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篇 第二十一節 故友 book18.org
「你認識她？」瓊恩奇怪。 book18.org
「可能是我以前一個朋友，」梅菲斯說，「聽你這麼說，很像，她也叫凜，會用寶石魔法。」 book18.org
「那就應該沒錯了，」瓊恩說，「這麼特別的女孩子，只怕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book18.org
凜這個名字本來就頗特別，何況還有寶石魔法這個特徵。布雷納斯說得很清楚，寶石魔法是完全的天賦異能，無法靠後天學習所掌握——既然是天賦異能，世界上總不會有很多吧。 book18.org
說起來，這位凜小姐不知什麼來歷，擁有天賦異能，可以施展寶石魔法；眼前的梅菲斯是神子，同樣也是強到變態，十四歲的年紀，比自己還小一歲，就已經是神選者聖武士了，戰場上衝殺馳騁如入無人之境。反過來看看自己，好歹也是個穿越者，也算是「非普通」人類了吧，怎麼就這麼相形見絀呢。 book18.org
他正感嘆著，突然想起件事來，「艾彌薇，她不會也…和你一樣？」 book18.org
「不是，」梅菲斯明白瓊恩的意思，「她不是神子。」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他可不想再撞上巴爾之子了，上次一個女殺手就已經帶來夠多的麻煩。梅菲斯這麼說，讓他安心了些，不過他還是有點奇怪。 book18.org
「你和紅袍巫師做朋友，你的教會不會幹涉麼？」 book18.org
梅菲斯是聖武士，紅袍巫師卻素來名聲惡劣，蓄奴丶販毒丶侵略鄰國丶進行各種黑暗的魔法實驗，要論邪惡程度，估計不比散塔林會差多少。以常理來說，梅菲斯見到紅袍巫師固然未必當即拔劍相向，卻也不至於還能做朋友吧。就瓊恩對梅菲斯的了解，她是個比較封閉的人，不很熱愛人際交往，和他人的關係總是保持比較疏遠的狀態。如今她既然說這個「凜」是她的「朋友」，那就應該不會是泛泛的點頭之交。 book18.org
「我現在還和一個陰魂城的巫師在一起呢，」梅菲斯輕笑，「似乎陰魂城也不比紅袍巫師會名聲好多少吧。」 book18.org
「呃，這個嘛……」 book18.org
「我和她是從小相識，那時候我還不是聖武士呢，」梅菲斯靠在床頭，慢慢說，「後來……我們分開了，我去密斯卓諾加入提爾教會，以後再沒她的消息，沒想到她來塞爾了，還當了紅袍巫師。算起來，已經有三年多沒見了吧。」 book18.org
「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吧。」瓊恩問。 book18.org
他和梅菲斯在一起這麼久，還從沒聽她提過有什麼「朋友」呢，感覺上，她最親近的人，一個是去世的母親，一個是那位把她開除出教會的大主教，而如今這個「凜」，既然是她從小相識的故友，被她用這種懷念的口氣提及，關係應該非常好了。 book18.org
然而這個問題卻並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答，梅菲斯猶豫了一會，才以略帶不確定的口氣說：「嗯，我想，我們應該是好朋友吧。」 book18.org
這個回答讓瓊恩實在有些莫名其妙，無從判斷這兩位少女到底是什麼關係。正當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梅菲斯自己笑了起來，「明天見到再說吧，」她說，「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呢，說不定重名罷了。」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無論是瓊恩還是梅菲斯，其實都已經肯定這位穿超短裙上場的凜小姐，其實就是梅菲斯的故友了，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情。 book18.org
「說不定見到都不認識了呢，」瓊恩開玩笑，「女孩子的相貌是會變的，你們三年多沒見了，那時候都還是小孩子，現在都是少女了。」 book18.org
梅菲斯也笑了起來，「應該不至於吧，我也沒覺得我和三年前的樣子有什麼改變啊。」 book18.org
「不，有很大的改變，」瓊恩非常認真的說，「你現在更漂亮了，因為你更愛笑了。」 book18.org
梅菲斯嫣然微笑，朝瓊恩盈盈看了一眼，低頭繼續去翻手中的書。「你在看什麼呢？」瓊恩好奇。 book18.org
「就是你那本。」梅菲斯一邊說，一邊將封面給瓊恩看，正是他從燭堡里抄錄來的那本《塞爾的紅袍巫師》。不過瓊恩雖然抄來這本書，卻一直沒來得及仔細看，只是粗略翻翻。 book18.org
「寫得還不錯，不過有些地方不太準確，」梅菲斯評價，「有些地方顯然沒有實地考察過，只是道聽途說，根據一些傳聞就貿然下筆，不甚可信。」 book18.org
「嗯。」瓊恩附和。 book18.org
「對了，」梅菲斯想起來，「布雷納斯王子招你過來，到底是為什麼事？」 book18.org
瓊恩略略有些猶豫，一方面是因為王子到現在還沒跟他說具體的安排，只知道大致的目的是幫助薩扎斯坦先生穩定紅袍巫師會內部局勢，促成陰魂城和塞爾的結盟——但瓊恩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在裡面起什麼作用。自己都弄得不清楚，也就不知道怎麼跟梅菲斯說；另一方面，這畢竟是陰魂城的事情，其中頗涉及一些機密，梅菲斯雖然跟隨自己，如今又已經被開除出了提爾教會，喪失聖武士身份，但要不要讓她知道，還是頗犯躊躇的。 book18.org
想了半天，把心一橫，還是對梅菲斯把大致的情況都說了。梅菲斯默不作聲地聽完，微微點頭，「紅袍巫師會內部矛盾激烈，我也聽說過一些，不過不知道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她沉吟片刻，「恐怕和薩扎斯坦前年的一次失誤有關。」 book18.org
「什麼失誤？」瓊恩連忙問。王子也提過一句，說薩扎斯坦因為一次意外，威信大幅度下降，以至於反對勢力抬頭，控制不住局勢，但當時也沒來得及仔細說。 book18.org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聽說好像和召喚惡魔有關，」梅菲斯搖頭，「塞爾這裡沒有我們教會的勢力，也基本探聽不到什麼消息。」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兩人都是初來乍到，情況不明，自然也分析不出什麼東西，只能看情況再說。中午時分，僕人送上午餐，兩人吃過，瓊恩提議出去走走，看看塞爾的風情，也算增加了解。 book18.org
梅菲斯倒也沒什麼異議，兩人出門，左右也無別事，只是一路閒走，漸漸走到集市上。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城市叫艾爾塔柏(Eltabbar)，乃是塞爾的首都，據說人口超過十二萬，乃是大陸著名的大都市。瓊恩和梅菲斯一路行來，看到很多奴隸市場，正熱火朝天地進行交易，拍賣著不同種族各個地區的「商品」，除了人類，還有矮人丶侏儒和精靈等，甚至包括獸人丶豺狼人和地精等怪物。這讓梅菲斯微微皺眉，神色不愉，但也沒有說什麼。 book18.org
「提爾教會是反對販奴的吧。」瓊恩見她的神色，小心地問。 book18.org
「嗯，但大陸很多國家都支持蓄奴制度，允許販賣奴隸……教會總也不能干涉他國的內政律法。」 book18.org
瓊恩默然點頭，作為來自現代文明社會的穿越者，他本能地對販賣奴隸這種行為沒有什麼好感。然而他也知道，在這個世界裡，很多國家都和塞爾一樣，是奴隸制度的堅決擁護者——就說陰魂城，在幽影界的時候，也大量捕捉幽影牛頭人等類人生物充當奴隸苦力。提爾教會再如何聲勢龐大，也不敢強行要求別國廢除奴隸制度，只能慢慢想辦法施加影響力。 book18.org
瓊恩也沒打算去買幾個奴隸，雖說很多奇幻小說里都會出現「主角在奴隸市場買下美貌女奴」的香艷情節，然而現在他實在沒這個心思。他真正所打算的，是找幾家巫師商店，去選購一些魔法物品。在紅袍巫師會統治下的塞爾，可是以出售各種製作精良的魔法物品而著稱的。就瓊恩所知，「魔法物品貿易」是和「販奴」丶「販毒」並列的，這三項構成了塞爾的經濟支柱。自從撞上歐凱那傢伙，瓊恩身上原本不多的裝備就只剩下一半，連把防身的匕首都沒有了，如今既然來到塞爾，口袋裡又有錢，自然不能放過這等好機會。 book18.org
不過，這麼大的集市，人生地不熟的，去哪裡找巫師商店呢。 book18.org
正想找個人問問，一眼瞥見幾點紅色，他抬頭看去，見是幾個穿著紅色長袍的人正穿過市場，朝某個地方走去。瓊恩心中一喜，因為他知道，在塞爾國，唯有紅袍巫師才有資格穿紅色服飾，其他人倘若敢穿紅色服飾，便是違反法律，會遭到嚴厲懲罰。這幾個人能堂而皇之地穿著紅袍招搖過市，顯然是紅袍巫師了。巫師來集市還能做什麼，總不會是買菜罷。 book18.org
他想跟著過去，卻被梅菲斯拉住了，「你往哪走？」 book18.org
「那幾個紅袍巫師應該是要去巫師商店，我跟過去看看。」 book18.org
梅菲斯瞥了那幾個人一眼，「但他們不是紅袍巫師。」 book18.org
「嗯？不是紅袍巫師才有資格穿紅袍嗎？」 book18.org
「那是火元素神卡曙斯的牧師，」梅菲斯解釋，「去年塞爾修訂了法律，除了紅袍巫師外，卡曙斯的牧師也可以穿紅袍。你仔細看，他們的袍子是雜色的，不是純紅色，那是卡曙斯的牧師服飾。」 book18.org
去年塞爾又去攻打萊瑟曼，紅袍巫師們從火元素位面招來大量的火巨靈和火蜥蜴做幫手，結果法術出錯，這些召喚生物反叛，形勢弄得一塌糊塗，最後是卡曙斯的牧師幫忙搞定。此後卡曙斯教會在塞爾的地位大大提升，也擁有了穿紅袍的資格。 book18.org
「這樣啊。」瓊恩恍然。 book18.org
「你想去買魔法物品？」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梅菲斯搖頭，「你早說啊，我看你還是別自己去買，請紅袍巫師會的人幫忙出面吧。」 book18.org
「為什麼，他們會對外人提高價格？」 book18.org
「提高價格倒是小事，問題是據我所知，紅袍巫師們賣給外人的魔法物品，雖然確實精良，但不是有隱蔽的缺陷，就是附有詛咒，」她微微笑著，「你敢去買？」 book18.org
「呃，這樣啊。」 book18.org
購買魔法物品的計劃落空，瓊恩也就意興索然，兩人隨意走走，回到住處休息。瓊恩去找布雷納斯王子，說了梅菲斯想明天隨同去觀看決賽的事情，王子一口答應，全無半點推託。瓊恩又問起自己這次的任務，王子說不必著急，等明天決賽完了再談不遲。 book18.org
「對了，這些資料你先拿去看。」王子遞過來厚厚一疊紙。 book18.org
瓊恩告退，回到房間仔細一看，發現大多是關於紅袍巫師會的資料，卻還有相當一部分是關於塞爾的鄰國阿格拉隆的情報，這讓他很奇怪。「不會是塞爾又準備和阿格拉隆開戰吧，」瓊恩對梅菲斯說，「但這和我沒關係啊。」 book18.org
塞爾屢次侵略阿格拉隆又屢次敗退，簡直成了樂此不疲的遊戲。如果說紅袍們閒得無聊，又想再試試運氣，瓊恩倒也並不覺得奇怪。但若真是兩國開戰，和瓊恩這種小角色有什麼關係，總不至於派他這個陰魂城的客人上前線吧。 book18.org
梅菲斯自然也猜不透。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瓊恩和梅菲斯跟隨布雷納斯王子，一路前往比賽場。王子自去評委席，一位紅袍學徒過來，帶瓊恩和梅菲斯在前排找兩個位置坐了。瓊恩四面看看，想從人群中找到那位凜小姐，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滿眼的都是一色紅袍，想從中找個人實在太難了。 book18.org
今天是最後決賽，兩位參賽者是昨天比賽的勝利者，一位是凜，另一位則是咒法巫師李斯特。就瓊恩昨天的觀感，這位李斯特風格謹慎，穩紮穩打，在咒法學派上的造詣也非常出色，是個很難對付的傢伙，就不知道能不能擋住凜那超級強悍的大火球。 book18.org
等待一會，決賽開始，李斯特先上了擂台，接著凜也躍了上來。因為對手是男性，所以她依舊是那一身「凜式巫師服」，紅上衣加超短裙再加黑色長筒襪，頓時把場內觀眾興奮得一塌糊塗。瓊恩暗自搖頭，轉臉問旁邊的梅菲斯，「是她麼？」 book18.org
梅菲斯點點頭，「是她。」 book18.org
和昨天一樣，在互相鞠躬，光頭老人裁判發出閃光號令後，比賽正式開始。凜依舊又是彈出一枚淺紅色寶石，空中爆開，在擂台上燃起四個火堆。對手則同樣不知道抓住這個機會趕快進攻，而是好整以暇地誦咒施法，他的左手手臂上透出一團藍光，撞入地面，隨著一圈火星爆開，他的腳下現出一座六芒星魔法陣來，隱隱透著寒冰冷氣，並且急速擴大，直到占據了近半個擂台。 book18.org
「這是……抑火法陣？」 book18.org
瓊恩啞然失笑，抑火法陣是種很常見的魔法陣，能夠壓制削弱法陣範圍內一切「火焰」的威力，最經常的用途是作為召喚火元素法陣的輔助。火元素性情暴躁，很難被召喚者所驅使，有了抑火法陣在，就能壓制住它們的力量，使之乖乖服從命令。如今這個李斯特卻別出心裁，給自己布上這個法陣，如此一來，凜如果再用火球轟擊，在進入這個法陣範圍後就會被大幅度削弱，比較容易抵擋了。 book18.org
很聰明的做法，但也清楚地反映了這位咒法巫師的實力。魔法陣不是那麽容易布的，往往需要很長時間的繪製和啟動，若是換了別人，只怕要花半天功夫才能布陣成功，那時候早被凜一發火球轟下台了。這位李斯特能在短短几秒鐘內完成魔法陣，果然無愧於咒法巫師的身份。 book18.org
「他左手手臂上剛才那道藍光有點蹊蹺，」瓊恩暗自思量著，「不像是布陣的正常步驟，倒像是某種強行加速的手段。」 book18.org
眼見對手完成抑火法陣，範圍擴張到半個擂台，凜卻彷佛絲毫不以為意的模樣。她抖手一揮，三顆紅寶石一齊飛出，化作熊熊火球，朝對手轟過去。 book18.org
抑火法陣發揮了作用，火球剛剛進入法陣範圍，陡然就收斂黯淡了下來，連飛行速度都慢了幾分。李斯特不慌不忙地雙手一張，在身前塑起一道冰牆，將三顆已經嚴重弱化的火球擋了下來。 book18.org
凜再度射出一顆寶石，化作七道火焰箭連環射擊，但在抑火法陣的壓制下依舊徒勞無功。咒法巫師開始反擊，他碾碎了一根蠟燭，將粉末撒下，身前地面上急速旋開黑色漩渦，一隻又一隻奇形怪狀的生物被從異次元召喚而來，低吼咆哮著，躍躍欲試。 book18.org
「換法術啊，」瓊恩皺眉，「塑能法術又不是單單只有火焰魔法，寒冰爆丶閃電束丶音波矛，隨便用什麼都比火球好吧。」 book18.org
他本來倒也沒什麼偏向，然而如今既然得知凜是梅菲斯的故友，自然就期望她能獲勝。但見她明知對方布了抑火法陣，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硬要用火焰魔法攻擊，不禁在心中連連搖頭。 book18.org
「不會是她只會用火焰魔法吧？」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二節 挑戰 book18.org
這個念頭陡然閃過，再聯想起凜的對手們，無一例外全都是上來就專門針對火焰魔法布置防禦，瓊恩頓時有些明白過來。如果這個推測屬實的話，這些看起來不可理解的行為倒都是有了答案。然而世界上有這樣的巫師麼，偏科也未免偏得太嚴重了吧。 book18.org
李斯特的召喚怪物大軍已經基本成型，數量超過了十隻，一聲號令之下，齊齊衝出了抑火法陣的籠罩範圍，朝凜撲了過去。凜後退半步，取出一枚深紅色橢圓形寶石往地上一擲，噗地騰起一道火牆來，將怪物擋住。 book18.org
火牆很長，將整個擂台切開，怪物們無法從旁邊繞過去。李斯特低聲誦咒，命令怪物們暫時後撤。火牆術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從理論上來說，只要巫師能一直集中精力去維持法術，火牆就能一直燃燒下去。凜作為專精塑能巫師，創造出來的火牆殺傷力巨大，李斯特的召喚怪物們根本不敢硬闖。 book18.org
「奇怪，為什麼不招火系生物？」 book18.org
瓊恩疑惑著，以這位咒法巫師的能力，完全可以召喚來足夠強力的火元素或者火蜥蜴之類，這些怪物是不怕火的。既然知道凜喜歡用火焰魔法攻擊，那麽針對性地召喚火系生物顯然是最合適的選擇吧。 book18.org
見對手的召喚怪物緩慢退卻，凜突然抬起自己的左手，她的手臂上透出一團白光，撞入火牆之中，隨即突然狂風大作。火牆被這狂風一推一卷，轟然鼓脹，翻翻滾滾，往前方撲去，瞬間將那些退卻不及的召喚怪物盡數吞噬。 book18.org
李斯特見辛辛苦苦招出的怪物全軍覆沒，臉上不由得也微微變色，手指快速顫動，在空氣中急速劃出一個符印的輪廓。與此同時，對面的凜突然又彈出一顆淺紅色寶石來，半空炸開，化成四個火堆，加上她一開始登場就點燃的四個，擂台上已經有了八個火堆，遍布各處。瓊恩正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卻見咒法巫師已經完成了法術，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符印在他的指尖形成，「嗤」地彈出一支青碧色的箭矢來，朝凜疾射而去。 book18.org
「強酸箭。」 book18.org
咒法學派被稱為「最全能」的學派，其原因就在於這一學派的法術應用極廣，能攻擊能防禦能布魔法陣輔助，能召喚怪物衝鋒，能傳送逃脫。這道強酸箭就是咒法學派的直接攻擊手段之一，類似火焰箭或者寒冰箭那種法術，只是效果是強酸腐蝕罷了。 book18.org
