」 book18.org

  「多謝凌掌門,那就拜託了。」我抱拳對她行禮道。 book18.org

  既然一切都談妥了,凌秋函便禮貌地將我們趕到門外,準備打包行李換衣與我們一起離開。出了門後,梁清漓擔心地看著神情有些恍惚的林夏妍:「師父,您沒事吧?」 book18.org

  林夏妍眯眼仰天眺望了一陣後,強笑道:「糟糕極了。這可是你師父,師祖她們畢生維護的聖地啊,如今竟成了貨真價實的藏污納垢之地。如果師父還在世的話,定會將掌門……將凌秋函剝去掌門之位,禁足十年。然而如果你們真能靠凌秋函的配合搞死寧王,以李天麟一言九鼎的名聲,可能真的就讓她做成了多少年來咱們夢寐以求的事。造化弄人啊……難道真如她所言,必須要不擇手段地參與這場棋局,才能跳出來麼?」 book18.org

  梁清漓抿唇道:「奴家不知。但夫君曾與奴家說過,有些理想再崇高,再美好,如果只能以無辜之人的血與淚才能達成,那麼就算抵達了目的地,也許也只是得不償失的結果。在奴家看來,師父奔波於燕府各地幫助一籌莫展的女子,本就是足夠有意義的行為了。如果這是局限,那麼奴家寧願做個小家子氣的人。」   林夏妍的表情放鬆了一些,笑道:「韓小子別的不說,大道理一套套的,倒是很少說錯。漓兒你說得對,那些高高在上的籌謀便交給凌秋函吧。我在行的,能做的,從來也只有愚鈍地一個個去認識,去幫助那些需要的人而已。」   這話不僅讓我贊同,也令薛槿喬與唐禹仁同時點了點頭。話音落下後,木屋外陷入了一陣有些怪異的沉默,直到譚箐開口道:「凌秋函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頭還真的不是在吹牛皮,世間怎麼會有這麼美麗的人啊!」 book18.org

  這下屋外的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地面露讚嘆之意。薛槿喬嘖聲道:「不錯。我自認算是容貌出眾,但比起凌掌門,卻黯然失色。傾城傾國,不過如此了。」   「美是美,但說實話,不如我娘子。」 book18.org

  我一本正經的說法令梁清漓稍稍側身過來嗔怪道,「夫君儘是亂說,奴家雖然不會妄自菲薄,但也不會狂妄自大。凌掌門的絕代風華,讓人連比較的心思都起不了。」 book18.org

  我笑道:「她是我遇見過的最美麗的人,但是在我眼中卻比不上你,這一點是真的沒有誇張。」 book18.org

  梁清漓嘖聲轉過頭去與林夏妍繼續聊天,但嘴角卻稍稍勾了起來。 book18.org

  我悄聲對顏君泠調侃道:「顏大美人,作為咱們隊里的顏值擔當,你見到凌秋函後可有什麼感想?」 book18.org

  「跟著你小子闖蕩,總能遇見絕色美女是吧?」她白了我一眼後,遲疑了片刻後輕聲回答道:「不過,確實美得令人窒息。哪怕面對你那些各有千秋的紅顏知己,我也從未覺得自己輸過半分。但在凌秋函面前,我卻明白了什麼叫做自嘆不如。老天爺……果真是不公平的啊。」 book18.org

  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後,門被打開了,踏出一個其貌不揚的陌生女子來:「好了,咱們與靜和說一聲就可以上路了。」 book18.org

  唐禹仁挑眉道:「凌掌門的易容手段頗為不凡,這趟出行可有別名需要我們記著?聽林前輩之前的稱呼,您似乎自稱劉惜玉?」 book18.org

  凌秋函微微笑道:「自然。外人面前還請不要用我的本名。」 book18.org

  我們沿著後院的小道回到靜和師太所在的側屋,讓凌秋函和林夏妍進去與靜和師太道別。她們在裡面談了一陣後,靜和師太將她們送出門來,神色有些無奈:「你們倆個從來都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兒,這次出去,肯定又要掀起風浪了,萬事小心啊。」 book18.org

  凌秋函笑盈盈地說道:「放心吧靜和,這次如春帶來的可是好消息,我有預感,一定會順利解決我們的麻煩的。等一切完事了,我再回來,給南塘庵上三炷百兩銀子的好香。」 book18.org

  靜和師太平靜地說道:「佛祖保佑,若是能憑此助你們平安的話,那這香火錢我可記著了。這三畝地里,我能護著你,出去之後,就靠你們自己了。」   凌秋函收斂了笑意,恭謹地行了一禮道:「靜和,這次你涉險援助,惜玉謹記在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南塘庵受到牽連的。」 book18.org

  出了南塘庵後,樊勝與唐禹仁帶上凌秋函的親筆書信加急返回冀州去了。凌秋函則帶著我們幾人南下前往太屋山。 book18.org

  區區百里的路途,在場的各位要麼是武功高手,要麼身備異能術法,一個下午便能走完。不過我們到了南塘庵時已是中午了,因此再次動身後,見到太屋山連綿不斷的蒼茫山脊時,太陽已將要落山。黃昏燦爛的紅霞帶著幾分妖艷的紫色,讓這本就無聲的曠野顯得格外冷寂。耳邊除了我們步伐的聲音外,再無動靜。   我們在山腳的樹林外停下了腳步,而凌秋函則開始解釋下到地底洞窟後的注意事項:「方才我說過了,掌握在寧王軍手中的地底洞窟入口有六個,這六個入口每個都駐有高手守護,以防等閒行人找到青蓮聖城。這片洞窟太大了,南山河與洞窟里的暗河又有匯合之處,如果有七八個誰都不知的入口也不足為奇。不過,就算我們知道寧王軍未掌握的入口也不會採用,因為我們能獲得正當的身份。」   「在青蓮聖城未被你們發現前,寧王府與青蓮教借著各種民間商隊與小勢力將人運到山下來,花間派有時亦會在其中幫忙。」凌秋函無視了林夏妍皺起的眉頭,繼續解釋道,「如今防備力量加強了,花間派的人也無法繼續插手這份業務,但一直以來的潛規則卻沒有變。」 book18.org

  「什麼潛規則?」薛槿喬問道。 book18.org

  「每次帶進地底作為預備青蓮力士的青年男女,這些運輸的人都會有相當豐厚的賞賜。就算不是完全可靠的清白人士,進了地底洞窟也會有專門來檢測的人,不妨礙他們賺錢。這些在入口站崗的衛兵需要分開打點,但帶進的人多了,他們也能分潤到獎賞。因此我只要當作是在運輸新的道種人選,並且將好處給足了,他們絕不會有半分為難或阻擋。」 book18.org

  我有些無語:「這監守自盜得也太容易了吧……不過也是,只要運輸的新人數量與獎賞力度捆綁了,那麼這些把守著篩選機關的人就不可能不摻和進來。」   凌秋函點頭道:「正是。除此之外,青蓮聖城本身也是訓練新兵,尤其是青蓮力士的軍營,而且高手如雲,是姜飛熊尤其看重的福地。因此,很多人都覺得從青蓮聖城加入寧王軍是條終南捷徑。只不過除了有門路的新兵和被寧王軍俘獲的倒霉蛋之外,沒人能降下地底去參軍,所以這條路基本上留給內部有人的那些牙子操作了。銀子且準備好了,夏妍,你從未下過這地底洞窟,所以一會兒配合我行事便是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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