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烏鴉城主 book18.org
「你是說，烏鴉城主就是我母親的那個追隨她十幾年的副手渡鴉？」 book18.org
「我覺得應該就是，」瓊恩說，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梅菲斯說了一遍，「你看，首先相貌是一致的，其次他們都是巫師，再次就是『渡鴉』——」 book18.org
「這裡有個地方不對，」梅菲斯說，「『渡鴉』只是他的名字，或者綽號，我見過他不少次，從來沒見他真的帶著渡鴉。」 book18.org
「呃，或許是他後來才養的？」瓊恩話剛出口就意識到不對，烏鴉城主是十六年前就出現在這座城市裡，並且因為總是隨身帶著一隻烏鴉（其實是渡鴉）而得名，所以不可能是後來才養的，「也可能是他來見你的時候，特意把渡鴉留在家裡了。」 book18.org
「為什麼？」梅菲斯說，「巫師的魔寵不應該是形影不離嗎？」 book18.org
「目前也沒有證據顯示那隻渡鴉是魔寵啊，可能只是一隻普通的鳥罷了，」瓊恩說，「至於他為什麼見你時候不帶上——會不會是你對鳥類過敏？」 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只對花心的男人過敏。」 book18.org
總覺得梅菲斯最近火氣有點大，莫非是女孩子每個月的那幾天到了？但瓊恩記得她沒有這種煩惱啊，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按理說以她的年齡也該來了，但就是沒有。難不成是小時候營養沒跟上，發育不良導致延遲？嗯，從胸部規模來看，這種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呢。瓊恩腦海里正在浮想聯翩，頭上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你發什麼呆呢，」少女瞪著他，「是不是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 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思考為什麼渡鴉沒有帶著渡鴉——話說很奇怪啊，既然他又不養渡鴉，為什麼有這個綽號呢？」 book18.org
這個問題梅菲斯也搞不清楚，說到底，渡鴉是她母親的副手丶追隨者，工作上的同伴，而她當時只是個小孩子，兩人其實沒有什麼真正的交往，話都沒說過幾句。讓瓊恩想像起來，估計就是渡鴉見了梅菲斯，摸摸頭說聲好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算了，這場景怎麼總覺得哪裡很彆扭。 book18.org
雖然有這個疑點，但梅菲斯還是基本認同瓊恩的判斷，她童年記憶中的那位渡鴉，和指使獸人追殺她的那個幕後者，以及這座城市的代理城主，這三者應當是同一個人，至少有密切關聯。 book18.org
那麽這個宴會還去不去？ book18.org
瓊恩的第一反應就是陷阱。這個世界沒有鴻門宴的典故，但類似的故事總是有的。坦白地說，瓊恩心裡對這位未曾謀面的「烏鴉城主」還真忌憚得很，不說他在此地經營多年，有主場優勢，只看他曾經是梅菲斯母親的副手這一點，就知道必定是個難纏角色，能躲還是儘量躲遠點比較好。 book18.org
「可是躲不過吧，」梅菲斯冷靜地指出，「你不是想拿到這座城市的控制權嗎，他是現任代理城主，你覺得有可能避免衝突嗎？」 book18.org
顯然不可能。 book18.org
瓊恩立刻轉變了思路，「那就這樣：我和你去見他，趁他不備你先給他一劍，我掩護你，讓凜和塔拉夏在外面埋伏，隨時支援——」 book18.org
「人家盛情相邀，說起來還很有可能是我母親的同僚，算是我的長輩，你打算一照面就直接動手？」梅菲斯又好氣又好笑，「這也太離譜了吧。」 book18.org
「先下手為強，」瓊恩毫無愧色，「再說，他不是已經派獸人來追殺你了嗎？我們這算是自衛反擊。」 book18.org
提到獸人的事情，梅菲斯陷入沉思，過了半響，她還是搖搖頭，做了決定：「先去見見他再說。」 book18.org
瓊恩聳聳肩：「聽你的。」 book18.org
請貼上邀請的對象是瓊恩一行所有人，但為了安全起見，經過商議，最後決定是由瓊恩丶梅菲斯和凜前往，其他人在外面接應，免得萬一有變，被一網打盡。其實本來只有瓊恩和梅菲斯兩人，凜是聽說了情況後，自告奮勇要加入。「我也認識渡鴉啊，」她說，「有次我去找艾彌薇玩，恰好遇到，他還抱過我呢。」 book18.org
梅菲斯點點頭，表示凜所言屬實。 book18.org
拯救世界顯然沒譜，根據從扎瑞爾那裡聽來的說法，毀滅世界倒是有可能。 book18.org
總之，凜堅決要求一起去，在梅菲斯默許的情況下，瓊恩只能同意。「把寶石丶魔杖都放在手邊，隨時準備開打，」瓊恩叮囑，「對了，再帶一套衣服，別忘了。」 book18.org
「帶衣服幹嘛？」凜莫名其妙。 book18.org
「萬一對方太厲害打不過，你要變成紅龍，變回來的時候不要穿衣服嗎？」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下午五點半，一輛馬車準時來到旅店門口，迎接瓊恩三人前往城主官邸。 book18.org
卡琪並不是第一次走進城主官邸參加宴會，但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比不上此刻的心情緊張。 book18.org
她和哥哥布雷塔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妹，母親在家中不怎麼受寵，早早去世。四歲的時候，父親將她和布雷塔一起送到雅爾貝琳娜城定居，免得引起家庭矛盾。從那時算起，已經在這座城市裡住了整整十四年。在記憶里，她曾經隨父親和哥哥來過兩次還是三次城主官邸，參加烏鴉城主舉辦的宴會，但在那時候，她只需要穿的漂漂亮亮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跟在父兄身側就可以了，什麼都不需要想，什麼都不用考慮，安心當一個花瓶。但這一次，父親不在了，哥哥也不在了，一切責任就全落在自己肩上。 book18.org
「不能給艾比倫家丟臉。」她在心裡暗自鼓勁，用手心在禮服上撫了撫，抹平那些不存在的褶皺。 book18.org
下午和那對蘭尼斯特姐弟倆告別後，一個信使突然來到家中，送上一份請帖，邀請她參加晚宴。卡琪既驚訝，又興奮，她特地洗了個澡，噴上母親留給她的香水，從衣櫥里翻出閒置了很久的晚禮服和水晶鞋，還對著鏡子精心化了個妝。唯一可惜的是頭髮被自己剪短了，沒辦法盤成髮髻，少了很多典雅的味道。 book18.org
希望在今晚的宴會上，能吸引到一些追求者。 book18.org
十八歲的少女，已經有了很多綺思情夢，但卡琪並沒有什麼意中人，當然也不急於結婚。問題在於，哥哥布雷塔已經失蹤超過一年，即便不願意承認，但卡琪內心也知道他還在人世的希望已經很渺茫了。按照恩瑟的規矩，在失去最後一個繼承人之後，有七年的「過渡期」，在此期間如果不能出現新的繼承人，艾比倫家就會自動喪失貴族地位，降為平民。新的繼承人通常有兩種情形，一種是有遺腹子出生，另外一種就是有其他貴族子弟入贅。前者是不可能了，後者倒還有點希望。 book18.org
但有障礙。 book18.org
願意入贅的貴族子弟還是有的，往往是家中的三子丶四子這種，沒有希望繼承家業，連管家的位置都輪不到，還不如改換門庭。障礙有二，一是艾比倫家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吸引力，直白地說宛如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沒什麼人願意現在跳上來；二是卡琪臉上的傷痕。 book18.org
少女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幾個月前，一隻鐵爪貓抓傷了她，如今傷口雖然已經癒合，卻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這不僅僅是破壞了容貌，在恩瑟的傳統觀念中，這樣橫貫鼻樑的傷痕，意味著會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厄運，一般人都避而遠之。卡琪原本身邊也不乏追求者，但自從臉上多了這道傷疤後，那些男性都消失了。 book18.org
只希望有人能不在意這些吧。不管怎麼說，自己的身材還是不錯的，有時候在浴室洗完澡，對鏡自照，自覺還是頗為滿意。或者說，只要不看臉，卡琪自覺還是頗有女性魅力的。當然，和今天遇到的那位珊嘉小姐完全沒法比。 book18.org
「珊嘉小姐……真漂亮啊。」 book18.org
即便是同為女孩子，卡琪都不得不心悅誠服地評價。那位來自中土的珊嘉小姐，不僅僅容貌美麗絕倫，而且氣質高雅，談吐間流露出良好的教養，看起來又溫柔又謙遜，卻在交談中不著痕跡地始終把握著主動權，將話題引入她期望的方向。想必她在中土大陸也是一位貴族之女，世家出身吧。能有這樣一位姐姐，瓊恩先生真是很幸福。 book18.org
幸好珊嘉小姐今晚不會在，否則的話，就沒有任何一個男性的目光會落在我身上了。卡琪自嘲地想。 book18.org
她踩著高跟的水晶鞋，儘可能保持著儀態，款款步入會場。受邀前來的，都是城中有一定地位和身份的人，大部分卡琪都認識，他們彼此點頭致意，然後將目光移開，沒有人願意多看卡琪的臉一眼。 book18.org
果然還是應該戴著面具比較好嗎？卡琪在心裡嘆了口氣。聽布雷塔提過，在中土大陸，流行一種「假面舞會」，參與者都戴著面具出場。可惜恩瑟沒有這種傳統。 book18.org
正自沮喪，卡琪忽然感覺周圍的氣氛變了，原本嘈雜的會場變得安靜下來，她奇怪地左右張望，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卡琪隨著看去，正看見三個身影走進來，其中有一個她認識，正是今天剛剛見過的瓊恩。 book18.org
瓊恩還是那副裝扮，黑色的長袍，看起來灰撲撲的不起眼。同行的卻不是珊嘉，在他的左側，是一位穿著男裝的金髮少女，個頭非常高，銳利的眼神中透著凜凜的威嚴感，而在右側，是一位穿著紅色上衣和黑色短裙的俏麗少女，牽著瓊恩的手，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正好奇地東張西望。這兩位少女都沒有穿禮服，身上穿的衣服更像是旅行裝扮，按照宴會的禮儀這是對主人和所有賓客的明顯不尊重，但她們那驚人的美貌彷佛魔法，輕而易舉地震懾住了全場，不僅僅是男人屏住了呼吸，就連女性都為之傾倒，所有人都忘了發出指責，眼睜睜地看著她們走進來——順便忽略了瓊恩。 book18.org
「真漂亮啊。」 book18.org
「她們是誰？誰認識？」 book18.org
「是異鄉人，可能是這幾天才進城的吧，完全沒有聽說過。」 book18.org
「那個金髮的是異鄉人，但另外那個特別可愛的應該不是吧。」 book18.org
「反正肯定不是本地人，否則我們不可能不認識——會不會是從徹森塔來的？我聽說徹森塔前段時間在打仗，有不少難民遷徙過來。」 book18.org
「有可能，回頭問問牧鈕，他今天沒來？」 book18.org
「問牧鈕幹嘛，既然她們來這裡，肯定是烏鴉城主邀請的，待會直接問他不就得了。」 book18.org
「對對。」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更久，會場中才重新發出動靜。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大多數人在感嘆這兩位陌生女子的美麗，有些人開始打聽她們的來歷，互相詢問，然後發現沒有人知曉。正當有勇敢者躍躍欲試，打算上前搭訕時，和兩位少女一起來的那個不起眼的男性忽然抬起手，朝一個角落打招呼。 book18.org
「晚上好，卡琪小姐，又見面了。」 book18.org
「晚上好，瓊恩先生，沒想到你也收到了邀請，」卡琪點頭致意，「這兩位是你的朋友？」 book18.org
兩位少女同時朝卡琪看過來，她們的目光中有些奇怪的意味，像是在審視，又像是情敵的警告——當然卡琪知道後者一定是自己的錯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做那兩位少女的情敵的資格，差得太遠了。為什麼瓊恩身邊的女孩子都這麼漂亮啊，珊嘉也是，這兩位也是，難道是中土大陸的女性都格外美麗嗎？可是兩人中那位嬌小一些的，黑髮的短裙少女，看起來就很像是東域人啊。 book18.org
「這是梅菲斯，這是凜，」瓊恩為她們做介紹，「這是卡琪小姐，今天我和珊嘉在冒險者工會認識的。卡琪小姐很了不起，一個人獨力支撐家業，非常堅強。」 book18.org
「你好，」名為梅菲斯的金髮少女伸出手，卡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忙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我聽說令兄失蹤了。」 book18.org
「是的，他去禁區探險，結果一去不歸。」 book18.org
「我們明天也會進入禁區，」梅菲斯說，「令兄有什麼畫像，或者其他方便辨識身份的特徵嗎？我們會特別留意他的下落，如果能遇到，就帶他回來。」 book18.org
「萬分感謝，」卡琪想了一下，「布雷塔沒留下什麼畫像，不過他小時候頭上摔傷過，額頭左角有一個很大的傷疤，另外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塊暗青色的圓形胎記，顏色很深，應該是很容易辨認的。」 book18.org
梅菲斯點點頭，「這兩點珊嘉已經跟我們說過了。那麽，推測和他一起失蹤的那位紅袍巫師蒂瑪呢？她有什麼特徵嗎，有可能他們會在一起。」 book18.org
「蒂瑪……她有種說不出的氣質，不算很漂亮，但很有誘惑力，尤其是對男性。嗯，她的手臂上有刺青，有次我偶然看見的，頭髮是黑色的，但帶點金色。布雷塔說她是塞爾紅袍巫師的國王的弟子，擅長與亡者溝通的魔法，但我從來真正沒見過她施法。」 book18.org
「哦，那應該不怎麼厲害。」 book18.org
塞爾紅袍巫師沒有國王，領袖是八大「首席」，首席中地位最高的是亡靈學派導師，大巫妖薩扎斯坦，瓊恩曾經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凜則是在紅袍巫師會裡混過一段時間，還是塑能學派導師的弟子，當然那位導師已經掛了。所以對於紅袍巫師，他們還是有所了解的，紅袍巫師們有一個特徵，就是光頭比較強，或者說強者往往是光頭，因為要用來紋魔法刺青，這是紅袍巫師的獨門秘技，能夠變相提高巫師的法術儲備。一個高階紅袍，身上會有七個刺青，通常都是先紋四肢，再紋前胸後背，最後紋頭頂，越往後的刺青，儲存的魔法越強力。這個蒂瑪手臂上有刺青，但不是光頭，說明級別不是特別高。當然，也不排除她像凜一樣，半路出家，偷學一點技藝就跑路的可能性。 book18.org
這時有人過來與梅菲斯和凜兩人搭訕。梅菲斯看起來冷冰冰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而且她的外貌是典型的異鄉人，讓人不太敢親近，相比起來，凜就有親和力多了，以她為目標的人也多得多，甚至還有人鼓起勇氣邀請凜去跳舞，但被瓊恩給瞪了回去。 book18.org
「喂，瓊恩，你瞪人家幹嗎，」凜很不高興，「你自己又不會跳舞，還不許人家來邀請我去，太過分了。」 book18.org
「反正就是不行。」瓊恩懶得和她爭論。 book18.org
「艾彌薇，你要好好管教一下你男友，」凜告狀，「他最近越來越不可愛了。」 book18.org
梅菲斯搖搖頭：「我才懶得管教他呢，沒空。」 book18.org
「那我回去跟珊嘉說，讓珊嘉教訓他。」 book18.org
凜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梅菲斯把她拉到旁邊角落裡，從路過的侍者手裡拿過兩杯飲料，低聲安撫。瓊恩略覺有些尷尬，「不好意思，」他對卡琪說，「她喜歡和我開玩笑。」 book18.org
「不不，沒什麼，」卡琪說，「所以，梅菲斯小姐是你的女友，凜小姐是梅菲斯小姐的朋友，對吧。」 book18.org
「呃，差不多吧。」 book18.org
這有什麼差不多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很清楚啊。 book18.org
卡琪不是很理解，但她也不方便再細問。「梅菲斯小姐真漂亮，」她誇獎，「我原本以為珊嘉小姐已經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性，沒想到還有能夠與她比肩媲美的，真是出乎意料。我想就算是伊南娜(Inanna)女神，也不可能比她們更美了吧。」 book18.org
「伊南娜女神？」 book18.org
「啊，她是我們恩瑟的一位古老的神王，以金星般耀眼的美貌而著稱，」卡琪朝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有傳言說，神姬殿下就是伊南娜女神的轉世。」 book18.org
「這麼說，神姬殿下肯定是一位絕世美人了。」 book18.org
「大家都這麼說，不過我沒有見過神姬，所以不敢妄自評價。」 book18.org
「你沒見過她？」 book18.org
「是的，這裡雖然是她的封地，但神姬很少過來，通常都在昂瑟斯。我從沒去過昂瑟斯，沒有機會晉謁。」 book18.org
「哦哦，」瓊恩點頭，然後覺得在一個女孩子面前討論別的女性的容貌不太禮貌，但他也很少來這種社交場合，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得體，只能沒話找話，「你今天也很漂亮，卡琪小姐。」 book18.org
少女落寞地笑了笑，「承蒙誇獎，」她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這道傷疤沒有嚇到你。」 book18.org
「它確實不太好看，難道沒有辦法消除嗎？」瓊恩問，「祭司應該可以做到這點吧？」 book18.org
