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遊戲 (第四卷 136-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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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meguy1book18.org

2023/06/15發表於: SIS,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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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9,410 字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正式拉開序幕。這一卷的劇情應該會挺精彩的,希望我能在一個儘量精鍊的篇幅里把內容都講完。 book18.org

寫完這幾章只有一個感想:我很喜歡暢想男女之間的那些親密的接觸,但真正地將肉戲寫出來真的是好折磨。 book18.org

***********************************               第四卷:燕歌行 book18.org

            第一百三十六章:新的力量 book18.org

  時間流逝得飛快,一眨眼二月便結束了。 book18.org

  顏君泠忙於明玉俱樂部開張的事,在朝陽俱樂部的交流會之後,我便沒怎麼見到她。反而是譚箐的寒假過得有滋有味的,時不時會叫我和林蔚煙出來一起玩。   賭鬥之後剩餘的兩周,我趁此難得的機會好好地放鬆了一陣,除了每天修行的功課和譚箐偶爾拉我出去玩之外,哪兒都不去,啥都不做,呆在家裡當宅男,讓見慣了我成天往外跑的林蔚煙好不適應。 book18.org

  「你看起來比我當時丟了工作在家裡悶著的狀態還要懶散。」我的室友如此評價道。 book18.org

  與林蔚煙一起去唱卡拉OK那晚之後,雖然只有一小步,但我們的關係確實拉近了點。我也不由得檢討了一下自己,明知道她當初住進來的處境,卻仍然對她表現得有些過於漠不關心了。若這是普通的房客倒也罷了,但這好歹是我好友的表姐,哪怕當時滿腦子都是超越空間的事,也不該就這麼敷衍過去了。 book18.org

  說起來,好久沒見袁向東和梅梅了。回來之後,叫上他和林蔚煙,大家一起吃個飯吧。不僅是他,我那些許久未見的舍友們也得再去叫出來一起聚聚。   我暗自決定,等這次重回大燕的任務完成之後,要把自己主位面的生活重拾,趁著大學畢業之前將那些朋友和同學的關係都認真地對待,以免在任務位面里創造了新羈絆,卻丟了主位面里的友情和關係。 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思索著這些事情,舉起手看向左手中指上套著的銀色戒指。   已經七個月未見了。清漓,槿喬,老唐,小玉……大家都還好嗎? book18.org

  也許是重逢在即,思念忽如潮水般淹沒了我的思緒,強烈得讓我的胸口發悶。   哪怕在主位面與父母其樂融融地過了年,哪怕在西聯與數個投緣的女子相交,甚至與艾莉克希絲心靈相通地做出了約定,哪怕僅僅是打一個電話便能見到與我穿梭時空、生死與共的夥伴,在想起大燕的愛人與朋友時,我依然感到無比的……空虛。就像是心中有一塊無法填充的缺口。 book18.org

  不會太遠了,諸位,我們馬上要來了。我閉目如此對自己說道。 book18.org

  當我睜開雙眼時,已不在自己的房間,而是來到了超越空間的個人空間。   戒指信物的通訊消息立刻響了起來:「周銘,來顏姐的個人空間。咱們準備一下,待會兒就要兌換時間特訓了。」 book18.org

  「馬上到。」 book18.org

  來到顏君泠的個人空間後,兩個隊友同時對我打招呼。譚箐壞笑道:「哎喲,這不是咱們花獎勵點大手大腳的隊長大人嗎?」 book18.org

  我一本正經地說道:「沒錯,而且作為隊長我決定本團隊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上繳獎勵點,讓我定奪該怎麼花。」 book18.org

  譚箐小手一揮,豪邁地說道:「小意思,既然隊長需要獎勵點,那我隨便施捨幾千獎勵點那是完全沒問題的。」 book18.org

  顏君泠看著我們有來有往地互相逗趣,不由微笑道:「好啦好啦,說正事。周銘,這次要去的地方只有你熟悉,你得幫我們好好做準備啊。」 book18.org

  我自信地點頭道:「放心吧,我已經做好了詳細的訓練計劃了。咳咳,不過確實需要你們出獎勵點的大頭就是了。」 book18.org

  譚箐笑道:「那就拜託了,『康城鐵拳』師傅。」 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指著顏君泠道:「你起的好名字啊……」 book18.org

  我除了為重回大燕的期限留下了兩千獎勵點外,其餘的花了個精光。顏君泠與譚箐則沒有我那麼凶,先是邀請了精神力、念動力高手和高階魔法師指導了一番,挑選了幾門針對性的強化兌換之後,再為我們三人兌換了三個月的訓練時間。   顏君泠的念動力體系其實不是念動力,而應該叫做「自我意志之力」的修煉方式。她在新手任務的位面非常幸運地獲得了一門名為「歐拉特克之道」的精神修煉法,核心理念便是讓每個人心海中所存在的,被這個流派稱為「歐拉特克」的力量增強升華,並且從精神的世界延伸到現實里,最後達成各種不可思議的效果。歐拉特克是一個古伊納溪詞語,意指「心靈中沉睡的真正自己」,但是歐拉特克之道一般用來代指「自我意志之力」。伊納溪則是那個未來位面里某個消失了數百年的古老文明。 book18.org

  據顏君泠所說,歐拉特克的修煉有四個階段:第一個是「覺醒」,點燃心靈中的自我,從此讓屬於自己的歐拉特克顯形。這個本來是個極其艱辛的過程,需要百折不饒的心態和鋼鐵般的意志,再加上一點點靈光,才能達成。然而歐拉特克在覺醒階段顯形出來的便是我們熟知的天賦異能,因此顏君泠輕輕鬆鬆地便越過了這第一個大門檻。實際上,因為超越者幫我們解鎖了天賦異能的緣故,我和譚箐也算得上是「覺醒」了歐拉特克的修士。 book18.org

  第二個階段是「融光」。在這個階段會靠著冥想,吐納,和身體的磨礪大幅度增強心靈的火炬,讓心海的光芒越來越亮。這樣,歐拉特克從一開始覺醒的天賦異能效用會不斷拓展,從而獲得一系列的延伸能力。顏君泠在解開了西聯位面的因果之後,資質大進,離融光已不遠了。若是能進入這個境界,實力會進入一個高速增長的階段。她的歐拉特克除了一開始的念動力和精神感應之外,還會獲得各種各樣的其他能力,更是能以這些能力為基礎再進一步地開發更多的技巧。   第三個階段叫做「顯靈」。歐拉特克修煉到這個階段時,能夠徹底在物質世界出現,並且採取一種穩定的形態:修士獨一無二的歐拉特克聖衣。聖衣披在身上,不僅能夠大幅度增加戰鬥力,更是能夠再次開發出新的異能。每一個能達到這個境界的人都是被這個流派稱之為「神鬥士」的天縱之才。此神非神靈之神,而是自己心中最純粹的意志突破了精神的界限所誕生的「神」。 book18.org

  最後一個階段叫做「開天」。這個階段的描述則相當含糊,什麼打開天地相接之門戶而通神,讓心海與物質界連接,讓萬物與心靈相合,玄而又玄,倒是讓我覺得跟上清符錄里的不少仙家描寫很相似。看來無論是哪裡的修道士,都喜歡這種莫測高深,似是而非的術語啊。 book18.org

  譚箐的魔法體系則眼熟多了:老老實實地啃書,研究理論,冥想增強精神力,一步一步地學習修煉,若是資質跟得上,便能不斷地掌握新的法術和力量。當然,譚箐哪怕是接收了一個基礎相當好的初級法師的理論知識,加上自己相當優越的元素親和力,也不得不苦著臉每天都去深入研究那些令人頭疼的奧術理論和法術模型。 book18.org

  好在那個位面的法師並沒有DND世界的法術位限制,一切以施術者的精神力和瑪納(魔力)儲量為準。因此譚箐在與我們模擬戰鬥時,最喜歡的戰術便是瞬發一連串的火球,暴力轟炸。 book18.org