凜點起火堆，見強酸箭射來，敏捷地橫跨一步，走到旁邊的火堆里去了。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瓊恩吃了一驚，她又不曾給自己施加任何防護，直接就這樣走進火焰，豈不會活活燒死。旁邊的梅菲斯卻安坐不動，全不驚訝，顯然早就知道她會如此。只見凜走入火堆，身形瞬間消失，隨即遠處另外一個火堆里人影一晃，凜從中走了出來。 book18.org
瓊恩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這是什麼法術，卻見她轉身又走入火焰中，下一瞬間又從另外一個火堆里冒出來，轉眼之間她已經變幻了四五個位置。咒法巫師連連催動符印，一道又一道的強酸箭連環射出，卻總被她輕鬆藉助火堆瞬移避過。瓊恩總算知道她為什麼一上來就先點火堆了——這擂台上八個火堆，對她來說就相當於八個傳送門，瞬間跳躍，隨意轉移，有這樣強大的機動力，哪裡還畏懼對手的攻擊，哪裡還需要什麼防禦魔法。除非對手能用大範圍法術把整個擂台都轟下，但那樣一來自身也難保了。 book18.org
轉念之間，凜又彈出一枚寶石來，於是擂台上又增加了四堆火焰，其中一堆正就落在李斯特的旁邊。正想再次召喚怪物的咒法巫師連忙放棄施法，慌慌張張想避開，但已經遲了。火焰一翻，凜的身影從中躍出，一腳踢在咒法巫師的膝彎上，登時把他踢趴了下來。 book18.org
「認輸！」巫師大喊。 book18.org
「真沒勁。」凜嘆氣，揮手散去已經在指尖聚集成形的四顆紅色飛彈。如果對手再晚半秒鐘認輸的話，這四顆魔法飛彈就要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腦袋上。但如今他既然已經認輸，凜小姐自然也就不為己甚，她撤銷法術，昂首挺胸地在失敗者身旁走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在他腰上又踩了一腳。 book18.org
「哎呀，對不起呢，」她巧笑嫣然地低頭對趴在地上的巫師說，「沒看見，不過你也太胖了點呢，該減肥了。」 book18.org
擂台下歡呼雷動，數百號紅袍巫師和學徒歡迎著他們的天才美少女大獲全勝。凜的臉上依舊帶著那甜甜笑容，揮手向四面致意，她走到擂台中間，正準備說話，眼光一轉，突然看見了坐在台下的瓊恩和梅菲斯兩人。 book18.org
瓊恩自然穿著他的黑色巫師袍，梅菲斯則穿著淡藍色的襯衫和淺灰色長褲，兩人的打扮都說不上多麼特別，但在一群紅袍巫師里就格外顯眼了，何況還就坐在台下。剛才比賽的時候，凜全神貫注，不曾在意，如今已經獲勝，心情放鬆，一眼掃過便發現了。 book18.org
她先是似乎愣了下，大約也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梅菲斯，但隨即又微笑了起來，彷佛看到了什麼特別開心的事情。她走到擂台邊，輕盈地跳了下來，長發飄灑，超短裙被風掀開，露出裡面春光，她毫不在意地伸手按了按，笑眯眯地走到瓊恩和梅菲斯的面前來。 book18.org
「好久不見啊，艾彌薇，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呢。」 book18.org
「好久不見，凜。」梅菲斯沉靜地回答。瓊恩在旁邊覺得很奇怪，在剛聽到凜的消息時，梅菲斯的反應頗為強烈，現在真見到了，卻又似乎淡漠得很，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哎呀，哎呀，」凜搖頭，「你還是那麽沒勁呢，這樣會不討男孩子喜歡的……唔？」她注意到了旁邊的瓊恩，「這位是……」 book18.org
「瓊恩·蘭尼斯特。」瓊恩起身行禮，自我介紹。距離如此近，讓他更清楚地看清了凜的相貌，他發現這位小女巫的眼眸也是碧綠色的，和梅菲斯很像，但顏色較淺，略帶些湖藍色，瞳孔中卻似乎帶著微微的跳躍火光。 book18.org
「蘭尼斯特？你看樣子也是個巫師吧……哦，」凜思索著，突然雙手一拍，「我知道了，你是從陰魂城來的對不對。」 book18.org
「我來自陰魂城。」 book18.org
凜偏著頭，打量著瓊恩，再看看梅菲斯，嘴角忽然露出調皮的笑意來，「艾彌薇，看來你終於有改變了呢，」她誇獎著，「我從沒想像到你也會喜歡上男孩子，而且還是個陰魂城的巫師。」 book18.org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吧，」梅菲斯說，並不否認，「倒是你，似乎還是一個人呢。」 book18.org
凜格格嬌笑著，正要說話，台上的裁判卻已經在叫她的名字。「那麽，等下午我再來找你。」她對梅菲斯說，朝瓊恩點點頭，輕盈地走到擂台邊，一躍而上，在中央站定了。 book18.org
「今天我很高興，因為我獲得了冠軍，雖然這本來也就沒什麼懸念，不過名至實歸總是令人感覺愉快嘛，」她笑吟吟地，躬身向評委席上行禮，「在此我想感謝我的老師述爾先生，感謝他一直以來對我的辛勤指點；感謝各位首席和貴賓在百忙中撥冗前來，觀看我的個人表演；感謝在場的各位一直為我加油助威，雖然我知道你們更喜歡我的裙子再變短一點點，可惜這次已經沒機會了，那麽等下次吧；最後，我要特別感謝的，是布雷納斯王子殿下。」 book18.org
在場所有人都怔住，她前面幾句話，雖然說得自負滿滿，傲氣逼人，總還算能理解，但最後這句話卻是什麼意思。布雷納斯王子不過是個旁觀者，從頭到尾什麼都沒做，感謝他做什麼。 book18.org
「相信在座各位都和我一樣，從踏上巫師道路的那一天起，就是在古魔法帝國耐瑟瑞爾的輝煌傳說中長大，」她向布雷納斯王子深深鞠躬，語氣非常誠摯，「雖然我們紅袍巫師已經建起今日的魔法帝國，但昔日的光輝燦爛卻是永恆的憧憬和夢想。身為巫師，我一直以不能生在兩千年前，親眼見識古帝國神奇的魔法技藝為遺憾，但幸運的是，今天王子殿下可以幫我達成這個一直以來的小小願望，」她甜甜地笑著，說不出的嬌俏可愛，「我相信您一定不會忍心拒絕。」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三節 凜的實力 book18.org
全場先是沉寂片刻，隨即一片譁然，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凜的意思，她是在以紅袍巫師的身份，向陰魂城的客人下挑戰書。 book18.org
正如凜所說，身為巫師，耐瑟瑞爾是所有人心中的憧憬和夢想，是無可企及的燦爛輝煌。然而，古帝國已經隕滅千年，今日的「魔法帝國」，已經是紅袍巫師會建立的塞爾。 book18.org
陰魂城僅有一城之地，兩萬餘人，自然遠遠不足以與塞爾相較，但卻是古魔法帝國的文明傳承。當今大陸，巫師數量不足萬人，陰魂城和塞爾就各占了一千，可以說代表了如今世上最高的魔法水準。 book18.org
那麽，所有人心中就不免會有個疑問：陰魂城和塞爾的魔法技藝，到底誰更勝一籌？換句話說，昔日的魔法帝國，和如今的魔法帝國，究竟是誰更名副其實？ book18.org
是昔勝於今，還是今勝於昔？ book18.org
想法人人都有，敢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挑戰的，卻是除了這位凜小姐再無人有這般膽量。然而她話已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便不可能當作沒聽見，何況又已經隱隱暗示這並非一己爭鬥，代表的乃是新舊兩代魔法帝國的水準較量。陰魂城倘若不做回應，豈不等於是自動認輸了。 book18.org
然而陰魂城如今在場的只有兩個人，布雷納斯王子和瓊恩。凜說話的對象，表面上一直是指向布雷納斯王子，只是倘若王子真肯上場，要擊敗凜自然是舉手之勞，但那便是以大欺小，勝了也毫無光彩，反而惹人笑話。那麽，人選就只剩下一個，倒也是很合適的一個，就是同樣也能觸摸到魔網第四層，造詣和凜相當的瓊恩了。 book18.org
「王子急招我來塞爾，難道就是為了這件事？」 book18.org
瓊恩念頭閃過，朝評委席上看去，卻見布雷納斯王子臉上也微微有訝異之色，顯然沒預料到會有這一出。他和薩扎斯坦先生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遠遠朝瓊恩微微點了點頭。 book18.org
「既然凜小姐有如此興致，我又豈能推卻，」王子溫和地笑著，「只是我最近身體不適，這樣吧，就由我的副手蘭尼斯特先生代我上場，領教紅袍巫師的精妙奧義如何。」 book18.org
王子既然說了話，瓊恩自然沒有發表反對意見的餘地。何況就如此前所想的，陰魂城的使者只有兩個，王子自己不可能下場，那這工作就毫無選擇地必須由瓊恩來承擔了。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然而在絲毫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推上場決鬥，這對巫師來說是很糟糕的局面吧。瓊恩今天當然也準備了魔法，但並沒有幾個能用來抵抗火焰的法術，誰會預料到要去面對一個喜歡瘋狂砸火球而且也只會砸火球的巫師呢。 book18.org
幸好，王子替他解了圍，「今天是貴會的晉階賽決賽，我想我們不便打擾，」他彬彬有禮地對薩扎斯坦說，「喧賓奪主是很失禮的行為，何況凜小姐已經剛剛激戰過一場，相信也迫切需要休息吧。我看這場比賽不妨稍稍延後，明天舉行不遲，您認為呢，首席閣下。」 book18.org
薩扎斯坦點頭贊同，宣布瓊恩和凜的巫師決鬥明天舉行，這種安排合情合理，所以大家也全無異議，反倒越發期待起來。誰也不曾想到，在精彩的晉階賽結束後，原本以為波瀾將息，誰知居然又高潮再起。瓊恩對凜丶陰魂城對塞爾丶遠古魔法帝國的耐瑟傳承對今日魔法帝國的紅袍秘術，這一切讓所有紅袍巫師和學徒的神經都興奮起來，他們迫不及待地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book18.org
當然，最後但絕非最不重要的一點是：瓊恩是個男性，所以這樣一來，大家又可以看到凜穿那身超短裙登場了，不必等到明年的晉階賽。這對於絕大多數成員都是男性的紅袍巫師來說，是個大大的好消息。 book18.org
比賽結束後，按照規矩是授獎儀式，由預言學派的雅菲爾女士出面，為凜戴上了一隻淺綠色掛墜。瓊恩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也沒有太在意，反正按照規矩，巫師決鬥不能藉助裝備，就算是神器也幫不上忙。 book18.org
當這一切做完，各位首席和評委們紛紛離去，王子帶著瓊恩坐馬車回住處，梅菲斯卻被凜拉去了，說是帶她去逛街購物。看著兩個美少女手牽著手一路談笑著離開賽場，瓊恩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他從沒想到梅菲斯也會有這麼「少女」的一面。 book18.org
唔，她們看樣子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呢……但為什麼總覺得哪裡又怪怪的。而且，既然是好朋友，那看在梅菲斯的份上，也不應該一見面就向我發出挑戰吧。 book18.org
坦白地說，在目睹了兩場比賽後，瓊恩並不很願意和這位凜小姐交手。雖然她偏科偏得厲害，不但放棄了三系法術，而且只會用火焰魔法作為攻擊手段，然而必須承認的是，她的火球真的很強悍。昨天一發火球轟出來，連那位專精防護的紅袍巫師都接不下，雖然應該也是有某種出奇制勝的取巧因素在其中，但依舊足以讓瓊恩大皺眉頭了。 book18.org
更何況，如今已經不是單純的兩個巫師決鬥，背後代表的可是陰魂城和塞爾，代表的是不同時代兩大魔法帝國呢。 book18.org
「為什麼會突然被賦予這麼重要的使命呢。」瓊恩苦笑著，看王子的神色，這件事並非他預先安排，那就完全是那位凜小姐的心血來潮了。只是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所謂緣由了吧，關鍵在於結局。 book18.org
王子舒適地坐在車廂對面，默然沉思著，自從上車以來就沒有說話，瓊恩也不敢打擾。大約走到半路，王子突然抬起頭來，展顏微笑，「真有趣呢，」他說，「雖然完全不在意料之中。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壞事，說不定……唔，總之，只要打贏了就一切都無所謂吧。」 book18.org
是啊，只要打贏了自然就一切好說。只是坦白地說，瓊恩對這場突如其來的比賽，並無多少必勝的把握呢。 book18.org
「確實是挺難對付，」王子輕輕按著自己的眼角，「雖說我也不太喜歡塑能魔法，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以直接的攻擊力而論，塑能魔法確實是八大學派中首屈一指，在這種小範圍的擂台賽上更能發揮其威力，因為沒有緩衝的餘地，也無法藉助地理環境……唔，再怎麼說，你所精研的變化魔法，確實是並不適合這種硬碰硬的正面對決呢。」 book18.org
瓊恩點頭，王子說得是毫無疑問的事實，這也是他不太情願和凜對決的原因。然而，現在不是已經沒有退路了麼。 book18.org
「幸好我們還有半天的時間準備，」王子說，「雖然緊了點，不過也足夠了。你先了解一下你的對手，然後我們再考慮怎麼應對吧。」 book18.org
所謂了解對手，自然不可能跑去向紅袍巫師們打探消息。王子將瓊恩帶進他的房間，念了句咒語，伸手從空氣中取出幾顆淺藍色的水晶球來。 book18.org
「記憶水晶？」 book18.org
「嗯，幸好我把此前比賽的情形全都記錄了下來，資料備份嘛，」王子說，「這幾顆水晶里記錄的是那位凜小姐的所有比賽，你先看看吧。」 book18.org
記憶水晶只能存儲很短的影像，但夠用了，因為凜的每場比賽都贏得十分乾脆利落，從來沒超過三分鐘的。瓊恩花了半個小時，仔仔細細地反覆看了兩遍，將水晶球放回到桌上。 book18.org
「怎麼樣，看出什麼東西沒有。」 book18.org
「嗯，」瓊恩點點頭，「從這些比賽來看，她只會用火焰魔法攻擊，對其他類型的魔法，雖然不敢說她不會，但必定很不精通。她的對手顯然也都非常確定這一點，所以鑄造的防禦全都是針對火焰魔法的。」 book18.org
「攻擊手段如此單調，按道理應該很容易被克制才對，然而她卻一路過關斬將，橫掃所有對手，這其中的緣故，就是她釋放的火焰魔法實在威力驚人。精研塑能，原本就強調破壞力，再加上魔法寶石的增幅，讓她砸出來的火球，威力勝過同水準普通巫師的三四倍。所謂以力破巧，在這種懸殊的力量差距下，很難有技巧發揮的餘的。」 book18.org
「正確，」王子十指交叉，微微頷首，「不僅如此，瓊恩，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紅袍巫師們，和我們通常所知的常識有所不同，他們普遍地放棄三個學派的法術。」 book18.org
「嗯，我發現了，但這是為什麼？」 book18.org
「極度專精，」王子緩緩吐出一個詞，「這是紅袍巫師們普遍通行的理念，在他們眼裡，『通才』就等於『廢物』，『專業』則是『精英』的同義詞，所以他們研究出了一套獨特的秘術，能夠在專精巫師的基礎上再進一步專精。」 book18.org
「這樣啊。」 book18.org
瓊恩大體明白了。成為專精巫師的方法並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很基礎的魔法常識，只要是巫師都可以選擇這條道路，只是未必有多少人願意罷了。而紅袍巫師，顯然是用了某種獨門秘術，在這種基礎上再進一步專業化，放棄更多的學派，從而獲得更高的精研成就。 book18.org
「凜首先是個專精塑能的巫師，其次她又通過考驗，成為了正式的紅袍巫師。她放棄了大量的法術，全心全意投入塑能魔法……不，我想更準確地說，是投入到塑能魔法中有關『火焰』類型的分支研究中，」王子嘆氣，「再加上她的天賦異能，藉助寶石強化增幅法術威力，真是個很難對付的小丫頭呢。」 book18.org
「因為她是精研塑能，所以在抵抗塑能魔法上有獨到之秘，」王子繼續說，「你也看到了，她從來不給自己施加任何防禦，卻無懼於對手的攻擊，這一方面是因為她那火中跳躍的天賦異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並不怎麼懼怕塑能魔法。」 book18.org
而塑能魔法是最具攻擊力的魔法——至少在擂台賽這種小範圍硬碰硬的巫師決鬥中是如此。 book18.org
如此說來，凜就像是一輛坦克，擁有超強的攻擊，又有不錯的防禦，難怪能在擂台上一往無前，勢不可擋……不，除了攻擊和防禦，她還擁有一流的機動力。 book18.org
「您剛才說，火中跳躍？」瓊恩重複著這個新鮮名詞。 book18.org
「嗯，火中跳躍，不過這其實也不太準確，」王子說，「這原本是紅袍巫師發明的一種法術，能夠讓人藉助火焰瞬間傳送。但如果真是法術的話，應該是只能傳送一次就失效的，絕不可能像她這樣毫無限制的隨意使用。這個，只能理解為她的一種天賦異能。」 book18.org
所謂天賦異能，就像紅龍會吐火，鳥會飛翔一樣，在其他生物看來不可思議，在他們自己而言卻如呼吸睡覺一般平常，自然不能以法術的標準來衡量。 book18.org
「又是天賦異能。」瓊恩嘆氣，這位凜到底是什麼來歷，能使用寶石魔法已經大占便宜了，再加上這種無限火中跳躍——姑且這麼稱呼——的能力，簡直就是攻防一體，令人無懈可擊。 book18.org
「天賦異能麼，自然意味著非同尋常的血脈，」王子似乎漫不經心地說，「雖說歷史上也曾出現過明明沒有半點神秘血脈，偏偏卻擁有天賦異能的例子，不過我想凜小姐並不屬於此列。如果要讓我說的話，她應該不是個純粹的人類。」 book18.org
「啊？」瓊恩一怔，「殿下，您是說……」 book18.org