「神王隕落，祭司已經喪失力量了。雖然有傳聞說，神姬也能賜予祭司法力，但這個說法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卡琪解釋，「再說了，即便神王還在，祭司能夠治療傷口，卻不會消除疤痕，因為這不符合神王的教誨。」 book18.org
「神王什麼教誨？」 book18.org
「吉勒今陛下是雷霆之神，戰爭之神，勇士之神，他最喜歡說：傷痕是男子漢的勳章。所以他的祭司絕不會為人消除傷痕。」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覺得一位美麗少女的臉上留著這樣一道醜陋疤痕，實在是暴殄天物，而他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否則於心不忍。「如果你相信的話，我可以配置一些魔法藥水，能夠幫你祛除這道傷痕。」 book18.org
「真的？」卡琪瞪大眼睛，「你能……讓它消失？」 book18.org
「應該可以，當然要花點時間，」瓊恩說，「我是個巫師嘛。」 book18.org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book18.org
「當然不是，我是很認真的。」 book18.org
卡琪看著瓊恩，臉漲得通紅，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有那麽一會，瓊恩還以為她會激動得暈倒，但最終她平靜下來。「你需要什麼作為報酬？」她問。 book18.org
瓊恩倒並沒有想過要什麼報酬，這對他而言不算什麼難事；但他覺得若是一無所求，又容易讓人懷疑他別有用心，反而不妥。「能看到你精緻美麗的面龐，就是我所期望的最好報酬。」他最後說。 book18.org
少女深深吐了口氣。 book18.org
「我明白了，」她躬身，深深地行禮，「那麽就拜託了。雖然此身平庸，但若是承蒙不棄，我願意隨侍左右。我在此以先祖的名字起誓：你的任何要求，我都會謹遵照辦，絕無猶豫。」 book18.org
呃，等下，你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book18.org
瓊恩欲待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正尷尬間，梅菲斯和凜悄然回到他身旁，示意他朝門口看去。 book18.org
瓊恩轉過頭，正看見一個高高瘦瘦，一身灰色禮服的中年男子慢步走進來，他相貌普通，混在人堆里完全記不住，但誰也不會錯認他的身份。因為在他左側肩頭，蹲著一隻灰藍色，羽毛泛著微微金屬光澤的渡鴉，兩眼彷佛黑色的玻璃珠，滴溜溜地靈活轉動著，正左顧右盼。 book18.org
「代理城主大人。」 book18.org
在場的人紛紛彎腰致意，來人微微點頭還禮，腳步不停地一直走到瓊恩面前。「晚上好，蘭尼斯特先生，」他說，「我是本城的代理城主，你可以叫我渡鴉。」 book18.org
不等回答，渡鴉將目光轉向站在旁邊的兩位少女，準確地說，是看著梅菲斯。他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意，一閃即逝，也或許是看錯了。「好久不見了，艾彌薇，還有凜小姐。」 book18.org
「晚上好，渡鴉叔叔，」梅菲斯彎腰行禮，「確實好久不見了。」 book18.org
第7章 宴會 book18.org
宴會中並未發生什麼事情，瓊恩原本還以為會發生類似於「擲杯為號，屏風後衝出五百刀斧手」的劇情，也做好了隨時翻臉開打的準備，結果令他出乎意料。渡鴉彷佛真的就只是得知故人之女到來，設宴接風，帶她認識了一下城裡的頭面人物，然後就結束了。 book18.org
真是無聊。 book18.org
瓊恩並不喜歡這種場合，而且他一個外來者，放眼望去，誰都不認識，和這些人也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待著實在無趣。凜興致勃勃地要跳舞，瓊恩又不會，只好由梅菲斯陪她下場。話說回來，她們倆還真是很般配，梅菲斯身高腿長，又穿著男裝，儼然一位英氣凜凜的金髮少年，和凜站在一起，便如童話中走出的王子和公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瓊恩落得清靜，躲在角落裡，和卡琪隨口閒聊。 book18.org
「凜小姐，是你的妹妹嗎？」卡琪猶豫半響，開口詢問。 book18.org
「不是啊，怎麼了？」 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我是覺得凜小姐和你的關係似乎很好，那個，不太像是單純的朋友那種感覺——對不起，失禮了，我不應該這樣沒有根據地胡亂猜測。」 book18.org
有嗎？瓊恩覺得至少在今天晚上，凜並沒有表現得和他特別親密吧，也不知道卡琪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應該說女孩子在這方面的觀察力就是格外敏銳嗎？不過這事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或者說，身為男性，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暗自得意才對。「是這樣，」他刻意用平淡的語氣說，「凜也是我的女友。她和艾彌薇是好朋友，她們都是我的女友。」 book18.org
「是……是這樣嗎，」卡琪明顯嚇了一跳，「那個，我明白了，所以這是中土的習俗嗎？一個男性會有不止一個女友，原來如此，這和我們這裡不太一樣呢。」 book18.org
「呃，也不是，中土大陸的大多數地方，也是一夫一妻制的。只是我的情形特殊而已，」瓊恩想了想，「我聽說，恩瑟也有人能娶四個妻子吧。」 book18.org
「只有神王后裔有這種權利，但吉勒今陛下從來沒有後裔，其他神王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全部陷入沉睡，他們的血統也已經近乎斷絕了，」卡琪說，「我的確聽說過『某人是某個神王后裔』的說法，但從來沒有見過。至少在我認識的人中，並沒有這樣的人。」 book18.org
「那麽像貴族丶祭司這些人，都是只有一位妻子嗎？」瓊恩好奇地問。 book18.org
「當然不是，很多貴族和祭司實際上也會有不止一位情人，無論男女，但那是不公開的，」她忽然笑了笑，「瓊恩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和布雷塔的母親，就是父親的一個情人，並非妻子，所以我們兄妹倆其實是私生子。」 book18.org
「呃，對不起，我不該說起這個話題。」 book18.org
「沒什麼，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貴族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卡琪輕鬆地說，「聽說在中土，私生子比較受歧視，但在我們這裡倒不會——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差不多吧。」 book18.org
「話雖如此，還是不好意思。」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從次元袋裡摸出一枚黑曜石護符，遞給卡琪。這是他在聖淵城時做的，對森林中的野獸丶蛇蟲有一定的震懾效果，當時一共做了四枚備用，後來也沒怎麼用上。卡琪現在以狩獵維持生計，這東西給她應該用得上。「戴著這個，靠近你的小型野獸會有很高的幾率被嚇得不能動彈，」瓊恩說，「就以此作為我剛才失言的賠禮吧。」 book18.org
「這太貴重了！」卡琪被嚇了一跳，「我不能接受。」 book18.org
「不用在意。雖然無意自誇，但就這點程度的魔法物品，我要多少有多少，根本就談不上貴重，所以你就安心接受好了，」瓊恩說，「畢竟我可是鍊金師啊。」 book18.org
「鍊金師？」卡琪的眼睛睜大了，「就是傳說中能夠點石成金，煉製長生不死藥的那種巫師嗎？」 book18.org
「呃，其實是擅長製造各種魔法物品的巫師，」瓊恩略有些尷尬地說，「點石成金什麼的不太行，長生不死藥目前也做不出來。」 book18.org
「是嗎，但……還是很厲害，對不對？」 book18.org
「唔，算是吧，在這邊不好比較，但在中土大陸，我也應該算是比較高階的巫師了，」瓊恩把護符塞給卡琪，「所以拿去吧，這東西我還有好幾個呢。」 book18.org
「那，好的，謝謝。」 book18.org
「打擾一下，」一個聲音突兀傳來，瓊恩轉過臉，正看見渡鴉站在一旁，手中端著酒杯，朝卡琪點點頭，「蘭尼斯特先生，方便聊幾句嗎？」 book18.org
「請恕我先行告退。」 book18.org
卡琪斂裙施禮，然後退開。渡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在恩瑟這地方，送未婚女性護符，是一種求愛的表示。」 book18.org
「……不會吧！」 book18.org
瓊恩大驚，他壓根沒想到自己隨意一個舉動居然還有這種含義。問題是沒人跟他說過這點啊，之前看到過的那些資料里也完全沒有提及。這下子可不妙，如果被卡琪誤會了怎麼辦，不，應該已經誤會了，那要如何解釋才比較得體？總不能跑過去說：「不好意思，我完全沒有看上你的意思，我就是單純搞錯了，請把東西還給我吧」——如果這麼說，肯定會被人拿刀追著砍吧，卡琪可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大小姐，人家至少也是能進原始大森林打怪的。雖然瓊恩不覺得她能打得贏自己，但依然是很丟臉。 book18.org
「不，我是騙你的，」渡鴉面無表情地說，「只是開個玩笑。」 book18.org
開你個大頭鬼的玩笑啊！有些話不能亂說知不知道？萬一讓艾彌薇誤會了怎麼辦，我可是真的打不過她啊。 book18.org
「那麽，找我有什麼事嗎？」瓊恩忍住怒氣，硬邦邦地問，「艾彌薇在那邊，需要我叫她過來嗎？」 book18.org
「不必，我是來找你的。」 book18.org
他的語速有點慢，而且幾乎沒什麼聲調起伏，聽起來有點彆扭。在他說話的時候，肩上的渡鴉一直盯著瓊恩，眼睛一眨不眨。 book18.org
「我？那請講吧，我洗耳恭聽。」 book18.org
「不必那麽嚴肅，只是隨便聊聊天而已，」渡鴉說，將目光轉向會場中心，那裡有一對少女正在音樂聲中翩翩起舞，「艾彌薇很漂亮，對嗎，我聽說你有不止一位女友，但艾彌薇應當是其中的佼佼者吧。」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你有聽艾彌薇提到過她母親嗎？」 book18.org
「她說過一些，不多，」瓊恩說，「我知道伯母在她九歲的時候去世了。另外，我知道伯母的名字是諾娃·梅菲斯，是昔日殺戮之神巴爾的凡間代言人，教會大祭司。基本就是這些了。」 book18.org
「她長得很像諾娃，」渡鴉輕聲說，「不，應該說，是一模一樣。她今年十六歲了吧，還是十七？我認識諾娃的時候，諾娃也是這個年齡。真是太像了，像極了。」 book18.org
「我沒有機會見到伯母，」瓊恩微微皺起眉，「但她是艾彌薇，不是諾娃，這點很清楚。」 book18.org
「是的，雖然像，終究不是一個人，」渡鴉說，「而且，諾娃還是比她更漂亮一點。」 book18.org
「哦，是嗎？」 book18.org
雖然瓊恩完全不信，但這種問題也沒什麼好爭論的。漂亮與否，半是客觀半是主觀，除非差距明顯，否則分不出什麼高下的。渡鴉一看就是諾娃的愛慕者，覺得自己的女神最最漂亮，乃是人之常情，不足為怪。 book18.org
這傢伙舉辦宴會，邀請瓊恩過來，就是為了跟他談艾彌薇和她母親誰更漂亮？簡直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吧。 book18.org
心裡如此想著，瓊恩索性就直接問出來，反正也沒打算和他做朋友，不用顧忌什麼禮貌。渡鴉搖了搖頭：「不，我只是為了親眼看看她，確認一件事情。」 book18.org
「確認什麼？」瓊恩有點好奇。 book18.org
「確認她和諾娃不是同一個人。」 book18.org
「……她們當然不是同一個人。」 book18.org
瓊恩開始覺得這個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無論再怎麼相像，母女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人——而且正因為是母女，所以連「轉世」這種可能性都不存在，這是顯而易見，任何人都明白的簡單事實，是基本常識，有什麼特別確認的必要？ book18.org
「蘭尼斯特先生，你覺得，一個人去世之後，靈魂會去往何方呢？」 book18.org
這思維跳躍得太快，瓊恩感覺有點跟不上，他定了定神，「如果在中土大陸，死者的靈魂自然前往諸神國度，在東域我就不清楚了，聽說會到一個冥界的地方？」 book18.org
「不會仍然留在凡間嗎？」 book18.org
「除非變成亡靈，否則不可能吧。」 book18.org
「那靈魂是如何誕生的呢？」 book18.org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book18.org
「你看，這世界上的人，子女往往肖似父母，相貌丶性情丶癖好，往往如出一轍。子女由父母所生，那麽，是否可以認為，在這個過程中，父母將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轉移給了子女呢？」 book18.org
「抱歉，我從來沒想過這些，」瓊恩說，「我對這些也不感興趣。」 book18.org
「無妨，你就當做在聽一個老傢伙的夢囈好了，」渡鴉的聲音越來越輕，「這麼說吧，我一直在想：諾娃真的死了嗎？她的靈魂消散了嗎？會不會有某一部分，寄居在她的女兒身體里呢？艾彌薇的靈魂里，會不會有諾娃的一部分呢？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若是不親眼看一看，就怎麼也不能死心啊。」 book18.org
瓊恩感覺背後有點發冷，眼前這個傢伙給他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那你……你現在確定了？」 book18.org
「看一眼就清楚了，」渡鴉說，「艾彌薇是艾彌薇，她不是諾娃，雖然像極了，但並不是。」 book18.org
「那就好——不，我是說，很遺憾讓你失望了。」 book18.org
「沒什麼遺憾，也沒什麼失望，不如說，這讓我真正下定了決心才對。」 book18.org
你究竟下定了什麼決心啊，不會是準備翻臉動手吧？ book18.org
瓊恩正在這麼想著，對方突然轉換了話題。 book18.org
「聽說你要去禁區？」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艾彌薇也去嗎？」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我聽說過你的一些事情，在徹森塔的，以及在中土的，」渡鴉說，「我知道你來自陰魂城，所以你應該很清楚，這座城市的來歷吧。」 book18.org
「我聽說它以前是耐瑟時代一座浮空城的遺址。」 book18.org
「是的，它曾經是一座浮空城，雖然墜落，卻幸運地沒有四分五裂，我猜測它在墜落的時候，距離地面應該不是很遠，」渡鴉說，「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是在十八年前，當時還沒有現在的禁區。在城市的中心，有一個半透明的巨大球體，沒有人能穿過它，或者打破它。後來，不知誰把它破壞了，霧從裡面瀰漫出來，就變成了現在的禁區。這麼多年來，有不少人進去探險尋寶，但從來沒有誰活著出來過，所有人都是有去無回。」 book18.org
「聽起來是挺危險的，」瓊恩點點頭，「所以，你是勸告我們放棄？」 book18.org
「不，我的意思是，你們很大可能也是死在裡面，」渡鴉平靜地說，「所以，好好享受這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夜晚吧。看，艾彌薇和凜回來了，那麽我就不打擾了。」 book18.org
他舉起酒杯，朝剛剛結束一曲，走回來休息的兩位少女遙遙致意，然後轉身離去。 book18.org
「他和你都說些什麼？」梅菲斯好奇地問，「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book18.org
「哦，他說你很漂亮，但還是不如伯母，我和他爭了起來——就這樣。」 book18.org
梅菲斯白了他一眼，「回去再說。」 book18.org
宴會尚未結束，但瓊恩已經不想停留，和卡琪打了個招呼，便帶著兩位少女提前離場。在回去的路上，瓊恩把他和渡鴉談話的內容向梅菲斯和凜轉述了一遍，三人討論了一會，也得不出什麼有用的結論，只能暫且放下。 book18.org
回到旅店，已經接近八點鐘。明天一早要進入禁區，大家都在做準備。就在此時，一直沉默寡言的翡翠女巫忽然提出，說她有些私人事情要處理，就不參與此次行動了。 book18.org
私人事情要處理？ book18.org
翡翠女巫來歷神秘，一直以來處於半失憶的狀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翡翠女巫」顯然不是真名，而是某種頭銜或者外號。她怎麼會突然有私人事情要處理？難道她不聲不響間已經恢復記憶了？ book18.org
瓊恩有些奇怪，但也不方便多問，本來大家就不是很熟，萍水相逢而已，而且都說了是私人事務，顯然也不歡迎打聽。這支隊伍里，妹子基本全都是瓊恩的後宮，就她一個例外，本來就覺得有些不融洽，現在走了正好。 book18.org
不過顯然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左右無人之際，莎琳娜冒出來，向瓊恩做出建議。 book18.org
「請主人准許屬下留下，監視翡翠小姐的動向。」 book18.org
「有這個必要嗎？」 book18.org
「屬下認為有必要。翡翠小姐作為主人預定的後宮成員之一，擅自行動，十分可疑，屬下認為應當予以密切監視，以免發生任何對主人不利的事情。」 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變成我預定的後宮成員了？」 book18.org