  雖然為了不在大燕位面嚇死人,除非萬不得已她不能使出這種畫風全然不對的元素轟炸,但是她也學習了數個低調許多,並且作用十分強勁的法術。當然,估計在大燕位面由於法則的差異,她也無法盡情地當一個人形火炮就是了。   兩人的力量體系都潛力十足,並且在近身戰鬥為主的大燕位面里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但是她們要注意武功的特點,也需要更多近戰方面的磨練。除了為她們詳細地介紹大燕之外,我為她們的準備便是在訓練她們的拳腳功夫和讓她們熟悉大燕的武功體系。 book18.org

  而要做這樣的準備,實戰訓練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兩個月後的某天,我與顏君泠在我的個人空間的空地里對峙,而譚箐則在一旁觀賞。 book18.org

  顏君泠身穿水藍色練功服,黑亮的長髮紮成長辮,右手拎著一把長一米四,寬三寸的雙手長劍,劍尖垂在地上。她臉色平靜,秀眉微沉,活脫脫地像個現代女俠。我們拉開了點距離後,她身上被一旁的譚箐附加了「狐之靈敏」,「熊之力量」,與「狼之速度」的增益法術,雙手持長劍,寒鋒一亮,劍刃便朝我的肋下掃來。 book18.org

  我雙手帶著拳套,臂甲,凝神聚會地觀察著她劍招的動向,並沒有去對抗,只是不住地躲閃格擋。顏君泠使著一套簡樸直接,大開大闔的劍法,少了飄逸靈動的劍勢,但是注重刺、劈、斬、挑、格,招法狠辣凌厲,占了上風后攻勢連綿不斷,甚是高明。而這把接近十斤重的大劍在她手中輕若羽毛,仿佛絲毫沒有力竭的擔憂。 book18.org

  這次交手我們並沒有禁用武功之外的能力,因此顏君泠除了譚箐的增益法術之外,還運用著自身歐拉特克的念動力來運劍。而最讓我提防,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的,卻是她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來襲的無形念力牽扯衝擊。 book18.org

  歐拉特克因為是自我意志之力的顯現,所以在面對自我意志同樣鮮明而強烈,並且「覺醒」了的對手,會有一定程度的相生相剋,因此兩個精神力量相當的修士之間的對決,還是要回歸到現實世界的手段來決勝負。當然,面對沒有覺醒的對手,那能用出十成效力的歐拉特克,便能直接碾壓。要到顯靈階凝結出聖衣時,才能鞏固在物質界中的手段,無差別地釋放出應有的威力。也因此,只要我將領域開啟,並且打起精神來,顏君泠的念動力便只能從大力士掄起拳頭擂打的威力削弱到一個普通男子推搡或者拉扯的地步。 book18.org

  若是只有那個程度的話,那我靈覺都不用開,僅憑拳腳功夫和領域便能擊敗她。但是念動力可大可小,可粗可細,凝聚成針的話,攻擊眼鼻耳穴有奇效,哪怕是被我的精神力削弱,也一個不留神便會被擊破防禦。因此我倒是有四成注意力放在靈覺的感應上,並在全身上下覆蓋了一層化勁罡衣,面部更是被重點保護的地方。 book18.org

  多了這層提防和牽掛,我被顏君泠水銀瀉地般的攻勢壓製得連退數步,更是時不時會怪異地絆倒幾下或者身體僵直一瞬,被顏君泠抓住機會毫不留情地往破綻刺來。若不是我拳法大進,異能攻防體系初步見成效,十招之內便會被她擊垮了。 book18.org

  除了防不勝防的念動力扭打之外,精神力精進的顏君泠更是有餘力為劍鋒增加無形的鋒銳。有時候我明明已經洞察了她的劍招變勢,提前一步避開,卻仍然被「劍氣」的鋒芒刮到,破開罡衣留下淺淺的一層傷口。一套連招下來的後果就是我的練功服已被割開了數個小口子,留下了幾個血印子。 book18.org

  好傢夥,顏君泠這套配合歐拉特克的劍法效果實在是夠強的,尤其是加上了譚箐的法術增幅之後,哪怕是大燕的尋常二流高手恐怕也打不過她。短時間內,若再有我的符籙增幅,她甚至能跟聞香散人這個級別的高手爭雄。 book18.org

  然而聞香散人與現在的我,尤其是十成效力異能全開,激發六甲神符的我交手,也要打過了才知道誰勝誰敗。 book18.org

  顏君泠雖然體力甚佳,更是依靠念動力減輕了狂攻的負擔,但終究是要回氣的。她劍招凌厲的攻勢緩了下來的那一瞬,我抓住機會,如下山猛虎般悍然探出左臂抵住劍背。牽引之力讓我的手臂像是粘住了劍身一樣,掄了個大圈逼向身側使顏君泠露出空門,而右拳則剛猛地打出,附加了御罡之力的直拳響起清脆的「噼哩」聲撕破空氣,猶如出膛的炮彈往她的下巴轟去。 book18.org

  顏君泠連退數步,臉色自如,雙眸微眯,我突然感覺有人抓住手臂往外拉扯似的,哪怕我拳架沒有被扯亂,那股暴裂的凝練拳勁也泄了大半。 book18.org

  這是顏君泠念動力對付我拳法,讓我感覺最棘手的手段,哪怕以我這種對於勁力流轉運用登堂入室的好手,也經不住她這麼在我出拳的時候擾亂招數和勁道。不過,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切磋了,而我也已經找到了應付這種防禦手段的方式。   我身形逼上前,左手猛地一甩盪開劍身,御罡勁氣像波浪那樣不住起伏升降,顏君泠的長劍便被那轉圈般的力道抖開。我右腳閃電般踢出,被顏君泠靈巧地後躍躲開,但配合以長劍被甩開的角度,她稍稍失了平衡。 book18.org

  趁此電光石火之瞬,我俯身前沖,以全身之勢加上御罡之力蠻不講理地撞開顏君泠下意識對我施加的阻礙牽扯,準備進行我最擅長的抓摔,雙眼卻忽地刺痛,被兩道陰險的念動力刺破了覆蓋於臉上的化勁罡衣。雖然未能造成真正的傷害,但也模糊了視線,擾亂了我的下一步動作。 book18.org

  顏君泠趁此機會站穩腳步,消盡我逼開長劍,有如海濤拍岸的連綿力道。她優雅地挽了個劍花,劍刃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彈了回來,盪出銀色寒光自肋下朝我刺來,若是我不管不顧地繼續向前的話,勢必會被捅個透心涼。 book18.org

  眼看那銳利的劍鋒即將碰到胸膛,我臨危不驚,維持著往前的勢頭稍稍側身,左臂再次迎上長劍,使出牽引之力將顏君泠的劍勢格開。顏君泠雙手持劍,忽起沛然大力,加持了念動力的變招像是捲起銀色的珠簾,沒讓我故伎重演,反而盪開了我的手臂然後直直地往頸項捅來。 book18.org

  危急時刻,我制約之力先發,立下重重無形阻礙讓攜帶風雷之勢的長劍慢上一線,然後雙手迎上去空手入白刃。正常情況下,哪怕是我穿了精良的拳套,這麼抓上去兩手的指頭被她稍稍一卷就會盡數割下來。然而我卻是虛握,明明沒有觸碰到劍身,卻好像抓住實物一樣,裹住長劍的同一瞬間雙臂翻轉,螺旋的勁力讓顏君泠幾乎握不住劍。饒是她及時反應過來猛然抽劍,卻已被我窺得破綻。   我右腳揚起,隔著三寸距離做勢踏向顏君泠的小腿,靠著御罡之力隔空踢了她一腳。她猝不及防地受了我這一腳,手上動作被阻了租,徹底被我奪取上風。我雙手虛抓著顏君泠的長劍屈腰往身側狠狠一拽,顏君泠便不受控制地被我摔倒在地,徹底失了劍。 book18.org