「猜測罷了，也沒證據。」 book18.org
但瓊恩知道，布雷納斯是一流的預言師，擁有「博學士」的頭銜，十二陰魂王子中最以「見識廣博」而著稱者，否則也不會去負責考古工作了。他既然說凜不是純粹的人類，那只怕十有八九就不是了。 book18.org
不是純粹的人類，還有可能是半精靈丶半獸人之類的混血，但王子明顯不是這個意思，瓊恩清楚地明白這點。這些都還太「正常」了，不足以引起王子的注意。 book18.org
如此說起來，這個凜還真是棘手呢，無論是攻擊丶防禦還是機動力，都稱得上是第一流。要對付這樣的巫師…… book18.org
「雖然如此，但攻擊手段的極度單調，依舊是致命的缺陷吧，」瓊恩思索著，提出一個疑惑來，「她的火焰法術雖然凌厲，卻也不是就無法抵擋，召喚火元素就可以讓她的攻擊完全徒勞無功。但為什麼她的對手當中，我沒看見一個人這麼干呢。」 book18.org
火元素本身就是火焰的聚合體，自然完全不怕火焰攻擊。就像今天的那位咒法巫師，如果不是召喚一堆亂七八糟的怪物，改為全部召喚火元素的話，大有希望擊敗凜。瓊恩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這麼做。 book18.org
「這個麼，」王子嘆氣，「這就又涉及到她的一項天賦異能了——瓊恩，聽好了，據可靠消息，這位凜小姐，能任意控制火元素丶火巨靈或者火蜥蜴這種火系生物。當然，太厲害的估計不行，但以你們的水準，費勁半天召喚出來的傢伙，只要她說一個字，就能輕鬆奪走控制權。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人敢在她面前召喚火元素的原因，因為那只會平白給她增加戰鬥力。」 book18.org
「不，不會吧。」 book18.org
瓊恩驚訝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召喚怪物，尤其是召喚元素，是一種頗具風險性的行為。越強的元素往往越不聽話，它們雖然是強力的幫手，但也完全可以翻臉變成棘手的敵人。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巫師和他所召喚的元素之間會有一種無形的精神聯接，只要召喚者足夠強大，被召喚者就無法反抗，只能俯首聽命。 book18.org
如果要奪取一個巫師對其召喚元素的控制權，那就得先切斷這種精神聯接，再臨時構建起自己和元素的精神聯接，並且立刻壓制住它，這種工作的難度可想而知。除非在魔法造詣和技巧上比對方高出一大截，否則是絕對做不到的。 book18.org
再說，召喚異次元生物，這是咒法學派的精研領域，凜是個塑能巫師，在這方面應該沒什麼造詣才對。 book18.org
「都說了是天賦異能，」王子嘆氣，「既然是天賦異能，自然不能用法術的標準來衡量。」 book18.org
正如人類要辛苦學習魔法才能釋放幾個火球，紅龍卻張口就能噴吐烈火，所謂天賦，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book18.org
「對了，剛才忘了說，千萬不要打『把自己變成火元素』的主意，因為這樣一來，她就能直接連你都控制了。根據我搜集到的資料，以前有個紅袍巫師就想這麼干，結果直接被她控制著跳進湖裡去了。」 book18.org
瓊恩在心中對那位倒霉的紅袍巫師深表同情，變形成火元素卻被弄到湖裡去，至少要大病一場了。 book18.org
「無限火中跳躍，任意控制火系生物……她不會是什麼火元素的後裔吧。」 book18.org
事實上，如果不是梅菲斯已經說過她不是神子，瓊恩簡直要懷疑凜是那位火元素神卡曙斯的女兒了。 book18.org
「胡扯，」王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有點常識好不好，元素生物沒有性別，沒有生育繁殖這回事，都是自元素位面中自然誕生的，世界上哪有什麼火元素的後裔。」 book18.org
「除了這些之外，」王子嚴肅地指出，「最後我需要告訴你的是，她是個貨真價實的紅袍巫師，所以她身上同樣也有魔法刺青——你知道什麼是魔法刺青吧。」 book18.org
「知道。」 book18.org
所謂魔法刺青，說得簡單點，就是紅袍巫師所獨有的一門秘技，能夠在皮膚上紋特別的刺青，用於儲存魔法，據說最多能紋七個，當然這是高階紅袍才有的待遇，凜是肯定沒資格的。 book18.org
「以她在紅袍里的位階來判斷，身上應該有三個刺青，」王子說，「有一個刺青應該是在左臂上，今天比賽的時候，她就是發動其中儲存的造風術，捲動火牆燒死了對手的召喚怪物；另外兩個刺青位置不明，此前比賽里沒見她動用過。她這次獲得冠軍，按規矩是可以再獲得一個刺青的，不過那是幾天以後的事情了，暫時不用考慮。」 book18.org
「也就是說，凜的身上有三個魔法刺青，所以雖然魔網造詣差不多，但她實際上比我額外多了三個法術。」 book18.org
「不，你算錯了，」王子搖動手指，指出瓊恩的錯誤，「你看，你是專精巫師，比起那些普通的巫師，你和魔網的聯接相對更加緊密，你每天可以準備並且承受的法術比他們多一些，對吧。同樣的，紅袍巫師既然是在專精的基礎上重複專精，那麽……凜小姐實際上比你額外多出來的法術數量，不僅僅是三個了。」 book18.org
瓊恩聽得皺眉不已，「哦，對了，」他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來，「她的寶石魔法是將法術灌注到寶石里施法，那她不會積攢一大堆魔法寶石用來攻擊吧。」 book18.org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了，」王子輕鬆地說，「灌注進寶石的法術也是有時間限制的，超過一天就自動消失了，第二天需要再次灌注，所以你不用擔心會被一堆魔法寶石雨砸死。就這點來說，你們倒是公平的。」 book18.org
公平個鬼。 book18.org
雖然不敢高聲反駁，但心中的怨氣總是免不了的。明天這場決鬥，說是代表著兩代魔法帝國在較量，然而對方又是紅袍秘術，又是天賦異能，又是極度專精，又是魔法刺青，什麼匪夷所思的能力都出來了；反過來看看自己這邊，說是說出身陰魂城，秉承古魔法帝國的文明遺脈，然而所學過的東西，也無非就是些「正常」知識，怎麼就不來點什麼耐瑟帝國的獨門秘術呢。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四節 凜的秘密 book18.org
「這麼說，」瓊恩沉吟著，「很麻煩呢。」 book18.org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造詣差不多的巫師決鬥，然而實際上一算，因為紅袍秘術和天賦異能，凜無論是在法術數量上，攻擊力防禦力上，都明顯勝過瓊恩一籌。小範圍擂台賽的形式，又大大強化了塑能魔法的威力，這場比賽還怎麼打。 book18.org
「紅袍秘術，終究只是些細枝末節的技巧，不成大器，」無視瓊恩的頭疼，王子大言不慚地批評著，「真正要論魔法的精要奧妙，還是要看我們耐瑟魔法……不過有點小麻煩，」王子朝瓊恩微笑著，「越高明的學問，入門難度自然也就越高，以你目前的造詣，還不足以去接觸那些更高深的知識，所以就沒辦法了……」 book18.org
他媽的。 book18.org
瓊恩很想破口大罵，說來說去這不還是空談麼，先吹噓耐瑟魔法多麼多麼優秀，接著來一句「你現在還學不了」，那這又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幸好王子還有下文。「我這裡有一個法術，很適合用來對付這位只會扔火球的小姐，只是時間短了點，你來不及學了，我直接把它印進你的記憶里去，」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著微微紅光的捲軸來，「不過這種強行刻印，大約過一星期會漸漸遺忘掉，不過沒關係，先過了明天這一關，你以後再慢慢掌握就好。」 book18.org
他將捲軸放在桌上，口中誦咒，手指急速顫動，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又一個細小到肉眼無法辨識的魔法符印來，彷佛螢火蟲一般繞著瓊恩飛舞，最終凝結成一個淡金色魔法陣來。王子停止誦咒，抓起捲軸往法陣中一擲。捲軸自行燃燒起來，火光中浮出無數赤紅色文字，閃爍生輝。當捲軸完全燒盡時，王子急速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光芒綻放，在瓊恩額頭上重重一點。 book18.org
「嘿！」 book18.org
瓊恩只覺一股強大的意識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撞入自己腦中。他一陣暈眩，當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魔法陣已經消失，自己正跌坐在椅中，雙手緊握扶手。王子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慢慢品味著。 book18.org
「逆轉爆炸。」 book18.org
剛動念想看看王子給自己強行印進了什麼法術，腦海中就浮現出完整的魔法資料來，這是個從沒聽過的法術，瓊恩正要仔細再看內容，就聽對面的王子說話了。 book18.org
「這道法術可以反彈所有以你為直接目標的火焰攻擊，」王子輕聲說，他似乎有些疲憊的模樣，「如果她用火球之類的法術攻擊你，就會被直接逆轉反彈回去；但如果用火牆這種大範圍攻擊，那就無能為力了。不過這道法術同時也會增強你抵抗火焰的能力，所以不用太擔心，」他停頓了一下，「當然，它也是有限度的，沒辦法一直保護你，但我估計至少擋住三四輪攻擊應該沒問題。」 book18.org
有點像「法術逆轉」，瓊恩思忖著，防護魔法之中，有一種極高明的法術，能夠在巫師身周形成強大的力場，反彈一切直接攻擊來的魔法（當然，也是有限度的）。在奧沃的藏寶庫里，就有這樣一枚法術逆轉戒指，令瓊恩羨慕得要命。如今王子拿出來的這個逆轉爆炸，等於就是法術逆轉的超級簡化版本，只能針對火焰魔法，用途非常狹隘。 book18.org
不過，在如今這種情形下，要對付的是凜這樣只會用火焰魔法的巫師，這個法術就極其有用了。這就是真正的「耐瑟魔法」麼？ book18.org
「不是，」王子說，「我說了，耐瑟魔法的精義，不在於這些細枝末節的技巧，在於真正的根本……你現在造詣不夠，也沒法掌握，以後自然明白。至於這個法術，是我從費林魔葵那裡學來的。」 book18.org
費林魔葵？那不是昔日毀滅耐瑟瑞爾帝國的怪物，土地沙化成大沙漠的元兇，陰魂城的最大仇敵麼？ book18.org
「費林魔葵這種怪物，最擅長的就是克制魔法，」王子嘆息著，「昔日帝國何等強盛，卻被魔葵肆虐，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book18.org
耐瑟瑞爾崇尚魔法，舉國研習奧術，遍地都是巫師，這固然造就了輝煌的魔法文明，但卻也埋下隱患吧。撞上費林魔葵這種擅長克制魔法的怪物，就不免要吃虧了。 book18.org
「魔葵被埋在大沙漠下，我考古的時候，恰好挖到了幾隻，」王子解釋，「搜索了一下它們的記憶，發現了這個法術，今天正好用得上。」 book18.org
瓊恩點頭，心中鬆了口氣，有了這道法術，只要多準備幾個，基本就不必擔心凜的攻擊了。剩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才能獲勝了。 book18.org
「無限火中跳躍，等於開了一堆傳送門，」瓊恩思索著，「想打到她可太難了。」 book18.org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自來水和高壓水槍這種東西，否則提著水槍拖著長長皮管上場，凜點一個火堆瓊恩就澆熄一個，看她還怎麼火中跳躍去。如今怎麼辦，難不成還拎著兩桶水上場麼，那只怕還沒開始比賽，就要被人笑死了。 book18.org
正想向王子討教主意，卻發現後者臉色有些不太好，頗為疲倦的樣子。「就這樣吧，」王子說，揮揮手，「你先回去準備。」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瓊恩起身告辭，準備回自己房間休息，剛剛走到門口，又聽見王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嗯，瓊恩，記得要小心……」 book18.org
「我會全力以赴。」瓊恩誤解了王子的意思，馬上回答說。 book18.org
「哦，不是，我是說，手下留情，注意分寸，別真弄出太大損傷，畢竟我們是客人。」 book18.org
靠！ book18.org
瓊恩覺得王子大概是累了，神智有點不清。「注意分寸，別弄出太大損傷」？這話應該是對那位喜歡瘋狂砸火球的凜小姐說才對吧。就瓊恩來說，他當然也不希望真弄出什麼人命傷亡來，何況凜還是梅菲斯的好友。但這事情是他能控制的麼。 book18.org
他不再多說，行禮告辭。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獨自沉思，把剛才看到的那幾場凜的比賽翻來覆去的回憶，想找出她的弱點來。「可惜她之前的對手中都沒有幻術師或者附魔師，」瓊恩惋惜著，「否則倒可以看看她對這方面魔法的抵抗能力如何。」 book18.org
巫師的價值，原本就不是魔法炮台……當然，凜這種已經屬於超級魔法炮，要擊敗對手，未必一定要硬碰硬地對抗，恰當的運用幻術丶魅惑丶精神控制這些輔助法術，也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可惜瓊恩自己在這些方面也不甚精通，沒什麼把握。 book18.org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直到夜幕降臨，梅菲斯才從外面回來，頗為高興地提著一包東西。「你買了什麼？」瓊恩很好奇，然後看見她把包裹展開，往床上一倒，嘩啦嘩啦嘩啦…… book18.org
戒指丶耳環丶吊墜丶胸針……以及更多瓊恩叫不出名字或者一時想不起名字的東西，全是女孩子喜歡的那些小玩意，而且數量極多。瓊恩稍稍瞥了眼，發現光胸針就有七八個，樣式各異，製作精良，雖然沒有鑲嵌什麼金玉寶石，但看樣子價格也不菲。 book18.org
梅菲斯以前是教會的聖武士，這次出遠門辦事，囊中資金自然寬裕，這點瓊恩是知道的，但卻從沒想到她會花錢買這些東西，而且還買這麼多。「你真奢侈，」他半真半假的感嘆著，「這麼多你用得過來麼。」 book18.org
「反正都是她送的，為什麼不要，」梅菲斯說，一邊整理著那些小玩意，一邊瞥了瓊恩一眼，「凜說，這些東西原本都應該是男孩子送的，既然我遇到的是個笨蛋，那麽她這個朋友也就只好勉為其難來幫幫忙了。」 book18.org
「呃，那個……」 book18.org
「她還邀請我搬過去住呢。」梅菲斯說。 book18.org
「不行！」瓊恩本能地反對。 book18.org
「放心，我拒絕了，我才不會給她嘲笑我的機會呢。」 book18.org
「唔？嘲笑你什麼？」 book18.org
「嘲笑我身邊的傢伙是個笨蛋！」梅菲斯轉過臉來，瞪著瓊恩，惡狠狠地說，「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不明白嗎？枉你還是個巫師……算了，」她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每次見到她都要吵架，脾氣就會變壞，別介意，過段時間就好。」 book18.org
「啊，沒事。」瓊恩悄悄抹掉冷汗，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朋友啊。 book18.org
「反正我拒絕了就是，她睡覺習慣又差，又喜歡踹被子又喜歡踢人，做惡夢了還喜歡把人抱得緊緊，氣都透不過來，我才不願意去自找苦吃呢。」 book18.org
「唔？你們經常睡在一起啊？」 book18.org
「對啊，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晚上她沒我陪著就睡不著呢，怎麼了？」 book18.org
「沒什麼，只是覺得怪怪的。」 book18.org
「很正常吧，」梅菲斯不以為然，「女孩子經常一起睡覺的。」 book18.org
也是，男女在這方面性別差異是很大的，女孩子之間身體接觸較多，上街牽著手，摟摟抱抱都很正常；男人如果這麼干，那就幾乎可以肯定是玻璃了。 book18.org
「對了，你知道我那位朋友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book18.org
「笨蛋？」 book18.org
「哦，也沒錯，不過這是最後的定性總結，在此之前還有更多詳細的內容，有沒有興趣聽聽？」 book18.org
「說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book18.org
梅菲斯笑了起來，「別那麽緊張，」她說，「並不全是負面評價——我是說，至少還有一些是偏向正面的評價。比如說她誇獎你很有風度，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忙著偷看她的裙子和大腿。」 book18.org
「當然，我是正人君子嘛。」 book18.org
「然而她抱怨你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胸口。」 book18.org
「呃，這個……」 book18.org