相比起瓊恩的疑問，莎琳娜的表情明顯更加困惑：「咦，不是只要出現在主人視線範圍內的女性，都是主人預定的後宮成員嗎？還是說主人覺得她的姿色平庸，不值得臨幸？」 book18.org
「你這都是哪裡來的亂七八糟的概念啊！」 book18.org
如果是別的女孩子說這種話，那顯然是在嘲諷，瓊恩也無所謂，反正都已經習慣。問題是莎琳娜的語氣十分誠懇，彷佛是打心底就如此確信，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事實，這就讓人很無語了。考慮到莎琳娜是被扎瑞爾死而復活，並且調教了一番，瓊恩非常懷疑這是魔姬強行灌輸給她的想法。算了，既然如此，就懶得計較，反正也糾正不過來。不過監視什麼的，也沒有必要，翡翠女巫能做出什麼事對他不利？ book18.org
「如果翡翠小姐與其他男性有不正當的接觸，或者發生超出禮儀的關係，屬下認為這會對主人的聲譽造成影響。儘管並非主人所鍾愛，但即便是遺棄的玩具，也不容其他低等雄性染指，此乃王者的尊嚴，不容宵小冒犯。」 book18.org
瓊恩感覺自己全身脫力，快要趴到地上了。 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留下吧，」瓊恩決定放棄和這個精神病溝通，就讓她留在外面吧，反正掌握她的真名，也不怕她跑掉。倘若帶在身邊，只怕會每天被她氣死，「至於你是要監視她也罷，是自己去逛街購物也好，就算每天宅在家裡睡大覺，我統統都不管，隨你高興——只要別給我惹事就行。」 book18.org
「謹遵諭令，屬下必將竭盡忠誠，保護翡翠小姐的貞潔不被侵犯，等待主人凱旋歸來。」 book18.org
「她的貞潔跟我沒關係，你就別多管閒事了。」 book18.org
「是，屬下明白，主人是清純處女享用太多，偶爾換換口味也是理所應當；那麽是否應當先將其許配他人，然後再行奪回，以人妻的身份接受主人的臨幸？」 book18.org
喂，精神病院嗎，你們有個重度患者跑出來了。 book18.org
瓊恩現在深刻懷疑，莎琳娜根本不是什麼「玩具」，而是扎瑞爾跟他開的一個惡劣玩笑。女奴什麼的，瓊恩很歡迎啊，像莎珞克那樣，雖然經常亂出主意，雖然偶爾諷刺主人，但總體來說還是比較能夠信任的，至少溝通起來沒有障礙。莎琳娜就完全讓人無法正常交流啊。不是都說惡魔亂七八糟不知所謂，魔鬼遵紀守法相對靠譜麼，怎麼感覺完全反了過來。 book18.org
「去吧去吧，」瓊恩揮手說，「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就別來煩我。」 book18.org
夜深人靜，瓊恩坐在床邊。 book18.org
他舒舒服服地靠著床頭躺下來，打算休息片刻，再度上陣。正在這時，門忽然被「篤篤」地敲了兩下，接著莎琳娜的聲音傳進來：「主人，屬下有事稟告。」 book18.org
「進來。」 book18.org
「稟告主人，屬下發現翡翠小姐有異動，」莎琳娜一身緊身黑衣，看起來十分幹練，在瓊恩面前單膝跪下，「她在兩小時前突然出門，獨自一人，在城裡繞了兩圈，後來進入一座房子，在裡面待了大約四十分鐘。十分鐘前回到旅店，現在在自己房間裡。」 book18.org
「哦，什麼樣的房子？」 book18.org
「是一座位於城東的商店。」 book18.org
「商店？」 book18.org
「是的，門口有招牌，但屬下不認識文字；因為是夜間，門是關著的，也看不到裡面的商品，也找不到附近的人詢問。原本應當入內查探，但屬下擔憂有陷阱，因此不敢貿然接近，請主人恕罪。」 book18.org
「無妨，謹慎是對的。」 book18.org
莎琳娜之前說要去監視翡翠女巫，瓊恩壓根沒在意，只當隨便丟個任務給她，免得來打擾自己，沒想到居然還真有所發現。此時已經是深夜，看看床邊的沙漏，馬上就過零點了，翡翠女巫這種時候出去做什麼，那座房子裡有什麼？總不至於真的是去和情人幽會吧。 book18.org
「會不會與那位烏鴉城主有關呢？」莎珞克在旁邊猜測。 book18.org
這種猜測沒什麼依據，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過如此說來，翡翠女巫和烏鴉城主是舊識？旅途中從未聽她露過半點口風啊，當然她「失憶」了，所以也說得過去，但會不會連失憶都是偽裝的呢？從現在的情形來看，的確很有嫌疑。若是如此，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book18.org
瓊恩思索起來，他當然沒有像莎琳娜說的那樣，把翡翠女巫視為自己的禁臠，或者預定後宮什麼的。彼此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就算她真的去和情人幽會，瓊恩也不會在意。但整件事情明顯透著詭異，就由不得他不多想，雖然不必如臨大敵，但至少也不能如原本打算的那樣全然不理，必須給予一定的重視。 book18.org
「莎琳娜。」 book18.org
「屬下在。」 book18.org
「做得很好，」瓊恩說，「既然確有調查的必要，那麽我就正式給你下達命令：明天我進入禁地，你不必隨行，駐守在此地等我們回來。在此期間，你負責監視翡翠女巫，有任何異常情況都要仔細記錄下來，待我回來後向我彙報。」 book18.org
「遵命。另外屬下想確認一點：是只需要單純的監視和記錄嗎，如果發現翡翠小姐做出可能不利於主人的行為，是否有必要進行制止干涉？」 book18.org
「這個，你看著辦吧。」 book18.org
「遵命。」 book18.org
「等等，」瓊恩忽然改變主意，「還是算了，你只要單純記錄下來就可以，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做。」 book18.org
莎琳娜以前是個居住在塔瑟谷的普通人類，沒什麼魔法天賦，只學過點家傳武技，大概能打贏一兩個農夫的程度。後來被扎瑞爾轉化為欲魔，被「灌注」了各種邪能，戰鬥能力倒是強化了一大截，問題是智力似乎沒有半點提升，甚至還有下降的趨勢。瓊恩實在不放心讓她自行判斷，還是保守點好。而且這樣也比較安全，倘若翡翠女巫當真是與烏鴉城主，或者其他什麼人勾結，意圖對瓊恩不利的話，估計也不是莎琳娜所能阻擋的。畢竟是扎瑞爾贈送的「玩具」，弄壞了也不好。 book18.org
「遵命，屬下將會牢牢盯著翡翠小姐，不放過她的任何可疑舉動。」 book18.org
「嗯嗯，那你加油干吧，回來我給你漲工資。」 book18.org
第8章 任務 book18.org
清晨時分，東方剛剛泛白，拿著冒險者工會的中年人給的水晶，瓊恩一行人順利越過警戒線，向前繼續走了二十步，停了下來。 book18.org
今天的天氣很晴朗，碧空如洗，陽光明媚，但在瓊恩的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像是被大霧籠罩，什麼都看不見。雖然普通人看不見，但在瓊恩丶維若拉這種資深巫師的眼裡，就在這霧氣的表面，無數五顏六色的龍語文字和精巧符文在飛舞丶旋轉，編織成一個龐大的網，將這座城市最中心的區域完全遮蔽在內，其魔法靈光強度之列，籠罩範圍之廣，遠遠超出人類的想像極限。這不是某種單一的防禦魔法，而是超巨大型魔法陣，傳說是上古時代精靈族巫師的最高智慧結晶：迷鎖。 book18.org
「高等魔法抗性。」book18.org
「高等法術鑑識。」book18.org
「群體元素護盾：火焰。」book18.org
「群體元素護盾：閃電。」book18.org
「抵抗毒素。」book18.org
「意志堅定。」book18.org
「箭矢防護。」book18.org
「陷阱迴避。」book18.org
「鋼筋鐵骨。」book18.org
「靈貓反射。」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和維若拉輪番施法，將一個個防禦法術疊加到自己和同伴的身上。陰魂城的迷鎖是比較「溫和」的，外人進入並不會有什麼危險，只要不自己作死，就不會招致任何攻擊。但這畢竟只是陰魂城的經驗，對這座浮空城未必適用。既然之前進入的人全都有去無回，說明裡面必定隱藏著巨大危險，還是儘可能小心謹慎比較好。若不做好準備，萬一剛剛走進去就被萬箭齊射丶雷電亂轟，那可半點不好笑。 book18.org
莎琳娜和翡翠女巫臨時脫隊，同時為了儘可能降低風險，瓊恩將莎珞克暫時收回到寶石里。所以現在站在迷鎖前方的是五個人：瓊恩丶珊嘉丶梅菲斯丶凜和維若拉。巫師每天能夠使用的法術是有限的，瓊恩和維若拉雖然都是高階巫師，各種防禦法術流水般釋放出來，幾乎把今天的「存量」用掉了一半。 book18.org
最後一個防禦法術釋放完畢，瓊恩環視一圈，確定所有人都在。「好了，走吧。」 book18.org
他一馬當先，走進霧氣之中。 book18.org
瓊恩這支隊伍目前的人員配備極不科學，除了梅菲斯，其他四個全是巫師。按理來說，應該是梅菲斯作為箭頭沖在最前面，她是聖武士，還能藉助殺戮神力免疫大部分魔法攻擊，是最適合的盾牌。但明知道前面有危險，還讓妹子走在前面，瓊恩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在是在珊嘉面前。 book18.org
走進霧氣，周遭忽然寂靜得可怕，一切聲音陡地全部消失了，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瓊恩緩緩調整著呼吸，握緊手中法杖，凝神戒備著，一邊用眼角餘光關注著跟在身後的珊嘉，一邊提防可能隨時竄出來的攻擊，或者潛伏在這瀰漫霧氣之中的怪物。 book18.org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book18.org
前進了二十多步，眼前忽然變亮了一點，霧氣也消失了。瓊恩謹慎地停住腳步，確認四周狀況，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筆直的丶又寬又高的甬道，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在甬道兩側的牆壁上豎著一排排火炬，火炬上的焰光隨風晃動，在地上形成跳躍的陰影。甬道向前延伸，在盡頭處是一個巨大的鐵柵欄，透過鐵柵欄的空隙，可以看見明亮刺眼的陽光。似乎有喧鬧聲從鐵柵欄的另外一側傳來，但完全聽不清楚。 book18.org
瓊恩往後看了看，依然是濃厚的霧氣，彷佛一堵牆，截斷了來時的路。珊嘉丶梅菲斯丶凜一個接一個地從霧氣中走出來，最後是維若拉。她們先是確認彼此的安全，然後觀察四周，試圖尋找出什麼線索，但最終一無所獲。 book18.org
「有點像是競技場的入場通道，」梅菲斯說，「我沒去過這種地方，但和我讀過的書上的描述很相似。」 book18.org
維若拉點頭表示贊同。 book18.org
「所以是要先決鬥取勝，才能獲得入場資格嗎？」 book18.org
情況已經顯而易見，實際上也別無其他道路可走。瓊恩向前走去，在快接近的時候，鐵柵欄自動向上升起，發出咯吱咯吱的噪聲。保持原本的次序，一行人走出甬道，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瞬間將他們淹沒。瓊恩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彷佛巨大的碗狀空間的底部，大約十幾級台階環繞四周，上面坐滿了人，他們在高聲呼喊，有的還揮舞著旗幟和彩帶。在頭頂，太陽發出明亮刺眼的光，顯示此刻是正午時分。 book18.org
一個轟隆隆，彷佛雷鳴般的聲音忽然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鬧嘈雜，「肅靜！」 book18.org
在下一瞬間，整個競技場都安靜下來，只有那個巨大的聲音彷佛悶雷般滾動著：「挑戰者入場！」 book18.org
瓊恩仰起臉，尋找那個聲音的來源，然後他看見了一個站在正前方台階中部位置的巨人。那是一個比雲巨人還要高大，有黑色的亂糟糟的長髮和鬍鬚，穿戴著灰色的臂甲和戰裙，正在放聲大吼。「挑戰者是未經准許，擅自闖入烏魯克城的狂徒，他們將在此迎接神王麾下七位勇士的挑戰，如果他們勝利，將會成為烏魯克城的貴賓，暢飲神王賞賜的美酒；如果他們失敗，將會變成爛泥，消失得一乾二淨。下面有請第一位勇士入場：比閃電還要快的布雷塔！」 book18.org
競技場底部，另一道鐵柵欄升起，一個瘦削的人影走出來。他穿著暗綠色的皮甲，右手握著一柄短劍，左小臂上套著圓盾，在他的額頭左角部位，有一個明顯的傷疤。 book18.org
這就是卡琪那個失蹤的哥哥嗎？ book18.org
瓊恩仔細打量著對方，名字和相貌都完全符合描述，但也不能貿然下結論。在魔法世界裡，準確判定一個人的身份是很難的，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冒名頂替，更何況瓊恩連自己現在身處何地都不能肯定。按理來說，既然踏入禁區，理當就是浮空城的內城，但這裡怎麼看也不像，建築風格迥異不說，周圍那些觀眾也都是標準的恩瑟人模樣，那個巨人說的也是恩瑟語。從結構上看，這地方有點像古羅馬競技場，而且剛才那個巨人提到了「烏魯克城」，這名字瓊恩隱約有點印象，似乎是在蘇美爾神話中看到過。 book18.org
不會又穿越回地球了吧？ book18.org
念頭一閃即逝，但又被瓊恩否決了，地球這麼科學的地方，不可能有巨人這種不科學的生物，更沒有「神王」這種東西。所以是跑到吉勒今的王宮裡來了？但恩瑟首都不是昂瑟斯麼，沒聽說過又叫烏魯克城啊。 book18.org
感覺一團混亂。 book18.org
腦中不停轉著念頭，但瓊恩絲毫沒有放鬆警戒。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打一架看來是無可避免。瓊恩沒興趣表演決鬥給人看，但對方看起來不會同意。而且也不知道這座競技場的武裝力量如何，如果瓊恩用飛行魔法直接升空離開，會不會遭到狙擊？ book18.org
「魔網聯結正常……沒有幻術運作痕跡……沒有附魔術發生作用的跡象……沒有反制飛行的重力魔法，」維若拉在背後低聲說，從走出甬道的那一刻起，她已經悄悄地丶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發出了近十道探測法術，正在逐步收到反饋，「但在空中一定高度，隱藏著強度極高的閃電陷阱，以目前我們身上的元素護盾應該承受不住。」 book18.org
「觀眾席那邊呢，有沒有什麼魔法陷阱？」 book18.org
「暫時沒有探測到，但不排除有其他防禦措施的可能性。」 book18.org
「外面是什麼狀況？」 book18.org
「是一座城市，我們在城市的中心，城市外面是荒野，看起來很平靜。」 book18.org
「可以傳送出去嗎？」 book18.org
「不行，有類似於空間枷鎖的力量封鎖了這個競技場。」 book18.org
麻煩。 book18.org
瓊恩和維若拉都準備了一個傳送術，這是巫師出門在外的必備法術，是順風浪逆風溜的本錢和底氣。但空間枷鎖的存在，讓這個底牌完全作廢了。 book18.org
「能破解嗎？」 book18.org
「我在嘗試……應該可以，但要點時間，大概要一刻鐘，而且這段期間我不能參與戰鬥。」 book18.org
瓊恩猶豫了一下，「做吧。」 book18.org
「收到。」 book18.org
正當兩人在低聲交換意見，那個巨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決鬥開始！」 book18.org
喂，能不能等一會？我們先坐下來聊聊天喝喝茶不好麼。 book18.org
無視瓊恩的心聲，敵人已經從遠處沖了過來。他的速度當真是很快，雖然不至於真的「比閃電還快」，但也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布雷塔已經逼近跟前，抬手一劍就朝瓊恩的腹部刺過來。 book18.org
然後他刺了個空。 book18.org
雖然身上已經預先疊加了各種防禦法術，其中也有抵抗刀劍砍刺的類型，但在對手實力未知的情況下，瓊恩不敢冒險，萬一對方手裡拿著什麼神兵利器，類似於加五的劍或者加十二的戰錘這種，那豈不是大大糟糕。他直接激活了一個預定的咒語，讓自己往後平移了一段距離，避開攻擊。 book18.org
布雷塔一擊不中，跨步上前再刺，忽然側面風聲猛起，他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擊中，完全沒有半點反抗餘地，他直接就摔飛了出去。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凜發出驚訝的聲音，她剛才一記側踢正中布雷塔的肋下，雖然並沒有用出十成的力道，但原本預計肯定能踢斷對方几根肋骨，讓他直接喪失戰鬥力。然而在踢中的那一剎那，布雷塔身上猛然泛起一層淡藍色微光，化解了大部分的衝擊力，讓他雖然被踢飛出去，卻應該沒有嚴重受傷。 book18.org
「上吧，噴火龍！」 book18.org
凜從口袋裡摸出一柄紅色魔杖，大聲念出她設定的口令，對著倒在地上的布雷塔就是一道錐形烈焰射過去。布雷塔來不及起身，向側面一個翻滾，同時身上泛起火紅色的微光。錐形烈焰的邊緣掃中了他，但卻被無形的力量隔絕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連頭髮都沒有燒焦。 book18.org
「抵抗火焰護盾？」 book18.org
看起來似乎是一種抗火魔法的變種，凜不假思索地把紅色魔杖收回，換了一柄銀白色魔杖，「上吧，皮卡丘！」 book18.org
耀眼的閃電球從魔杖頂端迸出，毫無懸念地擊中了剛剛爬起來的布雷塔，這次他沒有能夠做出任何抵抗，只慘叫了半聲就全身抽搐，頭髮冒煙地又倒了下去。 book18.org
「他沒死吧？」瓊恩問。 book18.org
「沒死，卡琪不是委託我們把他帶回去麼，我記得呢。」 book18.org
「有點弱。」梅菲斯低聲說。 book18.org
她剛才一直在維若拉身旁警戒，防止正在全神貫注施法的傳道巫師被偷襲，沒有參與戰鬥。以她的眼光來看，布雷塔實在太弱，如果所謂的神王麾下的勇士都是這種水準，那麽就算七個一起上，也不足為懼，凜一個人就可以全打發了。問題是事情有這麼簡單嗎？如果只有這種程度，之前的冒險者是怎麼會全部有去無回的？ book18.org
巨人的聲音響起：「第一位勇士布雷塔戰敗，請第二位勇士『磐石』入場！」 book18.org