  「停,停!」顏君泠劍乍一離手,剛摔倒在地上邊叫停了這場切磋,我便順勢止住,伸出手來助她起身。 book18.org

  顏君泠接過我的手蹙眉起身,拍了拍腰身的灰塵,搖頭道:「你這異能和拳法配合得太難打了,一個不小心就被你摔得七葷八素。」 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歐拉特克的能力跟劍法在近身戰鬥里也占了太大的便宜了。」我無奈地張開被顏君泠念動力模擬的「劍氣」割傷,流淌著血液的手掌說道,「咱們兩個的招數和異能最多半斤八兩,打起來誰也沒有優勢,一切都看自身功底和臨場發揮。」 book18.org

  譚箐這時也走上前來,有些欽佩地說道:「你們兩個打起來真的有點厲害,這才兩個任務位面啊,就有武俠高手的感覺了。周銘說得對,顏姐,你都不是注重近身格鬥的,能將他逼到這個地步上,已經夠厲害的了。我是在咱們小隊里毫無疑問地墊底了。」 book18.org

  我和顏君泠同時「切」了一聲。要說拳法功夫的話,我和顏君泠兩人都下過苦工,譚箐雖然經歷了這幾個月的特訓,但也只能說是格鬥能力稀鬆平常。然而,論起實際上的戰鬥力,譚箐哪怕只是初級魔法師,作為天賦豪橫,不受法術位這種限制局限的法爺,只要稍微拉開點距離那就是碾壓性的人型火庫,認真起來打的話我跟顏君泠兩人要二打一,耗盡譚箐的瑪納才有機會贏。 book18.org

  什麼一流高手,先天高手,只要能讓譚箐瞄準了,那就是待宰的豬。當然,話雖這麼說,但一流高手的精神靈敏和洞察力驚人,只要稍微泄露了殺氣,便會讓他們警戒起來,而輕功厲害的武功高手若是有地形可利用的話,絕對能夠在被譚箐轟炸到之前不住地躲閃,甚至逼到身前來。饒是如此,有這麼個火力全開,還學了數個控場法術的隊友,我們都對這次任務相當自信。也因此,她是我們這次任務的秘密武器,圍繞她開發了數個戰術。 book18.org

  而顏君泠也沒有用殺手鐧。她最厲害的是最近練就的一套念動力飛針法……那才是真正的大殺器,我對上這套殺招,若是不能在三合內將她撂倒,必死無疑。相對之下,我的拳腳功夫雖然遠超兩個隊友,在真正的對敵殺傷層面,她們都遠超我。與其說是我走彎路了,我倒覺得更是因為她們的異能在這個階段比我針對性更強,更容易發揮出威力。 book18.org

  咳,至少,我是這麼對自己解釋的。 book18.org

  「怎麼樣,你覺得我們做的準備夠充足了麼?」顏君泠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道:「力量是夠用了,但是我感覺很多時候位面任務看的不是戰鬥力,而是眼力,隨機應變,頭腦,決斷……還有最重要的運氣。像我新手任務時,戰鬥力基本上無濟於事,也是靠幾分運氣和頭腦勉強過關。不過,我覺得我們已經差不多盡力了,再多的,就看真正深入其中的時候,面對難題的表現了。」 book18.org

  顏君泠道:「也是,畢竟還不知道這次任務目標是什麼。你的符籙準備得如何?這次不用辟邪、驅魔之類的對付妖魔鬼怪的符法吧?」 book18.org

  我笑道:「還行,途中遇到了幾個難關,但是應該能在大燕重現大部分的最重要的那幾張。嘿嘿,臨行前我給你們試試,效果絕對好用。」 book18.org

            第一百三十七章:再見清漓 book18.org

  三個月的集訓很快便結束了。找到了前進的方向,有了大量獎勵點兌換物品和強化,我們的進度甚是喜人。在丹藥的助力下,我將上清正法修成了第三層,並且毫無凝滯地觸碰到了第四層的關卡,只差一層紙便能更進一步。不過這段時間的積累也差不多耗盡了,沒有其他精進的契機的話,我估計還需要一年以上的苦修才能築基。 book18.org

  而隊友們的進展也相當驚人,譚箐大大地拓展了自己的法術庫與瑪納,顏君泠在兌換了冥想法的進階配套材料開始使用後,精神力突飛猛進,離「融光」的境界不遠了。而在我嚴歷的監督下,兩人的近身戰鬥能力與對大燕各方面的了解也被惡補了一番,相信不會有大問題。 book18.org

  我們三人來到空曠的任務房間時,超越者已站在中央。 book18.org

  「一個月未見,看起來你們各自進展不錯。」超越者悠然說道。 book18.org

  我們向大老闆問好後,我說道:「前輩,這個月我們準備一起進入我新手任務的那個古代位面,不知道任務是什麼?」 book18.org

  超越者揮揮手,一道熒幕便出現在我們身前:「KZT89923,前現代位面,以book18.org

『體』為主,『氣』為輔的位面。用你們熟悉的方法描述:這是一個典型的古代武俠世界。」 book18.org

  「這次的任務我會給你們六個月的時間,當然,我知道周銘本人在這個位面里羈絆甚多,所以你們若是願意自掏腰包延長呆在任務位面的時間,自無不可,但是任務期限不會放寬。周銘,記得上次我們談起大燕,你提起了一門叫做《牝牡玄功》的內功與一門叫做《蓮開百籽》的秘術。這次任務便與它們相關。」   我怔了怔,上次只是隨口一提而已,沒想到還真的成了任務目標。我疑惑地問道:「請問,牝牡玄功有什麼特別之處麼?從效果而言,它確實很厲害,但好像也不至於夠入前輩的法眼。倒是蓮開百籽確實是門堪稱逆天的秘術。」   「這部功法本身雖然有值得稱道之處,但其本身並不是引起我注意力的地方。或者說,它的境界沒有太過超脫出這個位面本身的層次。但是,它借鑑的那部功法,就不一定了。而蓮開百籽,呵呵,明顯不屬於此界。」 book18.org

  顏君泠與譚箐面面相覷,不知道超越者意指何物。唯有深入接觸了大燕武功,修習了牝牡玄功的我才隱約猜到他的意思。 book18.org

  「前輩的意思是,牝牡玄功本身是大燕武者借鑑某部高於這個位面層次的功法,創造出來的?而蓮開百籽直接就是所謂的他界傳承?」 book18.org

  「非常聰明,正是如此。」超越者讚賞了一句後,話鋒一轉,語氣難得地有些漠然,「你們應該猜得到,多元宇宙里,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能夠穿梭時空,甚至讓其他人穿梭時空,以此投放力量,達成目的。哪怕有著一定的共同約束,也不是所有能夠在多元宇宙中漫步的人都有我這樣的自覺,儘量溫和與小心地接觸不同的世界。」 book18.org

  「有些人並不是這樣的。在他們看來,因果與規則均是迂腐、無用的虛假束縛 ,而世界的發展與時代的潮流則是任他們擺弄的玩物。他們的足跡與所作所為完全不顧位面的自然推演與世界線的流動,胡亂搗鼓,予取予求,因此衍生的因果糾纏、生生滅滅,又擾亂了不知道多少個平行世界,實在是可惡。我的部分工作,也是為了清理這些人留下的混亂。」 book18.org

  超越者淡淡一笑,對我們說道:「本來以你們的境界,還未到時間接觸這些東西,但這次的任務並不是清理世界線,而是處理其衍生的部分因果。若我沒有猜錯的話,牝牡玄功只是大燕武者對一部仙家絕學的模擬,或者說使其能夠在大燕位面運行的本地化嘗試。位面法則的不同猶如天塹,在這個靈氣不夠充足,無法修真,僅能撐起真氣武學的世界裡,竟然真的能夠改造成功,KZT89923還是有book18.org

些天才的。至於它是如何,為何流落到這個位面,那就不為人知了。而蓮開百籽,是煉製道兵的手段,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種位面。」 book18.org