梅菲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很大是嗎？」她突然問。 book18.org
「啊，什麼？」正處於尷尬狀態的瓊恩還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我是說，」梅菲斯側身過來，俯視著正靠在床頭的瓊恩，「我是說，她那地方很大，是不是？」 book18.org
「呃，這個麼……」 book18.org
「比我大是吧？」少女追問。 book18.org
迎著梅菲斯咄咄逼人的目光，瓊恩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實事求是地說，凜的尺寸至少有C，遠不是梅菲斯可比的。如果照實回答得話，梅菲斯肯定會不高興吧，但如果否認，卻又似乎太罔顧事實了點，一聽就知道是假話。 book18.org
「果然，男人都喜歡比較大的呢，」梅菲斯嘆氣，幽幽地說，「你也比較喜歡她那種是吧。」 book18.org
「沒有的事！」意識到再不安慰的話，少女就要暴走了，瓊恩趕忙表明立場，「我當然是比較喜歡你的……那地方。」 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真奇怪，不過梅菲斯並沒有介意的樣子，「可是，」她疑惑著，「我不是聽說男人都喜歡比較大的嗎？」 book18.org
「那個，話不是這麼說的吧，」瓊恩隨口回答，「女孩子……那地方又不是單純看大小尺寸的，還應該看形狀和手感才對，還有……」 book18.org
「哦，聽起來，你似乎很清楚她那地方的形狀和手感似的呢。」 book18.org
「……我哪裡表達了這種意思了？」 book18.org
「不是很清楚的邏輯推理嗎？」梅菲斯理所當然地說，「你承認了，她那裡比我大；你也承認了，男人都喜歡大的，另外兩項參考因素是形狀和手感；而你又說你更喜歡我——這不是充分說明你已經確定了她那地方的形狀和手感不如我，所以才作出這種選擇的嗎？」 book18.org
「我…我說，艾彌薇，邏輯推理不要隨便用到這種事情上吧。」 book18.org
「然而我覺得我的推理無懈可擊啊。」 book18.org
「別開這種玩笑啊，我和你一樣都是昨天才剛到這裡，之前壓根不認識她，哪有機會去……」 book18.org
「哦哦，這麼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很願意去實際考察一下對吧？」 book18.org
瓊恩啞口無言，仔細打量著正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少女，「艾彌薇，」他疑惑著，「怎麼感覺半天不見，你有點不太一樣了。」 book18.org
「是嗎，」少女仰起臉，若有所思，「有可能，大概是因為和那個傢伙在一起呆了半天的緣故，被影響了吧。」 book18.org
被影響麼……這影響速度可真快啊。 book18.org
「看來你那位朋友還真是有感染力呢，」瓊恩嘆息著，驟然快若閃電地伸出右手，按在少女的左肩和脖頸相連的地方，他的目光剎那間變得銳利起來，「對不對，凜小姐。」 book18.org
少女微微一怔，隨即微笑起來，「啊呀啊呀，被你看穿了呢。」她搖了搖頭，念出一句咒語，面容隨即發生改變，身形也變化起來，從金色短髮的聖武士變成了穿著紅襯衫丶超短裙和黑色長筒襪的紅袍塑能巫師。 book18.org
但兩人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少女跪在床的邊沿，俯身看著瓊恩；瓊恩靠在床頭躺著，右手卻按住了少女的肩。 book18.org
「你來此有何貴幹，凜小姐。」瓊恩說，沒有鬆開手的意思。雖然他並不認為對方是準備來提前開戰，但被人戲耍總是心有不快。 book18.org
他昔日跟隨田伯光學武藝，雖然沒多高的成就，但好歹也掌握了些近身格鬥的知識。剛才在出手之前，他已經暗中默發了「蠻牛之力」法術，讓自己的力氣陡然增強。如今他的手按的位置，雖然看上去沒什麼，然而只要願意，就能嚴重地傷害到這個狡猾的小女巫。 book18.org
「咦，」完全無視自己的處境，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凜反而有些驚訝起來，「你的力氣不小呢，出手也很快，似乎有兩下子的樣子，和艾彌薇告訴我的情況不太一樣嘛。」 book18.org
「嗯？艾彌薇跟你說什麼了？」 book18.org
「艾彌薇告訴我說，你力氣也不大，跑得也不快，身手也笨拙，腦筋也不靈光，除了會點半調子魔法就一無是處，雖然說不上弱不禁風但也相差無幾，每次遇到危險都需要靠她這個女孩子來保護，簡直就是差勁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我沒這麼說過。」 book18.org
梅菲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凜的描述，瓊恩側臉看去，見穿淡藍色襯衫的聖武士推門走入。「別亂篡改別人的話，凜。」 book18.org
「但你說得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嘛。」凜天真無邪地笑著，輕鬆地從床上跳下來。瓊恩原本按住了她的肩頭，但陡然感覺手上一滑，彷佛觸到了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還沒反應過來，凜就已經擺脫了他的壓制。 book18.org
「你扭曲了我的意思。」梅菲斯沉靜但堅決地反駁。 book18.org
「好啦好啦，」凜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反正大致不差就可以了嘛，別那麽認真。對了，瓊恩，」她轉過頭來，直呼瓊恩的名字，彷佛是相熟的朋友似的，「我的變形應該沒有破綻吧，模仿艾彌薇應該也沒有問題才對，你是怎麼看出來是我的？」 book18.org
「這個麼，感覺。」 book18.org
「感覺？」 book18.org
「嗯，」瓊恩也起身下床，站在牆邊，「這很容易理解吧，氣質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就算是再親密的朋友，也是沒法完全模仿得一模一樣的吧。」 book18.org
「哦哦，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艾彌薇是善良純潔天真無瑕的天堂山聖天使，而我就是深淵裡的小惡魔了？」 book18.org
「我似乎沒這麼說吧。」 book18.org
「但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book18.org
瓊恩決定沉默，跟女孩子鬥嘴沒意思。 book18.org
梅菲斯恰到好處地過來解圍，「好了，凜，你已經送我回來了，時候不早，你也該早點回去了，」她說，「明天不是還有決鬥嗎，應該早作準備的吧。」 book18.org
「哦，放心了，艾彌薇，這種毫無懸念的戰鬥不用準備也沒關係的，」凜可愛地拍拍手，「不過放心好了，看在艾彌薇的份上，我一定會手下留情的呢……對吧，瓊恩。」最後一句話是對瓊恩說的。 book18.org
「同樣，看在艾彌薇的份上，我也會手下留情的。」瓊恩回答。 book18.org
「啊呀啊呀，」凜搖頭，「只會抄襲別人的話，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呢，對於巫師來說這是大忌啊，註定了將來不會有光明的前途呢。艾彌薇，如果讓我建議的話，我覺得你實在應該重新考慮……」 book18.org
「凜！」梅菲斯略有些不快地喝斷了她，「我想有些事情，還是由我自己來判斷比較好。」 book18.org
「也對，我只不過是盡朋友的義務做出忠告嘛，」凜揮揮手，「那麽，明天見，兩位。對了，趁時間還早，去找間神殿買幾瓶治療藥水吧，卡曙斯的神殿一般很晚才關門的。」 book18.org
「多謝。」 book18.org
「那麽我走了。」用超級可愛的聲音告別，超短裙少女蹦蹦跳跳地出門去了。 book18.org
「她來做什麼？」確定那位小惡魔般的少女已經離開，瓊恩轉頭問梅菲斯。 book18.org
「沒什麼，她堅持要求來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拗不過她，只能答應了。」 book18.org
「但那也不用變成你的樣子來騙我吧。」 book18.org
「她說在外人面前人會本能地偽裝自己，只有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才會顯得比較真實。」 book18.org
「……好吧，我承認這話也沒錯就是了。」 book18.org
「對不起，」梅菲斯道歉著，「不過她沒有什麼惡意，這點我可以保證，凜雖然任性了點，但心地其實很善良的。」 book18.org
見鬼了，她如果都能稱得上善良，那我簡直就是聖武士，而你這個聖武士就是正義之神了。 book18.org
不過瓊恩不想背後挑撥他人朋友的感情，這種話就沒有說出口，只是眼神里明顯流露出不信，梅菲斯也並不在意。「早點休息吧，」她輕聲說，「明天還有決鬥呢。」 book18.org
「是啊。」瓊恩嘆氣，想了一下午，也沒想出什麼令人滿意的方案來。既要保證取勝，又不能當真重傷對手，否則他都考慮帶一堆縮物過的石頭上去用翻天印亂砸了，反正凜放棄了防護學派，估計不會解除魔法。但如果真失手把她砸成肉餅了，紅袍那邊且不說，梅菲斯這邊就沒法交代。 book18.org
「你看起來很困擾呢。」 book18.org
「那是自然的吧，你那位朋友可實在不好對付啊，」瓊恩有些心不在焉，一邊轉身準備再躺回床上去，一邊隨口說，「我都想過半夜溜進她的房間去騷擾，讓她睡不成覺，明天就沒法準備魔法了……」 book18.org
殺氣！ book18.org
瓊恩本能地感覺背上一凜，有種危險的氣息凜凜迫來，讓他身體驟然僵住了。一秒鐘之後，這種感覺才消失，瓊恩轉過身來，看見梅菲斯正似乎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枚耳墜。 book18.org
「開玩笑啦。」他說。 book18.org
「嗯，」梅菲斯淡淡地回答著，「而且你如果真敢那麽做的話，不用等到明天比賽完，就需要用上治療藥水了。」 book18.org
「我說了只是開玩笑啦，別生氣，艾彌薇。」 book18.org
「不，和我無關，」梅菲斯說，「我的意思是說，你會被她打成骨折的。」 book18.org
「是麼？」瓊恩不信，他自恃好歹也練過幾年功夫，難道連這樣一個小丫頭都收拾不下來。 book18.org
「這麼說吧，瓊恩，如果你和我徒手搏擊的話，你覺得誰的勝算比較大。」 book18.org
「那當然是你了。」 book18.org
雖然沒真的打過，但想想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有幾成勝算的吧。 book18.org
「如果你事先用上各種魔法來輔助強化呢。」 book18.org
「那……應該也還是不行吧。」 book18.org
實力差距太大，終究不是靠魔法輔助就可以彌補的呢。 book18.org
「那麽我告訴你，如果不用兵器護甲，單純徒手搏擊的話，」梅菲斯微微笑著，「我都打不過她。」 book18.org
「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book18.org
「如果你有興趣，親自去試試就知道了。」 book18.org
從少女的語氣中，瓊恩知道她說得完全是事實，而這讓他的頭更加疼起來。事實上，他確實曾經打過近身搏鬥的主意，憑藉著自己的那點功夫，再配合上各種變化魔法的強化輔助，增強力量，加快速度，提升反應，自覺無論如何也應該能輕鬆對付凜。雖說兩個巫師決鬥弄到靠肉搏取勝，似乎是有些不對勁的樣子，但這已經是最有把握並且不會弄得傷亡慘重的方案了。變化學派的魔法，原本注重的也就是強化輔助，這麼做也不算多麼逾越本分，匪夷所思。 book18.org
然而，按照梅菲斯這麼一說，那這如意算盤就完全打不通了啊。 book18.org
「艾彌薇，」瓊恩呻吟著，「為什麼你的朋友都是這樣的怪胎啊。」 book18.org
「這話說得不對吧，」梅菲斯冷靜地指出他的錯誤，「首先，你只見過我這一個朋友，請不要用『都是』這種概括性的詞語；其次，我覺得準確地說，應該是我自從認識你，遇見的就都是怪胎了。」 book18.org
自從沙漠相識以來，深淵惡魔領主丶女殺手丶虹彩龍丶歐凱丶拉沃克，以及最近的那個死胖子奧沃……好吧，瓊恩只能承認，比起自己的抱怨，梅菲斯的說法更接近事實真相。 book18.org
「艾彌薇，有件事情我很奇怪啊，」瓊恩說，「你是神子對吧，那你為什麼沒有表現出什麼天賦異能呢。」 book18.org
無論這位凜小姐的血脈再神秘，身份再傳奇，總也比不過神子吧。她都能有這樣驚人的各種天賦異能，怎麼梅菲斯身上似乎壓根沒看到半點呢。 book18.org
「我的神祗的神力，和我父親的神力彼此衝突抵消掉了，自然不會顯示出什麼天賦異能來，」梅菲斯輕鬆地說，「所以很幸運，我能做個普通人。」 book18.org
就算是這樣，你也怎麼看怎麼不像普通人吧…… book18.org
「既然是這樣的話，」少女把手中的耳墜放到旁邊桌上，抬起臉，認真的看著瓊恩，「那麽，我告訴你一項她的弱點吧，或許可以幫助你明天獲勝。」 book18.org
「咦，真的嗎……呃，我是說，這樣你不會覺得於心不安嗎？畢竟她是你的好朋友吧。」 book18.org
「比起背叛這種朋友所引起的些許愧疚，我想我更希望看到我喜歡的人獲勝吧。」 book18.org
用平靜但是斬釘截鐵的聲音，梅菲斯如此說。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五節 永遠不敗的承諾 book18.org
這…這算是在告白嗎？ book18.org
雖然相識有日，兩人的關係也逐漸改善融洽，如今已經勉強可以稱得上是情人——至少算是夥伴了。但一直以來，梅菲斯都沒有真正對瓊恩說過「喜歡」這個詞呢。 book18.org
「我會試著去喜歡你的。」 book18.org
在人面獅的神殿里，她是這麼說的吧。 book18.org
「我只是喜歡被抱著的感覺。」 book18.org
在燭堡里，她是這麼說的呢。 book18.org
「要想做我男人，那可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呢，我是不會喜歡一個比我差勁的男人的。」 book18.org
在匕首灘鎮上，她似乎是這麼說的吧。 book18.org
「比起背叛這種朋友所引起的些許愧疚，我想我更希望看到我喜歡的人獲勝吧。」 book18.org
在十秒鐘之前，她是這麼說的，用那種平靜如水，但卻又斬釘截鐵毫無動搖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出來。 book18.org
少女靜靜地站在房間裡，碧綠色的眼眸凝視著面前的男子，夕陽從窗口灑進來，映在金砂似的髮絲上，泛出令人安心的微光。她地表情安穩平靜，彷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是多麼驚人，但是，雖然是很出乎意料的話，用這樣的語氣說出來，那便是確定無疑的事實吧。 book18.org
雖然梅菲斯現在也漸漸變得會開玩笑起來，但此時此刻，她所說的話必然就是事實。哪怕她現在說「瓊恩，太陽從南邊升起了呢」，瓊恩也會毫不懷疑地相信吧。 book18.org
並非是「願意相信」這種無聊的理由，而是因為那必定就是確鑿無疑的事實啊。 book18.org
「艾彌薇……」 book18.org
「雖然並不太願意承認，不過既然已經清楚地說出口，那麽也就不想再拙劣地掩飾或者反悔，」少女靜靜說，「我喜歡你，就是這樣了。」 book18.org
「那個……我是說……」 book18.org
「而正如你此前所知道的那樣，我是不會喜歡一個比我差勁的男人的，」梅菲斯轉過身去，背對著瓊恩，「所以你需要變得更強才行，直到有一天超過我。如果暫時做不到這點的話，那麽就請至少比你所遭遇的對手更強一些，讓我永遠看不到你的失敗，我就會默認你是可以和我相當甚至勝過我的存在了。」 book18.org
「尤其，」她加重了語氣，「或許輸給別的人，我都還可以勉強原諒；但如果輸給凜那個傢伙的話，我會很不高興，不，是很失望的呢。」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明白了，」瓊恩說，「雖然我並不很喜歡被人期待的感覺，但如果是艾彌薇的意思，那麽我就一定會盡力而為。雖然想勝過你是很不容易，但如果僅僅是要『永遠看不到失敗』的話，我想應該也不算是什麼難事吧。」 book18.org
少女走過來，貼近他的身體，兩人面對面站立著，彼此凝視著對方的眼睛。「那麽，一言為定。」她輕聲說。 book18.org
「一言為定。」 book18.org
少女輕輕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口，「聽好了，」她的嘴唇貼在瓊恩的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越來越低，「她最大的弱點，就是害怕狐狸。」 book18.org
「以前我們在山中居住，狐狸特別多，還喜歡三五成群地來騷擾人類，鑽進院子裡大肆搗亂。有一次，凜早上睡醒，一睜眼看見一張狐狸的臉正沖她微笑，把她給嚇壞了。從此以後別說看到狐狸，就算是聽到這個詞，大概都會全身緊張吧。」 book18.org
