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二卷 28-30) 作者:someguy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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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遊戲】(第二卷 28-30)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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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8 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身陷其中 book18.org

我在一片昏沉中慢慢醒來,昏迷前的記憶頓時湧入腦海,讓我汗毛瞬間立起,不敢動彈。 book18.org

我頭顱被布袋罩住,雙手也被繩索縛在身前,挨著冷硬的地板,渾身僵硬。 這是哪裡?剛才那是誰?我們的身份暴露了嗎?我心臟狂跳,渾身不住地發抖,竭力地控制住自己呼吸的規律,聆聽著四周的動靜。除了旁邊幾道微弱的呼吸聲,只有偶爾的輕聲咳嗽。 book18.org

周圍的是誰?唐禹仁呢?我又懼又疑,被束縛的身子也酸痛難捱,卻絲毫不敢動彈。冷靜,冷靜,現在需要確認的是我在哪裡,那個神秘人將我帶來的目標,和我身份或者目的泄露的風險。 book18.org

我睜開雙眼,卻只看到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線透過頭上的布袋。看來我所在之地有可能是個密室,或者現在仍然是晚上。周圍除了一點餿臭的異味之外,並沒有其他可以供我了解外界的痕跡。 book18.org

我回想著跟唐禹仁之間的對話,稍微安心了些。嗯,還好,我們兩的對話頂多是有些可疑,但是沒有透露任何緊要的細節。既然花間派被歸為邪道,那她們的活動應該是見不得光的。擊暈我的人可能是花間派的人,也可能是擄人案那邊的人,有一定機率這兩者其實是同一方的人。 book18.org

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準備把我怎麼辦?殺人滅口?不,應該不會,要殺的話當時直接下手就是了。索要贖金?有一定可能。還是說,要把我也給拐了去滿足某個不為人知的陰謀?……這個也有可能。 book18.org

我仔細地分析了一番自己目前的境地,悄悄地運起異能將布袋掀起一道縫隙往外瞅了一眼,不行,什麼都看不見。又在黑暗中等待了漫長的一段時間後,終於忍耐不住,將雙手小心地從被異能撐開一點空間的繩索中掙脫,隱蔽地換了個稍微方便一點的姿勢,然後假裝自己終於甦醒。 book18.org

「唔,咳咳,這……這是哪裡?有人嗎?」我的聲音充滿了驚懼。嗯,這點倒是不用裝,情緒立馬就上來了。 book18.org

黑暗中一片沉默。我不死心地再喚了兩聲後,一道沉悶的男聲響起:「別叫了。這裡的人都跟你一樣,被抓來的。」 book18.org

果然如此,那麼我聽到的那些其他人發出的聲音應該都是和我一樣被抓來的。我心裡稍微輕鬆了一點,既然要抓人,那應該不會有迫切的危險。 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聲音乾澀地開口道:「這位兄台可知我們為何被抓?」 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了一絲莫名的懼意:「誰知道呢?」 我默然無言,只是坐起身來閉目靜心等待。 book18.org

這一等卻長得令人幾欲發瘋。可能過了一晚上,或者過了三天三夜,我完全無從得知。除了中途有兩次從外界的開口送了一點乾糧和水之外,那些將我們抓起來的人便毫無其他動作。而我們吃喝拉撒睡都在這片狹窄的黑暗中,骯髒又惡心,很快就充斥著刺鼻的惡臭。 book18.org

一開始我還思考著這投食的間隔是多久,從而推算我大概在這裡呆了多久。同時,為了不讓自己精神失常,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試圖跟其他的囚徒交流。其中那個一開始回答我的問題的中年男子姓辛,是個商人。還有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青年姓吳,是個農夫。兩人都是在越城附近被襲擊然後綁來的,還有兩個是來越城做生意的小販,姓林和王。 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里,一個毫無反應,最後一個神神叨叨的,似乎精神有點異常。唐禹仁卻不在這六人當中,讓我有些擔心。 book18.org

同時我也注意到,我們這幫人都沒有武功在身。 book18.org

不久後,連辛姓男子和吳姓男子都不怎麼說話了,偶爾應付我也只是悶哼幾聲。 book18.org

沉悶,黑暗,惡臭,絕望。 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堅持下去的。便是有著現代的知識,玄幻的經歷,在此之前我終歸只是個腦子好使的學生而已,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折磨。我曾經看過一些心理學的研究,據說人在完全黑暗和孤獨的環境里清醒地呆上數個小時後便會開始發幻覺,心情狂躁,情緒極端化等等。而我甚至覺得自己身陷的這個環境比單純的孤獨還要糟糕。 book18.org

就算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戰士,在這種可怕的處境里可能也會崩潰吧。 book18.org

果然,不久後,也或許很久後,我便開始發幻覺了。一開始是光芒驀然從黑暗中出現,然後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和事物在視野中進進出出。 book18.org

到了也許是第三天,也可能是第十三天時,我的理性再也沒能繃住,無聲地崩潰了。那時我蜷縮在地上,抱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顫抖著流淚,對著自己的幻覺無聲地咒罵,渴望著能有什麼東西,任何東西,讓我能擺脫這該死的漆黑哪怕一分,一秒! book18.org

不止是我,其他的幾人都有過突然無聲抽泣,或者怒罵,或者捶打牆壁的行為,連那兩個從未理會過我的人都是如此。 book18.org

有數次我也想著要去瘋狂地叫喊,去對著牆壁撞擊,對外面的人咒罵和求饒。甚至在內心深處我想著是不是該自殺回到現實中,哪怕任務失敗也比這無盡的等待好。 book18.org

就這樣又過了不知道多久,狂躁的情緒像死亡般平靜了,只有幻覺依然糾纏著我。我開始麻木了,所有的懼怕,憤怒,不解,絕望,一切的一切都沉澱了下來,凝結成一股深沉的恨意。 book18.org

我暗暗發誓,若能逃離這困境,一定,必須,讓這個玩弄我們,把我們當成豬狗貨物般的幕後黑手付出代價。這份仇恨取代了一開始的思緒和推理,幾乎成為了讓我繼續堅持的唯一支柱。 book18.org

在我猜測自己是不是已經破了現實里無間斷待在絕對黑暗中沒發瘋的世界紀錄時,門終於開了。 book18.org

門,開了。 book18.org

刺眼的光芒!光芒淹沒了這豬圈般的密室,灼傷了我的眼睛,卻點亮了我的意識。 book18.org

我不顧雙眼的刺痛眯著眼睛想要看清外面的情況,卻只看到幾道人影站在門外。其中一人淡淡地說道:「布袋自己罩上,手綁好。一刻鐘後準備離開。不守規矩的,就留在這兒吧。」 book18.org

然後門再次關上。我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著,體內湧現出許久未有過的希望和力量。我欣喜地轉頭準備跟另外幾人說話時,聽到了辛姓男子的聲音。 book18.org

