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個姐姐當老婆》 第十一卷 陰影谷篇 112-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二節 book18.org
對於瓊恩這種耍無賴的態度，扎瑞爾顯然不滿意，但她也沒有繼續糾纏。「那你到底是什麼打算呢？」魔姬問，「把她還給薩馬斯特？」 book18.org
「不行，」瓊恩搖頭，「薩馬斯特是要拿她做施法的道具，最後肯定性命難保。」 book18.org
「那不是正好麼，你想殺人滅口，卻又憐香惜玉下不去手，薩馬斯特替你辦了，你應該感謝他才對。」 book18.org
「問題是我沒想要殺人滅口啊。」 book18.org
如果要殺人滅口，事情就很簡單了，瓊恩何必還要大費周章，和維若拉簽什麼契約。之所以繞這麼大彎子，自然是有其用意所在。因為梅菲斯的存在，瓊恩無法答應維若拉的條件，但他還是希望能夠儘可能保住女巫師的性命，倒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為了自己的「性福」。按照維若拉的說法，如果她死了，這個「專情」詛咒就徹底無法可解，瓊恩對此並不完全相信，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冒這個風險。 book18.org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呢？」 book18.org
「我想挖個坑，把這幫看著就討厭的傢伙全都埋進去。」 book18.org
「那這個坑得夠大才行，」扎瑞爾說，「你準備怎麼做？」 book18.org
「坦白地說，暫時還不知道。」 book18.org
「……」 book18.org
「確實不知道，」瓊恩攤開手，誠懇地說，「我們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book18.org
挖坑是個技術活，能否成功，主要不在於力量的強弱，而在於信息掌握程度的高低。正面搏鬥，獵人肯定打不過虎豹，但只要了解其行走路徑，熟悉其生活習性，一個陷阱就足以讓猛獸束手待斃。對於瓊恩來說，龍巫教也罷，魔法女神選民也好，都是龐然大物，但未必就不可戰勝。方法用對了，四兩也能撥千斤；槓桿找到了，星球都能撬得動。以目前狀況而言，龍巫教和魔法女神選民兩強相爭，大戰一觸即發，又有各種外來勢力插手，形勢複雜，局面混亂，正適合有心人翻雲覆雨，就中取利。瓊恩如今和兩邊的關係都頗為微妙，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遊走其間，自身也算有些資源，如果策劃得好，最後來個鶴蚌相爭丶漁翁得利，也不是不可能。 book18.org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泛泛而談，涉及到具體操作層面，就不是這麼簡單了。以瓊恩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資料，要想設計出能夠把雙方都坑進去的陷阱，還是頗有難度的，或者說根本就不可能。 book18.org
「所以當務之急，」瓊恩說，「我們要找人來幫忙。」 book18.org
魔姬怔了一下，「姐姐不會幫你的。」她提醒。 book18.org
「是嗎？」瓊恩明顯有些失望，「你不是說她是我姐姐麼？而且……」 book18.org
「你是她最重要的人，這點毋庸置疑，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做任何事情她都會無條件支持，」扎瑞爾解釋，「姐姐是個非常死腦筋——或者說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她既然應允薩馬斯特在先，你就不要指望她會出爾反爾。」 book18.org
「說到這，我有個問題一直忘了問你，她到底在幫薩馬斯特做什麼呢？」瓊恩突然想起來，「我還沒太搞明白。」 book18.org
「姐姐應允薩馬斯特的事情，應該就是發動第五秘器的領域，並且維持它吧，」扎瑞爾說，「薩馬斯特不是要對付阿祖斯嗎？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安全的環境，他敢這麼做，阿祖斯肯定要用戰鬥化身降臨來追殺他，說不定還要叫上幾個幫手。但第五秘器封絕天地，一旦張開領域，便會阻隔一切神性，任何神祇化身都無法進入，也無法存在其中，除非強行把領域打破，這個難度太高了。」 book18.org