原來如此，清晨睡夢中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微笑的狐狸臉，這記憶果然稱不上美好呢。 book18.org
然而……狐狸並不是什麼常見的動物，塞爾這地方，從哪裡去弄只來呢。再說就算能弄到，如果牽著一隻狐狸上場去嚇唬身為小女孩的對手，肯定也要被當作巫師的恥辱吧。 book18.org
「我所能想到的也就這點，能不能幫上忙就不清楚了，」梅菲斯說，「接下來，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等待你勝利的消息。」 book18.org
「我不會讓你失望，」瓊恩如此保證著，「這是永遠的承諾。」 book18.org
比賽如期舉行。 book18.org
因為不能使用裝備的規矩，瓊恩再比賽之前已經將龍鱗盾丶戒指等所有的物品都丟進了次元袋，交給梅菲斯保管。他的巫師袍也臨時換成了比賽專用的版本，不帶半點魔法屬性的純布袍。至於對面那位小姐，依舊是穿她那身「凜式巫師服」上場。 book18.org
其實，雖然說是為了增加男性對手的施法專注難度，但就瓊恩所見，真在決鬥中，並沒有哪位對手因此而分神的。畢竟，能成為正式的紅袍巫師，參加這種晉階賽，至少都是小有成就的精英，經歷過各種嚴格的訓練，不可能在關鍵時刻因為這種事情而受影響的吧。 book18.org
這個道理，凜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其他人也都很清楚，所以從頭到尾，凜的這套超短裙巫師服，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起觀眾的尖叫和歡呼罷了。 book18.org
「唔，還真是個小魔女呢。」 book18.org
站在擂台的右側，一邊等待著裁判宣布比賽開始，一邊謹慎注意著對手的舉動，瓊恩自覺已經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昨晚想了半夜，也已經擬定了幾種比較可行的方案，現在要做的，就是隨機應變了。 book18.org
凜倒是滿不在乎地隨隨便便站著，彷佛全然不將接下來的比賽放在心上。或許，是對自己的實力太有自信吧。 book18.org
光頭老者從虛空中走出來，「比賽開始。」 book18.org
凜依舊是彈出寶石，在擂台上點起四堆火焰，其中一堆在她身側。如此一來，她就等於開了四個固定的傳送門，一旦有情況就可以藉此變幻位置，基本無懼於對手的攻擊了。 book18.org
瓊恩念誦咒語，雙手十指同時捻動，最後食指交疊，施展出昨天剛剛獲得了「逆轉爆炸」法術來。他的身體上覆蓋起了一層如水般流淌的殷殷紅光，普通人肉眼看不見，但只要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巫師，很清楚就能察覺到。 book18.org
凜顯然也發覺了，但她應該認不出這是什麼法術，只能猜測是某種抵禦火焰的方法。和往常一樣，一直放在紅色口袋裡的白皙玉手伸出，纖細修長的食指和中指輕輕地夾著一枚紅色寶石，抖手投了出來。 book18.org
她的動作幅度並不大，擂台雖然小，兩人之間卻也頗有一段距離。但就是這樣輕輕一抖手，寶石卻迅猛無比地直飛出來，半路化作一團巨大火球，朝瓊恩砸過去。 book18.org
瓊恩剛剛完成法術，眼看火球飛來，不閃不避，反而直接迎上。「砰」的一聲，火球撞上了巫師的身體，卻並沒有如預料一般炸裂開來，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凜反彈回去。 book18.org
逆轉爆炸法術發揮了作用。 book18.org
所有人都沒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形，凜顯然也沒有想到。火球反彈回來速度更快，而且因為瓊恩前沖縮短了距離，再加上誤以為這是一流大巫師才能使用的「法術逆轉」，凜出現了短暫的驚愕失神，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火球已經砸到眼前。 book18.org
縱然是精研塑能的巫師，凜也沒辦法硬挨自己強化過的火球轟擊，但此時閃避已經來不及。倉促之中她抬起右臂，擋在身前，護住自己的頭臉。 book18.org
火球砸在凜的右臂上，轟然爆裂開來，烈焰飛騰，凜連連後退兩步，退到了擂台邊緣。火焰散開，她的右臂紅色外衣已經完全被燒去，露出半截雪白的胳膊，身上的衣服也燙開了無數破口，人卻似乎完全沒有受傷。 book18.org
精研塑能的紅袍巫師，對自己領域的魔法抵抗力是如此之強麼？ book18.org
不，不對，瓊恩在心中搖頭，剛才就在火球爆炸開的那一剎那，他清楚地看見了凜的右臂上泛起一層冰冷的金屬光澤，是憑藉那東西，才抵擋住了火球，隔開了灼熱。那是什麼？是臨時啟動了什麼法術，還是在衣服里穿了某種隱形的護甲？ book18.org
無暇思考這些，對手已經站定了腳步，她原本一直掛著笑意的臉上籠罩了一層殺氣，眼神也變得凌厲鋒銳起來，「我小看你了呢，」她說，伸手探進口袋，再伸出來的時候，食指丶中指丶無名指和小指間已經夾了三顆赤紅色的寶石，「原本看在艾彌薇的份上，我還打算手下留情，現在來看的話，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book18.org
「那麽，接下來就全力以赴，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吧。」凜宣告著，驟然抬手，三顆赤紅寶石快若閃電地疾飛出來。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六節 勝利 book18.org
三顆寶石同時射出，化作三顆更加巨大的火球一齊砸來，這就是寶石魔法的優勢之一，可以將多個法術同時釋放。換了別的巫師，再如何努力也沒法做到這點。 book18.org
瓊恩避開了一顆火球，被另外兩顆砸中，然後反彈了回去。凜這次早有準備，藉助火中跳躍瞬間避開，轉移到擂台的另外一個角落，當她從火中走出時，發現瓊恩身上覆蓋的紅光消失了，隨即看見他再一次誦咒施法，重新為自己布上了防禦。 book18.org
前後四顆火球，擊破了逆轉爆炸的防禦，好在瓊恩事先多準備了好幾個法術，自信對耗下去絕對不會吃虧。當然，前提是凜願意對耗的話。 book18.org
顯然凜不願意。 book18.org
「唔唔，原來不是法術逆轉呢，嚇了我一大跳，」紅衣小女巫評價著，「看起來不過是個贗品罷了。」 book18.org
「但對你足夠用了。」瓊恩簡短的回答，卻並沒有乘機反擊。 book18.org
「哼哼。」 book18.org
凜冷笑著，再度取出兩顆寶石，在半空中炸開，於是擂台上又多了八個火堆，大部分都落在瓊恩身邊。瓊恩並沒有閃避，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手。 book18.org
「要打一場近身戰嗎，凜小姐。」 book18.org
「那麽容易就被你猜到的毫無技術含量的事情，我才不屑於去做呢。」 book18.org
「是這樣麼，如此說來，是要用更有技術含量的方法來出奇制勝吧。」 book18.org
「一點不錯，你就等著瞧吧。」 book18.org
完全無視數百位紅袍巫師和八九位大巫師的旁觀，兩位巫師居然在台上鬥起嘴來，說著毫無意義的廢話，卻誰都沒有乘機趕快施法。瓊恩並不急於進攻，他在等待機會，至於凜，則似乎是被此前的局面不順給激怒了，在籌划著一擊定勝負的方案。 book18.org
再一次的，凜又擲出一顆寶石，卻不是化作火球，而是半途炸裂開來，化作七八支火焰箭連環射擊。憑藉著對火焰魔法以及相關攻擊防禦手段的精研，她敏銳地看出這個逆轉爆炸法術的破綻：和「防護能量傷害」等類型的法術不同，它的「限度」不在於所承受的法術威力大小，而在於數量。 book18.org
此前用了四個強化過的火球，才成功攻破了防禦，但這次只要用一輪火焰箭就足夠了。 book18.org
瓊恩閃避著，依舊沒有反擊，而正如凜所料，他的防禦法術再度被擊破了。他雙手抬起，正要再一次施法，遠處的凜猛然抬起左手，手臂上浮起一團白光，散成七八道光箭往前撞去，卻不是直接攻擊瓊恩，目標是他身旁的幾個火堆。 book18.org
轉瞬之間，那幾個火堆里突然冒出騰騰黑煙來，滾滾如龍，瞬間將周圍一片都籠罩住了，瓊恩措手不及，也被包裹進這黑煙之中，劇烈的咳嗽聲立刻從中傳出來。「你應該很熟悉這個法術吧，是你的專業範圍呢，」凜得意洋洋地說，「煙火術，不過我做了點小小的改良。」 book18.org
瓊恩曾經用過這個法術，在對付莉拉公爵的時候，為了扭轉劣勢，索性用這招讓自己和對手都變成瞎子。但凜如今用的顯然是改良版本，不但有隔斷視覺的效果，甚至還帶了嗆人窒息的效果。 book18.org
如此一來，瓊恩就不能流暢地誦咒了吧。 book18.org
凜的臉上重新浮起神氣的笑容來，指尖已經穩穩夾上了一枚粉紅色橢圓形寶石，卻並沒有立刻射出去。濃煙雖然籠罩住了瓊恩，讓他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同樣也讓凜沒法看到他的位置了。不過這沒關係，身處嗆人濃煙之中，別說不能誦咒施法，就是呼吸都困難，瓊恩不可能堅持呆在裡面，一定會衝出來。 book18.org
在他衝出來的時候，給予迎頭痛擊。他沒有充足的施法誦咒時間，防禦法術無法形成，一定會被一擊轟倒的。 book18.org
「不過，看在艾彌薇的份上，稍稍手下留情點就是了。」凜如此想，盯著那團滾滾濃煙。 book18.org
一切如她所料，夾雜著一身的煙塵，瓊恩猛衝了出來。 book18.org
就是現在！ book18.org
凜不假思索地抖手，將寶石砸了出去。和她平時所發出的聲勢煊赫的火球不同，這枚寶石的威力要小很多。就算被擊中，瓊恩也不至於當場斃命，事後送到神殿里找足夠強力的牧師治療就是。 book18.org
然而她的預料落空了。 book18.org
瓊恩衝出濃煙，既沒有停下來觀察局勢，也沒有立刻施法誦咒，而是直直朝凜衝來。凜的寶石化作火球精確無誤地砸在他身上，然後—— book18.org
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 book18.org
出乎意料的結果，讓凜吃了一驚，比起一開場的那次，這次兩人的距離更近，反應時間更短。好在總算是已經有過一次經驗，凜雖驚不亂，本能地橫跨一步就想躲到旁邊的火堆里去。 book18.org
然而…… book18.org
「哇！」 book18.org
縱然是被自己的火球擊中，凜也一直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氣度，然而此時此刻，這位巫師卻像個受驚的小孩子一樣跳起來，倉皇后退。因為她準備踏入的那團火焰，不知何時火光升騰，扭曲變幻著，塑成一張巨大的，微笑著的狐狸臉來。 book18.org
「幻術罷了！」她立刻鎮定下來。 book18.org
剛才雖然被嚇退，沒能完成火中跳躍，卻也恰好避過了反彈的火球。雖然不明白瓊恩何時居然又完成了防禦法術，但這也無關緊要，只會挨打是不能取得勝利的，主動權依舊掌握在自己一邊。 book18.org
她揮了揮手，甚至連施法都不需要，就直接抹去了火焰上的狐狸幻象。她在火焰魔法上的造詣太深，這火堆又是她所創造，輕而易舉就破解了瓊恩藉助火焰弄出的幻術。 book18.org
雖然如此，終究心有餘悸，凜不敢再用火中跳躍，她退後兩步，手已經再度伸進了腰間口袋，準備釋放她所準備的最強力法術。她很有信心，就算這個法術不成功，被瓊恩衝過來也無所謂，正好讓他領教一下自己的拳腳功夫。 book18.org
但她沒有機會。 book18.org
腳步剛剛站穩，眼前的空氣中陡然躍出一團黑影，朝凜猛撲過來。距離如此之近，凜不假思索地揮拳，同時她也看清楚了那東西，不過是一隻小型的煉獄凶暴犬罷了，非常低級的召喚怪物。 book18.org
「什麼時候居然偷偷召喚了一隻怪物，又用隱形法術讓它靠近自己，想要搞突然襲擊麼？」凜的嘴角浮出嘲諷的冷笑來，「主意倒是打得不錯，可惜啊，我可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巫師呢。」 book18.org
只要一拳，就能把這隻小煉獄凶暴犬打飛出去，凜有這種自信。 book18.org
「變形！」 book18.org
低聲的龍語低喝從瓊恩口中吐出，隨著咒語的完成，那隻煉獄凶暴犬驟然變成了一隻全身火紅色的小狐狸。「嗷！」它發出類似小狗一樣的叫聲，在空中靈巧地屈身，以無比可愛的姿勢朝凜的懷裡撲過來。 book18.org
這樣漂亮的小狐狸，或許很多女孩子會兩眼放光地一把抱過，但凜顯然不在此類。「啊啊啊啊！」她發出驚惶失措的叫聲，就像看到一隻深獄惡鬼似的，倉皇后退。 book18.org
然而她本來就已經在擂台邊，如今再退出兩步，腳跟已經懸空在外，險些就要掉下去。剛剛意識到這一點，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小狐狸已經撲到跟前。 book18.org
凜以不可思議的靈巧動作側身，避開了狐狸，但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瓊恩遠遠站定，伸手虛虛一按，隔著空氣朝她輕輕一推。 book18.org
這是巫師之手，非常簡單的一種小戲法，只能推動分量很輕的東西。倘若在平時，它是絕對推不動一個人的，然而如今凜正處於搖搖欲墜的狀態，正如駱駝被壓垮只需要最後一根稻草。 book18.org
所以她就摔了下去…… book18.org
不，還沒有摔下去。 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她的背後泛起一層微光，隨即整個人停止了下墜，懸浮在空中，接著慢慢直起身體，凌空踏步，眼看就要走回擂台。「飛行術」，瓊恩立刻判斷出這是怎麼回事，很顯然，除了左手手臂上的刺青外，第二個刺青在背上，儲存了一個飛行術，關鍵時刻激發出來。 book18.org
雖然出乎意料，但他也並非沒有應對的準備。快速從長袍內側口袋裡取出一顆空繭來捏碎，「變形！」他對著那隻剛剛撲了個空，正準備再次躍起的小狐狸一指。 book18.org
狐狸的體型陡然漲大，變成一隻巨大如牛犢的黑狗，它躍起的速度絲毫不減，像一發炮彈似的撞上了即將要踏上擂台的凜。身在虛空，完全靠飛行術維持著身體平衡，凜的身手無法保持像腳踏實地時那樣靈敏，壓根無從閃避。幾乎是毫無懸念地，她被撲倒在地，就算是飛行術也承載不了這額外的分量。 book18.org
當她狼狽地一拳將黑狗砸飛，爬起身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擂台之下了。 book18.org
擂台賽的規矩，摔出場外就是輸。凜雖然絲毫沒有受傷，但確確實實是已經被從擂台上打了下來，所以她輸了。 book18.org
這樣的失敗，相信誰也不會甘心，所以很理所當然的，當瓊恩走下擂台的時候，聽見了對手的抱怨。 book18.org
「如果不是艾彌薇那傢伙告訴你我的秘密，你根本就不可能有耍花招的機會！」 book18.org
裸露著半截瑩潤如玉的右臂，凜氣鼓鼓地指著瓊恩說。 book18.org
「哦，原來勝利了就是理所當然，失敗了就要向他人推卸責任，這還真是大小姐的做派啊。」 book18.org
瓊恩嘲諷著，事實上，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在此之前他從沒發現自己有和女孩子鬥嘴的習慣和愛好，然而自從遇到這位凜小姐，莫名其妙地就多了這項能力。很多原本不會說的話都流暢自然地說了出來，彷佛面對的是個命中注定的冤家對頭似的。 book18.org
唔，沒錯，就是這種感覺……如果不恰當地形容的話，就是看見她就有氣，就很想去痛痛快快地教訓她一頓吧。同樣都是女孩子，而且是漂亮的女孩子，為什麼姐姐珊嘉就那麽溫婉，梅菲斯就那麽沉著理智，就連那位吸血鬼莉法兒都稱得上是乖巧，偏偏這位大小姐就這樣讓人頭疼呢。 book18.org
「我哪裡失敗了？如果不是這該死的擂台賽規矩，我現在早就已經把你打得趴在地上求饒了。」 book18.org
「唔，首先，女孩子不要說那麽野蠻的話，這樣子以後嫁不出去；其次，如果不是這種擂台賽的形式，你的塑能魔法也沒辦法這麼風光吧。同樣一套規則，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就洋洋得意，在對自己不利的時候就抱怨來抱怨去，這是一個巫師應該有的素質嗎？」 book18.org
作為勝利者，瓊恩冷靜地反駁著對方的話，雖然有些強詞奪理的成分，而這場比賽也確實勝得不夠乾淨利落。但無論如何，他按照規則將凜打下了擂台，這是全場數百人所共見的事實，沒有誰可以否認。而且他運用的也確實是各種魔法技巧，無論召喚丶隱形丶幻術還是小戲法，以及最後的變形，都用得恰到好處，無愧於巫師決鬥的名聲。 book18.org
「如果不是因為看在艾彌薇的份上，一開始對你手下留情，我早就用火牆把你燒成灰燼了。」 book18.org
「同樣啊，小姐，如果不是考慮到替你保持形象，我的變形術就不會用在召喚生物上，直接把你變成一隻松鼠然後踢下去了。」 book18.org
「你以為你的變形術對我會有效嗎？」 book18.org
「我是精研變化的巫師，這可是我的專業領域啊，雖然不敢說十拿九穩，但多試兩次總該沒問題吧。相反，據我所知，火牆術需要巫師全神貫注地維持，而且路徑固定，也很容易被躲開的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 book18.org