第二個對手是個肌肉發達的野蠻人，全身重甲，皮糙肉厚，手持雙刃巨斧，脖子上還掛了抵抗魔法傷害的護符，能夠發出帶有震懾效果的戰吼，還能使用旋風斬。纏鬥幾個回合，瓊恩用一個遲緩術困住了他，由梅菲斯砍斷了他的右臂，獲得勝利。 book18.org
第三個對手似乎是個德魯伊——之所以說「似乎」，是因為他能變身成巨熊，也能召喚烏鴉丶毒蔓藤和狼助陣，但他召出來的狼並非活物，而是一群幽靈狼，這明顯違反德魯伊的教義。據瓊恩所知，德魯伊雖然根據所屬教派不同，教義有所區別，但共同的特點都是崇尚自然，不可能會召喚亡靈這種扭曲不潔的褻瀆之物。 book18.org
「暗影德魯伊，德魯伊的墮落者。」梅菲斯見識廣博，很快辨認出敵人身份。 book18.org
「這兩個傢伙比布雷塔可是強上一大截啊。」 book18.org
瓊恩低聲說，如果說布雷塔的戰鬥力是一的話，這個牛頭人至少有五，而暗影德魯伊至少有十。當然，戰鬥力只有五到十的傢伙，還不至於對他們構成真正的威脅，但若是後面出場的傢伙一個比一個強，按照這個比例推下去，那就有點麻煩了。 book18.org
完全印證了他的猜測，接下來的對手一個比一個難纏，有手持暗金色長矛，背著巨弩，能夠投擲附帶各種元素傷害的標槍的武士，有能夠釋放大範圍元素法術，火焰丶閃電丶寒冰交錯轟擊的巫師，有在陰影中神出鬼沒，召喚自己的影子一起行動，遍地製造魔法陷阱的暗殺者，而且他們身上的裝備也越來越精良，瓊恩甚至看到了似乎是斬鋼刃丶紅龍甲這些傳說中的東西。現在他開始慶幸對方是一個一個上，而不是一擁而上，否則還真不好對付。 book18.org
最開始的輕鬆完全消失，瓊恩一行人已經是嚴陣以待，排成了一個預先準備好的戰鬥陣型：梅菲斯作為前鋒，瓊恩和凜兩側翼衛，維若拉和珊嘉被保護在中間。靠著充足的準備，有驚無險地打倒了長矛武士丶元素巫師和暗殺者，隨後，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對手登場了。 book18.org
「第七位勇士：統領亡靈軍團的血之女巫，蒂瑪王妃登場！」 book18.org
伴隨著觀眾席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黑色的漩渦突兀地在地面上出現，旋轉著，一個窈窕的身影從中緩緩升起。那是一位身材高挑，衣飾華麗的女子，她穿著一件緋紅色的巫師袍，上面繡滿了詭異的圖案和符號，戴著淺綠色金屬頸環，暗金色的長髮在腦後盤成高高的髮髻，鑲滿寶石的腰帶束著纖細的腰身，筆直修長的雙腿被一雙鑲嵌金邊的白色長靴包裹。她的左手握著一柄纏滿枯萎蔓藤的橡木法杖，右手垂在身側，食指丶中指和無名指上分別戴著不同顏色的戒指。在瓊恩的奧術視覺中，這些裝備上全都閃爍著刺眼的魔法靈光，雖然亮度高低有所不同，但無一例外都是接近神器的水準。這一身裝備如果換算成金幣，足以買下一個小國，或者打造一支上萬人的軍隊了。瓊恩見過很多巫師，能夠湊得出這樣一身裝備的不是沒有，但至少也都是有類似於紅袍首席丶卓爾大家族的巫師這種地位。 book18.org
換句話說，可以認為現在所面對的，是一個紅袍首席巫師級別的對手。 book18.org
「上午好，歡迎來到烏魯克城，」女子笑盈盈地說，她的聲音很好聽，低沉中略帶性感的沙啞，「妾身名為蒂瑪，是陛下的第五位王妃，能夠與諸位在此處相遇，實在是妾身的榮幸，不知可否請教諸位的名字呢？」 book18.org
「幸會，王妃殿下——」 book18.org
「叫我蒂瑪就好了。」紅袍女子微笑著說。 book18.org
瓊恩說，前面幾個對手都是上來就開打，完全沒有半點好好交流的意思，好像連語言能力都沒有，總算碰到一個彬彬有禮能夠溝通的，而且還是個漂亮妹子，真是難得。出於拖延時間以及探尋情報的目的，他深深地行了一禮，「幸會，蒂瑪殿下，我是瓊恩，這幾位是我的朋友，珊嘉丶梅菲斯丶凜丶維若拉。我們無意間來到此處，如有冒犯，希望諒解。我能請教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book18.org
「這裡是烏魯克城，偉大的雷霆神王陛下的休憩之地。」 book18.org
「它在恩瑟？」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瓊恩完全不記得恩瑟有這樣一座城市，他看看梅菲斯，少女也搖頭示意不清楚。「恕我無禮，請問你所說的雷霆神王，是吉勒今陛下嗎？」 book18.org
「是吉爾伽美什陛下。」蒂瑪糾正。 book18.org
吉爾伽美什不就是吉勒今的另一個名字麼，瓊恩記得梅菲斯之前跟他說過。這似乎是恩瑟神王的習慣，喜歡換馬甲，前段時間在徹森塔，瓊恩在夢境中遇到的那位女神艾絲塔蒂，據扎瑞爾說就有很多名字。 book18.org
問題是，吉勒今也罷，吉爾伽美什也罷，他已經死了啊。 book18.org
蒂瑪沒有給瓊恩太多的思考時間，「那麽，瓊恩先生來到此地，是有何貴幹呢？」 book18.org
「正如我之前所言，我們是無意間誤入此地，」瓊恩說，「我們原本是在雅爾貝琳娜城，不知為何，突然就到了這裡。我猜想或許是不小心踩中了某個傳送陷阱？」 book18.org
「雅爾貝琳娜城？」蒂瑪偏著頭，做出思索的神情，雖然是很簡單的動作，不知為何卻透著驚人的媚意，「恕妾身孤陋寡聞，好像沒有聽說過呢，是中土的城市嗎？」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瓊恩和梅菲斯交換了一下眼神，「的確是一座比較偏僻的小城。」他含糊地說。 book18.org
「原來如此，」蒂瑪點點頭，「那麽言歸正傳吧，不知道諸位是否願意為神王效力呢？」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諸位的精彩表現，令妾身大開眼界，故此相邀，」蒂瑪說，「陛下如今雖然只是一城之主，翌日卻必將成為恩瑟之王，諸位倘若加入，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book18.org
你這招人廣告好沒有激情和誠意啊。別的不說，待遇之類總要談一談吧，加入了能給個什麼位置，每個月能發多少薪水，有沒有配備漂亮的秘書小姐，諸如此類，就算是空頭支票，總也要忽悠一下吧。這些全都沒有，就跟你說將來公司上市了你能分到股票——你當我傻啊。 book18.org
「如果我拒絕的話，是不是就不能離開了？」 book18.org
蒂瑪笑著搖搖頭：「凡踏入此城者，或為無知宵小，將死於刀劍之下，淤泥之中，供陛下的臣民們一笑，或是英傑俊彥，將高居上座，成為貴賓，享用陛下珍藏的美酒與佳肴——這是此地千百年來的規矩。諸位倘若不願加入，陛下當然也不會勉強，只需打敗七位勇士，王宮的大門就將為諸位敞開，陛下會設宴款待，之後是去是留，就全憑諸位意願了。」 book18.org
「我總結一下，意思就是說：如果我們現在棄暗投明，加入麾下，那就變成自己人，大家不用再打了；否則的話，就要把七場打完，打輸了自然是死，打贏了覲見神王，之後我們就可以各走各的路了，對嗎？」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我們已經打贏了六個人，只剩下最後一場了，對吧？」 book18.org
「是的，諸位只需再戰勝妾身，便可以成為陛下的貴賓。來去自由，不受任何限制。」 book18.org
那就打吧。 book18.org
瓊恩其實不是很想打這一架。倒不是畏懼——對方看起來的確實力不弱，而且既然是最後一個出場，根據「越往後的關卡怪越強」這一定律，肯定比之前的暗殺者丶元素巫師等人更難纏——主要是覺得毫無必要。他是來找耐瑟浮空城的寶藏的，誰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其妙跑到這個鬼地方，莫名其妙就衝過來一群人要跟他打架，打完了既不爆裝備又不掉金幣，也沒有經驗值可升級，更沒有漂亮妹子投懷送抱作為任務獎勵，完全沒有半點好處，真是何苦。這世界上的確有些戰鬥狂人，最喜歡每天出門砍怪冒險，會因為遇到強敵而極度興奮，但瓊恩完全沒有這種奇怪癖好。 book18.org
然而沒辦法。相比起毫無意義的打架，他更不想給一個神王打工。 book18.org
紫水晶法杖從袖中滑出，握在掌心，「得罪了，王妃殿下，」瓊恩說，「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book18.org
「我也不會，」蒂瑪格格地笑起來，「另外提醒一句：妾身可是——」她停頓了一下，原本深褐色的雙眼陡然間變得宛如瑪瑙般鮮紅，鋪天蓋地的邪氣從她的體內散發出來，宛如旋風般席捲整個競技場，「很強的喲。」 book18.org
在最後一個音節發出的同時，她高高舉起手中的橡木法杖，重重地在地面上頓了一下。下一瞬間，數量龐大的亡靈軍團出現了。 book18.org
排在最前列的是手持長劍和圓盾的骷髏武士，數量大約四十隻左右，在它們後方，是兩排骸骨長槍兵和骸骨射手，它們的骷髏軀體上泛著黑色的微光，手中的武器都附有危險的魔法；數十隻黑色的怨靈彷佛煙霧般在空氣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嘯叫；四名死亡騎士騎在無頭戰馬上擔任將領，它們穿著統一樣式的黑色全身重甲，手持波紋劍和塔盾；最後方的是三隻形如巨大山貓的殭屍怪物，護衛著三具奇怪的骷髏——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這三具骷髏都穿著樣式華麗的巫師袍，手握精緻骨杖，佩戴著多枚戒指，所有這些東西上都泛著強烈的魔法靈光，不是尋常之物，乃是很多巫師一輩子也得不到的珍品，但如果據此認定它們是巫妖的話又不太對，因為眼眶中又沒有那種刺眼的紅光，反而是藍幽幽的，非常黯淡，彷佛隨時都可能熄滅。 book18.org
屍巫？ book18.org
陡然回憶起某個只在書本上見過的名字，瓊恩不由得一震，回頭望向維若拉，後者點了點頭，肯定他的猜測，「是屍巫，」維若拉說，「我曾經見過一次。」 book18.org
力量強大的巫師為了能夠常駐世間，繼續追逐魔法的奧秘，有時候會選擇轉化為「巫妖」。轉化巫妖需要通過一種危險的魔法儀式，失敗機率不低。通常情況下無非兩種結局：或者儀式成功，變成巫妖；或者儀式失敗，徹底完蛋。但據說存在一些極小機率事件：儀式既沒有完全成功，但也沒有徹底失敗，而是導向第三種結果：屍巫。這種特殊產物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巫師生前的施法能力和魔法知識，但神智受到無法恢復的損傷，變得渾渾噩噩，很難獨立思考。通俗地說，就是一種智力降低的巫妖。 book18.org
屍巫的誕生是極小機率事件，瓊恩只聞其名，從來沒有真正見過，沒想到這裡一下子就碰到了三隻，還真是大開眼界。雖然是弱化版的巫妖，但屍巫的威脅性不可小看，它們只是腦殘了，但力量卻並沒有削弱多少，只要有人統領指揮，就依舊是最危險的敵人。 book18.org
「魔法儲備不多了。」維若拉說。 book18.org
她正在凝神破解籠罩在競技場周圍的反探測屏障，無法施法參與戰鬥，但這不妨礙觀察和判斷。剛才打倒暗殺者，也得益於她在關鍵時刻看破敵人在本體和影子之間轉移切換的先兆動作，及時做出提醒。瓊恩這隻隊伍的最大缺陷，就是職業單一，全是巫師，能夠充當盾衛的只有梅菲斯一人，而能夠使用回復咒文，強化持久作戰能力的牧師是半個也沒有。巫師就像是火槍，每天提前儲備的法術是彈藥，有彈藥的時候自然威力強大，一旦彈藥打光就廢了大半。所以巫師並不適合長時間持續作戰，更多用於一錘定音的場合。出發之前，瓊恩和維若拉給隊伍施加各種防禦法術，就已經將今天的「儲備」消耗了大半，剛剛又連續打了五場，一場比一場難打，眼看瓊恩的法術儲備就要見底了。 book18.org
凜的魔杖丶寶石儲備還算比較充足，但她所擅長的塑能法術，對亡靈的殺傷效果不是很強。瓊恩還保留了一發解離術，但顯然不可能幹掉這麼多敵人。最擅長對付亡靈的是牧師，尤其是晨曦之神或者死神的手下，可惜這裡並沒有。有鑒於此，要不要考慮去泡個牧師小姐來充實後宮呢，免得下次又遭遇這種情形。那麽應該選擇什麼樣的小姐呢，聽說死神的牧師大多性格陰沉，不容易打交道，不如晨曦之神的信徒開朗陽光熱情有活力，不過話說回來，後宮人已經很多，太有活力的似乎也不妥，三無少女反而更合適一些，而且也有別樣的魅力——真是令人苦惱的選擇啊，那麽索性就一樣來一個？這可不是出於什麼不可告人的私人目的，完全是為了整個團隊的健全和發展需要，堂堂正正，合情合理，以此為理由打報告上去，珊嘉和艾彌薇大概丶或許丶可能不會駁回吧。 book18.org
算了，人要腳踏實地，還是不要做這種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比較好。 book18.org
對方的力量之強，的確遠遠超出預料，居然連死亡騎士丶屍巫這種頂級亡靈都出來了，還不止一隻，但瓊恩並沒有什麼緊張感，依舊信心十足。實際上，在他打敗前六個敵人，推斷出最後一個對手是「亡靈巫師」時，就已經自覺勝券在握了。 book18.org
雖然隊伍里沒有牧師小姐，但有艾彌薇啊。 book18.org
「趁著對方現在陣型密集，艾彌薇先用輝陽護符發大招清場，凜跟著發射連環火球，我掩護你們，負責最後補刀——」 book18.org
戰術很簡單，但很實用，瓊恩自覺運籌帷幄，決勝疆場，正在意氣風發之際，忽然一盆冷水潑過來。 book18.org
「等等！」梅菲斯臉色微變，「護符無法使用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瓊恩大驚，奧沃贈送給梅菲斯的輝陽護符，是昔日耐瑟時代太陽神阿曼納塔的神器，一切亡靈的剋星。當日在塔瑟谷遭遇亡靈巫師耐諾，梅菲斯就是憑藉護符的增幅，一擊就斬殺了兩頭骨龍。有這種大殺器在手裡，正是瓊恩面對亡靈軍團絲毫不懼的底氣——反過來說，沒有輝陽護符，瓊恩就要慌了。 book18.org
這種上古神器，一直都好好的，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壞了？運氣也太差了吧。 book18.org
「不是壞了，是被封印，」梅菲斯握緊劍柄，然後又放開，「破邪斬和破亂斬也不能用……冥步也是……所有神術和神力都被封印了。」 book18.org
封印？ book18.org
瓊恩先是一怔，隨即猛然反應過來，「諸神協定？」 book18.org
「應該是。」 book18.org
在來東域的路上，梅菲斯和維若拉都提到過，在幾千年前，中土諸神和東域神王簽署了一份協議，禁止中土諸神的信徒進入東域傳教，也不允許使用神力丶聖術。但這裡所說的「東域」，是指神王的統治區域，瓊恩這一路走來，從徹森塔到恩瑟，都已經沒有神王了，所以壓根就沒有感覺到這種限制，差點都給忘了，沒想到這時候冒出來。 book18.org
該死！ book18.org
輝陽護符被封印，原本預計中的最大底牌突然失去，而且梅菲斯的聖武士力量也無法使用，無論破邪斬還是破亂斬都發不出來，即便想要冒險使用冥步都不行。如此一來，梅菲斯就等於被弱化成了一個純粹的戰士。 book18.org
原本信心滿滿的戰術還沒開始執行就直接宣告破滅，一時之間，瓊恩也想不出替代方案。而敵人並不打算給予他太多思考的空暇。 book18.org
「你們不進攻嗎？那麽，請恕妾身失禮了。」 book18.org
蒂瑪說著，舉起手，輕輕往下一揮。得到命令，骸骨射手們立刻彎弓搭箭，射出密集的箭雨，三名屍巫的法杖上同時閃起綠瑩瑩的光芒，顯然正在醞釀著某種危險的法術，而其他亡靈怪物們則在死亡騎士的驅趕下，齊齊奔跑，如潮水般向前湧來。 book18.org
「砰！砰！砰！」 book18.org
凜抽出火焰魔杖，不假思索地對著前方就是連環三發。然而她剛剛一動，蒂瑪也隨之舉起橡木法杖，一道紅色光幕憑空出現。火球轟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四散分裂，卻沒有對亡靈造成任何傷害。 book18.org
「升起！」 book18.org
瓊恩釋放出早已暗中準備的法術，眼前不遠處的岩石地面陡然向上拉伸，形成一面高聳厚重的石牆。變化師的專精力量丶緋紅之淚寶石的加成，配合「法術增幅」的運用，讓石牆的體積丶堅固程度較之尋常增強了至少一倍。骸骨射手的箭矢大部分被石牆擋住了，仍有少部分漏過來，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而是在即將射中目標的一瞬間全都自動發生了偏轉，掉落在地上。進入禁區之前，瓊恩和維若拉給每個人都施加了「防護箭矢」，此時發揮了它的作用。 book18.org
骷髏武士和骸骨長槍兵轉眼間就衝到了石牆下，但它們無法打破這道障礙，只能徒勞地揮舞著武器。四名死亡騎士騰空而起，越過石牆，迎接它們的並非瓊恩或者梅菲斯，而是兩名美艷的卓爾女祭司，一位戴著爪套丶穿著黑色皮甲的貓耳少女，以及一隻銀光閃閃的肌肉男。 book18.org
薩瓦棋魔像是惡魔造物，女祭司使用的並非是真正的神術，而是深淵領主狄摩高根的力量，不受諸神協定的限制。她們高舉著蜘蛛聖徽，各種光芒從中迸發出來，有的直接轟向死亡騎士，有的則附在貓女身上。得到神術加持的貓女，金屬爪套上不時迸發出火焰和閃電，動作快得驚人，靈敏地避開了所有攻擊；而旁邊那位赤手空拳的肌肉男，雖然只套了一件灰布袍子，卻擔任了盾牌的角色，以硬碰硬，掩護貓女與四名死亡騎士戰成一團。死亡騎士的波紋劍砍在肌肉男的身體上，發出鏗鏘撞擊聲，伴隨著火星四濺，雖然留下一道道印痕，卻無法造成明顯的傷害。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從遠處襲來，將石牆炸開一道缺口，煙塵瀰漫中，骷髏武士和骸骨長槍兵從缺口出沖了進來。女祭司魔像丶貓女和秘偶正在與四個死亡騎士激戰，以瓊恩目前的能力，也無法再驅動更多的薩瓦棋子。見此情形，一直站在後方的珊嘉默不作聲地翻開「命運長夜」，四隻黑色金屬製成，全身火焰縈繞的猛虎從書中躍出，迎上了從缺口處沖入的亡靈。 book18.org
奧嘉萊斯留給珊嘉的命運長夜，不僅僅是一本魔法書，同時還是個鍊金工房，裡面藏有很多「護衛」，這四隻金屬猛虎就是其一。它們用混合了精金的鋼鐵製成，不同於魔像，以各種軸承傳動，內部有特殊的寶石作為能量驅動，靈敏不亞於真的野獸，而殺傷力勝過十倍。亡靈由負能量驅動，不眠不休，對生者有先天性的壓制，但遇上金屬和機械就沒什麼優勢了。 book18.org
石牆上又炸開了一個缺口，已經搖搖欲墜，更多的亡靈衝進來。命運長夜中還有更多的鍊金護衛，但珊嘉並不能無限制地驅使它們。情形變得嚴峻起來，就在這時，灰色的光芒從身後發出，將岩石地面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泥沼，剛剛衝過來的亡靈們紛紛陷落進去，爬不出來。凜乘機補上一發冰錐，將泥沼凍結成塊。 book18.org