「如果秘器阻隔一切神祇化身，那薩馬斯特又要如何使用『化身』？」 book18.org
「你有個概念錯誤，嗯，也不算你的錯，是語言演變和翻譯的問題，」魔姬問，「在耐瑟語裡，『聖者』怎麼說？」 book18.org
瓊恩愣了一下，在耐瑟語裡，「聖者」和「化身」是同一個詞，只是不同場合表達不同意思，通用語中才加以區分。這並不奇怪，很多語言中都有這種多義詞，瓊恩也從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聽扎瑞爾的意思，這其中還有什麼深層背景？ book18.org
「在耐瑟時代，準確地說，在卡爾薩斯發明那個魔法之前，壓根就沒有『聖者降臨』這回事，當然不會有『聖者』這個詞，」扎瑞爾說詳細解釋，「在那個時代，神祇要降臨凡間，唯一的途徑就是派遣化身。除了卡爾薩斯那次以外，有明文記載丶有據可查的最早的一次神祇『聖者降臨』，是大概七百年前，魔法女神降臨凡間，生了七個女兒，其中有幾個你也見過。」 book18.org
瓊恩明白了扎瑞爾的意思，也即是說，卡爾薩斯把他發明的魔法命名為「化身」，其實並不準確，應該是「聖者降臨」才更恰當，只是當時根本沒有這個詞，只能找個含義最接近的。而後人從耐瑟語翻譯過來，就直接按字面意思譯成了「化身」。 book18.org
卡爾薩斯的那個魔法，用途是強制神祇聖者降臨，而非召喚神祇化身。聖者是人非神，不會被秘器排斥。當然，正常情況下，領域一旦發動，神祇的力量無法直接侵入，也就無法直接降臨到秘器之中。但凱薩琳是秘器的控制者，只要她願意，開個特別通道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book18.org
「也就是說，她是薩馬斯特這個計劃成敗的關鍵所在？」 book18.org
「可以這麼說吧。姐姐是個很守信用的人，既然答應了，而且是這麼重要的事情，除非做不到，否則她肯定要盡力完成。」 book18.org
瓊恩若有所思，「那如果我和薩馬斯特起了衝突，薩馬斯特要殺我呢，她也會坐視不理？」 book18.org
「那自然不會，」魔姬說，「這是兩碼事。現在薩馬斯特並無意對你不利，而是你要去找薩馬斯特的麻煩，姐姐自然不會陪你胡鬧。」 book18.org
「什麼叫胡鬧，」瓊恩不滿，「我有充足的理由好不好。」 book18.org
「在她看來，就是胡鬧。」 book18.org
「……算了，不討論這個問題。」 book18.org
想請凱薩琳出手相助，看起來希望不大了，這確實很可惜。不過瓊恩倒也並沒有氣餒，這原本就在意料之中，反正他還有備用方案。「幸好我不是只有一個姐姐，」瓊恩說，「而且並不是所有的姐姐都那麽有原則。」 book18.org
扎瑞爾先是不解，隨即反應過來。「那麽我們得回去了。」 book18.org
「嗯，是該回去了，」瓊恩說，「不過在此之前，還是把剩餘價值榨取乾淨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九天」之後，凱薩琳構建出的幻境崩潰，瓊恩將維若拉交還給薩馬斯特派來的使者，女巫師已經被折騰得精疲力盡，沉睡不醒。這些天來，瓊恩日以繼夜，夜以繼日，幾乎是一刻無休，從她體內汲取了大量的「虹霧」，據扎瑞爾估算，大概相當於維若拉所有總量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左右。憑藉這些竊取而來的神力，瓊恩已經可以勉強完成虹霧的第三種功能「虛擬」，即是在意識中創造出一個模擬訓練場，無限制地試驗他所掌握的法術，但是能夠維持的時間不長，畢竟他不是真正的巫師之神選民。至於虹霧的另外兩個用途：「傳道」和「復刻」，目前仍無頭緒，不過瓊恩也不介意，反正暫時也用不上。 book18.org
瓊恩這次來，明面上是作為使者替凱爾本傳話，試圖收買凱薩琳轉換陣營，當然，已經被明確拒絕了。事情成敗且不論，既然出使之事已畢，接下來自然應該打道回府，返回陰影鎮了。 book18.org
離開之前，瓊恩又去拜訪凱薩琳。 book18.org