最終打斷兩位巫師毫無技術含量的爭吵的，是紅袍巫師會亡靈學派首席薩扎斯坦先生。「很有趣的技巧運用，」他誇獎著，但這顯然並不是對魔法造詣或者什麼的做出肯定，或者說，避而不談，「那麽，殿下，」他看著旁邊的布雷納斯王子，「你有一個很聰明的副手呢。今天這場比賽……」 book18.org
「我想稱為遊戲更合適吧，」王子微笑著，客氣地打斷了紅袍首席的話，「既然只是遊戲，也就不用分什麼勝負了。」 book18.org
在客氣的謙遜中，這場事先弄得大張旗鼓的比賽就此結束。凜頗為不滿地拉著梅菲斯去算帳，瓊恩對她們的交涉沒有興趣，反正梅菲斯應該不會吃虧就是。他跟隨王子回到住處，進了房間，「乾得不錯，」王子誇獎說，「比我預想得要好。」 book18.org
「僥倖罷了。」瓊恩說。 book18.org
王子微笑，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瓊恩閉著嘴，靜靜坐著，他知道該到說正事的時候了。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七節 一次性解決 book18.org
「你上次跟我提起過，說拉沃克先生請你幫他尋找丟失的死月法珠，對吧。」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拉沃克那老巫妖，臨走時莫名其妙派給瓊恩一個任務，讓他去塞爾找已經丟失的「死月法珠」，還說是什麼「順路」——好吧，現在當真是順路過來了。瓊恩心裡也一直沒太當回事，來到塞爾後，自然要向王子報告送信的經過，其間也提到這件事情。王子當時聽了不置可否，也沒多說什麼，瓊恩也就丟在腦後了。如今又突然提起來，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你知道死月法珠是怎麼丟失的吧？」 book18.org
「拉沃克先生說，是薩扎斯坦先生借走，然後弄丟了。」 book18.org
「哦，我的意思是問，你知道薩扎斯坦先生是怎麼把死月法珠弄丟的嗎？」 book18.org
「這個不清楚。」 book18.org
說起來，瓊恩也非常奇怪，薩扎斯坦身為紅袍領袖，亡靈學派首席大巫師，既然費功夫千里迢迢去找拉沃克借了死月法珠，必定是極其看重的，怎麼會給弄丟了，這事情也未免太古怪了點。當時拉沃克也沒多加解釋，瓊恩原本也就沒放在心上，也就懶得多問。 book18.org
「這事情麼，唔，解釋起來比較麻煩，得從維沙倫說起。」 book18.org
「維沙倫？」瓊恩一怔，「巫妖之神？」 book18.org
身為巫師，瓊恩自然知道這位神祗的名諱，維沙倫號稱巫妖之神，其實執掌的神職主要是「亡靈魔法」等領域，信徒主要是精研亡靈術的巫師。巫師大多都宅，研究亡靈術的巫師更宅，所以這位神祗的教會影響力非常微弱，在大陸很多地區都壓根沒人知道。 book18.org
「嗯，就是他，」王子說，語氣里對這位神祗毫無半點敬意的樣子，「他是前幾年才新興的神祗，此前是個凡人，也是個精研亡靈術的紅袍巫師呢。」 book18.org
維沙倫在亡靈術上的造詣非常高深，這讓他成為亡靈學派首席之位的有力競爭者——也就是說，他是薩扎斯坦的頭號大敵。兩人爭鬥的結果，是維沙倫敗逃，被逐出了紅袍巫師會，流落他方。 book18.org
「後來呢，維沙倫得到了風暴之神塔洛斯的幫助，成為了神祗，」王子不緊不慢地解釋，「雖說凡人成為神祗，逐漸會磨滅凡人時的情感和人格，被神位所同化，但這也是需要一段過程的。維沙倫剛剛封神，大約還記得和薩扎斯坦先生的仇怨吧，念念不忘要報復……不，等等，準確地說，正因為他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會被賦予這個神職吧。總之，薩扎斯坦先生有麻煩了。」 book18.org
原來如此，不過這和死月法珠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薩扎斯坦先生借來死月法珠和撒寇席爾之座，是為了對付一位叫做艾爾塔柏的惡魔領主，永遠奴役它，從而對抗維沙倫。」 book18.org
「嗯？艾爾塔柏？這不是這座城市的名字嗎？」 book18.org
艾爾塔柏，正是瓊恩和王子如今所在的這座城市，塞爾的首都，紅袍巫師會大本營的名字。 book18.org
「對，因為這座城市就是以惡魔領主的名字命名的，」王子解釋，「艾爾塔柏在物質界或許無人知曉，但在深淵中卻是聲名顯赫的大惡魔，是實力接近三大深淵領主的存在，被亡靈君主奧喀斯視為勁敵。」 book18.org
「在大約一千八百多年前，也就是耐瑟帝國尚未隕滅之時，納菲爾帝國的縛魔師們，在奧喀斯的幫助下，召喚了艾爾塔柏的本體，將他拉扯到物質界，」王子看著瓊恩，「你也是見過格拉茲特的，應該知道此等大惡魔的力量吧。」 book18.org
那是自然，當日瓊恩在人面獅神殿見到格拉茲特，清楚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無匹的壓力，倘若不是有人暗中相救，自己和梅菲斯只怕早就喪命其中了。艾爾塔柏既然是實力直追三大深淵領主的大惡魔，想必和格拉茲特相差不遠。而且更要注意的是，當日格拉茲特出現的，不過是一個投影，而王子剛才說得很清楚，納菲爾縛魔師們，是招來了艾爾塔柏的本體。 book18.org
「納菲爾帝國隕滅，以後發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曲折你暫時先不用知道，反正到最後，艾爾塔柏被紅袍巫師們囚禁起來，就在這座城市地下面——當然，現在已經不在了。」 book18.org
「你或許沒注意到，」王子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座城市裡，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大運河，那其實是一個超大型魔法陣，就是用來囚禁艾爾塔柏的。」 book18.org
藉助如此大型的地理環境布置成的魔法陣，想必是威力無比吧，艾爾塔柏能得到這種待遇，果然無愧大惡魔的身份。 book18.org
「憑藉死月法珠和撒寇席爾之座，舉行雙燃儀式，薩扎斯坦先生就有把握能制服艾爾塔柏，收為奴僕。而如果能得到這樣的大惡魔做手下，就算是維沙倫的化身親臨，也就不足為懼了。但在雙燃儀式進行到第九階，也就是最後一步的時候，一群冒險者闖了進來，破壞儀式，導致了一場魔法大爆炸，死月法珠也在混亂中傳送消失了。」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這次意外給薩扎斯坦先生帶來了很多麻煩，」王子屈起手指，「第一，未能成功奴役艾爾塔柏，維沙倫的威脅越來越迫近了；第二，丟失了死月法珠，他無法向拉沃克先生交代；第三，他先是用大地震破壞了運河法陣才釋放出了艾爾塔柏，後來又儀式失敗，讓惡魔逃脫，整個過程造成了大量傷亡，結果一無所獲，這讓他的威信大跌。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子慢慢說，「這件事情說明，紅袍內部反對薩扎斯坦先生的勢力已經在蠢蠢欲動了。」 book18.org
「薩扎斯坦先生既然費了如此功夫準備，理當是沒有什麼疏漏的。區區幾個冒險者，雖然實力不錯，但也沒道理能闖進來破壞儀式。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背後有人支持，而且是對薩扎斯坦先生，對紅袍內部情況非常了解和熟悉的人。」 book18.org
也就是說，內奸。 book18.org
「那麽現在情況你也都清楚了，」王子仰面往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而我們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幫薩扎斯坦先生解決這些麻煩——一次性解決。」 book18.org
「一次性解決？」瓊恩愕然，這些麻煩雖然是由一件事情引發，但卻各不相干，有的是私人仇怨，有的是債主討債，有的是內部權力鬥爭，怎麼能一次性解決。 book18.org
「唔唔，幫忙越多報酬才越高嘛，」王子不以為意地說，口氣輕鬆得彷佛是吃飯喝水這麼簡單，「倘若不是薩扎斯坦先生身陷困境，只怕還不會主動來和我們尋求結盟呢。」 book18.org
那總也要能搞定這些麻煩才行吧。 book18.org
「這麼說，我們會全力支持薩扎斯坦先生？」他試探地問。 book18.org
王子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對，是我們，」他微笑著，「但只有我們，就是你和我兩個人，城裡現在忙得很，沒有餘力再派人來支援我們。」 book18.org
殿下，您不是又在跟我開玩笑吧。 book18.org
瓊恩很想這麼說，然而終究還是沒說出口，這麼一大攤麻煩，連薩扎斯坦自己都搞不定，瓊恩和王子兩個外人能幫多少忙，更何況王子還說要「一次性解決」。 book18.org
「其實也很容易了，」王子說，「事情是從死月法珠丟失惹起來了，所以就先把它找回來再說。找到了死月法珠，至少就對拉沃克先生有了交代，剩下的事情慢慢再說。」 book18.org
瓊恩愕然，片刻之間王子的口風就轉了，剛才還誇口說要一次性解決，如今就改成了循序漸進一件一件來，這也未免變化得太快了。 book18.org
「那麽，怎麼去找死月法珠？」 book18.org
王子伸手一抹，桌面上浮出一副地圖來，「根據我和預言首席雅菲爾女士的占卜和推測，一致認為死月法珠應該是落到了這裡，」王子點了點地圖上塞爾旁邊的一個國家，「阿格拉隆。」 book18.org
就是那個塞爾屢次入侵又屢次敗退的國家。 book18.org
「因為是神器，我們也沒法確定具體的位置，只能大致推算是在這塊區域，」王子解釋，「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去找。」 book18.org
顯然，這個任務就落到了瓊恩頭上。 book18.org
「既然知道大致區域，為什麼紅袍巫師會不派人去找？」瓊恩提出疑問，怎麼說，這種事情也不需要他一個外人來吧，紅袍巫師會一千名以上的紅袍巫師，難道都是擺設不成。 book18.org
王子嘆氣，「你知道的，阿格拉隆和塞爾是多年世仇，打了無數次仗。阿格拉隆那邊雖然除了欣布(Simbul)女王就沒什麼傑出人才，但情報工作總還不是一塌糊塗。基本上，紅袍這邊比較高階的成員，在那邊都是掛了號的，再說一個個頭上頂著刺青，想認不出來都不行。雖說可以用變形法術之類的掩飾，但終究是很麻煩啊，一旦被認出是紅袍巫師，那就什麼都別想乾了，趕快逃命吧。至於低階的，雖然那邊未必認識，但本事不夠，也派不上什麼用場，所以反而是我們這種外人比較好。」 book18.org
「當然了，」王子說，「你這次還是有個助手的，畢竟，嗯嗯，這麼大的事情，薩扎斯坦先生也不放心單獨由我們來進行吧。哦，對了，梅菲斯小姐是你的好朋友吧，我看請她幫忙也無妨，那就是有三個人了。」 book18.org
「可是，難道這麼重要的任務，就由我們三個人來完成？」 book18.org
「沒辦法，人多了反而會驚動那邊，你也知道塞爾和阿格拉隆的關係，只能偷偷潛入。不過放心好了，這次是去尋寶，又不是去打架，只要悄悄找到死月法珠拿回來就行。而且我不是說了麼，阿格拉隆那邊，除了欣布女王之外就沒什麼傑出人才，不用擔心，完全不用擔心。」 book18.org
雖然王子把這事情說得簡直如同出去郊遊一般輕鬆，但瓊恩要是真相信就有鬼了。阿格拉隆如果真是像他說得這麼差勁，怎麼可能到現在還屹立不倒，早就應該被塞爾滅國了才對。只是王子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當面反駁，默想了想，陡然心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來，「殿下，你說紅袍那邊會派來一個助手，不會是……」 book18.org
「凜小姐，」王子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他預料中的答案，「雖說是尋寶不是打架，但總也不能派個太差勁的傢伙嘛。高階成員不能去，只能從低階里選了。」 book18.org
「但她是這次晉階賽的冠軍，不怕阿格拉隆那邊知道嗎？」 book18.org
「放心，晉階賽是紅袍巫師會內部比賽，消息沒那麽容易走漏了。凜小姐加入紅袍巫師會時間不久，成為正式紅袍巫師才一年多，期間從沒出過艾爾塔柏城，阿格拉隆那邊應該不會認識的，是很適合的人選了。」 book18.org
王子說得似乎很有道理，凜加入紅袍時間不久，此前從未參加過對阿格拉隆的戰爭，不屬高階成員，但論真正的實力，其實較之那些高階紅袍只怕也不差多少。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她也確實是合適人選了，然而…… book18.org
「而且正好啊，她和梅菲斯小姐還是好朋友，這樣一來更加合作融洽，也不用擔心默契的問題了。」 book18.org
然而我和她沒默契啊…… book18.org
「你看，事情就是這樣了，」王子瀟洒地攤開手，「很容易的，只要去找回死月法珠，我們就能獲得薩扎斯坦先生的感謝，剩下來的事情，一件一件來吧。」 book18.org
瓊恩沉默著，過了一會，他輕輕開口。 book18.org
「殿下。」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我想，這次去尋找死月法珠，是個陷阱吧。」 book18.org
「嗯？」王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瓊恩，「怎麼說？」 book18.org
「沒什麼，只是想起殿下一開始說的：一次性解決，」瓊恩說，「殿下深謀遠慮，布局長遠，料想不至於單純為了找件寶物就把我急招過來。既然說了是要一次性解決——那麽就必定是有十成的謀劃了吧，」他微微笑笑，「倒不是我看出了什麼，只是覺得以殿下的智慧，在下棋的時候，投下一子，就決不會只發揮一子的作用，必定是環環相扣，後著無窮吧。」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八節 合適對手 book18.org
王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喜歡下棋？」他問。 book18.org
「呃，不，沒學過，」瓊恩回答，「不過聽說殿下是此道高手，所以借來打個比方。」 book18.org
「以後有空我教你下棋，」王子說，「身為巫師理當擅長下棋，否則就不夠稱職呢。」 book18.org
……有這種說法麼，這分明是你的個人喜好吧。 book18.org
「拉沃克先生的巫師之墓，在十五年前被發現，雖然並非人所共知，但像紅袍巫師會這些組織，自然都得到了消息，」王子轉移了話題，「在這十五年間，至少超過十六位紅袍巫師想進去尋求寶藏，或者拜見拉沃克先生——結果是一去不復返。」 book18.org
這並不出乎瓊恩的意料，或者說，拉沃克那種老巫妖，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會讓人出乎意料。那十六位紅袍巫師，此時大概都已經被變成死人或者亡靈了吧。 book18.org
「唯一的例外，是薩扎斯坦先生，他進入了巫師之墓，並且安全返回，不但如此，他還借來了拉沃克先生的兩件神器，這在通常來說是不可想像的，」王子大概說得有點口渴，輕輕拍了拍手，兩杯咖啡晃晃悠悠地從旁邊的空氣里飛過來，放在桌上，「這並不是因為薩扎斯坦先生多麼實力驚人——如果讓我坦白評價的話，他雖然也是造詣高深的大巫師，但比起拉沃克先生還是明顯差了一籌的，」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具體的內情無人知曉，但知道事實就已經足夠，或許是巫妖間的友誼，或許是協議，或許是交易，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原因也好，總之，薩扎斯坦先生得到了拉沃克先生一定程度的認可和支持。」 book18.org
「現在影響這種友誼的，是那枚丟失的死月法珠，而只要找回它，相信拉沃克先生並不會計較太多。同樣的，如果能有拉沃克先生的支持，那麽其他麻煩也就相應地好對付多了。對於拉沃克先生，無論是維沙倫，還是紅袍內部的敵人，都不得不忌憚三分呢。」 book18.org
「那麽，」瓊恩明白了王子的意思，「反過來說的話，如果阻止薩扎斯坦先生找回死月法珠，便能更加順利地扳倒他對吧。」 book18.org
「對，」王子說，「薩扎斯坦先生雖然威信下跌，但終究領袖多年，根基雄厚，不是輕易可以撼動的。如果讓他順利找回死月法珠，修復和拉沃克先生的關係，又有我們陰魂城支持，局面就可以慢慢再度穩定下來。所以如果站在反對派的立場上，是一定要想方設法阻止這件事的。」 book18.org
也就是說，這次會遭遇到紅袍巫師會內部反對薩扎斯坦一系所派遣來的敵人。 book18.org
「因為同樣的理由，維沙倫教會也會是你們可能遭遇的對手，」王子說，「而且他們應該是非常期望得到死月法珠的，這件神器對於他們來說有特別的作用。」 book18.org
特別的作用？ book18.org
「死月法珠最大的用途，就是用來跨位面召喚異界的強大存在，」王子的臉上似乎是有些嘲諷的微笑，「薩扎斯坦先生想用來控制惡魔，自然也是正確用法；但如果換種思路，把目標針對神祗，那也是有可能的。」 book18.org
「針對神祗？」 book18.org