「成功了？」瓊恩問。 book18.org
「不行，這個類似空間枷鎖的力量構成太詭異，我沒辦法破解，」維若拉口中說話，雙手十指絲毫不停地在空氣中勾勒點抹，編織出各種精巧的符文，「但我暫時在小範圍內——以我為中心的五十尺半徑——壓制住了它，在此範圍內可以傳送。」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維若拉的加入，讓原本陷入不利的戰局頓時翻轉過來，各種威力無比的法術從她指尖發出，化作極寒的射線丶熾烈的風暴和無影無形的衝擊，構建成一道雷池，讓所有的敵人都無法逾越半步。渾身烈焰縈繞的火元素丶獨角四臂的煉獄猿猴和全身尖刺的亞龍被逐一召喚出來，沖入亡靈的陣勢，將它們攪得七零八落。瓊恩覺得她根本無需旁人幫忙，只需單槍匹馬，就足以壓制整個亡靈軍團了。 book18.org
瓊恩和維若拉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她是薩瑪斯特的階下囚，被封魔手環封印了所有施法能力，既虛弱又狼狽。之後來東域，一路同行，雖然也經歷過戰鬥，但幾乎沒看到過她出手，主要是做輔助性的工作。因此對於瓊恩來說，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她的力量。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位美麗女郎，同時還是阿祖斯的選民，現任傳道巫師，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施法者之一。 book18.org
打架全靠妹子輸出……總覺得這樣有點丟臉啊。 book18.org
瓊恩朝梅菲斯做了個隱蔽的手勢，然後喚起胸針中的浮空術，漂浮起來。他看見在石牆的另一側，三隻屍巫正在山貓怪物的護衛下一步步向前移動，同時不斷釋放各種破壞法術，打算徹底摧毀石牆。而蒂瑪正獨自一人站在後方，注視著戰場，身邊再無其他亡靈。 book18.org
好機會。 book18.org
彷佛感應到注視，她抬起頭來，看見了漂浮在空中的瓊恩。兩人的視線交錯，瓊恩微微頷首致意，然後在下一瞬間，他消失了，緊接著在蒂瑪的背後出現。寒光閃閃的短劍「冰虹」握在掌中，猛地朝這位王妃的後腰刺去。 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腕被扣住了。 book18.org
完全沒有看清楚動作，但蒂瑪已經整個人都轉過來，笑盈盈地看著瓊恩。她的左手仍然握著橡木法杖，右手卻牢牢扣著瓊恩的手腕。修長白皙的手指，看起來無比纖弱，卻宛如秘銀鑄成，居然讓瓊恩絲毫無法掙脫。 book18.org
「抱歉，妾身並不是很喜歡被從身後侵犯哦，」蒂瑪的臉紅紅的，彷佛非常害羞地說，「但如果是瓊恩先生的話，妾身也可以試著忍耐。只是下次能否提前告知呢。」 book18.org
兩人相距不過半臂，瓊恩可以清楚地看見蒂瑪的臉，很漂亮，五官精緻，嬌聲軟語，吐氣如蘭，然而他完全沒有半點綺念，只覺全身發冷。因為在蒂瑪說話時，他看見了兩顆尖尖丶閃閃發亮的犬齒。 book18.org
吸血鬼！ book18.org
瓊恩見過不少吸血鬼，還和其中一位有過深入交流，對這種亡靈生物可以說是非常了解。吸血鬼是最危險的亡靈之一，兼有強大無比的力量和超乎常理的恢復能力，還能通過「初擁」製造後裔，將生者轉化為吸血同類。幸好它們的弱點同樣多而且致命，否則早就征服世界了。 book18.org
吸血鬼的弱點，除了畏懼神術丶聖水這些所有亡靈的共同點之外，還包括畏懼銀和日光：銀進入血液會造成吸血鬼中毒麻痹，陽光照射則會讓吸血鬼受傷丶行動遲緩甚至灰飛煙滅。尤其是陽光，普照大地，是吸血鬼所無法躲閃的天敵，除非晉升為「親王」，才能免疫陽光的傷害，在白晝之下隨意行動而不受影響。 book18.org
就像蒂瑪現在這樣。 book18.org
瓊恩見過吸血鬼，也斬殺過吸血鬼，之前在塔瑟谷，他曾經遭遇一位名為霍文的吸血鬼，兩人大戰一場，最終以瓊恩的勝利而告終。問題在於，霍文是「長老」位階吸血鬼，並非「親王」，而且當時瓊恩有充分的準備，有召喚出的薩瓦棋魔像助陣，保持著安全的施法距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人的臉幾乎快要貼在一起，手腕還被牢牢地扣住，彷佛最親密的愛人。 book18.org
上當了。 book18.org
對付亡靈軍團，最有效率的辦法就是斬首戰術，直接幹掉統帥者，也即是亡靈巫師。多數亡靈都是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操控者一死就隨之崩潰，或者陷入混亂，力量大大削弱。當然，亡靈師自己也清楚這一點，身邊往往會安排強力護衛，不會讓敵人有輕易靠近的機會。蒂瑪將所有的亡靈都派遣上前，自己孤身在後，瓊恩本以為是她的失誤，現在看來，分明就是個陷阱。「巫師」通常是脆弱的代名詞，但吸血鬼可不是，尤其是晉升到親王位階的日行者，破壞力堪比巨龍，哪裡怕什麼偷襲。 book18.org
「你身上有種奇怪的味道，瓊恩先生，」蒂瑪輕聲說，「很好聞，可以讓妾身再靠近一點嗎？」 book18.org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解離！」 book18.org
用沒有被扣住的左手釋放出解離射線，近在咫尺的距離，幾乎沒有任何施法吟唱的瞬發，瓊恩自料絕不會失手，然而他再一次大吃一驚。只覺眼前一閃，蒂瑪已經平移了幾步，扣著他手腕的右手也變成了左手，原本握在左手中的橡木法杖則換到了右手中。解離射線從她身側越過，打在一隻正在往回奔跑的山貓怪物身上，將它化作粉末。 book18.org
屍巫覺察到了後方的變故，正轉身返回，但它們動作緩慢，兩隻山貓怪物拋下屍巫，趕回到蒂瑪身旁，虎視眈眈地看著瓊恩，躍躍欲前，但被蒂瑪擋住了，示意它們安靜。 book18.org
空氣中發生輕微的波折，梅菲斯用寶石戒指跳躍到瓊恩身旁，銀劍平舉，指著蒂瑪，「放開他，吸血鬼。」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蒂瑪不假思索地鬆開手，她答應得如此爽快，反倒讓瓊恩和梅菲斯不明所以。「你是什麼意思？」瓊恩問，同時往後退，躲到梅菲斯身後。 book18.org
「妾身可沒有自信與這位美麗的聖武士小姐為敵。如果不乖乖放手的話，此時一定已經被砍下頭顱了吧，」蒂瑪微笑著說，「所以，能夠允許妾身投降嗎？」 book18.org
「投降？」 book18.org
「是啊，戰鬥繼續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妾身自知無法戰勝你們，而亡靈軍團若是受到重創，補充起來也是很麻煩的。既然如此，投降便是上策。」 book18.org
瓊恩和梅菲斯對視一眼，「你有什麼條件？」 book18.org
蒂瑪剛剛已經抓住了瓊恩，以她親王級吸血鬼的臂力，若不是主動放手，瓊恩是絕對無法掙脫的。就算梅菲斯趕來，但投鼠忌器之下，也未必就能拿她怎麼樣。從這點來說，蒂瑪主動投降，完全可以說是放水了。 book18.org
「的確有一個不情之請，」蒂瑪輕聲說，「能幫我殺一個人嗎？」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吉爾伽美什，神王陛下。」 book18.org
第9章 可選任務 book18.org
你要我幫你殺掉神王吉爾伽美什？ book18.org
瓊恩和梅菲斯下意識地對視一眼，「不好意思，這裡太吵了，我可能沒聽清楚，」瓊恩說，「你剛才是說，要我幫你殺的是人是神王陛下？」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就是這座烏魯克城的神王陛下？」 book18.org
蒂瑪點點頭。 book18.org
「如果我沒記錯，你前面自我介紹說你是王妃——也就是說，你要謀殺自己的丈夫？」 book18.org
「是啊，妾身想殺他很久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你有空的話，能幫個忙嗎？」 book18.org
這不是有空沒空的問題吧。 book18.org
妻子想謀殺丈夫，這倒不足為奇，古往今來的先例多得是。殺人不是件簡單的事情，自己搞不定，雇兇殺人也屬正常操作。但這種事情，從來都是要隱秘行事，悄悄地進行，哪有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廣眾之中，就堂而皇之地說出來。幸好觀眾席距離很遠，周圍又喧鬧，應該沒人能聽見，但瓊恩和她也不熟啊。她這麼做，難道就不怕瓊恩當面假裝應允，轉身去找神王告密？ book18.org
「抱歉，」瓊恩說，「方才承蒙手下留情，理當效命。但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和同伴們只是誤入此地，如果可以的話會儘快離開，無意招惹是非，更不想捲入任何宮廷政變里。」 book18.org
「妾身明白，只是世事難預料，誠如遙遠的東方有一句諺語：樹想安靜地休息，風卻吹動不休。在你踏足這座城市的那一刻，麻煩就已經如影隨形，無可迴避，」蒂瑪說，「不必斷然拒絕，瓊恩，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就會改變主意呢。」 book18.org
「或許吧，」瓊恩說，「另外方便請教一下原因嗎？你為什麼要殺死神王？」 book18.org
「理當奉告，但不是現在，」蒂瑪微笑，「此地不適合深談，妾身先行告退，待晚些時候再登門拜訪吧。」 book18.org
她揮了揮手，黑色的漩渦在地面形成，亡靈們整齊有序地排好隊，走進漩渦中，消失不見。蒂瑪是最後一個走進漩渦，「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回頭對瓊恩說，「記住不要吃任何東西。」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神王的宴會上，任何食物都不要碰。」蒂瑪說。 book18.org
「為什麼？」瓊恩皺眉，「神王會在食物里下毒嗎？」 book18.org
女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黑色的漩渦急劇收縮，將她吞噬其中，隨即消失不見了。 book18.org
隨著蒂瑪的認輸退場，七場對決落下帷幕，黑髮巨人的雄渾聲音再度響徹整個競技場，宣布瓊恩一行人獲得勝利。然後，一切陡然間安靜下來。 book18.org
原本喧鬧的觀眾席陷入沉寂，所有的人都被集體石化一般，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一動不動，他們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上半身稍稍前傾，凝視著競技場的底部，宛如一群俯瞰凡間的土偶。黑髮的巨人也消失了，整個競技場彷佛在一瞬間變成了空無一人的荒蕪古堡。這詭異的情形讓瓊恩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book18.org
瓊恩戒備著，環視四周，提防空氣中隨時可能冒出來的敵人和危險。如果說在下一瞬間，這些觀眾席上的土偶突然撲上來，他也不會覺得驚訝。然而幾分鐘過去了，除了風在呼嘯，捲起地面的落葉和灰塵，沒有任何動靜。 book18.org
搞什麼名堂？ book18.org
瓊恩和女孩們面面相覷，不是說打贏了就會成為神王的座上嘉賓麼？那現在是什麼情況。把客人扔在這裡不理不睬，這就是神王的待客之道嗎？ book18.org
「格棱丶格棱……」 book18.org
車輪滾動聲打破寂靜，瓊恩循音望去，看見一輛馬車正自遠處駛來。兩匹全身雪白的駿馬拉著黑色的車廂，卻看不見馭手在何處。片刻後，馬車停在瓊恩面前，接著車廂的後門打開，一位穿著米白色長裙的少女走下來。 book18.org
「上午好，各位尊貴的客人。」 book18.org
少女低頭行禮，她的頭髮烏黑，典型的恩瑟人相貌，看起來大約才十六七歲，精緻的臉蛋和妝容中還掩不去隱約的稚氣，「我是索拉，蒂瑪殿下的侍女。陛下已經在王宮中設宴等待各位，請上車吧。」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也沒什麼好說。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所有人上車後，索拉也跟著上來，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上，關上門。彷佛是得到信號，馬車自動行動起來，它行駛得並不快，非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裡面的裝飾非常豪華，門窗關上後，就形成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與外界隔絕，聽不見任何動靜，但有微風流動，保持空氣清新。在車廂的頂部，嵌著一枚球形寶石，放著柔和的白光。 book18.org
「這輛馬車很特別啊，」瓊恩說，「外面看起來可沒這麼大。」 book18.org
從外表上看，這就是一輛普通的四輪馬車，最多能塞四五個人就很擁擠了。但事實是瓊恩一行五人，再加上陪同的索拉全都坐上來，仍然毫無半點侷促，彼此間還能保持非常寬裕的距離。這應該是某種空間魔法的作用，然而無論瓊恩怎麼看，即便是將奧術視覺調到最高級別，他也沒有看見半點魔法靈光。 book18.org
「是的，它比外表要大一些。」索拉說。 book18.org
「真奇妙，這是怎麼做到的？」 book18.org
「這是蒂瑪殿下製造的，據說運用了一種很特別的魔法——但具體我就不清楚了，很抱歉。」 book18.org
「原來如此，」瓊恩說，「蒂瑪殿下真是位了不起的巫師。」 book18.org
索拉「嗯嗯」地用力點頭，「殿下很厲害的，又聰明，又漂亮，又溫柔，又威嚴，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性。」 book18.org
看起來你很崇拜她嘛。 book18.org
「是啊，殿下是我的偶像，」索拉說，「自從第一眼看見殿下，我就夢想著能夠變得像她那樣優秀。雖然現在還差得遠，但我一直在努力呢。」 book18.org
「加油吧，」瓊恩說，「順便問句，你是什麼時間認識蒂瑪殿下的呢？」 book18.org
「哦，那是一年前，殿下剛到這裡的時候。」 book18.org
據索拉說，蒂瑪是大約一年前來到本城，在競技場打敗了七位勇士，得以覲見神王。雙方在宴會上一見鍾情，然後就舉行了婚禮，成為神王的第五位王妃。在成為王妃之後，蒂瑪挑選了幾名侍女，其中一位就是索拉。 book18.org
「原來蒂瑪殿下並不是本地人啊，」瓊恩說，「她當時是和布雷塔一起來的嗎？」 book18.org
「嗯，他們是一起來的。」 book18.org
瓊恩和珊嘉對視一眼。卡琪說得很清楚，她哥哥布雷塔就是一年前突然消失的，同時失蹤的還有他結識的那位朋友，紅袍巫師蒂瑪——細節全都能對得上。 book18.org
「蒂瑪殿下有說過自己從哪裡來嗎？」 book18.org
「從外面來的啊。」 book18.org
「……我是說具體的地方。」 book18.org
「具體的地方就是外面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糾纏了幾個回合，瓊恩終於搞明白：在索拉的概念里，整個世界就等同於這座城市。這座城市之外，就是「外面」，像瓊恩丶蒂瑪這樣的人，就是「從外面來的人」，僅此而已。她不僅不知道這座城市之外的一切，而且完全沒有想去探究的意識，高聳的城牆，似乎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障礙，同時也阻隔了她的思維。這讓瓊恩有種非常詭異的違和感，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出來。 book18.org
瓊恩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起來，不想再說話，索拉神情忐忑地看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說錯了什麼。車廂里陷入尷尬的沉默，幸好沒過多久，快速行駛的馬車停了下來。「請下車吧，」索拉打開車門，自己當先走下來，「王宮到了。」 book18.org
王宮是一處占地面積廣闊的建築群，依山而建，自山腳重疊綿延至山腰，規模堪稱宏大，卻冷冷清清，甚至可以說是荒蕪，索拉領著瓊恩一行人走過來，途中居然沒有遇到半個人，連洒掃的僕役都沒看見。走進一座顏色黯淡的院落，「各位請在此休息片刻，」索拉說，「我先去通報陛下，稍後會有人來請各位赴宴。」 book18.org
「請便，」瓊恩說，「我們可以四處走走，參觀一下王宮嗎？」 book18.org
「很抱歉，在覲見陛下之後，您和您的同伴就可以隨意行走，不受任何限制，但在此之前，請儘量不要離開這個院子。」 book18.org
這算是軟禁？ book18.org
若是要硬闖，相信就憑索拉也擋不住自己，但身在客地，情況未明，瓊恩也不想直接和主人發生正面衝突。走一步看一步，姑且先按對方說的做吧。 book18.org
建築外牆顏色黯淡，看起來歷史悠久，但裡面的陳設還是比較新的，家具都很整潔，一塵不染，顯然經常擦拭。索拉走後，瓊恩隨便找了個房間，把門一關，布置了幾個警戒法陣，然後召集所有人開會。 book18.org
六個人圍著一張圓桌，莎珞克也從寶石中釋放出來，雖然魅魔經常出一些不靠譜的主意，但集思廣益總是沒錯的。情勢很詭異，瓊恩積累了一堆疑問。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快搞清楚狀況。 book18.org
但在此之前，他先被妹子們給集體批鬥了。 book18.org
「瓊恩你在搞什麼名堂，」凜氣鼓鼓地說，「要不是你拖後腿，艾彌薇早就幹掉那個女人了。」 book18.org
前面的戰鬥中，瓊恩犯了一個嚴重失誤，他身為巫師，不躲在後方保持安全距離施法，卻貿貿然傳送到敵人身邊玩近身格鬥，結果被一招制住，成為人質，導致梅菲斯投鼠忌器。倘若不是對方主動認輸罷手，後果不堪設想。回想起來，瓊恩也覺得奇怪，自己這麼慫，不，這麼小心謹慎的人，明明有聖武士妹子丶龍女妹子丶傳道巫師小姐在，又沒有被逼到必須親身上陣的絕境，怎麼會做出這種破釜沉舟的事情，這似乎違反設定啊。 book18.org