巨大的青銅鼎矗立在觀星台上，嬌小玲瓏的黑衣少女正坐在一隻鼎足邊，金鱗雙翼的龍蛇在她身旁盤旋遊走，忽隱忽現，口中不時吐出一粒粒紫色光點，就像吹泡泡一樣，在空氣中膨脹丶變大，最終破碎消散。少女席地而坐，雙手抱膝，背靠鼎足，眼臉低垂，彷佛是在休息，平靜的臉色中透著些許疲倦。瓊恩放輕腳步，走到她旁邊，也在地上坐了下來。 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少女開口問，眼睛仍然是閉著的。 book18.org
「嗯，這次……謝謝你。」 book18.org
少女睜開眼，看了看他，神情有些奇怪，彷佛原本想說什麼，但想了想又放棄了，「還有其他事嗎？」 book18.org
當然有。瓊恩來見她，一方面的確是為了道謝，但另一方面，則是由於這段時間以來，心中積累了無數迷惑，想要和她深談一次，把這些疑問都弄清楚。雖然說很多東西，其實他自己也已經能夠猜測得到，推斷得出，但沒有經過本人的確認，終究都還不是定論。 book18.org
「扎瑞爾告訴我說，你是我姐姐，」瓊恩說，「在很久很久以前。」 book18.org
「我是你的姐姐，一直都是，」凱薩琳說，「也是你的妻子，在最後一刻，你向我求婚，我已經答應了。」 book18.org
「可是我什麼都不記得，」瓊恩苦惱地說，「我相信你們所說是事實，可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book18.org
「我知道，但那不是問題，」凱薩琳說，「我會想辦法讓你找回記憶。而且無論你是否記得，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book18.org
瓊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有很多問題，但不知道從何說起。盤算了一下措辭，他正待再開口，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奇異的銳響，像是有什麼鋒利的東西高速劃破空氣，刺得他耳膜生疼，不由自主地皺緊眉頭，凱薩琳卻彷佛全無所覺。緊接著，一團黑色的煙霧在空氣中浮現出來，旋轉著，最後凝聚成人形，正是一直跟隨凱薩琳的那位吸血鬼，來自「暗夜面具」的霍文。 book18.org
吸血鬼朝著凱薩琳微微躬身行禮，卻並不說話，似乎是顧忌到有瓊恩在旁邊的緣故。凱薩琳瞥了吸血鬼一眼，「那就先這樣吧，」少女對瓊恩說，「等此間事了，我自會去找你，有什麼事到時候再說好了。」 book18.org
瓊恩只好站起身來，「好的，」他說，不知不覺間語氣便帶上了幾分敬畏之意，連他自己都沒發覺，「那麽我先告辭了。」 book18.org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用在意，」凱薩琳說，「我會安排好一切。」 book18.org
「……我知道了。」 book18.org
瓊恩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乘著巨大的火鳥，瓊恩和扎瑞爾翱翔天際，跨越數層地獄，很快就回到了陰影鎮。一路都很順利，沒有遇到任何真正值得在意的障礙，虛空中誕生的邪魔是越來越多，隨著競爭進化，位階也越來越高，但距離真正的大魔鬼還差了十萬八千里，扎瑞爾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它們俯首聽命，避之不及。也沒有遇上龍巫教的成員，反倒是在陰影鎮的城門口附近，恰好遭遇了一幕出人意料的場景。 book18.org
他看見了欣布，銀髮的風暴女王明顯正處於一種憤怒至極的狀態，狂風環繞著她的身體，熾烈火焰和耀眼雷電從她的手掌中迸出，整個人彷佛一顆熾烈燃燒的太陽。她高聲呵斥著，語音化作能夠粉碎岩石的震盪音波，朝著眼前不遠處的黑袍男人衝去。然而黑袍男人只是雙手合攏，虛握著一柄灰色的短杖，透明的橢圓形光罩上七彩流溢，彷佛陽光下的氣泡，將他整個人保護在內。無論風暴女王的攻擊再如何猛烈，宛如驚濤駭浪，他仍然穩穩屹立，不動分毫，同時也一言不發。 book18.org
「這是在幹嗎？」 book18.org