「咱們……終於可以從這裡出去了?」他的聲音里有著按捺不住的狂喜和疑慮。 book18.org

我努力地平復著心情,低聲道:「看來他們準備放我們出去了,不知道是要帶我們到其他的地方還是怎麼的。」 book18.org

吳姓青年希冀與恐懼交雜的聲音也響起:「萬一他們是準備把我們帶出去殺了呢?」 book18.org

我和辛姓男子一時無語,我緩慢地回答道:「應該不會的,他們要是想殺我們,易如反掌,沒必要這麼大費周折的。應該是有什麼需要用到我們的地方吧?無論如何,都比這樣爛在這個該死的地方好。」 book18.org

理論上是如此,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封禁,我也無法抑制自己決堤的負面情緒,和那淹沒理智的期待。哪怕是要帶我們出去一刀砍了,也比留在這裡好。 一刻鐘後,門果然按時打開,我透著頭罩一看到光亮便躍起身來。 book18.org

「一個一個向前來。」 book18.org

我讓那個神神叨叨的傢伙先行,然後跟在辛姓男子後面。出了門後,我被粗暴地拽住,身旁的人將一匹麻布裹在我身上遮住了我的身形,亦步亦趨地走到外面。 book18.org

「這是馬車,上去。」 book18.org

我順從地掙扎著爬上了馬車。一陣顛簸之後,又同樣地被拉下車。這時似乎是晚上,我久仰地深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鮮空氣,被推搡著走了一段路。 book18.org

「上船。」 book18.org

上船?這是碼頭區?我心中一凜,勉強從之前的頹廢和絕望脫身出來,大腦重新開始運轉。難道這是徐富貴的人?唐禹仁呢? 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上了船,被趕進船艙里,身邊擠著幾個同樣的俘虜。 很快,船便動了起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建寧嗎?就在我開始思索的時候,腰間一陣麻木,忽地失去了意識。 book18.org

醒過來時已是白天,也不知道我昏了多久,行了多遠。船在繼續穿行了數個小時後終於緩緩地停靠在岸邊。我們被帶出,就地解手,然後上了一輛馬車,直到深夜之後才停了下來。 book18.org

那些人讓我們解手一趟,隨便扔了點吃食給我們。我感覺似乎這裡似乎是野外,可以聽見蟲鳴聲,但並不悶熱。 book18.org

草草地結營過了一夜後,我們走到下一天的晚上時,終於停了下來。 book18.org

拋開我昏迷的時段都有兩天的行程,水陸兩路齊走,我估摸走了至少兩三百公里的路,離越城已經很遠了。這到底是青蓮教的人還是誰?為什麼沒去建寧?我腦里滿是疑惑,但現在卻極為疲倦,一路上雖然偶爾睡了一點,但是更多的是竭力去感知外界的行程。 book18.org

這時我終於聽到了其他人的聲音,和一些腳步聲。這裡有其他人,是一個基地嗎?還是中站? book18.org

我們下了馬車被帶著前行了一段路,彎彎曲曲的,腳下鬆軟的觸感應該是野外的草地。我大概確定這是一處林子,但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book18.org

這段路走得比我想像中還要長,要崎嶇,似乎直入深山老林。有幾次我聽到身後有人掉隊,被叫罵著逼了起來繼續前行。若不是我這段時間積極習武,伙食又好,把身體養得不錯,怕會一樣不堪。饒是如此,幾天只吃了幾個饅頭的我也走得氣喘吁吁,頭腦發昏。 book18.org

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我們終於來到了終點。便是我身邊監督著我的神秘人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而黑暗中終於出現了燈亮。 book18.org

一陣錯綜複雜的行路後,人聲開始大了起來。我仔細分辨其中的聲音,給了我一種回到了越城的感覺。 book18.org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個頗為清涼的去處,遠離了那人聲,似乎這裡就是目的地。 book18.org

我的頭罩終於被取下,看到的是一個滿臉冷漠的大漢。這裡似乎是個澡堂,整齊地砌著數個寬闊的池子,周圍的牆壁上被點起油燈。 book18.org

「清洗身子,這裡有新衣物。給你們一刻鐘。不需要我再告誡你們聽話了吧?」 一個似乎是領頭的大漢環視我們一圈,指了指浴池說道。 book18.org

我們有些遲疑地走到浴池旁,開始脫下骯髒的衣服走進浴池裡。沒辦法,都到這個地步了,明顯進賊窩,任人魚肉了,只能低調做人。何況我們幾個相當於一起在自己的排泄物旁過了好幾天,不僅髒,而且臭,我幾乎無法忍耐自己身上那堆積的污濁髒物。 book18.org

痛快地就著冷水洗了個澡之後,我和另外六人在入口兩個佩刀的彪型大漢的監視下換上了一套相同款式的灰色短衣。 book18.org

這次我們倒是沒有再被縛起雙手,也沒被罩頭,只是在兩個大漢虎視眈眈的監視下被引出澡堂。 book18.org

我震驚地走在寬敞的石板路道上,發現這竟然是個巨大的洞穴,不,可以說是座小城池了。它的頂部目測至少三四十米高,是岩石自然形成的界限。四周整齊地立著兩人合抱的粗長巨柱,灰色的柱子底部雕刻著繁瑣複雜的花紋。牆壁是同樣的自然石面被打磨,穿通,讓四面八方的通道就像越城的街道一樣,蛛網般鋪開在這片天地里。 book18.org

而每條通道兩旁都聳立著風格華美裝修精緻的建築,活脫脫的一座封閉的城池。我從未聽說過燕朝有這樣的地方存在,也不得不為這大氣的手筆讚嘆。甚至在我自己的認知里,也只有奇幻作品裡矮人族的地下城池或者傳說中的秦始皇陵寢才有類似的奇觀。 book18.org

在遠處我可以看見一座「連天接地」的宏偉宮殿,幾乎觸及到天花板那麼高的建築。遠在數百米外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它在微弱燈光中雄偉的層層閣樓,樓外瓦片如同潮水般覆蓋著層次分明的六層重檐,哪怕在越城也沒有見過任何在高度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建築。 book18.org

在街道上看不到跟我們穿著一樣衣服的人,不,準確來說是看不到任何人。奇怪,這是青蓮教的大本營吧?之前也聽到人聲了,不至於在這裡也躲躲藏藏的,除非他們的人都聚集在其他地方? book18.org

我們被帶到一個比較空曠的區域的一間大院子裡。進門之後是一片庭院,和我能所看到的,至少有五棟小樓。好傢夥,這個規模的宅院,占地都得有上千平方米吧? book18.org