  「若只有牝牡玄功,還能算得上這方天地部分人的機緣,但從你的經歷看來,這兩部功法,尤其是蓮開百籽,已成為了災禍的來由。因此,你們這次的任務便是將它們收回,並且讓這份傳承在這個世界斷掉。當然,我不會強人所難,讓這份知識完全抹除是你們目前做不到的事,我也並不擔心牝牡玄功這種衍生功法的存在。我所擔心的是若有朝一日正宗的功法被破解或者重現,其中完全超出這個世界層次的力量也許會讓整個位面的時代潮流都被修改。那樣的影響便太深遠了。事實上,大燕目前經歷的內戰,便已經有了這個苗頭,因此我想要儘早將其斷掉。」 book18.org

  「至於蓮開百籽,唉,這是我不得不親自出手幫你們處理的東西。兩者應該有一個異於這個世界的,層次遠超俗世其他事物的承載物,只要觸碰到正宗的仙氣,便會起反應。我會給予你們每人一道指引,在方圓一里內能夠探測出承載物的方位。只要你們將這個承載物找出,並將指引導入其中,我就算你們任務完成。如何?」 book18.org

  我們無言地消化著這信息量巨大的講解,仔細思考。顏君泠與譚箐秀眉緊蹙,似乎對這個大海撈針的任務有些遲疑,我卻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後,我與隊友們交換了個眼神,然後點頭道:「沒有問題。」 book18.org

  超越者撫掌笑道:「好,那麼就拜託了。」 book18.org

  「最後一個問題,前輩。」我問道,「到底到了什麼層次,才算得上擾亂位面本身世界線發展的程度?比如像我們這般穿梭時空的存在,吸收著不同世界的力量與知識,若我想攜帶現代的科技去推動燕朝的生產力,或者去刺殺皇帝改變歷史,也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什麼樣的改變和參與是可接受的,什麼樣的是不可接受的?哪怕有前輩為我們定下的規則,其中可操作的空間也太多了。」   超越者沉默了片刻後,嘆道:「好問題。從本質上來說,我們與這些破壞者,是否只是五十步笑百步?是否世界與世界之間,完全斷絕掉這種或以好意或以惡意的聯通,才是最好的做法?既然有規則,那必定有制定規則的來源,無論是天道,還是人為。但這個問題所觸及到的東西,你們暫時還沒有資格了解。待你們除掉了MDH52998的神性存在,我再為你們解答。目前階段,只要你們能遵守『順book18.org

其自然』這四個字,就足夠了。我相信你們能夠把握其中的尺寸。」 book18.org

  「我期待著你們的戰果。」 book18.org

  言盡於此,我們做好心理準備後,先後地走進了光柱,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小房間裡的床上,周圍的木製家具帶有鮮明的時代風格,做工相當精良,但已有不少年頭了。 book18.org

  奔騰的的思緒湧上心頭,伴隨著腹部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鈍痛,讓我不由得皺眉閉目,消化著重回大燕的一切。 book18.org

  離我上次降臨,已過了四個月。如今是八月初,盛夏的末端,已快到立秋時節了。這四個月來,朝廷與寧王軍的戰爭打得如火如荼,整個東南都成了戰場,順安府和半個鎮南府已完全地落入了寧王的掌握,而冀州與青州均是遭到侵略,在不斷地拉鋸。 book18.org

  順安以西的燕州是中原腹地,神州的中心。燕州北上是冀州,西邊是蜀州,南方是建南與青州。它擠在中間雖然地理上遠沒有周圍的數府廣闊,但富饒平和,已幸有一百多年未經戰火。燕京貴為天子與大臣、世家的棲息之地,常駐的軍力與高手最多。除了京城的三萬禁軍之外,還有燕武院,玄蛟衛,與在燕州各地駐紮的兵馬與高手。 book18.org

  也許因此,燕州暫時未受侵擾。但青州與冀州則不然,冀州同時要應付寧王軍的進攻和北面胡族的兵馬,壓力最大,若是頂不住的話隨時便能演變成整個戰局的潰敗,所以占據了朝廷過半的人力與資源。青州則是成了這場內亂最重要的另一條戰線,寧王軍靠著冀州局勢的牽扯,不斷地蠶食這片遼闊富庶的中原之地,已經快要打穿到建南的道路了。 book18.org

  四月份時我們從越城退到上陽,還沒呆上多久,便不得不繼續後退,來到青州。如今青州的局勢也動盪不安,青州軍部面對寧王軍層次不出的精銳戰力舉棋不定。 book18.org

  接收了這些情報之後,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book18.org

  形勢難料啊。這次比起超越者頒布的任務,對我來說更重要的反而是要找辦法阻止寧王,遏止這場規模愈演愈烈的內戰。但是我們三個人,哪怕有幾分超乎這個世界的本事,又真的能起到這麼大的作用麼? book18.org

  暫且壓下這些思慮不想,我喚起識海中的信物,激發了團隊契約一日一次的群聊功能。 book18.org

  「我是周銘,現在正在青州府的汴梁城,從規模上算是青州府的省會吧。戰事雖然離這裡不算很遠,但暫時安全。你們情況如何?」 book18.org

  十數秒後,我收到了兩條消息:「收到,我是顏君泠。我降臨在一個叫做路欣的女子身上,她是一個叫『洛水門』的小派的普通弟子。一切無恙,但是我現在正在建寧,好象是敵方的大本營。這裡似乎管得很緊,進出城門都需要寧王軍的許可,我武功不高,可能暫時無法脫身。」 book18.org

  我吃了一驚,沒想到顏君泠竟然恰好掉進了寧王的大本營里。但是反過來,只要不陷入危境,她也能在其中提供一些寶貴的後方情報。 book18.org

  「我是譚箐,我降臨到一個青州的普通農村女孩身上,好像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哦,周銘,我離汴梁才三百里路不到,只要能找個機會離家很快就能跟你會合。」 book18.org

  我們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了一陣後,群聊的時限便到了。在下一日到臨之前,無法再談。饒是如此,這短短的十分鐘也無比地寶貴,迅速地讓我們確定了每個人的處境,並且初步決定了下一步計劃。 book18.org

  那麼,接下來…… book18.org

  我迫不及待地跳起身來,走出這間小臥室,跨過一條光線昏暗,漫長無比的走廊後,終於來到一間廳堂。廳堂相當寬敞,四周擺著幾張高腳椅,中間是一張木製方桌。 book18.org

  桌上擺著幾盞茶杯,還能看見騰騰熱氣從茶具上升起。而擺弄著這些器物的人兒聽到我走過來,轉身—— book18.org

  「夫君,要喝茶嗎?」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摒息,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book18.org

  她穿著淡青色的直領半臂,薄衫下的白色長裙繡著圖紋細膩的飛鳥與鮮花,腰間繫著一條藏青色緞帶。窄窄的白色袖子被捋到小臂處,露出她皓白的手腕,手中拎著一隻茶壺。麗人的秀髮紮成一個簡單的盤髻,插著一根細長的乳白色玉釵。她側過身來看向我時,臉蛋比上次見面時圓潤了一分,在下午陽光的照耀下,充盈著清艷嫻雅的仕女風情,卻又有著恰好到處的溫婉。而那對一望無際的清澈眸子蘊藏著無數情思,與我對視的瞬間浮起柔和的喜意,粉色的薄唇勾勒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book18.org

  這個美麗的笑容在過去的一年又一個月中,曾無數次讓我魂牽夢縈,也在我內心動搖時,令我羞愧難當。 book18.org

  也許超越者的力量能夠隔著無數個世界讓我接收大燕的「我」的所有情感和記憶,讓那些度過的畫面與心思都沒有阻礙地傳遞過來,但始終不足以填補心中的那份空洞。而此時此刻,與她站在同一個屋檐下,僅僅隔著數步之遙看著這個女子的雙眸時,我那躁動不安的心卻被無與倫比的安寧撫平了。但莫名的,眼角卻有些酸澀。 book18.org

  「嗯?怎麼了?」 book18.org

  梁清漓上前一步,稍稍歪頭,對我呆呆看著她的樣子有些不解,然後輕輕地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book18.org