「維沙倫的教會一直想進入塞爾，這裡研究亡靈魔法的巫師眾多嘛，但薩扎斯坦先生是最大的障礙。維沙倫雖然已經是神祗，但卻也因此而難以直接干涉物質界……不過，如果有了死月法珠，那情形就不同了。藉助法珠的力量，打通位面通道，那麽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價，就有希望讓維沙倫的化身降臨凡間了，」他微笑著，「如果當真出現這種情形，我想薩扎斯坦先生的敵人是一定都非常樂意見到的吧。」 book18.org
那麽，基本可以確定維沙倫教會也是將會遭遇的敵人了。 book18.org
「基本上也就這兩路人馬吧，」王子說，端起咖啡喝了半口，突然又想了起來，「哦，差點忘了，最後還有一個你需要警惕的對手。」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那位凜小姐。」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凜小姐的老師，是塑能學派首席述爾先生，」王子慢慢說，「述爾先生一直以來算是薩扎斯坦先生的盟友，嗯，大體上算是。」 book18.org
「殿下，您的意思是說……」 book18.org
「破壞雙燃儀式的事情，雖然查不出幕後的主使者，但算來算去也無非那幾個人選。附魔學派首席勞澤瑞爾先生雖然一直以來就是反對派，但正因為如此，薩扎斯坦先生對他從來就沒放鬆過警惕，所以反而不可能是他，」王子解釋，「相反，對於盟友，防犯和警惕雖然存在，但相對而言總是會低很多，這其中就有很多可乘之機。」 book18.org
「薩扎斯坦先生懷疑述爾先生暗中改變了立場？」 book18.org
「他嫌疑最大，不過也不能完全肯定。」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明白了。」 book18.org
如此說來，讓凜加入這個隊伍，也就是有引蛇出洞的意思在內了。如果當真如薩扎斯坦所料，述爾已經轉投陣營，那麽他就極有可能通過他的學生凜來暗中做手腳。 book18.org
「要想打倒敵人，至少先得知道敵人是誰，站在明處的對手不足為懼，躲在暗處的敵人則最麻煩，」王子說，「大體上就是這樣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把死月法珠找回來，借這次探探對手的虛實，僅此而已，很簡單的。」 book18.org
「但如果他們來半路阻攔，或者搶奪死月法珠呢？」 book18.org
「半路阻攔的事情不用太擔心，最多是探探虛實，」王子輕描淡寫地說，「死月法珠這種神器，誰都想弄到手。薩扎斯坦先生想找回來，他的對手同樣也想，維沙倫教會更想——基本上，我可以斷定他們已經為推翻薩扎斯坦先生而聯合起來——但他們找不到地方。能大體確定神器位置的，只有雅菲爾女士和我這種預言師，雅菲爾女士是薩扎斯坦先生的堅定盟友，我也不會說，所以他們要想找到死月法珠，只能跟著你們。至於事後搶奪，那就更不用擔心了，死月法珠一到手，自然就會去接你們，難道還會看著它落到別人手裡，百忙一場不成。」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聽起來也很有道理…… book18.org
「拿著它，」王子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胸針來，遞給瓊恩，「這次別再丟了。」 book18.org
「這是……」 book18.org
「表面上看是一枚防禦飛彈胸針，」王子說，「能抵禦魔法飛彈的襲擊。但實際上裡面暗藏了一個法術，只要捏碎它，我就會立刻知道你的位置，並且能馬上傳送過去。拿到死月法珠後，就用它通知我，我們自然會去接應你。」 book18.org
「明白，」瓊恩沉默了一會，問了個問題，「殿下，我還是不太明白，這件事情交給我來做，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book18.org
整件事情，在王子口中說來都很順理成章。但正因為太過於順理成章，反而讓瓊恩覺得更加的忐忑不安，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勁。或許是單純的直覺，或許是本能的多疑，他也沒有什麼依據，但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book18.org
「特別的理由嗎，」王子一邊喝咖啡一邊點點頭，「其實也是有的，」他微笑著，「因為根據我的預言，現在拿到死月法珠的那個人，對於你而言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對手。」 book18.org
對於我而言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對手？這話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死月法珠作為神器，無法用魔法來準確定位，我和雅菲爾女士，自信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高明的預言師，但也做不到這點……來，喝咖啡，」王子將桌上另外一杯咖啡遞給瓊恩，「不過呢，也不是說就完全一籌莫展。如果對神器有非常詳細的了解，清楚它的構造，知道它的創造過程，哦，最好是能得到神器創造者的協助，那麽也是可以多知道一些東西的。」 book18.org
神器創造者？「死月法珠的創造者是……」 book18.org
「拉沃克先生，」王子回答，他慢慢將杯中的咖啡喝完，「總之，從法術探知的結果來看，死月法珠如今落在一個神術施法者的手中。」 book18.org
「神術施法者？牧師？」 book18.org
「不清楚，也可能是德魯依之類，反正是個神術施法者，」王子點點頭，「實力很強，不可小看。要知道死月法珠這種東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的，按理來說牧師這種神職者尤其碰不得。但法術探知的結果，明白顯示那個人在持有死月法珠期間屢次使用過神術，這只能說明他的力量非常強大，足以穩穩壓制住死月法珠了。」 book18.org
於是瓊恩明白王子說「對於你而言是一個非常合適的對手」的意思了。 book18.org
神器也有正邪之分，像奧沃藏寶庫里看到的那頂夏梵獨角獸冠，顯然就屬於前者，只要心地純凈善良，不必要求多麼強的力量，就能戴上而不受傷害，甚至發揮其作用；而像死月法珠這種，顯然屬於後者，力量固然強大，危險卻也不小，十有八九還附帶各種詛咒，要是沒點本事就敢去碰，那極可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結果。那個不知名的牧師（姑且假設是牧師）能持有死月法珠卻還沒掛掉，這本身就說明實力了。 book18.org
巫師雖然大多瞧不起牧師，但卻也不能不承認神術自有其獨到之處，很多地方不是奧術所能企及。一個高明的牧師，只要不是那種缺乏實戰經驗的文職人員，其實力也不可小看的。 book18.org
「很奇怪，查不出這個人是誰，」王子說，「就像我前面說的，阿格拉隆除了欣布女王這位大巫師，再無其他傑出人才。神殿和教會倒是有一些，但崇拜的都是精靈諸神和自然諸神，你知道的，以前阿格拉隆那地方是精靈王國嘛，現在還有大量的半精靈。而這些神祗的信徒，如果拿到死月法珠的話，唯一的做法就是立刻將它摧毀，決不會還一直持有的。」 book18.org
崇尚自然和平衡之道的精靈諸神和自然諸神，確實是容不得死月法珠這種邪惡神器吧。 book18.org
「也可能是某位邪神的教會中成員。」瓊恩說，邪神的教會大多地下活動，不浮在檯面上，不為人所知也很正常。 book18.org
「可能，」王子說，「不過反正都無所謂，對吧，」他微笑著，「對於你來說。」 book18.org
確實是無所謂，因為瓊恩壓根就免疫神術。雖說這並不能保證面對牧師就可以橫行無敵——舉最簡單的例子，神術無法直接攻擊瓊恩，卻可以製造狂風捲起一塊巨石砸死瓊恩——但確實是極大的優勢，只要運用得當，出奇制勝，就算打倒第一流的大牧師也不是什麼令人驚訝的事情。 book18.org
如果就這點來說，瓊恩確實是這次任務的合適人選。 book18.org
既然事情已經說到這個地步，該清楚的都已經清楚，瓊恩也沒有什麼推脫的餘地了。「有一些具體的書面資料，今晚我會讓人送到你房間裡去，」王子說，「三天以後出發，還有時間了解情況。出來很久了，在塞爾這高原上呆著，氣候可真不習慣，早早把這些事情辦完，也該回家了。」 book18.org
確實，是該回家了。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二十九節 隊長問題 book18.org
回到房間，發現梅菲斯已經回來了，「怎麼樣，」瓊恩隨口問，「那位小魔女沒找你麻煩吧。」 book18.org
「小魔女？」梅菲斯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哦，沒事，她能說什麼，鬧騰一會也就算了，後來我們繼續逛街去了。」 book18.org
瓊恩有些無語，女孩子難道都這麼喜歡逛街麼，就連梅菲斯這種看起來比較剛硬的類型，似乎也對這項活動樂此不疲，昨天去了今天又去。「那買了什麼東西？」他問，因為似乎沒看到房間裡新增加什麼商品。 book18.org
「哦，什麼都沒買，」梅菲斯說，「該買的東西昨天都已經買完了，今天自然就不用了。」 book18.org
「唔？既然不用買東西，那去逛街做什麼？」 book18.org
「就是逛街啊。」 book18.org
「但逛街不就是為了買東西嗎？」 book18.org
「誰說的，逛街是逛街，買東西是買東西，這完全是兩碼事吧，不要混為一談啊。」 book18.org
是兩碼事麼……算了，不跟女孩子探討這種概念問題。 book18.org
瓊恩把剛才王子說的事情向梅菲斯轉述了一遍，卻隱瞞了「凜可能是潛在敵人」這點，暫時不想讓她知道。梅菲斯靜靜聽完，沉思一會，「布雷納斯殿下說得沒錯，阿格拉隆那邊，確實除了欣布女王就再沒什麼著名的人才。而且，如果說現在持有死月法珠的是個牧師的話……據我所知，應該沒有這麼高明的角色才對。」 book18.org
「你對阿格拉隆那邊的教會情況很熟悉？」 book18.org
「說不上熟悉，但知道一些，」梅菲斯說，「密斯卓諾和阿格拉隆一樣，以前都是精靈王國，這兩地的教會，大量的信徒和牧師都是精靈丶半精靈或者帶精靈血統，兩地來往是非常密切的。我以前在教會，多多少少總也了解些情況。」 book18.org
「是這樣啊。」瓊恩點點頭。 book18.org
「死月法珠我不清楚，但以常理來推測的話，這種邪惡神器，又是大奧術師所創造，肯定是專門為巫師而設計的，」梅菲斯分析著，「那麽，要持有它而不被傷害，以巫師最為容易，以牧師等神職者最難。」 book18.org
「是，」瓊恩贊同，「殿下也這麼說，神職者按道理是不敢碰死月法珠的。然而既然他敢碰，就只能說明力量強得已經可以壓制住神器了。」 book18.org
「這很難，」梅菲斯搖頭，「你和凜都是巫師，造詣也不差，運用死月法珠的力量估計做不到，短暫持有應該是不會被傷害的。但能做到這點的神職者……我想這世界上沒有多少。至少阿格拉隆那邊的幾個教會，就算是最高階的牧師也應該辦不到，」 book18.org
「可能是什麼邪神的地下教會成員。」瓊恩說。 book18.org
梅菲斯依舊搖頭，「阿格拉隆那邊沒什麼邪神教會，就算有，也肯定不成氣候，」她解釋，「在打擊邪神教會這點上，欣布女王從來是不遺餘力的。」 book18.org
那就不知道怎麼回事了——話說回來，正因為按照常理推測不出這個持有死月法珠的傢伙到底是誰，所以才需要派人親自過去找吧。不管了，反正只要面對的是神術施法者，無論牧師也好，德魯依也罷，瓊恩都還是有幾分信心的，畢竟他有天生的神術免疫能力。說起來，這也算是一種天賦異能了。 book18.org
「要是以後遇上的對手全是牧師就好了。」他有些不切實際地想。 book18.org
此後三天時間裡，瓊恩埋頭研讀王子送過來的那一堆資料。必須說，布雷納斯王子果然是干考古的，資料收集工作做得極其詳細，歷史的理風土人情無所不包，把瓊恩看得暈頭轉向，簡直都要懷疑王子才是阿格拉隆的統治者，而不是那位欣布女王了。 book18.org
大體來說，阿格拉隆這塊地方以前是精靈王國，並無人類居住。後來隨著著名的「精靈大撤退」，此地的大部分精靈都遷徙到了海外的永聚島，也有小部分精靈不願意離開故土，依舊固守定居。再到後來，人類王國開始崛起，大量的人類進入此地，與精靈族雜居丶通婚，誕生了很多半精靈。 book18.org
人類丶精靈和半精靈相安無事地和平共處了三百年左右，矛盾終於爆發了。起因是人類不斷繁衍丶擴展，需要更多的定居地和資源，於是開始大量砍伐森林，這惹怒了視森林為神聖之地的精靈族，最終一場種族大戰爆發，被稱之為「英達爾之臂戰役」。戰爭的結果是和平，一個新的國家誕生了，由人類和精靈共掌權力，而國王則世世代代由半精靈擔任，這就是「阿格拉隆王國」。 book18.org
不過王位傳到這一代，卻不再是由半精靈擔任了。上一代的國王麗奧內選擇了她的弟子「欣布」來繼承王位。欣布是魔法女神的選民，同時也是著名的大巫師，自從擔任國王以來，屢次率領阿格拉隆人民打退了塞爾紅袍巫師會的入侵，因此聲望極高，在國內幾乎是人人崇拜的偶像。 book18.org
正如王子和梅菲斯所說，阿格拉隆國力不盛，內部並無什麼傑出人才，而且大部分地區都排斥魔法的力量，無論是神術還是奧術。們不喜歡魔法，認為魔法是邪惡之徒腐化他人的工具，而紅袍法師就是最好的證明——當然，他們也承認少數特例，比如他們的統治者欣布女王，總是用魔法保護著他們。阿格拉隆人普遍信仰神聖的力量，但教會卻也並不發達，整個王國只有很少的幾座大型神殿，牧師也很稀缺。 book18.org
這次的目的地叫做「瑞卡之足」(Relkath's Foot)，是阿格拉隆的一座小城，人口不過五千，大部分都是半精靈，四面森林環繞。根據王子和雅菲爾女士的預言魔法，以及其他各種資料的推測，死月法珠應該就是落到了這個地方。至於具體被誰得到，那就只能慢慢去找了。 book18.org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在出發之前，瓊恩通過王子，從紅袍巫師會開的商店裡弄到了上百張魔法捲軸。他原本是考慮要幾根魔杖之類，或者弄幾個魔法裝備，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想法。魔杖和裝備雖然好，終究用途太單一，不能應付各種千變萬化的局面。捲軸雖然是一次性消耗品，勝在種類繁多，遇上什麼麻煩都有辦法對付。這上百張魔法捲軸，市場價值大約超過幾萬金幣，就算是論成本價應該也有上千了，瓊恩還是第一次這麼奢侈，反正紅袍巫師會付帳，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book18.org
梅菲斯沒什麼可準備的，紅袍巫師會製造的那些東西她大多用不了，也不喜歡用。至於凜，則是一口氣索要了十根火球魔杖，把瓊恩都給嚇到了，「你要這麼多火球魔杖做什麼？」 book18.org
「準備用來打架啊，多準備點又不是壞事。」 book18.org
「不是，我是說，你為什麼只要這一種。」 book18.org
「因為我就喜歡這一種，你有意見啊。」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十根火球魔杖，每根能發射五十發火球術，無需準備無需誦咒，已經屬於非常昂貴的魔法物品，其價格只怕還超過瓊恩那上百張捲軸，這小魔女果然貪心得很。凜同樣也有次元袋，直接把十根火球魔杖都丟了進去，她這次沒再穿那身超短裙，上身是淺紅色襯衫，下身黑色長褲，外面套著一件紅色大衣，這身打扮讓瓊恩頗覺驚訝，因為現在已經是夏天了，氣候炎熱，她穿這麼多難道不覺得熱麼。 book18.org
「沒事，別管她，她是冷血動物，沒有冷熱概念的。」梅菲斯在旁邊說。 book18.org
「唔唔，艾彌薇，背後說人壞話是很不好的行為呢，不符合你聖武士的身份吧，」小魔女轉過臉來，「還是說，有了情人就把老朋友丟到一邊不管了。」 book18.org
「背後說人是不好，所以我這是在當面說啊。」梅菲斯冷靜地回答。 book18.org
「……那個，瓊恩，」凜轉移了目標，「既然我們這次要出發了，也應該先把隊長是誰給定下來吧，我看就由我來當好了，你沒意見吧。」 book18.org
當然有意見，「等等，這次任務說得很清楚，你是我的助手，為什麼你反而成了隊長？」 book18.org
「因為你不適合當隊長啊，所以我只好勉為其難的幫忙了。」 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適合當隊長？」 book18.org
「啊呀，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麼，你看，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阿格拉隆，那地方很排斥巫師的。我們這次去是要找東西，肯定要和人打聽，要交涉談話，要探聽消息，如果由你出面的話，他們一看你是個巫師，肯定理都不理你，這次任務不就沒法完成了嘛。」 book18.org
「你不也是個巫師。」 book18.org
「是啊，但我又不需要穿巫師袍，誰知道我是個巫師？」她甜甜地笑著，「而且像我這樣的漂亮女孩，出面和人交涉的話，肯定會得到額外優待的呢，對不對。」 book18.org
瓊恩一時無話可說，但他不可能讓凜當隊長。如果承認她是隊長，那以後像行程安排丶作戰計劃丶出面交涉等事情就都由她去負責了，且不說瓊恩知道她有可能是潛在的敵人，就算沒這因素，他也不願意聽這小丫頭指揮。 book18.org