庭院裡亮著數支火把,中間坐著數十個跟我們穿著同樣衣服的男人,在聽前頭一個神色和藹的中年男人講話。 book18.org

「大燕奉水德,是以玄水為尊。那杜氏皇室的無上武學便是弱水真經。然而水衰則木生,我青蓮教便是應此而來,以慈悲滋潤燕朝的暴烈,以熙和調解水德之酷寒,以仁愛讓世間眾人都能有所歸向。」 book18.org

我越聽越驚心,這難道是青蓮教的大本營?這種大逆不道之話也只可能在這種地方宣傳了。雖然我對這個年年有匪亂,數年前還有過大饑荒的王朝信心不是很足,但是就我所見,燕朝還沒到造反有理的那個階段。 book18.org

「而今大燕朝廷碌碌無為,放任八府之匪亂不顧,置忠臣之諫於高閣,坐觀西北饑荒而不賑濟,高高在上,眼裡只有武林和邊境。而當今皇上欲效仿古之聖帝,巡視天下後在民生不堪之時用兵於北疆,封禪泰興,實在是昏庸!」 中年男子的臉色一下子惋惜,一下子沉痛:「仙姑不忍世人遭此兵戈之罪,乃是下凡奉天行義,救濟那貧困潦倒,顛沛流離的老百姓。諸位與我一般,都是這塵世中的兄弟,若是有心,仙姑和青蓮教絕不吝於敞開胸懷歡迎你們。」 嗯,果然是被抓來洗腦了。不過若他說的是真的話,那麼看來朝廷這幾年內便會開始用兵了,這倒是一件大事。 book18.org

接下來中年男子又是一陣怪力亂神,故弄玄虛的宣傳與恐嚇。什麼天下大亂啊,什麼罪孽深重啊,什麼出淤泥而新生的極樂世界啊,跟唐禹仁之前告訴過我的情況一字不差。 book18.org

最後,他才說了說我們被綁票到這裡的重點。這個鬼斧神工的小城池名叫「青蓮聖城」,是所謂神靈贈予我們的棲身之地,但是需要我們繼續將其建設。這個我倒不怎麼驚訝,這麼多壯年男性被抓來,不就是為了勞動力嘛? book18.org

同時,他也宣布人人都在仙姑的仁愛下有武功可以練,這之後便會傳給我們每個人一段功訣。只要勤奮修習,便能祛病延年,健身強體。而功訣有成之人將可以免於體力勞動,享受青蓮教內神兵神將的席位,並且有機會跟教內的美女結成神仙眷侶,合證位業。 book18.org

人人有功練倒是一句非常有吸引力的宣傳言,畢竟如我之前觀察到的,武功是這個世界的一個很有意思的……等等,後來他說什麼?神仙眷侶? book18.org

中年男子看到我們疑惑和狐疑的眼神,神秘地笑了笑,然後拍了拍手。一邊的護衛將側門打開,庭院裡走進了一排鶯鶯燕燕的華衣女子。 book18.org

她們身著單薄的長裙,妖嬈的身段若隱若現,一點也不羞澀地大膽打量著在座的幾十個男人。好傢夥,還真就燕瘦環肥,各有千秋。這麼個小地方哪來這麼多水準之上的美女?難道都是被擄來的? book18.org

不過,這個場面若是韓二在此可能還會被糊弄一下,但這麼低劣的把戲就想把這群天南地北,心思各異的陌生人調動起來,也太想當然了吧?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看著這群花紅柳綠,言笑晏晏的女子們,迎接著她們勾人的視線,看著她們曼妙的曲線,卻不由自主地跟旁邊的幾個呆愣漢子一樣,被那香艷的前景深深吸引,心跳加速…… book18.org

……個JB啦!我猛然警覺,心裡瘋狂嘀咕。剛才確實有一瞬間我被完全吸引住,連眼睛都挪不開了。但是這種超自然的魅惑力我似曾相識,不正是他媽的花間派的拿手好戲嗎? book18.org

媽的,唐兄你在哪裡啊?這趟水也太他娘地深了。 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青蓮聖城 book18.org

我揮著手中的斧錘一下一下地鑿著眼前的岩石,和幾十個男子在工頭的監督下艱辛地在採石場裡破開周圍的岩石,採集石料來建設這座所謂的「青蓮聖城」。 被抓來之後已經過了兩個星期了,這段時間我吃住睡都在這個瑰奇的洞天城池裡,大概摸清楚了這是個什麼地方。這應該是個地下洞窟或者一個巨大的山洞。 在人工跡象濃重的「內城」里倒沒有什麼感覺,但越往外走便越為驚嘆。這里的石柱,石幔等等的洞穴奇觀琳琅滿目,每走幾步就能看到一道不同的的奇景。洞穴頂部有極多直通外界的縫隙,放進陽光,在白天時只要不在屋裡,幾乎完全用不到燈火。這些外界的光亮不僅點亮著青蓮聖城,還照耀著這洞穴里離城池僅有數百米距離的大量植被和一條蜿蜒曲折的暗河。見到的越多,我越嘆為觀止,很難想像竟然有人能在這麼個險秀之地造成了一座小城池。 book18.org

如此獨特的地形註定了這座城池極為依賴外界的運輸。聚集在這裡,就我所見過的,就有至少數百苦工。加上青蓮教在這裡的教眾,諸多人手,所需的物資可不在小數。而通往外界的通道則不為我們這些地位低下的苦工所知。雖然當日那個叫韋大福的中年男子每天都會來給我們傳教,說著一堆大家都是現世的兄弟家人之類的屁話,但是無論在哪裡我們都緊緊地被無處不在的護衛和監工看守著。 我們每天除了開發這片洞天內的城池便是練功。那天韋大福帶著一眾美人鼓動了我們一番之後,每個人都被教導了一段內功心法。只要勤奮修煉,心誠地信奉青蓮教教義,便能脫離我們目前所在的「雲海區」往裡搬到白蓮區,享受美女富貴。而若能立功獲得教內大人賞識的話,更是能任職教內的位置,遷入最深處的青蓮殿被授以仙家武學,享盡榮華。不僅如此,他每次來的時候都會特意空出時間,帶著幾個護衛來給這段心法的修煉講解,答疑,那熱情樣子讓我極為懷疑。 我對這些宏大的畫餅自然是嗤之以鼻,奈何在韋大福每周都會把那群美女來都轉一圈的奮力宣傳之下,越來越多人從堅決抗拒到將信將疑。沒辦法,這種封閉環境加蘿蔔大棒的暴力型洗腦實在是強力,人總是得有些盼頭的,哪怕是明顯不懷好意的宣傳。便是我自己在韋大福每周一度的仙女攻勢之下都會有點昏頭轉向。這也更讓我確認這些女子至少有一部分是花間派門人,那種誘惑性的精神攻擊實在是強勁。 book18.org