瓊恩莫名其妙。和其他圍觀者一樣，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一個非常安全，同時也是非常遠的距離，仔細觀察了半天，最終確定雙方並非是在表演，而是當真動了真格——至少欣布這邊是如此。然後他就越發迷惑不解起來，「他們兩個不都是魔法女神的選民嗎，怎麼內訌了？誰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這個問題無人回答，而兩位選民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戰鬥也並未持續太久。又有五個人在空氣中出現，其中有一位銀髮女子，和欣布長得頗有幾分相似，另外有一位是哈貝爾，瓊恩進入領域時第一個遭遇的人。他們合力擋住了欣布的法術，並且將她暫時壓制住，黑袍男人——凱爾本——也完全沒有反擊的意思，事實上，從頭到尾他就沒有還手過，只是單方面被動挨打。欣布仍然顯得非常憤怒，她用手指著凱爾本，大聲嚷嚷，其他人似乎是在勸說，凱爾本則完全不作回應。後來的幾個人顯然布置了靜音結界，導致瓊恩完全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內容。過了片刻，他們就各自離去了。 book18.org
所有旁觀者都在議論紛紛，瓊恩同樣感覺很奇怪。在大賢者伊爾明斯特因故不能理事的情況下，凱爾本是目前陰影鎮陣營的實際最高負責人，瓊恩確實聽說過，因為行事作風的緣故，凱爾本和魔法女神的其他選民——包括「七姐妹」——的關係都不是很好，除了萊拉之外。在瓊恩和欣布為數不多的談話中，風暴女王也流露出一些對這位同僚的不滿和指責。但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同一個陣營，基本的立場總是一致的。那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導致欣布這樣暴走。要知道，風暴女王的行為，已經無異於在強敵當前的情況下，向所有人宣告自己一方發生了內部分裂，這可不是什麼令人喜聞樂見的事情。 book18.org
瓊恩和扎瑞爾談論了幾句，但都不得要領。走了一段路，扎瑞爾忽然停下腳步，「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逛逛街。」她說。 book18.org
話音未落，魔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空氣中。瓊恩無奈地聳聳肩，正準備一個人回家，忽然一個傳令兵跑過來，說凱爾本知道他順利返回，正在議事廳中等待，請他過去見面。 book18.org
「知道了。」 book18.org
瓊恩原本的打算是先回住處休息，稍晚點再去找凱爾本。反正他又不是凱爾本的下屬，此次只算是順手相助，沒必要這麼積極。但現在既然已經找上門來，那就去一趟吧。 book18.org
陰影鎮並不大，沒過多久，瓊恩就見到了凱爾本。黑袍巫師的神情非常平靜，完全看不出剛剛和人大戰一場的跡象。簡單地問候之後，凱爾本問起此行的結果，瓊恩便簡明扼要地將凱薩琳的答覆轉告，至於其他「細枝末節」，像薩馬斯特搞定了泰拉斯奎丶瓊恩推倒了維若拉，等等等等，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自然就避而不談了。 book18.org
得知凱薩琳拒絕，凱爾本倒也沒有表現得多麼失望，實際上，瓊恩覺得他壓根就沒抱多少期待。兩人沒什麼交情，自然也不可能寒暄客套，幾句話說完，頓時就有些冷場。瓊恩不想浪費時間，正準備告辭，凱爾本突然說：「這兩天鎮里發生了一些事情，出乎意料之外。」 book18.org
「哦，是什麼事？」 book18.org
瓊恩的興趣被提了起來，然而凱爾本只說了一句，卻又閉口不言。過了片刻，他又說，「欣布曾經提到過，你有一位同伴，奧嘉萊斯女士，是昔日耐瑟瑞爾帝國的大奧術師。」 book18.org
「她其實不算是我的同伴，」瓊恩想要解釋，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總之，我和她不太熟。」 book18.org
「奧嘉萊斯女士現在也在陰影鎮？」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心頭起疑，不知道凱爾本突然提起奧嘉萊斯是什麼用意。按道理說，他們應該既無交情也無仇怨，壓根就沒交集才對。 book18.org
「耐瑟瑞爾是奧法的源流所在，大奧術師更是我輩巫師的引道者，如此尊貴的客人蒞臨，我忝為地主，卻沒能及時招待，實在是失禮，」凱爾本非常客氣地說，「聽說奧嘉萊斯女士喜歡清靜，平常深居簡出，我就不冒昧上門打擾了。這裡有一份禮物，煩請轉交，並代我致意，不知道是否方便。」 book18.org