不過她說的話，倒也不無道理，瓊恩當隊長確實不適合。 book18.org
「那也簡單，」瓊恩說，「就由艾彌薇來當隊長好了，對吧，艾彌薇，」他轉臉對梅菲斯說，「你是聖武士，經驗豐富，當隊長原本就最合適，又不是巫師，不會被人排斥，而且要論出面交涉之類的事情，肯定比那個小丫頭擅長多了。」 book18.org
「喂，你說誰是小丫頭……」 book18.org
「不過艾彌薇聖武士的身份也不好顯露，」瓊恩不理睬她，「太引人注意了。那麽就這樣，這次我們就作為旅遊者。艾彌薇是出門旅遊的貴族小姐，我是她的巫師護衛，這樣就沒問題了。」 book18.org
「那我呢。」凜問。 book18.org
「你麼，就作為艾彌薇的侍女……算了，」看見凜面色不善，瓊恩連忙改口，「你就當她妹妹吧。」 book18.org
「喂喂，我說瓊恩，你是不是搞錯了件事情，我可是比艾彌薇大的，整整大兩歲呢。」 book18.org
「一歲半。」梅菲斯糾正。 book18.org
「就算一歲半，總之也沒道理讓我做妹妹啊，」凜氣鼓鼓的，「明明應該我是姐姐，她是妹妹才對。」 book18.org
「從年齡上來說，好像是這麼回事，」瓊恩點點頭，「然而話說回來，看到你們兩個，有誰會相信你是姐姐呢？」 book18.org
「我哪裡不像她姐姐了？」 book18.org
「哪裡都不像啊，你氣質沒她成熟，個頭沒她高，身材沒她好……」 book18.org
「我胸比她大！」 book18.org
瓊恩啞然，後面本來想說的話頓時全給忘了。凜似乎也被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給嚇到了，兩個人互相目瞪口呆地看著，最後是梅菲斯打破了平靜。「好了，就這樣決定，我當隊長，行程安排和出面交涉的事情都由我來負責。對外我是來旅遊的貴族小姐，瓊恩是我的巫師護衛，凜是我的妹妹，就這樣。」 book18.org
「我才不要當你妹妹！」凜抗議，「我明明比你大，憑什麼要當妹妹。」 book18.org
「哦，要比我大麼，那就當阿姨好了，」梅菲斯饒有興致地看著凜，「這主意怎麼樣？」 book18.org
「就這樣吧，」瓊恩插嘴，「三個人，兩人贊同，一人反對，方案通過。」 book18.org
「……你們兩個聯合起來欺負我！」 book18.org
「看，這樣一撒嬌就更像小妹妹了，」梅菲斯很滿意的點頭，「我以前就說過，你很有表演天賦的，」她微笑著，走到旁邊摸摸凜的頭髮，「來，走吧，小妹妹。」 book18.org
星辰篇 第三十節 永遠的完美無暇 book18.org
行程很順利，順利得出乎意料。原本瓊恩還以為會一路上接連被伏擊，然而從艾爾塔柏出發，一直到快要出塞爾邊境了，整整五天時間，他們只遭遇了一小股敵人，人數也很少，只有六個。 book18.org
然後，瓊恩正準備動手，卻見凜興高采烈地從馬車裡跳出來，抽出火球魔杖不要錢似的轟轟連擊，沒十秒鐘就把那些倒霉傢伙全變成了焦炭。 book18.org
「我說，凜小姐啊，」瓊恩很鬱悶，「注意一點你現在的身份好不好？遇上這種情形，你的正常表現應該是蜷縮在車廂角落裡瑟瑟發抖或者大聲尖叫，禦敵工作由我這個護衛來做才對吧。」 book18.org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都已經死了，又不會再開口說話，這附近又沒別人看見。」 book18.org
「這是沒錯，然而我擔心的是你玩得興高采烈，等到了阿格拉隆還收斂不住，會露出破綻的。」 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到了阿格拉隆我會注意的。」凜擺擺手，鑽回馬車車廂里去，繼續和梅菲斯嘰嘰喳喳去了。 book18.org
既然是裝作旅遊，便要有旅遊的樣子，兩位小姐坐在馬車裡聊天，不知道哪有那麽多說不完的話。車夫是紅袍巫師會派來的，一天到晚死板著臉默不作聲，他的任務是把瓊恩三人送到塞爾邊境，然後回去交差。一路上無論遇到什麼情形，哪怕敵人來襲，他都彷佛無動於衷似的，全然不管不顧，如果不是他還會吃飯睡覺的話，瓊恩都要懷疑這傢伙其實是個魔像傀儡。 book18.org
他們此時已經下了塞爾高原，正在普來亞鐸(Priador)——也就是凜的老師，塑能首席述爾先生兼任總督的那個省份——境內，昨晚就是在省會拜占圖城(Bezantur)過夜的。普來亞鐸是塞爾十一省份中最富庶繁華者，省會拜占圖城更是塞爾的第一大城市，以海外貿易發達著稱，當然，也以盜賊黑幫猖獗而著稱。凜在成為正式紅袍巫師之前，就在拜占圖城跟隨老師述爾學習，生活了三年時間，對此地頗為熟悉。 book18.org
當天傍晚，他們出了普來亞鐸省境，進入鄰省拉盤瑞；大約晚上九點，他們到拉盤瑞省的首都伊斯卡蘭特城(Escalant)，找了家酒店住下休息。拉盤瑞是塞爾最西南的省份，與阿格拉隆接壤，算算路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下午就能進入阿格拉隆境內。 book18.org
和塞爾其他省份不同的是，在拉盤瑞省幾乎看不到什麼明顯的「塞爾」特徵，事實也正是如此，這是塞爾十一省中，唯一一個不是由紅袍巫師來擔任總督的省份，它名義上隸屬塞爾，其實更接近於自治地區。拉盤瑞省的總督赫扎斯·尼瑪是火元素神卡曙斯的牧師，境內神殿眾多，穿雜色紅祭祀服的火元素神牧師到處可見，在塞爾這種巫師執政的魔法帝國，也算是難得的特例了。 book18.org
因為的理原因，以前歷次塞爾進攻阿格拉隆，拉盤瑞省都是前線陣地，屢經戰火，城池殘破，百姓困窘。去年塞爾再次進攻阿格拉隆失敗，在魔法女神密斯拉(Mystra)的親自出面調解下，兩國簽署了停戰協議，暫時互不侵犯，雖然誰都知道這所謂的和平脆弱如薄紙，但總算是獲得了休養生息的機會。兩國邊境有限度地開放，貿易往來也漸漸增多，幸好如此，所以這次瓊恩等人進入阿格拉隆，可以直接從邊境關卡通行，否則就要偷渡了。 book18.org
瓊恩默自回想著這些資料，盤算明天的安排，然後決定去找梅菲斯談談。他們進伊斯卡蘭特城的時候就已經晚上九點，又經過一番耽擱，此時已經是十一點左右了。瓊恩走到隔壁房間門口，發現還有燈光，於是他敲了敲門。 book18.org
「請進。」梅菲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book18.org
瓊恩推門進入，發現梅菲斯正坐在床頭看書，腿上蓋著毛毯，「有事麼。」她問，沒有抬頭。 book18.org
瓊恩正要說話，突然梅菲斯內側毛毯里一陣抖動，探出一個熟悉的小腦袋來，「唔唔，誰啊，」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露出上半身，穿著可愛的小熊睡衣，懷裡還抱著個枕頭，「這大半夜的還不睡覺，很吵的。」 book18.org
「凜……」瓊恩愕然，「你怎麼在這裡？」 book18.org
「你沒看到嗎，」凜非常可愛地打了個呵欠，「我當然是在這裡睡覺啊。」 book18.org
「但你為什麼不在自己房間睡？」 book18.org
「因為我喜歡要艾彌薇在身邊陪著不行啊，我們女孩子的事情要你管。倒是你，半夜跑到女孩子房間裡來做什麼啊。」 book18.org
「我有事情和艾彌薇談，你能不能回你自己房間……」 book18.org
「憑什麼，」凜瞪著瓊恩，「艾彌薇又不是你的。」 book18.org
瓊恩皺眉，他不想和凜爭執，但有她在的話很多事情就沒法跟梅菲斯說了。「艾彌薇是我情人，」他乾脆說，「我為什麼不能來找她？」 book18.org
「行行行，」凜擺擺手，「那你們有話就說，聲音小點啊，我先睡了。」 book18.org
「等等，凜，我們情人之間有事情要談，你不覺得你在這裡呆著很不方便嗎？」 book18.org
「有什麼不方便的，」凜一邊說一邊鑽到毛毯里，把身體往梅菲斯身邊貼，「你們無非也就說說話，反正艾彌薇又沒法跟你真做……」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房間裡死一般的沉寂，梅菲斯依舊低頭看書，彷佛什麼事情都與她無關；瓊恩不動聲色的看著凜，然後後者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慌慌張張從床上爬起來，穿上拖鞋，抱著枕頭溜出房間。「好啦好啦，把艾彌薇讓給你就是了，」她說，「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啊。」 book18.org
瓊恩哼了一聲，在她身後把房門關上，轉過身來見梅菲斯放下書，抬頭看過來，「有事嗎？」 book18.org
「嗯，」瓊恩在床邊坐下來，「今天那幾個敵人，我查看了一下屍體，不像是平常的盜匪。」 book18.org
「是他們派來的？」 book18.org
「也不太像，其中有幾個人，這地方，」瓊恩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長著骨刺一樣的角。」 book18.org
「唔？」梅菲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艾爾塔柏奴僕？」 book18.org
「我想應該就是了。」 book18.org
王子給的那些資料里，其中提到逃走的大惡魔艾爾塔柏，有時候會賜予凡人力量，招為部屬，這就是「艾爾塔柏奴僕」。這種凡人獲得了惡魔的力量，身體也會發生變化，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額頭上會長出骨刺尖角來。 book18.org
薩扎斯坦用死月法珠想永久奴役艾爾塔柏，結果失敗，把死月法珠也弄丟了。如果讓他找回來，對艾爾塔柏應該也是個麻煩，從這點來說，惡魔派奴僕來襲擊倒也很正常。但瓊恩等人這次出發去尋找死月法珠，是唯有紅袍內部高層才知道的秘密，艾爾塔柏卻也能知道，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book18.org
「應該只是試探罷了，」梅菲斯說，「他們自己不出面，放風聲給艾爾塔柏，讓它派人來探探虛實，也是猜到我們此行有詐吧。」 book18.org
猜到其實誰都能猜到，但能猜到，不等於就不會上當了——或者說，有些事情就算明知有詐，也要試試的。只要利益足夠誘人，只要風險足夠低，只要覺得計劃足夠周密，把握足夠大。 book18.org
瓊恩對梅菲斯說這次尋寶行動的另外一個目的，是引出紅袍內部反對薩扎斯坦的勢力，但沒提塑能首席述爾就是最大嫌疑人，也沒說凜的事情。梅菲斯對紅袍內部情況畢竟不清楚，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book18.org
「既然只是試探，也就不用擔心，在找到死月法珠之前，他們應該都不會真正動手，」梅菲斯說，「我們要做的，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罷。」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應著，沉默了一會，「艾彌薇，有件事情我想問你。」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這次的任務，我們是要去幫助薩扎斯坦……那個，我倒是無所謂，但你是聖武士，」他躊躇著，不知道怎麼措辭，「你不會覺得，嗯，覺得難以接受嗎？」 book18.org
如果要說的話，這次是去尋寶，準確地說是尋找失物，物歸原主，並非什麼殺人放火的邪惡勾當。從這點來說，似乎倒也沒什麼——但終究還是有些不太對勁，因為這在事實上是給薩扎斯坦幫忙。紅袍巫師會素來名聲惡劣，薩扎斯坦身為領袖，更加不可能是什麼好人，梅菲斯作為聖武士，讓她做這件事，只怕很不情願吧。 book18.org
「也沒什麼了，」梅菲斯說，「不過是找件遺失物罷了。而且真要說起來，幫助薩扎斯坦，總比幫助他的反對者好。」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紅袍八大首席當中，薩扎斯坦是比較傾向於用貿易的手段來擴展，而非直接的軍事手段，」梅菲斯說，「塞爾建國以來，屢屢對外用兵，這一地區戰火連綿；但自從薩扎斯坦執掌大權，塞爾的國策重心逐漸轉向貿易，軍事行動越來越少。和阿格拉隆的停戰協議，也是他主動提出的。雖說販奴販毒也不是什麼善良行徑，但不管怎麼說，總比連年對外開戰好。像我們教會內部，以前也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比較一致的看法是：除非能一舉把紅袍巫師會剷除掉，否則的話，兩害相權取其輕，有個理智的人當領袖，總比讓戰爭狂人上台好。」 book18.org
「戰爭狂人？」 book18.org
「附魔學派首席勞澤瑞爾啊，他不一直是薩扎斯坦的反對者麼。這位首席一貫反對貿易政策，是軍事擴展的積極主張者。與其讓他上台，還不如繼續讓薩扎斯坦來領袖塞爾。」 book18.org
「是這樣啊。」瓊恩點點頭，心頭落下一塊大石，輕鬆了不少。他本來一直擔心梅菲斯會因為這次任務而不快，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book18.org
「不過呢，」梅菲斯接著說，「上面那些其實都是廢話，或者說其實都是藉口。雖然我確實也認為薩扎斯坦執政，比換了其他紅袍首席是要好一些，但這也並不能成為我就要幫助他的理由。如果換了以前，我應該是不會理睬這種事情的，置身事外吧。」 book18.org
一個邪惡組織，兩個頭目爭權，雖然確定其中一個頭目上台，會比另外一個頭目危害小一些，但身為聖武士，總也不可能因此就去積極幫助前一個頭目吧。雖然從利害分析上來說，這麼做似乎也無可厚非，但終究還是太不對勁了。 book18.org
梅菲斯說這些理由其實都只是藉口，那真正的原因是…… book18.org
「因為你希望我這麼做啊，」梅菲斯說，「別說這次其實也沒什麼，就算真正是要去做什麼壞事，你要我做，我就會做。這是你擁有的權力，是我的必須承擔的義務，是我已經付出的代價。」 book18.org
「代價？艾彌薇，我不太明白……」 book18.org
「沒什麼不明白的，」梅菲斯平靜地說，「很清楚的道理罷了。我們初識時，做了一筆交易，你幫我做成了我自己無法完成的事情，作為交換，我放棄了自己的一切，從此歸屬於你，」她凝視著瓊恩，「如果你願意讓我繼續保有聖武士的榮耀和尊嚴，允許我依舊行走在光明中，那麽這是你的恩情和憐憫，我深深感謝；如果你希望作為聖武士的那個艾彌薇·梅菲斯從此死去，要求我為邪惡和黑暗而戰，那麽我也不會拒絕，因為這是你擁有的權力，是我已經付出的代價。我全部的榮耀丶尊嚴丶善良丶信念和執著，以及生命，這些都已經掌握在你的手心裡，只要你願意，就可以輕易地將它們隨時抹去。」 book18.org
「艾彌薇……」 book18.org
「我曾對你說過，我從不相信善意，也不對他人抱任何希望，我只知道交易做成，就要遵守。如果在開始時，我承諾以自己作為交換條件，以此獲得了你的幫助；而事後又以『我是聖武士』作為理由，拒絕你的命令，那麽這便是欺詐了，」梅菲斯說，臉上泛起略帶冰冷的笑意來，「我已經將自己作為代價付出，如今此身便歸你所有，從此你的命令，便是我的命運。」 book18.org
「無論是善良還是邪惡，是光明還是黑暗，只要堅守，就終究要付出代價，這個道理我很早以前就明白，」她微笑著，「所以我從來就不曾奢望過，自己能永遠完美無暇，那需要多好的運氣啊，我想我並沒有那樣的幸運。」 book18.org
瓊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抱著梅菲斯，抱得很緊，少女並沒有抗拒，只是默默地承受著。「艾彌薇，」他最後艱難的開口，「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你別這麼說話好麼，我聽了心裡很難受的。」 book18.org
「這是事實啊。」少女微笑。 book18.org
「那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事實，」他緊緊地抱著少女，「我沒辦法向你保證什麼，也沒法做出什麼承諾，但是艾彌薇，相信我，我希望你是永遠的聖武士，永遠永遠完美無暇的聖武士。」 book18.org
「那可真難呢。」少女依舊微笑著，低聲說。 book18.org
「但你能做到的……不對，是我們能做到的！」瓊恩說，「雖然一開始得到你的手段很不光彩，但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喜歡你的驕傲，喜歡你的冷靜，喜歡你的剛強，喜歡你的聰明，喜歡你是個完美的聖武士，」他將少女抱得越來越緊，說話也越來越快，「別再對我說剛才那種冰冷的話，我承受不住。榮耀丶尊嚴丶善良丶信念和執著，這些永遠都是你的，我不會將它們抹去，不會從你身上剝奪，因為這樣的你，才是我真正喜歡的樣子。我喜歡的，原本就是作為聖武士的艾彌薇·梅菲斯啊。」 book18.org
他低頭親吻少女的臉頰，「我希望我們是平等的存在，所以我不喜歡你說剛才那種話，又冰冷又絕情，只會傷害彼此的心。相信我，艾彌薇，你會是永遠完美無暇的聖武士。因為，在某種意義上，那似乎也是我的憧憬和夢想吧，」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話聽起來真荒誕呢。」 book18.org
少女依舊微笑，但眼中不知何時有了晶瑩的淚光，她將臉埋在瓊恩肩頭，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好，」她說，「那麽，我就試著去做永遠完美無暇的聖武士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