這天吃飯時,跟我小聲閒聊的是同一期被運過來,來自順安南部的懷化青年蔣優。他個性淳樸,為人也頗為熱心善良,很快便跟我混熟了。 book18.org

「對了韓二,你昨晚又在做噩夢了吧?我聽到你一直滾來滾去的。」 book18.org

我咽下糙米,說道:「是嗎?不好意思,我這段時間睡得不是很好。」 確實不好。身處敵境的巨大壓力和之前被封禁在不見光的密室讓我有些精神衰弱,這兩周幾乎每天晚上睡覺都會做噩夢,出冷汗,令我疲憊至極。跟之前辛姓男子和吳姓青年交流過後,發現他們也是一樣。可能是之前的經歷讓我們都受了些精神創傷。 book18.org

我頓了頓,好奇地問道:「你調節得倒是很好啊,你之前被拐來時沒有被關在地窖之類的地方等待運轉嗎?」 book18.org

蔣優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有,我是在官道上被放倒的,醒來便在馬車上了。」 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說道:「那你真的是逃過一劫了,被拘禁在完全黑暗的房間里……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book18.org

蔣優似懂非懂地附和了幾句,我見狀很快便把話題轉移了。難怪他對這些青蓮教的人有懼意和不滿,但沒有我們這些其他人眼內深處的憎恨,原來是因為還沒真正地被他們折磨過。也許這也是一種幸運吧。 book18.org

「韓二,你修煉得怎麼樣了?三號樓那個傢伙昨天栽種成功,今天就已經被接到白蓮區去住了,你看到了嗎?。」 book18.org

「看到了,確實厲害。你知道的,我不是練武的料,每天苦苦修煉也不得頭緒,你呢?」 book18.org

「唉,我也從來沒有學習過,只能靠多練來彌補了。」 book18.org

雖然我比較隱晦地向蔣優表示了我對青蓮教所作所為的懷疑,尤其是這個所謂的晉身教內,和美嬌娘結合的前景,但是這小子仍然忍不住羨慕那些被青蓮教大肆宣傳地接去白蓮區的人。不得不說這個套路雖然簡單,但是確實有效。雖然我們每天都會被告知在我們之前已有一堆人成功入門之後去白蓮區享受人生了,但畢竟眼見為實。今天真正看見三號樓的那個據說成功練出真氣的傢伙得意洋洋地被青蓮教眾星捧月地在我們面前帶走時,還是有著極大的衝擊力的。 book18.org

我惡意地揣測這個傢伙是要被拉去給花間派當種豬了,但不妨礙今天許多人明顯都對練功這件事認真了許多,其中也包括了蔣優。嗯,其實從某個角度來看,做一個一群美女御用的種豬可能還是很多男人的夢想呢。 book18.org

我這段時間也認真地琢磨過這個所謂的「玉蓮訣」。它的行氣線路,吐納,觀想,都不是很難。按照我所掌握的武學知識來看,也似乎沒有什麼險惡之處,屬於一部很平庸的功法。唯一讓我有些猜測的就是它似乎並不完整,而是一部全套功法的閹割版。 book18.org

我們所需要做的僅僅是最基本的一個入門,也就是所謂的「栽種」。能夠成功栽種的人就能被接去白蓮區,然後讓這個真氣的種子慢慢發芽茁壯。我猜測這是一個變相的資質考察,若能在一定時間內栽種成功,便會受到重視和持續培養。只是為什麼青蓮教會這麼大費周章地要讓我們學習這門內功呢?若是成功不了會有什麼下場呢?我尚無頭緒。 book18.org

通過這段時間的摸索,我也打聽到了那些有武功在身被抓來的人的去向。他們被單獨安置在城西的「金湖區」,同樣被傳授「玉蓮訣」。我猜這些人因為已經有功底了,只要不是體質特殊無法修習玉蓮訣,肯定能至少成功栽種。之後的話,若要兼修多門內功,得小心考慮功法之間的屬性和兼容性,否則真氣一旦沖突輕則功力大損,重則癱瘓散功,甚至直接暴斃。 book18.org

也許唐禹仁就在金湖區吧。他有武功在身,又是個老江湖,我倒不是特別擔心他。要擔心的也是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我估摸這地兒離越城少說也有三百多公里的路,都可以橫跨半個順天府了,青蓮教鬼鬼祟祟的做派肯定是把這個等級的據點安置在極難找到的深山老林里。再加上這洞穴不知道有多深,多複雜,就算能找准機會逃出青蓮聖城想要靠著自己走出這個洞穴也是難如登天。 book18.org

我估計不少同行人也是想到了這點。偶爾跟著一些混得比較熟的比我們早來的人試探一下逃出生天的可能,他們都一副認命了的樣子,只望能夠儘快栽種成功離開這每天做苦工的生活。至少從他們身上確認了一時半會不栽種的話是沒有什麼區別對待,生命危險的,我便樂得做做樣子糊弄那些監工。除了幹活不敢偷懶得很明顯外,其他時候能怠慢就怠慢,反正他們也沒有手段得知我到底是不是在認真行功。 book18.org

我對青蓮教那是一點都不信任,而且之前在黑暗中幾乎讓我發瘋的折磨我還記得呢,打死也不會貿然修煉他們發下來的功法。 book18.org

就這樣又過了兩周,我開始急躁了。 book18.org

這兒可不是什麼伙食優良,生活美妙的好去處,我他媽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之後得干滿十二個小時的重活,然後再回到住處修煉三個小時,最後在十二點熄燈時準時上床。每隔一天韋大福或者什麼其他人還會過來給我們復讀教義洗腦。若不是有了吐納功和在越城的良好生活條件打底,我懷疑我身體很快就會垮了。青蓮教也藉此來注重宣傳玉蓮功強身健體之能,逼迫我們悉心修習。 book18.org

護衛在熄燈之前管得不是非常緊,只要沒有明顯地打擾他人或者做明顯跟修煉無關的事就不怎麼會搭理我們,讓我好歹有點空間去放鬆一下。但是除了練功之外一點娛樂方式都沒有,乾元功的修煉方式太明顯,我不敢練,玉蓮訣我更是懷疑有問題,只能每天複習龍頭吐納法。一個月下來這苦不堪言的苦牢似的生活整得我快崩潰了。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中產家庭出來的現代人,我當然從來沒吃過這種苦,但是就連韓二以前的艱辛經歷都沒有這裡這麼摧殘人,那就有點離譜了。 book18.org

我和唐禹仁失蹤的消息劉青山應該最遲一天後便得知了,他肯定會立刻通知薛槿喬的。之後能調查出個什麼結果,追蹤到什麼程度,我也完全無從得知。想想也是諷刺,薛槿喬一行主角氣勢如虹地直奔建寧去想碰青蓮教,結果是我和唐禹仁兩個以為自己戲份告一段落的配角誤打誤撞地闖進了幕後黑手的大本營玩起了臥底。 book18.org