這當然沒什麼不方便，反正舉手之勞。於是瓊恩便從凱爾本手中接過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然後便藉機起身告辭。 book18.org
回到住處，梅菲斯和凜正準備出門，看到瓊恩倒是頗為驚喜。「你怎麼去了那麽久？」凜埋怨，「害得艾彌薇整天都心神不定的。」 book18.org
「哪有。」梅菲斯臉紅。 book18.org
「本來就是，」凜說，然後看到瓊恩手上拿著的禮盒，「咦，這是送給我的嗎，謝謝，是裙子還是蛋糕？我最近減肥，甜食不能吃太多——」 book18.org
瓊恩趕快打斷，「不是送給你的。是別人的，我只是代為轉交，裡面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book18.org
「這樣啊，」凜頗為掃興，「也就是說你出門一趟，居然都沒給我帶禮物回來？哦，艾彌薇也沒有。真過分！」她撅起小嘴，「你這個男友一點都不稱職，早知道我就帶著艾彌薇私奔了。」 book18.org
……我又不是去逛街旅遊，哪有禮物帶回來。而且你這個「帶著艾彌薇私奔」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算了，不和你計較。對了，你這次出去沒有偷偷勾搭其他女人吧。」 book18.org
「沒……沒有，當然沒有，」瓊恩嚇了一跳，趕快否認，「你幹嘛這麼問？」 book18.org
「哦，我隨便問問而已。沒有就好，如果有的話記得不要帶回家，」凜一本正經，「男人出門在外，沒有了管束，就會很容易心生邪念。做妻子的自然要多多叮囑，多多提醒，免得鬧出什麼問題，導致家庭糾紛就不好了。」 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妻子』了？」 book18.org
「咦，不是嗎？」小女巫睜大眼睛，詫異起來，「我們不是都已經做過很多次了，這樣應該可以算夫妻了吧，而且上次你還把人家的屁股都給——」 book18.org
梅菲斯及時將她的嘴捂住了。瓊恩鬆了口氣，趕快轉移話題，「剛才我進城時看到欣布和凱爾本了，」他說，「他們好像發生了什麼矛盾，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book18.org
「萊拉失蹤了，」梅菲斯說，「從現場留下的跡象來看，極有可能是薩馬斯特下得手。」 book18.org
瓊恩又嚇了一跳，「萊拉被薩馬斯特抓走了？」 book18.org
七姐妹之中，瓊恩比較熟悉的自然是欣布和葵露，畢竟曾經打過一段時間的交道；其餘五個就都僅有耳聞，談不上多少了解，而這其中對萊拉又算是相對知道得多一些。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簡單，他的死胖子老師奧沃曾經覬覦萊拉的美色，企圖利用一件邪惡神器來控制萊拉，娶她為妻，若不是最後凱爾本英雄救美橫插一手，瓊恩現在恐怕得叫萊拉「師娘」了。因為這層淵源，瓊恩對萊拉的資料自然也就會多上心幾分。 book18.org
萊拉是魔法女神密斯拉的女兒，七姐妹之一，排行第五。曾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她在北地各處遊歷丶冒險，甚至還建立起了一個名為斯托南特(Stornanter)的小國家，自封女王，後來又由於厭倦政務而主動退位。萊拉一度被「角之冠」所控制，後來是凱爾本擊碎角之冠，讓她恢復清醒，並且最終兩人結為夫妻。奧沃則是空忙一場，白白為他人做嫁衣，還損失了一件珍貴無比的至高神器。據瓊恩所看到的資料記載，萊拉是一位造詣高深的大巫師，以精通魔法的各種變化而著稱，一道平凡無奇的法術，在她手上往往能夠發揮出令人驚嘆的效果，被稱為「北地的巫術女皇」。瓊恩不知道她與欣布誰強誰弱，料想即便稍遜，也不會相差太遠。這樣的人物，身處己方大本營，周圍強者林立，護衛無數，薩馬斯特居然能將她抓走，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book18.org
「具體情況呢？」 book18.org
「萊拉去探望前段時間受傷未愈的多芙，結果遇襲失蹤。現場留下了龍巫教的印記，以及一道訊息，要求凱爾本用某個東西去交換。」 book18.org
瓊恩沉吟了幾秒鐘，「有內奸？」他問。 book18.org
「應該是。」梅菲斯說。 book18.org