  我眨了眨眼,順從心內的渴望,伸出雙臂環繞她纖細的腰肢緊緊將她抱住,無比眷戀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溫柔,她的芬芳,閉目喃聲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你了。」 book18.org

  懷中的娘子在我耳邊輕笑道:「怎麼突然這樣了?」 book18.org

  但是她似乎感覺到我心中洶湧的情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將臉頰靠在我的肩膀上,無言地擁住我。 book18.org

  良久之後,我放開她,有些赧然地說道:「不好意思,心血來潮,突然想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book18.org

  梁清漓明亮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湊上前來啄了啄我的嘴巴,讓溫熱的鼻息逗留在彼此的唇邊,不置可否說道:「夫君在奴家記憶中,可是很少如此大膽地與奴家示愛。奴家是夫君的人,若是想要親熱的話,奴家歡喜都還來不及。倒是奴家總是覺得自己魅力不足似的,連親吻都要主動來呢。」 book18.org

  我回味著那蜻蜓點水的溫柔,眉頭不知不覺地舒展開來:「有嗎?可能是因為我不想顯得太猴急了吧,哈哈。女人一般是想要自己的對象穩重點,不是嗎?再說了,你可別擔心你的魅力了,相信我,要不是我性格怪異,怕是每次見到你都要上下其手哈。」 book18.org

  「奴家覺得,那也不錯呢。「梁清漓娥眉輕挑,纖長的手指輕輕地划過我的頸項,然後將手放在我的胸膛輕聲道,「夫君的心亂了。但……神色很堅定。發生什麼事了麼?」 book18.org

  我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也太敏銳了吧?」 book18.org

  「因為奴家與夫君的心彼此相通啊,這是夫君說的。」梁清漓燦爛地笑道。   我也不由得笑了:「確實如此。唉……有件事我最近在考慮,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過一陣等我整理好想法了,我會跟你說的。」 book18.org

  梁清漓理解地點了點頭,愜意地依靠在我身上,過了良久後才再開口道:「薛女士的使者剛才來了,說是夫君的一個熟人明天會到汴梁,到時候請你上薛府聚首。」 book18.org

  「禹仁嗎?嗯,不對,他剛出任務去了,應該沒這麼早回來。」我思考了幾秒後,問道,「薛槿喬沒說是誰麼?」 book18.org

  「嗯,並沒有。」 book18.org

  「嘖,到時候就知道了。」我看向自家未過門的媳婦,下意識地想要問她這些日子來過得怎麼樣,卻又感覺沒有必要,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book18.org

  事實上,過去四個月里,大燕的「我」與梁清漓幾乎每天都在一起,而這些情感與經驗在降臨之後也成為了我的一部分。但是當我用理智分化出這份合二為一的體驗時,仍然能夠體會到一種極淡的隔膜,那是理性與感性無法完美重合的部分。 book18.org

  就像是大醉一場之後,在第二天早上斷續地回想起前晚的所作所為那樣,哪怕確認了那就是自己,也總感覺像是透過了模糊的鏡片在回放。 book18.org

  我拉著她的手坐下,說起了一些其他的話題:「最近有沒有你師父的消息?」   梁清漓同我坐下,搖搖頭道:「師父現在有大半時間在順安府來回跑。雖然花間派長老身份讓她在寧王軍勢力範圍行走無礙,但奴家還是很擔心。」   林夏妍雖然不是花間派內與寧王軍合作的那一方,但是她本人只在意培養、看護派中弟子,是個標準的中立派,也因此不會被針對。當然,事到如今,掌門,數個長老,再加上大半的弟子,都徹底加入了寧王軍的旗下,所以無論實質上她是如何自處的,在世人眼中,妖女已經和妖教攪合到一起了。 book18.org

  不過據朝廷的情報所言,寧王方除了在新攻下的城池採取高壓管理的政策之外,其他諸如建寧和懷化等核心的勢力範圍反而管的不是特別嚴苛。只要不多管閒事,並且對寧王效忠,哪怕是有名有姓的白道勢力也被禮待。 book18.org

  唐禹仁猜測這是因為他們雖然高手眾多,但是人手都用來擴張和投入戰事了,僅僅是用來擴展勢力便力有未逮了,在內政方面肯定很缺人,否則的話肯定要在所有掌握的城池裡都進行高壓管理。 book18.org

  我說道:「確實,花間派的身份是便利,也是潛在的危機。我最擔心的是,作為與寧王如此親密合作的盟友或手下,日後朝廷要是成功撲滅叛亂了,恐怕會把花間派秋後算帳 ,連根拔起。到時候你和你師父都有危險。」 book18.org

  梁清漓憂心忡忡地說道:「夫君說的是,奴家上月與師父通信時,師父也隱隱有此憂慮。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我無奈地說道:」依我所見,除了趁早切割關係,別無他法。最好徹底向朝廷投誠,表明立場。千金買骨,如今戰事緊張,朝廷正是需要安撫人心的時候,更何況花間派內高手不少,正是朝廷需要的戰力。哪怕它不喜歡花間派的作風和通敵的行徑,為了打壓分化,也會做出接納忠良的姿態歡迎花間派的高手與叛軍決裂。不趁早這麼分割的話,一旦朝廷打敗寧王軍,轉頭開始清算,除了寧王府和青蓮教,就要算到花間派的頭上了。」 book18.org

  「喂,我知道林夏妍對你很好,但是你花間派弟子的身份並沒有外人知道,禹仁和薛槿喬也都是會守秘密的,你告誡你師父,哪怕她不願意跟自己出身的門派做分割,也不要把你牽扯進去。 book18.org

  梁清漓長長地嘆了口氣道:」這道理奴家和師父都懂,奴家也除了師父之外,並無其他對門派的惦念……只是,師父她真的沒有其他選擇嗎? book18.org

  我沉吟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一計:找個由頭把她騙到汴梁來,一悶棍放倒,然後等內戰打完了再放出來。 book18.org

  梁清漓噘嘴搖了搖我的手臂道:「夫君,不要說笑啦。」 book18.org

  我無奈地答道:「以你師父的那性子,要她袖手旁觀,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你比我更了解這一點。你要是沒辦法的話,我也無計可施了。最多,下次你給她寫信時,我幫你參考一下。」 book18.org

  梁清漓蹙眉道:「奴家思來想去,也無法超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八個字。然而無論是理還是情,都沒有信心能夠說動師父。」 book18.org

  「因為,為了她心目中那個保護著孤苦無依的弱女子的門派而置身於險,是個任誰也難以辯駁的崇高理由呢。」我有些唏噓地說道。 book18.org

  哪怕這個門派實際上參與了殘忍且喪心病狂的巨型人口販賣和擄掠,並且將這些無辜女子逼做鼎爐和兵卒,比起信仰崩塌,心灰意冷,林夏妍顯然更是個會努力彌補過錯的人。至少,我是這麼希望的,不然的話,她也許並不會獲得一個很好的下場。 book18.org

  梁清漓托著粉腮,神情悵然。我見狀將話題引開,與梁清漓一坐便是一個多時辰。無論是家常瑣碎,還是家國大事,我都能毫無凝滯地對她提起。雖然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古代女子,但也許是受了我和林夏妍的影響,亦或許她本身就有著這種潛質,她的許多看法和思考都毋庸置疑地超越了這個時代女性的普遍性局限。與梁清漓交談,竟然有一種不亞於與現代女性溝通的順暢。 book18.org

  哪怕是有著多元宇宙,有著今古時代的隔閡,兩個人也能心靈相通……真會有這麼好的事麼?看著梁清漓笑意盈盈的面容,我不由得如此想道。 book18.org

  直到太陽快下山時,梁清漓才驚覺道:「哎呀,竟然已經這麼晚了,小玉快回來了,晚飯還沒開始做呢。」 book18.org

  我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晚飯就不用擔心了,今晚輪到我了。」   話音剛落,我們便聽到小玉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了過來:「我回來了!小姐,周大哥!」 book18.org