「再也不冒險搞這種以身涉險的玩意了。艹,誰樂意干臥底活誰去。」 不知不覺,我已在青蓮聖城過了整整一個月。這段時間內,我們這個大院的五棟小樓里不斷有人栽種成功離開。據我觀察,每個院子都是按照來到青蓮聖城的順序被分配住宿。我和蔣優等十六個人住在四號樓,裡面的人都是最近三個月內來的,五號樓則還空著。而成功率也不出意料地是一號樓最多,然後二三四。 以此推算,這個院子裡住的大概都是過去一年被抓來的苦工,而據說在雲海區還有至少三個這樣的大院子,那就是至少三百勞工。 book18.org

我們這個院子總共六十八個人,加起來在過去的一個月里有十四個人栽種成功,大概五分之一成功率。看來玉蓮訣的栽種需要一定的水磨工夫,但同時也有一定的天賦門檻。就是不知道最終的成功率是什麼數字。假設最終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三十,那所有勞工加起來也有近百人進到了白蓮區的下一階段。這還是不算金海區的,有武功在身的人。也就是一直有新的倒霉蛋被抓進來填補勞動力才能讓這詭異的流程繼續下去。 book18.org

然而,我目前最大的疑惑之一便是,女人在哪裡?除了每周跟著教士來一次的一群已經逐漸眼熟的美女,我便沒有再見過其他的女性。若那些被擄的女子最終都來到了這個地方的話,那她們是被隔絕在另外一片區域了嗎?青蓮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book18.org

在我呆在青蓮聖城的時間越來越長,疑問也越來越多時,這九月初的一天,我們的院子迎來了一些小頒化。 book18.org

這天,我們幹完活回院之後,準時來布道的韋大福帶來的卻不是平時的女子,而是幾個跟我們同樣穿著灰色短衣的男人。 book18.org

「兄弟們,過來看看。這些人是金湖區的武功高手。他們享受的是聖城裡的好吃食,住的是寬敞的大屋子,無需勞作,專心修煉。然而,很可惜,這些弟兄們雖然在各自的門派武功有所成就,卻遲遲未能栽種成功。」 book18.org

韋大福肅穆地環視我們,說道:「因此,他們會回歸於雲海區的弟兄之中,就在隔壁的院子裡。直到他們能再次證明自己之前,他們不再享受高於兄弟們的待遇,而是與大家一起平等勞作,掙得自己在聖城裡的位置。就像仙姑所說:武功,財富,地位,在聖蓮之前都不重要,只有虔誠的心才能掙脫世俗的淤泥。」 他舉起了一個臉熟的青年男子的手,興奮地宣傳道:「這位大家想必不陌生,正是兩周前被迎接到白蓮區的鄭軒!他已成功地進入了下一段的玉蓮訣修行,並在昨日與一位姑娘喜結連理!」 book18.org

鄭軒滿面紅光地站了出來抱拳躬身道:「諸位兄弟們,韋主管所言字字屬實,聖教的一切諾言都是真實不虛的。只要你們能做到和我一樣,就能獲得同樣的待遇!」 book18.org

我仔細地揣測著韋大福做這一場秀的目的,打量著這五個被帶來雲海區的武林人士。目光掃到倒數第二個人時我不由自主地虎軀一震,竭力保持著自己被鄭軒的宣言驚到的表情。 book18.org

而那人看到了我之後也毫不動容地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韋大福身上。沒錯,正是唐禹仁。 book18.org

好傢夥,老唐,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快打GG. book18.org

我按捺住一個月來第一次由衷喜悅的情緒,強迫自己繼續觀看韋大福的演講。剩下的內容就是同樣的青蓮教車軲轆話,令我立刻切開注意力開始仔細考量該如何跟唐禹仁混在一起。 book18.org

韋大福帶著鄭軒離開之後,眾人便被趕著進屋開始今晚的練習。我和唐禹仁隱晦地對了個眼神之後,回到各自的樓里歇下。 book18.org

第二天,果然如同韋大福所說,幾個金湖區的人如同我們普通勞工一樣,被催促著一起出城幹活。 book18.org

院子裡的勞工,除了已在這裡呆了近一年的一和二號樓勞工,都或多或少好奇地問了他們幾個問題。其中倆人臉色冷硬,沒搭理眾人,剩下幾個倒是相當平和地描述了一下他們的經歷。 book18.org

「我在金湖區住了三個月,這三個月里確實如韋大福所說,沒有需要幹活,吃住環境也頗為優越。每天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修習玉蓮訣。我被告知三個月後若是不能成功栽種便要遷到雲海區跟尋常勞工同住。唉,想不到我一身橫鐵勁小成的境界,卻遲遲未能入門這玉蓮訣。」 book18.org

「我的鐵砂掌已練到第四層也都對這玉蓮訣沒有作用,真是令人沮喪。」 一些好奇的普通勞工問道:「教內的大人有沒有告訴你們為什麼要我們練玉蓮訣嗎?」 book18.org

「這門武功到底能做什麼?」 book18.org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護衛們雖然看著但也不阻止。顯然我們的問題沒有觸及到什麼敏感的地方。 book18.org

金湖區的幾人也說不出玉蓮訣到底是個什麼武功,對我們被傳授這部分的心法推測也和我的想法一樣,僅是個極為基礎的築基功訣而已。反正青蓮教的人對它看得極重,金湖區也不斷有人栽種成功後被接去白蓮區。據說還有一些較為天才的武林中人已經完成了下一階段的修習,直接被青蓮教重點培養,在內城的白蓮區過上了神仙日子。 book18.org

幾個問題下來,大夥就有點興味索然了,這些人也沒什麼尤其有用的信息。很快,眾人便回到了往常各自嘀嘀咕咕的幹活狀態。護衛們對於這幾個武功在身的新勞工非常上心,特意將他們分散到各自的區域裡,但卻對唐禹仁不加關注,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我向孤身一人的唐禹仁那邊挪了挪,假意好奇道:「這位兄台,在下韓二,不知你對金湖區有什麼感覺?對雲海區又有什麼感覺?玉蓮訣很難栽種嗎?」 唐禹仁瞄了我一眼,沉聲道:「我姓張。沒什麼感覺。在那裡的人要不就是成功進入白蓮區,要不就是最終來了這裡,只是大多人都成功了。」 book18.org

「玉蓮訣……不算特別難的武功吧。但是我比較倒霉,我的功法和之起了沖突,不得不散掉武功以求自保。」 book18.org

什麼?我瞪大眼睛,心頭大震,卻注意到唐禹仁半低著頭的口型:「裝」。我瞬間反應過來,開始演戲:「玉蓮訣竟然還有這種危險?」 book18.org

唐禹仁悶聲哼道:「同時修習兩門不同的內功心法本來就會有這方面的風險。只能說我的武功性質剛好沒對上,倒了霉了。不然怎麼會這麼早從金湖區出來?我才呆了一個月。」 book18.org