「可能是頭腦發熱，想在美女面前展現一下英雄氣概？」莎珞克猜測。 book18.org
「喂喂，你又沒看見，就別在這裡煽風點火了。」 book18.org
唯恐天下不亂是魅魔的本性，瓊恩懶得理睬。不過話說回來，莎珞克所說，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仔細回憶起來，的確有那麽一瞬間，自己心裡曾經冒出過「總是靠妹子很丟臉，自己要來努力表現一把」的念頭。這一次的衝動冒失，也未必沒有這個因素在內吧。 book18.org
還是覺得很奇怪。 book18.org
身體是十幾歲的少年，但兩個世界的記憶累加起來超過四十年，雖然還算不上一位長者，但也已經有一些可以傳授給別人的人生經驗。好歹他也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從陰影界到物質界再到下層界，從地表到幽暗地域最近還去過海底，哪個地方沒去過，就算遇到地獄大魔君都能談笑風生。瓊恩自認為有很多優點，但勇敢肯定不是，自認為有很多缺點，但衝動也不是。無論再怎麼覺得丟臉，再怎麼想在妹子面前表現，他也不應該會做這種事才對。 book18.org
難道是早上出發前吃得太多，大腦供血不足，昏頭了？ book18.org
「是不是被魅惑了？」珊嘉說，「我聽說吸血鬼擅長此道。」 book18.org
「這不可能啊。」 book18.org
吸血鬼的確有魅惑凡人的天賦異能，往往是通過眼睛凝視發動，但瓊恩有莎爾女神的「影火」保護，相當於自帶了意志屏障，而且是最強力的那種，無論是凡人的魔法丶怪物的天賦異能，抑或是靈吸怪的靈能，都不可能對他產生精神控制的效果。 book18.org
「不一定，」梅菲斯說，「我倒覺得珊嘉姐姐的猜測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book18.org
「嗯？你忘了，我免疫精神控制的。」 book18.org
「未必，」梅菲斯看向維若拉，「你今天有準備這種類型的法術嗎？」 book18.org
傳道巫師嫣然微笑，「沒有啊，我不喜歡這種法術。再說，就算有準備，」她側過臉，看向坐在旁邊的瓊恩，「也不會對我心愛的男人用呢。」 book18.org
迎上女巫師看過來的目光，兩人視線相對，瓊恩只覺她的眼波流轉中，流露出無限的嬌媚，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彷佛在訴說著她的愛意與欽慕，她的金髮又密又直，肌膚雪白如雪，嬌嫩的嘴唇紅艷艷的，宛如甜美的丶飽滿多汁的果實，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嘗一口。 book18.org
然後他就真的品嘗了一口。 book18.org
在親上去的那一瞬間，他陡然清醒過來，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將維若拉壓在身下，女巫師正笑盈盈地看著他，旁邊還有一群圍觀群眾。「這是怎麼回事？」他趕快直起身，狼狽地問，「你的魅惑術怎麼會對我生效？」 book18.org
「你之前能夠免疫精神控制，完全是因為影火的效果，」梅菲斯指出他的思維漏洞，「影火是一種神力，按理來說，應該也被壓制了。」 book18.org
瓊恩怔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按照傳說中的那個諸神協定，在神王的統治範圍內，中土神明的力量是被完全壓制的。之前在戰鬥中，梅菲斯的輝陽護符丶破邪斬以及殺戮神力，統統都被封印，以此推之，一直纏繞著瓊恩的影火，應該也被壓制失效了。 book18.org
他稍稍沉吟，從懷中摸出暗夜聖徽，試圖呼喚出影火。這是莎爾贈送的護符，讓他能夠臨時借用女神的力量，在此之前已經成功過很多次，可謂是駕輕就熟。然而這一次，無論他如何聚精會神，聖徽都毫無反應，宛如沉寂。 book18.org
還真是被封印了。 book18.org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這個魔法世界，有經驗的巫師出門前，都會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套上幾個「堅定意志」丶「抵抗頭腦侵襲」之類的法術，以免不知不覺著了道。但一直以來，瓊恩依仗著影火所附帶的「意志屏障」效果的保護，免疫各種精神控制，從來不做這方面的準備，結果一不小心就中招。 book18.org
「瓊恩還真是意志薄弱呢，」凜扁扁嘴，「完全抵擋不了誘惑。」 book18.org
「哪有，這是因為我沒有防備，一時大意。」 book18.org
「那再來一次試試？」 book18.org
「我覺得不用了，」珊嘉笑著說，「塔拉夏這樣的大美人，就算不用法術，只要拋個媚眼，也一樣能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book18.org
「那我拋媚眼他也沒這麼大反應啊，」凜嘀咕著，「我覺得我也挺漂亮的。」 book18.org
「說明他內心是最喜歡成熟嫵媚的大姐姐，對我們這樣的青澀少女興趣不大。」 book18.org
「喂，你這個魅魔冒充什麼青澀少女啊？」 book18.org
「人家還沒過十七歲生日呢，當然是青澀少女啦。」 book18.org
「好啦，都打住，」梅菲斯說，「先說正事吧。」 book18.org
「對對，說正事。」 book18.org
首要問題，是要搞清楚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瓊恩一行人出發之前，原本是抱著「探索一座耐瑟浮空城遺蹟，發掘大奧術師魔法寶藏」的打算，但現在看來，似乎走錯路了，這裡沒有半點「耐瑟瑞爾」丶「浮空城」丶「大奧術師」的影子。瓊恩和珊嘉在陰魂城生活了十幾年，一看建築風格就知道。 book18.org
「當然是恩瑟，」凜說，「不然還能是哪？」 book18.org
進入這座烏魯克城以來，所見所聞，無論人的相貌丶語言丶建築風格，包括「神王」丶「吉爾伽美什」這些專有名詞，無一不說明這裡就是恩瑟。問題在於，恩瑟的吉勒今神王明明已經死了十六年了，為什麼這裡還在？ book18.org
「或許我們回到過去了？」珊嘉說，「回到了十六年以前，所以吉勒今還活著。」 book18.org
這是順理成章的推測，瓊恩也是這麼想的，但維若拉搖搖頭，表示不贊同。 book18.org
「這個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發生的，」維若拉說，「有多位傳道巫師研究過這個論題，最終他們得出的結論是一致的：時光不可能倒流，回到過去是根本做不到的。」 book18.org
「理論又不見得一定正確，而且就算理論正確，未必實際就不會發生，」莎珞克說，「這個世界原本就不是符合邏輯的。」 book18.org
維若拉不高興地瞪了莎珞克一眼，「你有這種淺陋的想法是可以原諒的，因為我知道深淵確實如此，但這裡是凡間，秩序才是主流。」 book18.org
「是嗎？我還以為只有孩童才會抱有這種天真想法呢，」莎珞克懶洋洋地說，將雙手放在桌上，讓每一枚指甲變幻不同的顏色，「看來我高估了某些人的心智成熟程度。」 book18.org
梅菲斯拿出一本書，展開，「啪」地一聲放在桌上，制止了傳道巫師和魅魔的爭論。「我不清楚『回到過去』這件事是否有可能發生，」聖武士說，「假設，我只是假設，我們真的回到過去了，那麽這裡或許不是十六年前的恩瑟，而是更久遠之前。」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梅菲斯示意瓊恩看書上的文字，「因為『烏魯克城』，是吉勒今成為恩瑟主神之前的領地的名字。」 book18.org
來恩瑟的途中，梅菲斯從歐格瑪教會弄到了一批有關東域的資料，平時就丟在次元袋裡，反正這種普通的書籍其實不占空間。在她剛剛找出來的這本書中，有如下記載：恩利爾(Enlil)消失了，神王們為了爭奪他留下的天空王座而爭鬥不休。戰爭持續了整整一百年，來自烏魯克城的吉爾伽美什出乎意料地成為最後的勝利者，他舉起雷霆權杖，坐上天空王座，宣布改名為吉勒今，並將烏魯克城夷平，以示與過去的自己分道揚鑣。 book18.org
也就是說，烏魯克城，以及吉爾伽美什這個名字，都是吉勒今成為恩瑟主神之前的歷史。 book18.org
「我靠，那豈不是我們穿越回幾千年前了？」 book18.org
在來東域的路上，瓊恩被梅菲斯塞了一堆資料，對恩瑟的歷史還是比較了解的。吉勒今是何時成為恩瑟主神的，目前沒有準確的記錄，但至少在大約兩千八百年前的「獸人門之戰」中，吉勒今就已經被記載為「居住在昂瑟斯的恩瑟主神」，提亞馬特丶馬杜克等神王都位居其下。如果烏魯克城是他成為恩瑟主神之前的居所，那至少也是兩千八百年前，甚至更久遠。最早甚至有可能上溯到四千年前，那是東域諸神自異世界跨越而來，降臨物質界，覆滅遠古帝國伊瑪斯卡的時間。 book18.org
「只能說從現有的資料來分析，存在這種可能性。」 book18.org
「不對，」維若拉提出反駁，「據我所知，恩瑟的語言丶文字在歷史上多次演變甚至是劇變。現代的恩瑟人，自己都看不懂幾百年前的文字。但我們剛才聽到的所有人說話，那個巨人也罷，蒂瑪也罷，索拉也罷，都與現代的恩瑟語毫無二致，這明顯說不通。」 book18.org
的確說不通，幾千年的時光，語言文字不可能保持一致。就算瓊恩記憶中號稱五千年文明連綿不絕的東方古國，現代人如果穿越回上古時代，肯定也是瞠目結舌，看不懂文字也聽不懂說話的。當然，這個世界有神明有魔法有精靈有巨龍，不一定那麽「科學」，但「回到幾千年前的恩瑟，用現代恩瑟語和古人無障礙交流」這種事情，怎麼想都是既不科學也不魔法的。 book18.org
梅菲斯點頭，表示認可維若拉的質疑，這的確是個難以解釋的地方。 book18.org
「這可說不準，有可能幾千年前的恩瑟人就是用這種語言，」莎珞克說，「變來變去，最後恰好又回到原點。」 book18.org
「這機率也太低了吧，而且毫無依據，完全是主觀臆測。」 book18.org
「世界就是這麼奇妙，所以才有趣嘛，」魅魔說，「一切皆有可能。」 book18.org
「暫停，暫停，各位，」瓊恩不得不出聲制止，「先別吵。」 book18.org
「難道時空錯亂了？」凜突發奇想，「不同時代錯亂雜糅在一起，所以出現這種情形。如果是這樣，會不會我們待會出去溜達溜達，還能看見小時候的瓊恩。」 book18.org
「等一下，為什麼你想看見小時候的我？」 book18.org
「因為覺得你小時候或許會比較可愛啊，」凜說，「看見了說不定會撲上去親一親。」 book18.org
「那是不是還要抱一抱，還要舉高高？」 book18.org
「如果很可愛，當然要啊。」 book18.org
眼看兩人習慣性地又在跑題，珊嘉咳嗽了一聲，試圖將話題轉回正軌。「假設真如凜所言，我們現在是在一個時光錯亂的古恩瑟，那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book18.org
沒有計劃。 book18.org
在進入禁區之前，瓊恩也不是沒有做過與預案，和梅菲斯也商量過，問題是他壓根沒想到過會出現這種見鬼的事情，當然也不可能有什麼應對計劃。 book18.org
「我出去轉轉吧，」莎珞克說，「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麼。」 book18.org
閉門造車沒有前途，當務之急是搜集信息，而且要悄悄地去，不能大張旗鼓。要論戰鬥力，莎珞克在這支隊伍中排名倒數，估計除了珊嘉誰也打不過——甚至連珊嘉都未必打得贏，但要說藏匿行跡，刺探情報，那就沒有人比她更專業了。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待在寶石里，之前沒有露過面，就算惹出什麼事情，瓊恩也可以當做不認識，撇開關係。 book18.org
魅魔遁入陰影之中，將門輕輕拉開一條縫隙，悄然離去，其他人繼續討論。 book18.org
「至少有一點還是可以確定的，」瓊恩說，「蒂瑪和布雷塔，這兩個人的名字丶外貌，以及來到這裡的時間，和卡琪所說都是一致的，可以判定是同一個人，並非重名。」 book18.org
「嗯，」梅菲斯點點頭，「布雷塔的狀態不太對勁，感覺像是沒有智識的傀儡，蒂瑪倒是比較正常，但卡琪並沒有提過她是吸血鬼。」 book18.org
「估計她沒發現吧，」瓊恩說，「畢竟是親王級的吸血鬼，不懼日光，只要注意點，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們應該想辦法和蒂瑪接觸，從她那裡獲取更進一步的信息，」維若拉分析說，「她和我們處境類似，都是『外來者』，比我們早來到這裡，而且已經成為王妃，這裡究竟是怎麼情況，她應該比較清楚。雖然可能也存在其他外來者，但目前我們不清楚，無從接觸，蒂瑪是唯一已知的可以溝通的目標。」 book18.org
「但我們怎麼找到她？」珊嘉問，「她應該住在王宮裡吧，或許可以請索拉幫忙傳話？」 book18.org
「我們不用去找她，」瓊恩說，「她會主動來找我的。」 book18.org
「哦，這麼快就勾搭上了？厲害厲害，效率很高嘛，」凜拍著瓊恩的肩膀，「加把勁，趕快拿下，這樣我們以後玩遊戲就不缺人了。」 book18.org
「勾搭你個鬼啊，」瓊恩沒好氣地說，「她是想讓我幫她殺個人——去殺神王吉爾伽美什。」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瓊恩把蒂瑪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除了梅菲斯之外，其他人都面面相覷。「情況就是這樣，」瓊恩說，「你們怎麼看？」 book18.org
凜舉起手要求發言：「我有一個問題。」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既然她是和神王一見鍾情，怎麼才成婚一年，現在就要謀殺親夫，這感情破裂也太快了點吧。」 book18.org
「誰知道。」 book18.org
「會不會是因為性生活不和諧呢？」 book18.org
「……這種事情我怎麼知道？」 book18.org
「我覺得很有可能，」凜一本正經地說，「神王有五個王妃呢，肯定應付不過來。雨露不均，自然會讓女人心有怨氣，所以就想砍死他——這個推理很符合邏輯吧。」 book18.org
符合你個鬼啊，而且在瓊恩面前說這種話，不覺得不太合適嗎？ book18.org
「哦哦，我忘了，不過你比較厲害嘛，應該不用擔心。」 book18.org
「……多謝誇獎。」 book18.org
「也可能是失寵了，」凜提出新的設想，「因愛生恨，反目成仇。男人嘛，總是喜新厭舊。」 book18.org
「喜新厭舊個鬼，」瓊恩沒好氣地說，「她自己就是新的好吧，剛剛成婚才一年，前面還有四個舊的呢。」 book18.org
「哦，那也可能是神王嘗過新歡，又覺得還是舊愛比較好，於是鬧翻了——後宮戰爭，就是這麼刀光劍影，波詭雲譎，瓊恩，你一定要引以為戒啊。」 book18.org
「我怎麼引以為戒？」 book18.org
「當然是要一碗水端平啊，」凜詫異地說，「這麼簡單的道理還用我說？」 book18.org
「懂了懂了——我們能不能不說這個，先談正事！」 book18.org
「這就是正事啊，」凜說，「你看，我們進入新地圖，打完第一個任務『競技場的七重試煉』後就觸發了這個劇情，你當場是拒絕了。但結果呢，我們繞了一圈，發現還是應該回來找蒂瑪——這說明了什麼？」 book18.org
瓊恩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凜的思維跳躍了，「說明了什麼？」 book18.org
「說明這是主線任務，所以才繞不過去啊，那我們當然要深入挖掘線索，仔細分析，爭取打出一個高分通關，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麼隱藏劇情和額外獎勵呢。」 book18.org
……你最近都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格拉茲特的《後宮戰略》里，難道還有遊戲攻略嗎？ book18.org
「唔，等等，」凜托著腮，若有所思，「我覺得我還忽略了一點：這很有可能是一個可選任務。」 book18.org
可選任務又是什麼鬼？ book18.org
「我猜測等我們見到神王，神王會發布一個任務：殺死王妃蒂瑪。那我們就得二選一，決定站在哪一邊，從而影響劇情走向，結局和任務獎勵也會不一樣。」 book18.org
你走火入魔了，凜，電擊療法要不要了解一下。 book18.org
總結一下，現在已知和推測的信息如下：他們來到了一個疑似幾千年前的恩瑟的地方，但遇到的人說話卻又是現代的恩瑟語，在瓊恩等人之前，已經有先行者踏足此地，還成為了「王妃」，而這位王妃殿下，又想雇兇殺人，對象是自己的丈夫，吉爾伽美什神王陛下。 book18.org
好像也沒什麼真正有用的結論。 book18.org
空氣輕微波折，莎珞克的身影顯露出來，「奇怪，」魅魔一臉困惑地說，「我轉了一圈，整個王宮裡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所有房間裡也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但家具陳設都很潔凈，沒有灰塵，應該經常打掃。」 book18.org
沒有人？ book18.org
按理來說，王宮中應該有神王，有他的王妃們（至少五位），以及他們的侍女丶僕役等等，人數應該不少才對，怎麼可能一個都看不到，難道統統都出門逛街去了？ book18.org
這劇情越來越詭異啊。 book18.org
「索拉呢？」 book18.org
莎珞克搖搖頭，「我試著追蹤她的足跡，但出了院子就突然消失了。」 book18.org
瓊恩沉吟片刻，看向其他人。 book18.org
「不僅僅是王宮，可能整座城市都是空的，」梅菲斯說，「在來的路上，我趁索拉不注意，幾次打開車門觀察外面，沒有看到任何人。」 book18.org
「競技場裡倒是座無虛席——」瓊恩說了一半，自己就頓住了。那些觀眾究竟是真的人，還是土偶傀儡，還未可知。 book18.org