  幾秒後,一個嬌俏的少女小跑著進入這間廳室,喘氣道:「對不起小姐,我在路上耽擱了一陣,我這就去做飯。」 book18.org

  青春期的少女,每過一段時間便變了個模樣。小玉從當初怯生生,看起來甚至有些營養不良的瘦弱小女孩,徹底長開了,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柔順的黑髮紮成一個漂亮的垂髻分肖髻,髮辮盪在身後。水藍色的對襟短衫和長及腳踝的淺灰色裙子相當利落,在她身上更顯青春俏麗。小玉有些嬰兒肥的小圓臉紅潤可愛,點綴著淡淡的雀斑。而她濃密的長眉下,水靈的大眼睛神采奕奕,容顏不同於自家小姐的秀美,更多的是活潑靚麗的嬌憨。 book18.org

  我再次感慨:不知不覺,小玉也是個十七歲的少女了!就算是現代的主位面,也有不少在這個年齡開始結婚生子的,更遑論在古代的燕朝。 book18.org

  我捋起袖子對她笑道:「來,今晚輪到我主廚了。幫你周大哥打下手。」   小玉笑容洋溢地勾住我的手臂,一蹦一跳地帶我走向廚房:」今晚準備做什麼菜? book18.org

  「這就由你來決定了,我只是來幹活的。」 book18.org

  「嘻嘻,那我就不客氣地要使喚周大哥了。」 book18.org

  「儘管使喚。」 book18.org

  一旁的梁清漓笑吟吟地看著我們,三口子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book18.org

  不,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book18.org

             第一百三十八章:故人 book18.org

  回到古代的封建社會,與之相應的簡陋科技力也喚起了我新手任務時掙扎在廚房中做飯的回憶。哪怕有我和小玉兩個手腳嫻熟的人下廚,也花了大半個時辰才準備好飯菜,而且沒有了現代器材,我的廚藝被削了近半,實在無奈。雖然以我們的經濟條件養得起幾個侍人,但我們都不是飯來張口的金枝玉葉,倒也沒這方面的需求,而且不想有外人插入這溫馨的三人世界。 book18.org

  吃完飯,做完晚上的功課,與兩女聊了一陣後,便到入寢的時候了。   梁清漓坐在桌前,對著妝奩上的銅鏡梳頭髮。燕朝的鏡子工藝不錯,照面效果比起現代的玻璃鏡雖然稍遜一籌,但也足以在油燈的照耀下看得極為清楚。   我來到她身後無言地觀賞了數秒後,問道:「清漓,要不要我幫你梳梳頭髮?」 book18.org

  梁清漓與鏡中的我對視了一眼道:「夫君願意的話,自然可以。」 book18.org

  我接過木梳,讓手指緩緩地拂過她絲滑烏黑,長至腰際的髮絲,開始輕輕地梳理:「男人自古便有紅袖添香,美人研墨的嚮往。女子若憧憬能有情郎為之梳發畫眉,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book18.org

  梁清漓稍稍向前傾身,下頜搭在交叉的雙手背上,黛眉如彎月,嘴角含笑地答道:「若對方是夫君的話,那奴家定然會如此憧憬的。夫君嘴上說著自己像是個榆木腦袋的人,實則心思纖細,對於這些男女之間的甜蜜與情趣,亦是十分熟捻呢。莫非在認識奴家前是個風流瀟洒的人物?」 book18.org

  「哪有,我是嘴上強者,實踐的矮人。」雖然我這麼說,但我在說出這句話時瞬間想起了艾莉克希絲,與數個月前為她吹乾頭髮的那一晚,語氣頓時虛了不少。 book18.org

  梁清漓似乎感應到了這份心境上的波動,揚眉透過鏡面與我對上了視線。我乾笑了兩聲後,連忙低頭專心地為她梳發。 book18.org

  十分鐘後,我湊到她臉旁說道:「怎麼樣,為夫的手藝不錯吧?」 book18.org

  梁清漓滿意地說道:「很棒。夫君可否夜夜為奴家梳發?」 book18.org

  「只要你願意,我肯定是一萬個願意的。」我笑道。 book18.org

  梁清漓輕輕地捧住我的臉頰,將我們的臉貼在一起,然後端詳著鏡面,仔細地看了數秒後,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我們看著鏡中屬於彼此的兩張臉,沒有言語,只是讓溫馨的沉默填充著這份夜色,等到油燈的火光躍動了幾下時,才回過神來。 book18.org

  「夫君不會覺得可惜麼?」梁清漓用手指饒了繞一綹髮絲,忽然在我耳邊悄聲問道。 book18.org

  「可惜什麼?」 book18.org

  「打亂好不容易幫奴家梳整齊的頭髮。」鏡中的人兒像是個女妖精似的,微不可聞地咬著我的耳垂,對我露出了無比撩人的神色。 book18.org

  我心跳驀地加速,一把抄住她的腰身將她撈起,走向床道:「無論是把它搞亂還是將它梳直,都讓為夫來擔任起這份重任吧!」 book18.org

  於是在梁清漓的嬉笑聲,我們迅速地褪下了衣物,就著開始有些薄弱的燈光湊近彼此。 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下,女子身軀的曲線若隱若現。她瘦削的香肩,精緻的鎖骨下凝脂般細膩,沒有一絲瑕疵的肌膚,那驟然升起的圓潤弧度,與嫣紅的蓓蕾,隨著她淺淺的呼吸微微顫抖著。油燈的光亮將房間的一切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黃暈,也令她柔軟勻稱的身子有了種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樣的質感。我伸出手去,手指輕輕地刮過她手臂的肌膚,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忘了呼吸。時隔數月再次如此親密地觸碰到愛人的身子,心中慾念並不是十分濃烈,而是有著難以形容的滿足感。   梁清漓輕輕地咬著朱唇,低聲問道:「夫君今晚是要修煉,還是要……」   我對上她潤濕的雙眸,鼻尖幾乎碰到一塊兒,只隔一寸之距說道:「今晚我只想感受你的存在。」 book18.org

  麗人迫不及待地攬住我的頸脖,在我的嘴唇種下一個深深的吻,雀兒般的香舌探了進來,與我的舌頭纏綿在一起。我擁著她光滑的背脊,忘情地融化在愛人無邊的熱情里。 book18.org

  梁清漓與我擁吻了良久之後,有些不舍地分開,媚眼如絲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地在我的臉頰,我的下巴,我的脖子輕輕地,溫柔地啜嘴親吻,一路向下,直到她濕熱的吐息扑打在我昂然挺立的龍首上。 book18.org

  「那麼……就讓奴家好好地服侍夫君吧。」 book18.org

  梁清漓清澈的眸子裡春情幾乎要溢了出來,緊緊地看著我,素手輕輕地揉弄著莖身與冠頭,檀口微張。但她只是不住哈氣,讓她潤濕的氣息溫暖了我的分身,卻沒有真正地觸碰,讓我難以忍受地下意識挺腰,想要將陽根送進那濕熱潤滑之地。 book18.org

  就這樣玩弄了數分鐘後,在我準備開口求她繼續時,梁清漓嫵媚地笑了笑,然後伸出粉嫩的香舌在我的龍首舔了舔,激得我忍不住哼出聲來。開始了之後,梁清漓便毫無顧忌地上下舔舐,不只是陽根,連囊袋也照顧到,仔細地將我私處的每一分都用她的粉舌與津液覆蓋。 book18.org

  「啵」的一聲,梁清漓回到龍首來,親了猙獰充血的紫紅冠頭一下,秀眉稍稍上挑,與我深深地對視,然後將整根陽莖都吞入喉中。 book18.org

  「啊!」我繃緊身子,半眯雙眼,看著自家娘子白潤的肩頸與香背伏在胯下,腰臀卻高高撅起,豐厚圓滾的臀丘隨著服侍陽根的動作不住晃動的那香艷美景,還有清漓那平日總是恬靜溫雅,此時卻恣意而妖媚的神情,胸腔仿佛燒著一把火似的,不知該往哪兒宣洩。 book18.org