原來如此,看來唐禹仁當時確實跟我分開之後被劃分到有武功在身的人去了,直接去了金湖區。還好青蓮教似乎沒有發現他的真正身份。得知了我的身份倒沒啥的,龍頭幫小卒子一個,無權無勢的,要是發現了唐禹仁的朝廷捕快身份那才要命。 book18.org

我繼續問道:「那你散功了豈不是照樣危險?」 book18.org

唐禹仁看了我一眼,臉色不愉:「要是我運氣好的話,散功可以保下七成功力,可惜我運氣實在不行,不得不將一身苦功盡數散去,從頭開始。」唐禹仁在七成功力這幾個字上稍微加重了語氣,嗯,懂了。難怪護衛對唐禹仁毫不在意,原來是知道他是因武功被廢,不得不搬出金湖區的。 book18.org

我斟酌著自己了解的狀況和想要問的問題,憧憬地說道:「張兄,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聖城裡的姑娘們,當真是仙女下凡。小弟每次看到她們都心旌搖曳,不能自己。」 book18.org

唐禹仁頓了頓,答道:「這個我倒是沒有見過,可能是聖教覺得要讓我們專心修煉,不欲我們分心吧?」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道:「可是小弟還是覺得萬一能進入白蓮區的話,不敢高攀那些仙女們。我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娶個跟我一樣的普通姑娘過平安日子,卻不知在聖城裡能不能找到那樣的人了。」 book18.org

唐禹仁耐人尋味地說道:「青蓮聖城這麼大,總會有適合你的對象,只要你能在玉蓮訣上有所為。」 book18.org

有意思,有意思。如此對了幾句我們各自的經歷和觀察之後,我和唐禹仁心有默契地閉上嘴,默默幹活。 book18.org

現在有這麼個強力的幫手,說不定我們真的能搞出點事情來。 book18.org

所以只剩下一個問題了。我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身邊揮汗如雨的同僚們,這些人里,到底有幾個能起上用處呢? book18.org

第三十章:轉機 book18.org

「張兄,你覺得這麼大的一座城池,都是青蓮教建成的嗎?」我和唐禹仁在工地稍微偏僻的一角,低聲交談。 book18.org

今天我們在城外的邊緣,修補著一段有幾個漏洞的城牆。 book18.org

「不可能。這麼座城市需要的人力和資源太大了,青蓮教這幾十年來一直跟過街老鼠似的,絕無可能幹得了這個等級的工程。」唐禹仁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答道,「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但是我在金湖區時觀察了一下城裡城外的建築風格,發現越往外,越簡陋、粗糙。」 book18.org

「我猜測是青蓮教無意中發現這個地方然後占為己有,並且不斷地運人進來,為了某個目的,擴大修繕這個洞穴內的城市。」 book18.org

自從和唐禹仁再次匯合之後,又過了兩個多星期。新的一批勞工也被運了進來,一共九個人加入了我們雲海區院子的四號樓。我們也從單純的採石工加多了任務,開始了各種各樣的修繕和建築。 book18.org

也許是認為呆了近兩個月,想逃離的人心思淡了,護衛倒是對我們比較鬆懈,注意力大多都放在管理新人和金湖區的那幾個仍有武功的人身上。也因此唐禹仁得以無聲無息地融入到普通勞工群體里,不再為護衛和監工所關注。 book18.org

唐禹仁告訴我他散功不過是假象,實際上靠著一門秘術瞞天過海,雖然傷了元氣但是仍保留了七成功力。這也是只有六扇門的精英捕快才有機會學習到的獨門技術,雖然每次用了之後要重修一遍,並且自身仍然損失功力,但是在適合的場景里有奇效。而唐禹仁不惜付出這種代價也要脫身的原因,一則是想要早點來到監管環境更寬鬆的雲海區,二則是出於對玉蓮訣的忌憚。 book18.org

我仍然記得唐禹仁小心告訴我這段「青蓮教」秘聞時的凝重臉色:「韓二,青蓮教在過去五十年里都沒有做出什麼大事,但是朝廷卻孜孜不倦地窮追猛打,到底是為什麼?不是因為青蓮教的教義或者地下活動,那都是小事,而是因為他們的獨門武功危險性太大了。」 book18.org

「青蓮教的核心傳承有一門獨步江湖的秘法,只有教主才能習得,名為」蓮開百籽「。簡單來說,這門秘術可以讓人迅速地築基練成真氣然後在短短數年內獲得三流武者的真氣量和戰鬥力,形成所謂的」青蓮力士「。關於它的原理朝廷從開國便一直在研究,但尚無成果。蓮開百籽的成功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對象可以成功被植下真氣種子。到底什麼樣的人能被植下真氣種子,具體門檻是什麼,至今我們都不清楚,只知道習武之人會更容易成功。」 book18.org

「但是可以得知的是這個門檻並不高,十個普通人里可能會有至少三四人能滿足。以青蓮教鼎盛期動輒上萬的動員來講,那就是輕易籌集成千上萬三流好手的能力,只要資源充足。這種力量,這種潛力,太龐大了,哪怕蓮開百籽有致命的缺陷,也太強了,所以朝廷絕不會容忍青蓮教繼續存在下去。這不是聳人聽聞,太祖開國時便遭遇過亂世起勢的青蓮教主和他麾下足有萬人的」青蓮力士「之軍,那是大燕拼盡全力才打敗了的強敵。縱使如此,也始終未能斬草除根。」 「玉蓮訣讓我想起蓮開百籽,不得不警惕起來。我懷疑能夠成功栽種的人,便是能夠被植入真氣種子的人。」 book18.org

我聽得入神了。這種手段,已經不只是純粹的武俠技能了,而是玄幻手段吧!要知道三流武者可不是什麼大白菜,而是武林的中堅力量。一般來說,除非你是薛槿喬那樣的習武天才,要達到這個層次至少需要十年苦工,甚至絕大部分的習武之人若是沒有對應的資源和天賦,都無法觸及這個境界。 book18.org

能把這個過程縮短到五分之一的程度,那確實在這個位面里堪稱仙家手段了。唐禹仁告訴我蓮開百籽的最大弱點之一便是青蓮力士一輩子也只能局限於三流的境界,除非推倒重來,但是顯然這也遠遠高於任何統治階級的容忍底線了。 「等等,張兄,你認為玉蓮訣是植入真氣種子的一個前提?或者考察資質的方法?」 book18.org

唐禹仁點頭道:「沒錯。蓮開百籽除了速成戰力之外還有一個可怕的地方,那就是借著真氣種子練成武功的人,根基會受植種之人把控。而掌控者隨時可以讓這些力士真氣錯亂反噬,生不如死。若要擺脫控制只能拼著走火入魔的生命危險散功。還好你夠機警,並沒有修習。」 book18.org