「喂喂，這怎麼感覺像是恐怖故事的劇情啊，」凜打了個冷顫，趕緊將自己貼在旁邊的梅菲斯身上，抱住她的胳膊不放，「一群人來到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堡，然後每天早上起來發現有一個人被殺，所有人都有嫌疑，又都有不在場證明。大家惶恐不安，彼此猜忌，最後聰明的主角終於看穿了真相，兇手就是——」 book18.org
「就是最早偽裝死去的那個人對吧，」瓊恩沒好氣地打斷她，「你這不是恐怖故事，是偵探小說。」 book18.org
「差不多啦，反正都很恐怖。」 book18.org
「那現在怎麼辦？」珊嘉問，「等等看？」 book18.org
「只能如此了。」 book18.org
在完全摸不清狀況的時候，靜觀其變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瓊恩不是很喜歡這種被動局面，太保守了，但也沒有破局的手段，貿然行事可能更麻煩。 book18.org
幸好，他並沒有等待很久。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索拉回來，表示宴會即將開始，請各位貴賓入場。 book18.org
宴會在一座大殿中舉行，索拉帶領瓊恩一行人來到門口，推開門，然後躬身退開站在一邊，「請進。」 book18.org
瓊恩走進門，然後忽然停住了腳步。 book18.org
在他身後，珊嘉發出低低的訝聲，肉眼看不見的魔法波動在凜和維若拉身體周圍急速聚集，梅菲斯沒有動靜，但瓊恩知道她的手已經按在腰間，隨時可以拔出銀劍。 book18.org
在大殿的中央，是一座橢圓形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底部長著幾株水草狀的植物，在頂端開著碗口大的花，池面上熱氣升騰，空氣中彌散著一種香甜的味道。在水池東西兩側，分別鋪著兩條長長的地毯，在靠東邊的一側，坐著一個人，穿著白色袍服，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向瓊恩。 book18.org
他的灰白色頭骨上，戴著一隻金色王冠，白森森的牙齒咧開，黑漆漆的眼眶中，有微弱的亮光在閃爍。這是一具骷髏，也有可能是一隻巫妖，或者其他某種亡靈，反正肯定不是活人。 book18.org
「上午好，客人們，」聲音從骷髏的頭骨中發出來，有些震動的含混，「我是吉爾伽美什，這座城市的統治者，歡迎來到我的領地。」 book18.org
「上午好，陛下。」 book18.org
最初的驚愕之後，瓊恩立刻恢復了鎮定。對方是個亡靈，這點確實令他出乎意料，甚至嚇了一跳，但僅僅如此，也算不得什麼。 book18.org
「很抱歉以這副不雅的形貌相見，但我已經力不從心，」亡靈說，「我的時間不多，就開門見山吧，各位，能否幫我做一件事情，我會給予豐厚的報酬。」 book18.org
「呃，做什麼事？」 book18.org
「請各位幫我去殺一個人，」亡靈說，「這個人你們前不久才剛剛見過——我的王妃蒂瑪。」 book18.org
……還真是可選任務啊。 book18.org
第十章 book18.org
面對這位自稱「吉爾伽美什」的亡靈的請求，瓊恩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book18.org
他和他的女友們一早出發，做了充足準備，計劃要探索遠古魔法帝國的遺蹟，希望能夠發掘出珍奇寶藏，比如完好無損的密瑟能核啊，大奧術師的魔法筆記啊，耐瑟捲軸啊，精靈神器啊，諸如此類，隨便拿到一樣就能走上人生巔峰。結果走著走著來到這種鬼地方，莫名其妙地要和人打架，打完一場又一場，既危險又辛苦且不說，關鍵是還沒有任何好處，既不爆裝備也沒經驗值可拿，連個金幣都不掉落。好不容易打完了，還沒喘口氣，忽然又觸發這種奇葩劇情，妻子要雇凶謀殺丈夫，丈夫要請人幹掉妻子，而雙方委託的對象，居然都是他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這還有半點邏輯可言嗎？簡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難道恩瑟人都是這麼直率奔放的嗎。 book18.org
「抱歉，我有點太著急了，」亡靈說，「先請坐吧，瓊恩，我會解釋給你聽，可能時間有點長。」 book18.org
瓊恩依言在地毯上坐下來，隔著水池和亡靈遙遙相對。 book18.org
亡靈揮了揮手，面前的水池表面上泛起微光，將整個房屋照亮了一些，緊接著，金色的托盤從池中升起，上面放著兩隻青銅酒杯，無形的手將它們拿起，分別送到瓊恩和亡靈面前。瓊恩伸手接過，仔細端詳，酒液是淺紅色的，在池面映照下泛著冷冷的光，或許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微微蕩漾的酒液中，似乎正散發著某種奇異的味道。 book18.org
「嘗嘗看，」亡靈舉杯邀請，「這可是我的珍藏。」 book18.org
瓊恩舉起酒杯，稍稍沾了沾唇，便放了下來。 book18.org
「不喜歡嗎？」亡靈盯著他。 book18.org
「我不喜歡喝酒。」 book18.org
「哦？」彷佛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亡靈晃了晃腦袋，「不喜歡喝酒的男人，這還真是罕見啊。」 book18.org
彼此彼此，喜歡喝酒的亡靈，我也很少見到。 book18.org
亡靈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來，「我倒是很喜歡喝酒，非常喜歡，」他說，「不過獨酌太無趣。那麽，就讓我們來談談正事吧。」 book18.org
「請陛下明示。」 book18.org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吉爾伽美什，恩利爾之子，烏魯克城的建造者，執掌雷霆與火焰的神王。」 book18.org
「很榮幸能夠覲見陛下，」瓊恩低頭行禮，「我是瓊恩·蘭尼斯特，一個來自中土大陸的旅行者。」 book18.org
神王微微頷首，「歡迎來到烏魯克城，瓊恩，你們來此有何貴幹？」 book18.org
「實際上，這完全是一個意外，」瓊恩說，他想了想，決定暫且含糊其辭，「我和我的朋友們正在旅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來到了這裡。」 book18.org
「意外是美妙的禮物，」神王說，「人生因此而多姿多彩——雖然，也因此艱難重重。」 book18.org
「陛下言之有理。」 book18.org
神王發出沉悶的笑聲，「如此說來，你來此並無目的，亦無所求？」 book18.org
「是的，」瓊恩回答，「如果陛下允准，我們立刻動身離開。」 book18.org
「我恐怕不能答應這個請求，」神王說，「你們違反了約定。」 book18.org
約定？什麼約定？ book18.org
瓊恩茫然，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和神王有過什麼約定，記憶力再差也沒差到這個地步。不過，等一下，話說回來，類似的事情似乎發生過，不止一個女孩子，比如凱薩琳啊，比如扎瑞爾啊，跑來跟他說，曾經有過什麼什麼約定之類的…… book18.org
不至於吧。 book18.org
漂亮的女孩子對你說我們前世有約，聽起來挺美好的，但一個亡靈說這種話，那就未免令人驚悚了。幸好，神王接下來的話，打消了瓊恩的胡思亂想。 book18.org
「三千多年前，在墜星海上，地獄的九位陛下共同見證，中土七神與我們締結契約，承認東域是恩瑟和穆罕神王的領域，中土諸神不得侵入。而現在，一位夜女士的選民，沒有得到邀請，突然闖入我的城市，這顯然已經構成對約定的破壞——不是嗎？」 book18.org
「呃，這個……」 book18.org
瓊恩心念電轉，剎那間腦海中已經閃過千頭萬緒，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我很抱歉，陛下，」他深深躬身，「誠如我所言，這完完全全是一個意外事件，絕非故意違反協議，請您諒解。」 book18.org
「我接受你的道歉，」神王說，「作為回報，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殺死我的王妃蒂瑪。」 book18.org
好吧，終於又回歸正題了。 book18.org
「我能請教其中緣由嗎？」瓊恩反問。 book18.org
「就如你所見，我現在的狀態，正是拜她所賜，」神王說，「她對我下了一個惡毒的詛咒，讓我不斷衰弱，失去力量。」 book18.org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瓊恩奇怪，「她是您的王妃對吧，謀害您，對她有什麼好處嗎？還是說她是受人指使？」 book18.org
「我的敵人眾多，數不勝數，」神王說，「但如果讓我猜測的話，我想應該和伊南娜有關。」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然後問：「伊南娜是誰？」 book18.org
神王凝視著瓊恩，後者一臉茫然，「抱歉，陛下，」他攤開手，「正如我一直所說，我來到此地，是一個完完全全丶徹頭徹尾丶貨真價實的意外。事實上，我對東域近乎於一無所知，就連陛下的名諱，我都是今天才首次聽聞。」 book18.org
「所以，」他露出真誠的微笑，又重複問了一遍，「伊南娜是誰？」 book18.org
神王忽然陷入沉默，眼眶中的光芒明暗不定，宛如風中燭火。瓊恩靜靜地等待著，並未出聲催促。過了幾分鐘，神王再次開口。 book18.org
「伊南娜，是我的第一位王妃。」 book18.org
在伊瑪斯卡帝國的統治末期，奇械師們陷入瘋狂，他們打開次元通道，從異界掠奪了大量奴隸，並對他們進行了殘酷的壓迫。不堪忍受的奴隸奮起反抗，他們呼喚著自己所信仰的神靈，祈求拯救，而這些神靈回應了呼喚，跨越晶壁，陸續降臨此世，這即是「神王」的來歷。 book18.org
經過長達十年的激烈戰爭，在付出將近一半的神王隕落的代價後，反抗者最終成功推翻了奇械師的統治。塵埃落定後，倖存的神王們在墜星海上，與中土諸神簽訂了互不侵犯的協議，然後將原本的伊瑪斯卡帝國的疆域一分為二，建立了穆罕和恩瑟兩個國家。 book18.org
恩瑟諸神王以「天空之神」恩利爾為首，吉爾伽美什是他的兒子，也是所有神王中最勇猛善戰者。他駕馭著風暴和雷霆，在戰場上縱橫無敵，所向披靡，立下無數戰功。戰爭結束後，恩利爾賜予他一塊巨大而豐饒的封地，吉爾伽美什在封地上建造了自己的城市，命名為「烏魯克」。 book18.org
在烏魯克城建成的同一年，吉爾伽美什迎娶了自己的王妃：伊南娜。 book18.org
伊南娜是奴隸反抗軍領袖之女，她本是凡人，有無與倫比的美貌和智慧，被稱為「金星女神」，在父親戰死後，她繼任為領袖，率領反抗軍連戰連勝，創造了連神王都自愧不如的功績。戰爭結束後，多位神王向伊南娜求婚，試圖獲得她的青睞，最終，吉爾伽美什打敗了所有的競爭對手，抱得美人歸。 book18.org
最英勇無畏的雷霆神王，和最美麗智慧的金星女神，他們的結合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在訂婚時，全體神王到場，大神恩利爾和穆罕諸神王的領袖荷魯斯(Horus)共同用神力鍛造了一柄長矛，贈送給伊南娜作為賀禮，並擢升她為神王——這是東域唯一一位由凡人晉升而成的神王。 book18.org
一切都很美好，但一切又都很短暫。 book18.org
有一天，吉爾伽美什正在城外狩獵，一個陌生人忽然出現在面前，告訴他說：他的妻子得了重病，生命垂危。吉爾伽美什匆匆忙忙地返回家中，卻發現自己美麗的妻子正赤身裸體地躺在另外一位神王恩麥卡爾的懷抱里。 book18.org
憤怒的神王召喚來雷霆和風暴，幾乎將半個烏魯克城夷為平地。最終，恩麥卡爾逃之夭夭，從此不知所蹤，而伊南娜則被殺死了，她的長矛被打碎，軀體被摧毀，靈魂墜入冥界。 book18.org
一百年過去了。 book18.org
神王能夠死而復生，但伊南娜卻始終沒有再度回到凡間，當然，也有一些奇怪的傳言，說女神改名換姓，加入了穆罕神王之列。無論如何，在恩瑟，伊南娜的名字漸漸被人所遺忘，而吉爾伽美什依舊居住在烏魯克城中，他有了第二任王妃，然後是第三任，在第四任王妃去世後，他的單身狀態持續了很久，直到一年前。 book18.org
一年前，蒂瑪來到烏魯克城，她打敗了烏魯克城最負盛名的勇士：巨人恩都奇，並在宴會上獲得神王的歡心，成為他的第五位王妃。 book18.org
然後他發現自己被詛咒了。 book18.org
吉爾伽美什並不通曉巫術，絕大多數神王都是如此，他們敵視奇械師，也因此敵視與「巫師」丶「魔法」有關的東西，這讓他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的逼近。當他意識到的時候，情況已經變得很糟糕。力量在快速流失，彷佛裝滿細沙的袋子破了口，沙子在嘩嘩地泄出，軀體變得乾枯，皮肉腐敗潰爛，露出白骨。神王一度以為這是宿敵穆罕人的陰謀，但最終，他意識到真正的敵人其實是他的新婚妻子。 book18.org
然而為時已晚。 book18.org
神王怒氣沖沖地去質問蒂瑪，卻發現整個烏魯克城已經被後者所控制，他的軍隊丶侍衛和將軍，都已經向王妃效忠，俯首聽命。蒂瑪召喚出源源不斷的亡靈，打敗了神王，並且用巫術將他禁錮在這座建築中，無法離開。就這樣，他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如果按照這種情況持續，不需要多久，神王就會徹底死亡。而他甚至有一種預感：這次死亡有可能是無法「復甦」的。 book18.org
所以神王要瓊恩幫他去殺死蒂瑪。殺死施咒者，詛咒也就隨之解除——通常情況下都是如此。例外當然也存在，有些詛咒並不會因為施咒者的死亡而失效，反而有可能變本加厲爆發，或者變得徹底無解，比如瓊恩身上那個「專情」詛咒，但這種情況畢竟罕見。 book18.org
「我基本明白了，」聽完整個故事，瓊恩表示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報酬是什麼？」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您一開始就說過，會給予報酬的，對吧，陛下，」瓊恩說，「夜女士從不要求我樂於助人。」 book18.org
「你會得到一位神王的友誼，」神王舉起手中的酒杯，「我將視你為友，將一切與你分享，權力丶名望丶財富，你所能想像的一切，我都會給予你。」 book18.org
「陛下真是慷慨。」 book18.org
「那麽我們說定了？」 book18.org
「我個人沒有異議，」瓊恩說，「但我需要回去和朋友們商量一下。」 book18.org
「我以為她們是你的妻子。」 book18.org
瓊恩靦腆地笑了笑，「是這樣的，在家裡呢，小的事情我說了算，重大事項則要民主決策。」 book18.org
神王凝視著瓊恩，它的眼眶中泛起赤紅色的光，似乎是在惱怒瓊恩的推脫，但幾秒鐘後，紅光暗淡下去，「理當如此，」他說，「深思熟慮是一種良好的品質。但我不可能等待太久，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book18.org
「我會儘快給陛下答覆，」瓊恩說，「畢竟，我的時間也不多。」 book18.org
走出門外，瓊恩驚訝地發現已經是黃昏時分，日已西沉，暮色四合。他很清楚地記得自己來的時候還是正午，和神王一番談話，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小時罷了，怎麼會時間過得這麼快？ book18.org
帶他過來的索拉不知道去了哪裡，門口空無一人。好在瓊恩還記得方位，他走下山坡，沿著碎石鋪成的路，穿過安靜的迴廊和花園，回到住處。 book18.org
然後他發現有點熱鬧。 book18.org
女孩們圍在一張長桌邊，她們的面前是木雕的卡牌，正在興致勃勃地玩狼人殺，擔任裁判的是梅菲斯。瓊恩進門的時候，她們正玩到第一個清晨，梅菲斯宣布昨天晚上無人死亡，打算競選警長的有凜丶維若拉和蒂瑪—— book18.org
等等，蒂瑪為什麼在這裡？仔細一看，不僅僅是蒂瑪，連索拉都在，正小心翼翼地握著卡牌，左顧右盼，試圖從其他人的臉上看出端倪，一看就是一隻無知村民。 book18.org
「下午好，瓊恩。」蒂瑪揚起手，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book18.org
「呃，下午好。」 book18.org
「方便等一會嗎？我想應該很快就會結束吧。」 book18.org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繼續。」 book18.org
瓊恩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表情，只好保持微笑，旁觀她們玩遊戲。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這一局終於結束了，狼人原本處於劣勢，僅剩下最後一隻，隱藏在人群中瑟瑟發抖，然而凜扮演的女巫在臨死前胡亂灑毒，殺死了獵人，導致善良陣營一夜崩盤，狼人獲得勝利。令人意外的是，那隻最後的狼人居然是索拉。 book18.org
「啊啊啊！」凜使勁地抓著自己頭髮，「索拉你太狡猾了，太陰險了！我還以為你是好人呢。」 book18.org
「你就不應該盲毒。」莎珞克批評。 book18.org
「對啊，我幹嘛要用毒藥，我怎麼這麼笨！如果我不把珊嘉毒死，我們這局就贏了啊！」 book18.org
「因為你相信了塔拉夏的臨終遺言。」 book18.org
「塔姐姐就是個大騙子！大壞蛋！」凜氣鼓鼓地說，「每次都騙我，上一局也是這樣，還有上上局也是這樣——以後她說的話我再也不相信了！」 book18.org
……這說明你也太好騙了吧。 book18.org
「再來一局，再來一局，」凜嚷嚷，「我要報仇，這次我一定要贏！」 book18.org
「先別玩了吧，」瓊恩說，「我們還有事呢。」 book18.org
「有什麼事比玩遊戲更重要啊，」凜大聲反駁，「不就是蒂瑪和神王兩個人要互相殺來殺去嗎，瓊恩你去把神王幹掉不就好了，不要在這裡晃來晃去打擾我們。」 book18.org
「……」 book18.org
「算了算了，這樣吧，」凜點了點人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嗯，瓊恩你和蒂瑪到旁邊房間談事情去，索拉留下來，另外瓊恩你把冰虹拿過來，這樣人數勉勉強強夠，我們可以繼續玩。」 book18.org