  梁清漓好像準備讓我在她口舌的技巧下繳械,吮吸舔舐之間發出響亮而淫靡的咂嘴聲。但最要命的還是她始終沒有斷開與我對視的雙眼,那對深色的眼瞳燃燒著熾熱的愛欲,又似是帶著幾分要我徹底肆虐她的哀怨,讓我既想要與她共赴巫山,又自私地只欲這麼讓她溫順屈從地服侍我的每一分慾望,直至心中的那股邪火徹徹底底地發泄出來。 book18.org

  就在我開始感到臍下精關開始有些發麻時,梁清漓也似乎察覺到我快到高潮了,將被她的香津完全打濕的陽根吐出,眯眼道:「夫君就想要這樣去了,還是……」 book18.org

  麗人摸了摸平坦結實的小腹,輕笑道:「進到這兒來呢?」 book18.org

  我口燥舌乾地試圖奪回主動權,一把撲倒她,埋首於愛人溫潤如酥,白皙細膩的玉峰間揉捏舔弄,喘息道:「當然是想要……合二為一!」 book18.org

  梁清漓憐愛地抱著我埋在她胸脯間的頭顱,稍稍抬起圓臀,讓我更輕易地將龍首找到那已被黏稠的蜜液打濕的玉壺入口:「奴家也想要夫君,來吧。」   我一手撐著床,一手托在梁清漓飽滿潤滑的臀瓣下,一寸寸地讓分身再次進入那熟悉的花徑。 book18.org

  彼此的私處密無縫隙地貼合在一起時,我與她同時地發出了滿足的哼聲。那蠕動的花道像是有生命一樣,嫩滑濕熱,疊嶂層巒,細密地擠壓著我的下身,每一次的抽插都好像要將她最深處的嫩肌都翻出來似的,也讓愛人美得玉足弓起,雙腿繞後勾住我的背脊,不斷地配合著我扭腰聳動。 book18.org

  我沉腰蹦緊身子,雙手握著梁清漓細緻的柳腰,韻律性地抽插那緊緻膩滑的蜜穴。我們接連之處,稀疏的芳草下,若隱若現的玉蚌被撐開粉嫩,看得見嫣紅的花瓣,在激烈的交合中溢出潺潺愛液,肉與肉的交織令響亮的濕潤水聲迴蕩在這間昏黃的臥室里。 book18.org

  如此鏖戰了上百回合後,我本就被梁清漓挑逗得幾乎要繳械的忍耐已接近極限了,卻感覺得到愛人離雲巔還差一段距離。於是我決定雙管齊下,空出一隻手來探到我們交合之處,嫻熟地剝開粉白的花瓣,並不困難地找到那因為歡愛已經聳立的鮮紅豌豆,輕柔地開始逗弄起來。 book18.org

  「嗚嗚!」梁清漓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打了個猝不及防,香汗淋漓的腰身猛然直起,讓我的陽根一下便捅入近最深處的鬆軟花心。 book18.org

  如此還不夠,我腰下的抽插不變,另一隻手也用上了,溫柔地在梁清漓雪膩豐腴的大腿根部內側輕輕揉弄。大腿根是女子的敏感帶,僅次於陰部,我這麼做果然如火上澆油,愛人原本相當壓抑的婉轉呻吟徹底放開了,如同百靈鳥的啼叫般清脆而尖銳。 book18.org

  「夫君,奴家,奴家要去了,去了呃呃!!」 book18.org

  梁清漓的嬌軀在這三重愛撫與刺激下狠狠地顫粟,而同時我也感覺到花徑隨著她軀體的哆嗦從四面八方收縮。 book18.org

  「清漓,我也到了!」我咬緊牙關,挺腰深深地一桿到底,精關放開,陽水不要命地噴射,一泄如注。 book18.org

  而梁清漓的蜜壺被這股股滾燙濃稠陽精灌汲,同樣湧出一道陰精,而她雙腿死死地鎖在我背後,雙手抓住我的肩胛,不住地顫抖。 book18.org

  待到那直入雲霄的快感消散後,我緩緩地倒在她玲瓏凹凸的身子上,從她的乳兒吻到她的耳垂,然後注視著她美目半眯,沉醉於歡愛的餘韻的嬌艷神情,悄聲在她耳邊說道:「你真美。」 book18.org

  梁清漓捧起我的臉頰,縱情地與我分享了一個深深的吻,分開後明眸迷離地說道:「……夫君是天下最俊的男子。」 book18.org

  「你呀,這種話說出口不會覺得牙酸麼?」我稍稍翻身,將她攬入懷中,寵溺地逗趣道。 book18.org

  梁清漓舒適地將螓首靠在我肩旁,嫣然一笑:「也許世上有一個兩個外貌更好看的男子,但是加上夫君是夫君這一點,那就再無疑問了。」 book18.org

  「哈哈哈,你比我還會說。」 book18.org

  我與懷裡的愛人低聲說笑,一直到凌晨半夜才雙雙入睡。 book18.org

  第二日早晨,我在日出不久後便醒了過來。梁清漓與我均是習慣了早起的人,哪怕是年齡緣故正當嗜睡的小玉也因為從小勞作幹活的原因,習慣了早早起床。我洗漱完後,便看到她已經在忙活著準備早餐了。 book18.org

  這棟城外的小院子當然是薛槿喬大氣地送給我用的,她則在城內的一座別府居住。來到汴梁的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幫她處理各種文書和行政管理工作,基本上算是她的專用師爺。雖然汴梁也有龍頭幫的分部,但到了這個階段,我除了在龍頭幫掛了個名之外,基本上沒有再跟幫派交際,已經是徹頭徹尾的薛家人了。更不用說,越城淪陷之後,聽說寧王軍徵用了這勢力網遍布大燕,大本營卻在順安的幫派。除了一些核心人員逃離之外,大部分的普通幫眾都在刀槍的威脅下,不得不轉而為寧王軍效力。也不知高岩和葉洛秋是否安好。 book18.org

  汴梁如今是軍方在青州府的總部,六萬精兵除了有兩萬各駐紮在汴梁與商丘外,剩餘的在濮陽對抗寧王軍的攻勢。而據我了解,濮陽的情形相當險惡,恐怕是不久便要被攻陷了。 book18.org

  汴梁是個僅比越城小一籌的大都城,也是整個青州的商業中心,四面八方的商道都要由此經過,除了與商丘和濮陽這兩座小一些的城池相離不遠之外,也依著浣沙,袁水兩條大河,處於青州最優越的位置,水陸兩棲的運輸均是極為便利,頗有幾分越城的神韻。當然,古代的這些大城市幾乎都是在流水附近建立的,因此大多與越城汴梁這種聚集地相似。 book18.org

  這座城市自古便以富麗繁華著稱,不僅商業發達,更是氣候宜人,哪怕當下是八月盛夏,也不過二十幾度的體感,十分舒適。而在三丈高的宏大城牆之內,便是馳名天下,不亞於越城的繁盛景象。 book18.org

  堤邊是碧水畫橋,岸上楊柳成蔭,街巷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哪怕就在幾百里外,寧王軍與朝廷的兵馬在殊死決鬥,這座千年古都也熱鬧依舊。 book18.org

  我走在汴梁的街道上,被撲面而來的旺盛生命力激得精神一振。不過,穿過外城時,我還是注意到了與這份繁華不和諧之處。巷尾,街邊,比起剛到汴梁時,多出了許多衣衫襤褸的人,有些在行乞,有些則是靜靜地依在牆邊,暮氣沉沉地讓周圍的馬車與路人經過。 book18.org

  看到這些流離失所的人們,我知道他們有許多都是從順安,乃至濮陽和商丘逃來的。 book18.org

  路過一對蓬頭垢面,似乎是母女的人時,我忍不住緩下腳步。我往周圍看了看,這個角落比較清靜,也沒幾個人注意這對在近日顯得愈發稀鬆平常的人,於是我蹲下來對那個看起來不過八九歲,扎著沖天辮,眼皮耷拉地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兒說道:「早上好。」 book18.org