可怕,原來這看似平平無奇的築基功法背後竟然可能有這麼險惡的用意。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輕鬆做著體力活的幾個武林中人,悄聲問道:「那幾個從金湖區調來的人呢?你覺得他們會有逃出這裡的動力嗎?」 book18.org

唐禹仁擦了把汗說道:「我打探過,其中有兩人應該有意。他們對青蓮教怨氣挺大的。另外兩個則不是什麼江湖人士,僅僅是學了些內家功夫在身而已,我試探過幾次都沒敢接話,不會有膽量謀事。」 book18.org

「那個長臉的馬騰,擅長的是追風刀,三流好手水平,應該是這群人里武功最好的,所以被看得最緊。那個小眼睛的劉石山練的是鐵砂掌,四流水平。不過在沒有趁手武器的情況下,殺傷力會比馬騰還高許多。他們都跟我暗中交流過,有機會的話願意出手配合。」 book18.org

我往他們那裡看了一眼,剛好那個劉石山也看到我們,表情不變地繼續低下頭工作。 book18.org

「他們可信嗎?」 book18.org

「不可信也沒關係,只要他們對青蓮教的怨恨是真的就夠了。要有機會出現的話,這些人絕不可能甘願白白放過,留在這裡做奴隸。」 book18.org

我咂嘴說道:「已經一個多月了啊……你覺得我們的人有沒有可能追蹤到這里?」 book18.org

唐禹任臉色陰沉:「薛槿喬那邊應該不行。我們被襲擊得太突然了,以我的身手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絕對是個高手。而青蓮聖城這個地方我這段時間考察了許久,分辨不出到底是順安哪個位置,甚至不知是不是仍在順安境內。如今我們缺的就是這麼一個外界的契機了,卻是靠不上越城那邊,只能指望其他方面了。」 book18.org

唉,這種要靠外力介入,命運無法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實在令人不安。 我們乾了一上午,到中午稍作歇息時坐在地上閒聊。唉,當初哪怕是在桐城縣做雜工時都有午飯可吃,雖然伙食不怎麼樣但好歹是一天三餐。在青蓮聖城這個鬼地方則是回到了樸素的一天早晚兩頓,相對於我們的勞動量來說實在是不夠用。 book18.org

這時,城外一個護衛匆忙地跑了過來,在監工頭子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往雲海區的方向奔跑而去。 book18.org

我仔細地觀察監工頭子略微難看的臉色,揣測著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壞消息。不過他雖然神態緊繃,對我們卻一切照舊,休息完後便返工,只不過從城裡多喚來了幾個護衛巡視工地。 book18.org

這次不只是我,所有的勞工都注意到異常。心思比較淺的滿臉詫異和疑惑,心思比較深沉的則都面無表情。我和唐禹仁交換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馬騰和劉石山那邊看去。果然,他們也注意到我們的眼神,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臉色。 待到沒有再出現什麼情況,周圍的護衛都開始放鬆下來之後,唐禹任低聲問道:「你怎麼看?」 book18.org

我摸了摸下巴,小聲推測:「青蓮教的煩心事有三種可能,一種是教內的目的被阻,一種是城裡出了什麼差錯,第三種是外界有問題。剛才那個護衛從城外而來,應該是外界出了什麼問題。我猜要不就是物資,人口運輸被截止之類的麻煩,要不嘛,就是有他們不想見到的人接近這裡了。」 book18.org

「既然監工只是從城內調來了額外的護衛而不是將我們趕回城裡,那意味著他們覺得我們這群人威脅不大,或者外界的問題不足以進來。張兄你覺得呢?」 唐禹仁贊同地點頭道:「你想得很全面,我也如此覺得。我們這些勞工唯二可以威脅到他們的可能一則是叛亂,二則是試圖逃跑,或者兩者兼有。但是看來外界出現的差錯不足以讓他們覺得我們會掀起什麼波浪……只恨我們無法得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可惜,外邊沒再出現什麼情況,這天也正常地結束了。不過這次的小騷亂似乎給了在場的人一些小心思,接下來的幾天雖然明面上我沒敢去跟劉石山和馬騰接觸,但是唐禹任和那兩人同住在隔壁院子,都有武功在身,有大把機會交流。 一日後,他便告訴我,若有真正的機會出現,馬劉倆人一定會全力配合一起出逃。至於沒有武功在身的普通勞工,我和唐禹任探討了許久,覺得若是有願意豁出去賭一把的,那可以一起行事,但是不會指望他們太多。畢竟是要命的勾當,不知道沒有武功在身的普通人會不會願意賭一把。 book18.org

我挑了幾個混得比較熟的,覺得信得過的同樓人暗示了一番,大部分比較含糊,卻也有幾個表示願意冒險的。而我委婉地對蔣優提起這個可能性之後,他極為惶恐。糾結了許久之後,他還是決定不冒險,但是表示對我這方面的企圖絕對會守口如瓶。也許這也是大部分人的心態吧,雖然我是默認了大家有機會肯定至少想離開的,但是心理上已經躺平任命,連搏一搏的心態都不敢有的人也不在少數。 book18.org

那天發生的小插曲就如一顆石子投入水潭一樣,打亂了許多人日漸絕望的心。工地上,擠眉弄眼,嘀嘀咕咕的小動作多了一些。相應的,監工和護衛的態度也蠻橫了不少,動不動就一頓訓斥加鞭撻。畢竟我們這一批人來得為時尚短,還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希望。那些數月,半年乃至一年多前便被抓來的人則毫無波動。 book18.org

而我和唐禹任望穿秋水等待的轉機,在一天又一天的忍耐之下,在來到青蓮聖城已有整整兩個月後,終於等到了。 book18.org

又是一天在城外採石場的辛苦勞作,我和唐禹仁擺弄著一塊岩石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響亮的鞭炮聲。我正納悶著這大燕位面是不是已經發明了火藥時,卻見唐禹仁臉色微變,然後他的聲音悄然出現在我耳邊。 book18.org

「那是信號彈!外面可能出事了。」 book18.org

果然,監工和護衛們的臉色巨變,拔出刀劍大聲吼叫著命令我們立刻入城。 我蠢蠢欲動,不知道是不是該趁機逃走,轉頭看了看唐禹仁。他緊縮眉頭,悄聲說道:「先等等……慢慢進城,等我的信號。」 book18.org

我倆磨磨蹭蹭地跟在大部隊後,很快便來到了城門。青蓮聖城的城牆似乎是後來建成的,只有四五米高,不少地方都有縫隙和缺口,都是這些時日來需要我們修補的部分。 book18.org

我悄悄地看了看身後,四個帶刀護衛焦躁地凝望著信號彈發出的方位。兩邊各有一個護衛,監工則走在最前頭和護衛隊長焦急地喝叫著讓城內的人打開城門。 沉重的木門緩緩地被放下,尚未落地時,十數道青衣身影如飛鳥般騰躍而過,或從門縫或從城牆之上直奔城外。應該是青蓮教派去探究信號彈的高手。 「嘭」的一聲,城門被放下了,護衛們不耐地推搡著我們進去。我臉皮抽了抽,手臂在身旁有些輕微的發抖。 book18.org