「咦，你不一起來聽聽嗎？」蒂瑪好奇，「讓自己的男友和陌生女性單獨相處，這不太妥當吧。」 book18.org
「有什麼好擔心的，」凜忙著發牌，頭也不抬，「反正他又不能——唔丶唔唔。」 book18.org
梅菲斯及時塞了個蘋果，把她的嘴堵住了。 book18.org
沉迷遊戲的少女是無可理喻的，瓊恩只當做壓根沒聽見她的話。找了個單獨的房間，他和蒂瑪坐下來。 book18.org
「殿下之前說，要我幫忙去殺死神王，是嗎？」瓊恩開門見山地問。 book18.org
蒂瑪點點頭。 book18.org
「我剛剛和神王陛下見過面，他指控你試圖用詛咒殺死他，」瓊恩說，「所以他請我幫忙殺死你。」 book18.org
蒂瑪笑著搖頭，「陛下弄錯了，那個詛咒只能讓他變得越來越虛弱，卻不會真正殺死他——如果可以的話，我就沒有必要向你求助了。」 book18.org
「你覺得我不會答應他？」 book18.org
「會嗎？」蒂瑪反問。 book18.org
「不會，」瓊恩說，「我一再說過，我來到這裡只是個意外，我們不想捲入到任何是非之中。你和神王之間的恩怨，你們自行解決，我並不想參與。」 book18.org
「所以你也不準備幫我，是嗎？」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可是之前玩遊戲的時候，凜為了讓我投她的票，已經替你答應了啊。」 book18.org
「……這是作弊吧！」 book18.org
「凜真的好可愛，」蒂瑪笑吟吟地說，「可惜我在薩扎斯坦首席門下求學時，她還沒來塞爾，否則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 book18.org
「你是紅袍巫師？」瓊恩明知故問。 book18.org
「是啊，」蒂瑪捲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魔法刺青，大大方方地展示給瓊恩看，「卡琪不是已經告訴過你們了嗎？」 book18.org
「所以你確實到過雅爾貝琳娜城？」 book18.org
「對不起，之前在競技場裡我撒了個謊，」蒂瑪道歉，「因為當時我還不清楚你們的來歷，只能小心行事，希望你能諒解。」 book18.org
「理解，那麽現在我們可以開誠布公了？」瓊恩說，「你對我們似乎已經了解不少，然而我對你仍然一無所知，這未免不太公平。」 book18.org
「你說得對，」紅袍女巫師誠懇地說，「那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蒂瑪，女性，人類，身高5.8尺，體重很久沒稱過了，以前是160磅——」 book18.org
「等等，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book18.org
「咦，不想嗎？我遇到的男性一般都對此比較感興趣。」 book18.org
「……不想。」 book18.org
「那三圍尺寸呢？不謙虛地說，我對我的身材還是挺有自信的，應該不比你的女友們差吧。」 book18.org
「不想，」瓊恩堅決地說，「我又不用給你買衣服。」 book18.org
「哦，她們的衣服都是你買的嗎？看不出來你這麼體貼，難怪她們都這麼喜歡你。」 book18.org
「呃，其實也不全是。」 book18.org
認真回憶起來，瓊恩還真沒給身邊的女孩們買過多少衣服，只有梅菲斯有幾件衣服，算是他陪同購買的，其他妹子就都想不起來了。或者說，不僅僅是衣服，其他東西也沒送過多少，逢年過節也不怎麼記得準備禮物。幸好這個世界沒那麽多節日，也沒有那麽多紀念日之類，瓊恩還能矇混過關，否則他這個男友就顯得太不稱職了。 book18.org
這個問題還是不宜繼續討論下去，瓊恩趕快隨便找了個問題：「你為什麼離開塞爾呢？」 book18.org
「我是塞爾人，很小的時候被看中，成為紅袍巫師，導師是薩扎斯坦首席。五年前，我遭遇了一些意外，變成了吸血鬼，離開塞爾，來到恩瑟。大約在一年半之前，我來到雅爾貝琳娜城，認識了布雷塔——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book18.org
等等，你說你是五年前之前，才變成吸血鬼的？ book18.org
瓊恩有些詫異，這可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蒂瑪是「親王」級的吸血鬼，按照正常的道理，這種高階吸血鬼無一例外都是活了上千年的怪物。因為吸血鬼這種亡靈是「進化」的，並不是一誕生就處於某個高級位階。一個最高階的吸血鬼，和一個第三階的吸血鬼，他們通過初擁創造出來的新生後裔，都是「雛兒」，都需要經過漫長的鍛鍊丶捕食丶進化，才能提高位階，成為更高階的吸血鬼。但按蒂瑪的說法，她成為吸血鬼才五年時間，就算她是天賦異稟，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升階到「親王」級別才對。 book18.org
「因為我根本就不是親王啊，按照吸血鬼的標準，我算是剛剛成年吧。」 book18.org
「但你完全不懼日光……」 book18.org
「不懼日光，確實是親王吸血鬼的最大特徵，但若僅憑這點做判斷，就容易出現偏差了，」蒂瑪說，「更何況，這裡根本就不是物質界，日光也不是真正的日光，我又有什麼畏懼呢？」 book18.org
「這裡不是物質界？」 book18.org
「當然。」 book18.org
「所以這裡並不是幾千年前的恩瑟，是嗎？」 book18.org
「當然不是，」蒂瑪格格地笑了起來，「穿越時空，回到幾千年前——你不會真相信這麼荒誕的事情吧？我們都是巫師，怎麼能相信這種無稽之談呢。」 book18.org
「說得也是，這確實不科學，呃，我是說，一點都不魔法，」瓊恩吐了口氣，「既然如此，那麽我想請教一下，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book18.org
「這裡是冥界，」蒂瑪說，「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神王的輪迴之所，起源之地。」 book18.org
東域大陸的世界觀，與中土大陸差異巨大。在東域人的傳統概念里，沒有什麼「天界」丶「外層位面」丶「下層界」這些東西，他們普遍認為世界是二元的：凡間和冥界。凡間是生者的家園，冥界是死者的國度。所有的生者都居住在凡間，當他們死後，靈魂則會統統墜入冥界，包括神王在內也是如此，並無例外。 book18.org
東域概念里的「神王」，和中土大陸的神明，名稱相似，其實不同，神王更類似於「有神明般偉力的凡人」，雖然有各種廣大威能，但依舊是血肉之軀，會生老病死，只是壽命格外長一些。但神王和凡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凡人一死，墜入冥界，就再也不能回頭，會成為冥神的臣民，供其驅遣，永無休止，而神王卻可以重返凡間，謂之「輪迴轉世」，也稱之為「復甦」。 book18.org
凡人墜入冥界，需要經過七道青銅之門，每道門上都有烈焰熊熊燃燒，又有邪魔看守，必須要交出七件生前最心愛的物品才能通過。通過七重門後，便會被引至冥神的陛下，由冥神根據生前行事情形，評判善惡是非，給予獎懲。但這是對於凡人，神王自然要區別對待，不能混同。東域諸神王和冥神達成了一份契約，每一位神王在冥界之中，各自開闢一塊獨立地盤，名為「起源之地」。神王死後，便會回到起源之地中休息，在一定時間後復活，永遠維持其在凡間的統治——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book18.org
意外總是有的。 book18.org
光陰流轉，由於各種各樣的緣故，最初與冥神締結契約的幾十位神王，如今已經縮減到個位數，絕大部分都陷入永久的沉眠，無法復甦。最後，穆罕帝國還有五位神王，而恩瑟則早早就只剩下吉勒金一人。十六年前，吉勒金死亡，靈魂墜入冥界，按照以往的慣例，他會在死後的第十年，以新的軀殼重返凡間——在過去的數千年里都是如此。但這一次，他的復活遇到了障礙。 book18.org
「什麼障礙？」瓊恩好奇地問。 book18.org
「毒藥，」蒂瑪說，「吉勒今是被他的王后毒死的。」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蒂瑪點點頭。 book18.org
恩瑟官方的說法，神王吉勒今是突然病故，但據蒂瑪調查卻並非如此，他實際上是死於神姬奉上的一杯毒酒。神王並非百毒不侵，也是血肉之軀，但對毒藥的抵抗力絕非凡人可比，能夠毒死他的毒藥，顯然不是尋常之物，猜測應該出自於下層界的邪魔之手。更詭異的是，這種毒藥不僅破壞了神王在凡間的軀殼，同時還直接損傷到了他的靈魂，即便是已經墜入冥界，毒藥仍然還有一些殘餘的作用，讓神王變得脆弱。在沒有徹底清除毒素，修復損傷之前，他無法像過去一樣轉世輪迴，重返凡間。 book18.org
「毒藥還嚴重損傷了他的靈魂和心智，」蒂瑪補充了一句，「你應該已經發現，他的時間仍然停留在大約三千多年前，對於此後的一切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book18.org
瓊恩思索片刻，「如果這裡是冥界，那我們要怎樣才能回到物質界？」 book18.org
「冥界之路，有來無回，」蒂瑪說，「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殺死神王。神王死亡，這個起源之地也就隨之崩潰。我們本非亡魂，自然就會回歸凡間。」 book18.org
「聽起來挺符合邏輯。所以，實際上我們別無選擇？」 book18.org
「如果你們想回到凡間的話。」 book18.org
「當然，」瓊恩說，「但我只是在想，你似乎和我們不太一樣。」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對一切都很了解，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神王真正的死亡原因，你知道如何才能回去。還有那個詛咒——就像剛才所說，能夠毒死神王的毒藥非比尋常，那麽，能夠咒殺神王的詛咒，又是什麼來歷呢？」 book18.org
「我是亡靈巫師，詛咒是我所擅長，」蒂瑪辯解，「而且我已經來此地一年，了解得比你們多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book18.org
「還有種更簡單的解釋：你並非像我們一樣誤入此地，而是有備而來，」瓊恩說，「你要殺死神王，並不是為了返回物質界，而是你正是為了殺死他，所以才來到此地。」 book18.org
「是嗎？」蒂瑪一本正經地反問，然後她忍不住自己笑了出來，「好吧，我承認，你說得沒錯，我就是為了殺他而來的。」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要殺他呢？」瓊恩問，「是受神姬的委託？」 book18.org
神姬謀殺了吉勒金，她知道神王並沒有徹底死透，因此派人來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種推測倒也是合情合理。但蒂瑪直接否認，「我與神姬素不相識，從無往來。」 book18.org
「伊南娜？」 book18.org
蒂瑪還是搖頭。「暫時保密。」她說。 book18.org
「好吧，那我就不猜了，」瓊恩直截了當地放棄，「最後一個問題：你向她們許諾了什麼？」 book18.org
蒂瑪說凜已經替瓊恩答應了她，瓊恩對此並不懷疑，這種可以立刻當面對質的話，沒必要撒謊。但凜只是貪玩，卻不是不懂事，不可能真的為了玩遊戲，就答應蒂瑪去幫她殺神王，就算她想這麼任性胡鬧，梅菲斯也不可能允許，早就把她打暈拖走了。 book18.org
局面不明朗的情況下，要儘可能匯總信息，集思廣益，然後才能做判斷，不能貿然決策。正因為如此，面對神王的委託，瓊恩沒有一口答應，而是表示要考慮。同樣的道理，瓊恩還沒回來，他的妹子們沒道理直接就答應蒂瑪——除非她開出了讓人絕對無法拒絕的條件。 book18.org
殺死神王才能返回物質界，這的確是一個理由，但這畢竟還只是蒂瑪的單方面說法，有待確認。能夠拿出來說服凜，並且其他妹子都沒有明確表示反對的，應該是更實際的東西。瓊恩很好奇，那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我沒許諾什麼啊，」蒂瑪認真地想了會，「我就是陪她玩了會遊戲，順便聊了聊天。哦，對了，她問我在恩瑟有沒有見過或者聽說過眼淚石，我恰好有一些，可惜沒帶在身上，留在雅爾貝琳娜城了，就答應回去以後送給她。」 book18.org
「你有眼淚石？」瓊恩大喜過望。 book18.org
眼淚石名為「石頭」，其實是一種金屬，是東域的特產。他此次來東域有多個目的，而眼淚石肯定是排在首位的目標，畢竟這關係到他的終生性福問題。 book18.org
「是啊，我以前在紫銅山脈里旅行的時候，在路邊撿到的，」蒂瑪說，「你要它幹嘛？」 book18.org
「因為它很漂亮嘛，」瓊恩當然不會說因為自己不舉了，需要眼淚石來解除詛咒，這個太丟臉了，「適合送給女孩子做禮物。」 book18.org
「是嗎，那就好。」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撿到眼淚石的時候，旁邊還有一本筆記，我隨便翻了翻，是某位前輩巫師留下來的，」蒂瑪說，「筆記里記載了眼淚石的唯一一個在魔法學上的用途，就是對情人下詛咒，以及用來解咒。我還以為你被詛咒了，所以才要找眼淚石呢。你看你身邊有這麼多可愛的女孩子，如果被詛咒了，豈不是太悲慘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心虛地移開視線，緊接著他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位留下筆記的前輩巫師叫什麼？」 book18.org
他所中的詛咒名為「專情」，是昔日一位叫馬倫的傳道巫師，因為熱衷沾花惹草，到處留情，結果有一位名叫娜塔麗莎的女巫師，因愛生恨，對他下了這個詛咒。馬倫中詛咒的時候就是在東域，而這個詛咒之所以難以破解，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也是由於它糅合了東域的古老巫術，脫離了中土魔法的理論範疇。蒂瑪所撿到的魔法筆記里記載了專情詛咒的資料，那麽它的原主人很有可能和娜塔麗莎有關，甚至說不定就是她本人。 book18.org
維若拉雖然說她能解咒，但她的知識來自於馬倫，而馬倫也是自己作為中咒者，從理論上反推出來的，純屬紙上談兵，沒有實際的成功案例，這讓瓊恩難免忐忑不安。如果能夠拿到詛咒的創造者的一手資料，顯然對解決詛咒會有很大幫助。 book18.org
不過蒂瑪的回答讓他失望了。「筆記里沒有記載那位前輩的名字。」 book18.org
「這樣啊……」瓊恩想了想，「你說你有眼淚石，有什麼證據呢？」 book18.org
「證據？」 book18.org
「對啊，你說有，但又沒帶在身上，那不還是空談。你如何證明你是真的有，而不是又在撒謊呢？」 book18.org
「眼淚石我確實沒帶在身上，太占地方了，那本筆記倒是在這裡，可以作為佐證吧，」蒂瑪從巫師袍的口袋裡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書冊，翻了翻，「嗯，就是這個。」 book18.org
瓊恩伸手接過，筆記上的字跡有點潦草，但其中有一部分內容，確實說的就是這個專情詛咒，問題是施咒的方法寫得非常詳細，解咒的方法卻很簡略，只有寥寥幾句，而且—— book18.org
「暫時解除詛咒的辦法？」瓊恩指著一行字，「這個『暫時』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暫時，就是暫時的意思啊，」蒂瑪說，「這上面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消耗一定分量的眼淚石，可以暫時解除詛咒，讓人恢復正常狀態，持續時間和所消耗的眼淚石分量成正比——你哪裡看不懂？」 book18.org
我沒有哪裡看不懂，我只是不能接受。 book18.org
好吧，也不算不能接受，有總比沒有好，就算是暫時恢復，總好過永久不舉。從某種意義上說，人生本來就沒有什麼永久，都是暫時的。如果能夠一直「暫時」下去，暫時一輩子，那和永久也就沒什麼區別了。只是不知道眼淚石的消耗分量和恢復時間，這兩者的比例關係究竟如何，筆記上也沒有明確記載，只能自己嘗試了。 book18.org
「但是，僅憑這個筆記，還是不能證明你就真的有眼淚石吧。」 book18.org
「謹慎而多疑，確實是巫師的品質，」蒂瑪點點頭，「那麽，如果加上樣品呢？」 book18.org
「樣品？」 book18.org
「嗯，我剛剛發現，我口袋裡有一小塊眼淚石，可能是出發的時候隨手帶上了，」蒂瑪伸出右手，在她白生生的掌心裡，一塊拇指大小的銀白色金屬塊正閃閃發光，「你要找的是這個嗎？」 book18.org
瓊恩拿起來，發現它比想像得還要輕，一點分量都沒有，彷佛吹口氣就能飄走，手指輕輕用力，金屬便隨之變形，宛如膠泥。他其實也沒見過眼淚石，所知的一切，都來自於維若拉的描述（傳道巫師的記憶傳承），以及梅菲斯從歐格瑪教會裡弄到的一些零碎記載：銀白色的金屬丶比秘銀還輕巧丶質地柔軟丶在陽光下能反射出虹光——總結起來特徵就是這些，似乎都符合。 book18.org
人家已經提供證明到這個程度，瓊恩也不能再吹毛求疵，「好吧，」他說，「我暫且相信你。」 book18.org
「真的嗎？我還以為你要完成最後的驗證步驟呢？」 book18.org
「嗯？怎麼驗證？」 book18.org
「當然是試驗一下，才知道真假啊，」蒂瑪從瓊恩的手中取回眼淚石，輕聲念了幾句咒語，金屬便彷佛奶油般融化了，然後變成蒸汽，一絲絲地消散在空氣里，「如果這本筆記上所說屬實，那麽它應該會讓詛咒消失一段時間，對吧？」 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瓊恩面前，輕輕一扯腰帶，白色的長袍便委落在地。黑色的連體內衣，緊緊包裹著她的豐腴肉體，散發著成熟的香氣。「要驗證一下效果嗎？」女巫師嫵媚地問。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