  小女孩兒回首看了看牆角的婦人。那婦人面有菜色,頭髮乾枯,我看得出她年齡其實應該只比我大三四歲,卻因嚴重的營養不良與蓬頭垢面的外表顯得已經步入中年了一樣。她深陷的雙眼殷切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對女孩兒點了點頭。   小女孩學著我說道:「早上好。」 book18.org

  我溫和地笑道:「我姓韓,你可以叫我韓大哥。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小花。」小女孩遲疑了片刻後,怯生生地加了一句,「韓大哥好。」   「哈哈,小花好。你是汴梁人嗎?」 book18.org

  牆邊的那婦人忍不住插嘴道:「韓公子,妾身姓劉,和小女是濮陽人,上個月剛從那兒逃過來的。」 book18.org

  我神色凝重地問道:「我聽官府的人說,濮陽的戰事有些吃緊……情況很糟糕麼?」 book18.org

  劉姓婦人神色悽苦地說道:「若不是過不下去了,妾身怎麼會帶著這小女兒離家?聽那軍爺說,叛賊是刻意將濮陽圍了,不讓糧草進來,想要生生餓死咱們。妾身一家人住在城外的村子,存糧都被官爺征了,後來實在是餓得慌了,外子便帶著娘倆上路,想要來汴梁避難,在出逃的時候失散,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十分抱歉,希望他沒事。」我沉聲道。 book18.org

  「多謝韓公子……韓、韓公子可有一二塊銅子,供這可憐娃兒吃頓飯?」劉姓婦人小心翼翼地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往左右看了一眼,隱晦地對她們指了指一邊的小巷。劉姓婦人似乎領意,拉著小花的手臂帶著她走了進去。 book18.org

  離開了街道後,我轉頭一看,卻嚇了一大跳。劉姓婦人將小花輕輕地推到幾米外,然後解開了褪色的外衫和裡衣,露出了蠟黃的肌膚與乳房,神色殷勤地看著我。 book18.org

  我別過臉道:」啊,劉姐,請別這樣,在下絕無趁人之危之意,只是不想招惹旁人側目而已。 book18.org

  我飛快地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遞了過去。 book18.org

  劉姓婦人大吃一驚,顧不上掩住自己的胸膛,接過銀子握住我的手不住地感謝:「謝謝韓公子,謝謝韓公子!」 book18.org

  「不用謝——」我轉過頭來,看到劉姓婦人的胸膛仍然暴露在外,又扳回去,「——哎呀,劉姐,你先整理一下衣裳吧。」 book18.org

  劉姓婦人這時才三兩下地將衣服穿好,似乎毫不在意將自己的身軀暴露在陌生人視線下這件事。只是我轉回頭來時,發現她的神色柔和了不少:「韓公子當真是個君子。」 book18.org

  我苦笑道:「劉姐不要說笑了,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占一個孤苦無助的母親便宜的。」 book18.org

  「若天下的男人都有韓公子如此好心便好了,妾身何至於……髒了這身子。」婦人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東西,臉色在憎惡和悲切之間不住變幻,但是看到好奇地往這邊望來的小花時,卻又露出了無邊的愛憐。 book18.org

  我嚴肅地說道:「你一點也不髒,髒的是那些趁人之危的人。劉姐,財不露白,你和小花兩個人沒有自保之力,可有門路花這份錢?」 book18.org

  婦人將小花招了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搖頭道:」妾,妾身不知,近日成天乞討,也只是偶爾得幾塊銅板而已,吃飽飯都沒法子,也,也沒人惦記。   我思忖了幾秒後,道:「我認識一些官府的人,他們近日準備頒布一些新法令,幫助新到汴梁,無家可歸的人們。哪怕沒有人覬覦錢財,你們倆人在外呆著,也十分危險,你可帶著小花到楊樓路,衙門對面去。那裡有一些身穿玄色制服的差役,那是官府專門負責協助新來的百姓的,應該可以幫你。」 book18.org

  劉姓婦人激動地帶著小花往地下一拜,我連忙接住她們,沒讓她跪下去。她抬起頭來有些哽咽地說道:「沒想到這世道還有韓公子這麼慈悲心腸的人,當真,當真是…謝謝,謝謝……」 book18.org

  我嚴肅地說道:「只是一些銀錢而已,劉姐不必如此。我知道從一個陌生人嘴裡說出這種話,很廉價,但是……不要放棄。要為小花,也為你自己活下去。好了,我得走了。祝你們好運。」 book18.org

  婦人抹去了眼角的淚花,用力地點了點頭,對我露出了一個由衷感激的笑容,然後牽著小花的手緩緩走出巷外。 book18.org

  我對回過頭來,可愛地朝我招手的小女孩兒微笑揮手,心裡十分沉重。   來到汴梁這段時間,我像今天這樣給予行乞的人加起來也有二十多兩銀子了,每天見到的乞討人群卻越來越大。這對遭遇了無妄之災的母女,僅是這場日漸擴大的戰爭所造成的波及者中的千萬分之一。而又會有多少人失去性命,失去生活中的一切事物,戰事才會結束呢? book18.org

  我又能在這時代的浪潮中,起到任何作用麼?哪怕是當初降臨在大燕,手無縛雞之力時,我也沒有感到現在這麼無力。 book18.org

  帶著這份沉甸甸的心事,我來到薛府,熟悉地被侍衛帶入旁廳。裡面已經坐著薛家的忠心管事劉青山。 book18.org

  劉青山這段時日為薛槿喬的諸多事務來回在青州各城奔波,甚是辛苦,也就是上個月濮陽被圍之後,才在汴梁多留了幾日。這個中年男子精神依舊,只是瘦了一些,顴骨高高下頜凸顯,灰色長袍穿在身上有些過於寬鬆。他見到我後,熱情地起身問好。 book18.org

  我們坐下閒聊了幾句後,我問道:「劉先生可知槿喬所提的,今天會來的熟人是誰?」 book18.org

  劉青山撫須道:「我聽聞小姐說,五台山的僧隊今日會抵達,不知小韓你可有五台山的舊識?」 book18.org

  我撓了撓頭:「五台山?我只認識懷化外飛龍寺的僧人,五台山這佛門執牛耳者的大師們卻是一個不識。」 book18.org

  不過,我似乎記得確實是有個認識的人跟五台山好像有關係似的,是誰來著?   這時,一把似曾相識的聲音從外響起:「哎喲,韓良,你果真在此!哈哈,好久不見!」 book18.org

  我看到來人,驚喜地站起身來。面前的男子年齡三十歲上下,兩鬢灰白,劍眉狹眸,薄唇上留著兩撇漂亮的小鬍子,頗有幾分瀟洒。他身材高大,穿著棕黃色短打,背上負著一柄長刀,整一個風流俠客。除了在懷化城外與我共赴生死的玄蛟衛秦喜,還能有誰? book18.org

  「你小子,我就說自己明明沒去過五台山,卻總覺得好像忘了誰似的,你不是在山上療傷嗎?怎麼來汴梁了?」我與秦喜緊緊地握了握手,詢問道。   他爽朗地笑道:「我在五台山都呆了快一年了,多虧了大師們的精心調理,算是把這身傷病養好了不少。五台山就在汴梁往西不到五百里外之地,圓奕住持聽說濮陽勢危,當機立斷地又組織了一團僧兵來支援了。身為玄蛟衛,豈能袖手旁觀?我從禹仁那裡聽說你也在,剛好咱們三人重聚一番。」 book18.org

  「一言為定!禹仁他前天剛出城了,估計還要幾天才回來。今晚來我家吃飯吧?」 book18.org

  我與秦喜熱烈地討論了幾句後,秦喜對劉青山抱拳行禮道:「劉先生,多謝招待。薛小姐是否還在等著?麻煩告知一聲,玄蛟衛秦喜和五台山宗勤師傅求見。」 book18.org

  劉青山笑道:「小姐正等著兩位,請跟我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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