兩個月了,這兩個月來過得跟奴隸一樣。不僅是肉體的操勞,還有重重心事的焦慮和不安,讓我的忍耐力幾乎到了極限。若不是在上個月跟唐禹仁重聚讓我重燃希望,怕是現在已經跟絕大部分的其他勞工一樣,已經準備認命或者自暴自棄了。 book18.org

我和唐禹仁垂著頭,亦步亦趨地走入城內,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兩個護衛操作絞盤將城門關起。隨著城門一點一點地升起,身旁的護衛也鬆了口氣,我的一顆心則猛烈地跳動著,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book18.org

「動手!」 book18.org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和動作,我立刻撲向離我最近的,右邊的一個方臉護衛。也許是太久沒有出事了,讓他鬆懈了,刀雖已出鞘但只是省力地讓刀刃靠在地上。而這麼一點貪圖輕鬆的距離便是生死之分。 book18.org

我勢如餓虎,帶著這些時日的憤怒與壓抑已久的恨意躍向方臉護衛,抬手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右勾拳。他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左手做格擋式,右手下意識地提起刀往身前一揮,刀勢帶起一陣風想要將我逼退。已在腦海演練了無數遍的反應,和在越城大量對練喂出來的肌肉記憶讓我立刻接上一招玉女穿梭,同時發動異能剝奪了方臉護衛右臂的大半動能。 book18.org

我的左臂穿下,將方臉護衛忽然虛浮無力的右臂連刀挑開,搶步上前。右臂被擋開後變換角度,緊握的拳頭附帶著異能的推動從下而上兇狠地搗入方臉護衛的下巴。 book18.org

我招式未老,左腳一絆讓方臉護衛順勢往後跌,右拳化爪勾住他的喉嚨往下壓,左手狠狠一擰將他的手腕反了過來,一推一拉之下關節發出幾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長刀順勢跌落在地,而方臉護衛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發出了一陣低啞的痛吟。 book18.org

抬頭一看,唐禹仁已將絞盤旁的兩個護衛放倒在地,轉身喝道:「想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趁現在走!」 book18.org

他的雙手在胸前一翻,在我後面幾步外的一名怒吼的護衛應聲倒地。我顧不得其他,重重地在方臉護衛的方臉上全力踹了一腳,便往城外撒開步子逃跑。 快!再快!要跑到護衛來不及追上我們的地方! book18.org

身後傳來叫罵聲和哭喊聲,我稍稍回頭一看,發現唐禹仁緊緊地跟在我身後,之後數米外是劉石山和馬騰。馬騰手裡多了一把長刀,而劉石山雙手大了一圈,手上沾了鮮艷的血色,極為刺眼。鐵砂掌果然名不虛傳。 book18.org

監工留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舞著刀威脅著尚在城內蠢蠢欲動的勞工,護衛隊長則臉色猙獰地奔了上來,刀下躺著一個曾對我表示願意搏一搏的青年男子,讓我心裡一沉。還是出現傷亡了啊。 book18.org

這時馬騰和劉石山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地夾擊護衛隊長。唐禹仁慢下腳步,雙手掐著些什麼東西,我見狀也停了下來。 book18.org

長刀在馬騰手中仿佛活了起來一樣,不見他有什麼大動作,亮銀色的刀芒便如四道電光一樣,從四方劈向護衛隊長。劉石山則剛猛地沖步上前,青黑帶紅的雙掌攜著風雷之勢扇往護衛隊長的耳邊和肋部。 book18.org

護衛隊長後發先至,長刀如入無人之境地格開馬騰的刀刃然後一側,一橫,錯步盪開劉石山的雙掌。他刀身收回,發出一聲暴喝,雙手握刀奮力向前直砍,刀勢如亂石狂沙,又如大漠颳風,暴烈迅猛,仿佛刀身發出酷烈的炙熱似的,一下子便與馬劉兩人走了數回合,大有以一當二的豪壯。 book18.org

唐禹仁臉色冷酷,搖了搖頭:「好一手狂沙刀法。」 book18.org

話語剛落,唐禹仁手腕一轉,手指極為輕微地搓動,護衛隊長在幾乎同一時刻縮刀翻滾,卻無濟於事,身形僵住,被趁機而上的馬劉倆人一刀一掌劈在身上,躺在地上再無動靜。 book18.org

我對這一手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是唐兄你裝逼水平高啊。 book18.org

「快走!」 book18.org

唐禹仁抓住我的左臂施展輕功,我們四人立刻拔足狂奔。我擔憂地看了看身後,監工一個人要看住數十個人力有未逮,讓數個人跑了出來,遙遙地跟在我們後面。但在輕功的奔跑下,很快這幾個人影,連帶著青蓮聖城,都消失在視野外。 唐禹仁不斷地從懷裡掏出幾把小石板,投擲而出釘在我們一路上走過的,被陽光照耀的地方。我們已事先與那些願意冒險的普通勞工確認了這些閒時磨出來的小玩意,好讓跟上來的勞工分辨去路。再多的,恐怕我們就做不了了,畢竟自身難保,只能生死由命。 book18.org

劉石山有些欽佩又有些忌憚地看著唐禹任說道:「張兄好俊的暗器功夫。不知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離開這個洞窟?」 book18.org

「過獎。我已經找到一些線索了,若信得過我張某,跟著我就行。若相信自己的判斷,張某在此謝過兩位的合作,也希望後會有期。」 book18.org

劉石山和馬騰對視了一眼,均笑道:「我倆哪有什麼頭緒,既然張兄有把握,那就拜託了,反正沒有回頭路,賭一把生死。」 book18.org

唐禹仁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帶領著我們四人奔走在這光暗交叉的地下世界。我們順著城旁的暗河一路而下,驚動了不少蝙蝠。地勢迂迴曲折,不斷地在變幻,一路上的石花,石鐘乳,石筍等千姿百態的奇景那是應有盡有,看得我和馬劉倆人驚嘆不已。 book18.org

唐禹仁每數分鐘便會停下來仔細打量四周,檢查地面痕跡,然後繼續前行。終於,十分鐘後,我們看到前方不遠處大量陽光傾斜而入。 book18.org

「那是出口嗎?好多陽光!張兄果然厲害!」馬騰喜出望外,脫口而出。 唐禹仁放慢腳步,謹慎地說道:「諸位小心,這裡應該就是出口之一了,也很接近信號彈發出的位置。」 book18.org

我們小心翼翼地接近陽光的來源,發現這果然是出口,外面一片蒼翠濃艷的綠色,正是一片森林。我摸索著走出洞窟,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外界的空氣。那是自由的美妙氣息,在兩個月後,終於讓我再次嘗到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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