「那欣布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兩個原因，其一，欣布認為內奸是那位迷霧大師——事實上很多人都是這樣認為，但凱爾本堅持反對；其二，欣布認為可以答應薩馬斯特的條件，與之交易，先將萊拉救回，但凱爾本堅持拒絕。衝突就這樣產生了。」 book18.org
瓊恩頗為驚訝，「凱爾本拒絕交易？」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薩馬斯特要的究竟是什麼東西？」瓊恩奇怪，「能夠讓凱爾本連妻子的安危都能置之不顧。」 book18.org
「不知道，」梅菲斯說，「訊息中沒有明確指明，但很顯然選民們都知道。凜問過她的老師，欣布含糊透露說，凱爾本手裡掌握著某件東西，對龍巫教而言非常重要，所以薩馬斯特想要將其取回。」 book18.org
對龍巫教很重要的東西？ book18.org
瓊恩對龍巫教的了解並不多，想了片刻不得頭緒，也就罷了。「你們這是要去哪？」 book18.org
「我們去約會，逛逛街，順便買點衣服。既然沒人送禮物，我們只好自己給自己買啦，」凜插嘴，剛才瓊恩和梅菲斯一直在說話，把她晾在一邊，她明顯有些不開心，「你就不用跟過來了。」 book18.org
「哦，知道了，玩得開心，購物愉快。」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凜氣鼓鼓地拉著梅菲斯走了。瓊恩回自己房間洗了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帶上禮盒，走到後院，推開訓練室的門。 book18.org
珊嘉正在練劍，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衣，長發簡單地在腦後挽成一個馬尾，乾淨利落中透著曲線窈窕。陪她對練的是莎珞克，魅魔的衣著一如既往地暴露，露出大片雪白肌膚。隨著她的縱躍起伏，胸前一對兇器晃來晃去，波濤洶湧。瓊恩覺得如果對手換成自己，或者任何一個男人，只怕早就看得出神，一敗塗地了。 book18.org
但珊嘉不是男人，所以她對眼前的美景無動於衷。她的劍快得驚人，而且狠辣異常，每一擊都是直刺要害。莎珞克手持兩柄短劍，左支右擋，步步後退，顯然已經處於下風。 book18.org
「不打了不打了，我認輸。」 book18.org
莎珞克雙劍交叉，格住珊嘉的一個刺擊，用力將她推開，同時借勢後跳兩步。「你回來了，主人，」魅魔巧笑倩兮地看著瓊恩，「咦，這是給珊嘉姐姐的禮物嗎？有沒有順便給我帶一份，我要求不高，隨便送點珠寶首飾我就很開心了，戒指啊項鍊啊耳環什麼的都行，我不挑剔的。」 book18.org
「……不是，這是別人的，」瓊恩想了想，「對不起，下次忘了給你們帶禮物，下次我一定記得。」 book18.org
莎珞克頗為失望地嘆了口氣，「這樣啊。對了，主人，你好像精神不是特別好的樣子，要多多注意身體啊。不然在床上表現不佳，可是會讓人失望的呢。」 book18.org
「反正不會讓你失望就行。」瓊恩隨口應付了一句，揮揮手讓她暫時迴避。魅魔聳聳肩，轉身離開，順手將門帶上。 book18.org
「怎麼了？」珊嘉疑惑，「你找我有事？」 book18.org
「姐姐的劍術真是進步神速，」瓊恩說，「完全超乎我的想像。」 book18.org
聽到弟弟的誇獎，珊嘉綻開笑容，「沒有啦，」她微微有些臉紅，「剛才莎珞克是故意讓著我的。」 book18.org
瓊恩搖搖頭，他劍術平平，但眼光還是有的。莎珞克剛才或許沒有全力以赴，但肯定沒有故意放水，至少已經算是認真作戰，卻還是被珊嘉壓制住了。瓊恩見過很多次莎珞克出手，她是殺手出身，正面格鬥確實非其所長，但也絕對不算差，就瓊恩所見之中，她已經足以躋身第一等的劍手之列。珊嘉此前沒有半點基礎，是認識奧嘉萊斯之後才開始學習劍術，短短時日就提升到這種地步，這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了。 book18.org
瓊恩的目光在她臉上稍作停留，然後移開，「你老師呢？」 book18.org
「她在休息，讓我不要打擾。你找她有事？」 book18.org
「沒什麼，凱爾本先生聽說她在這裡，送來了一件禮物，並向她致意，」瓊恩說，「要麼你幫忙轉交吧。」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珊嘉也沒有太在意，隨口答應，正準備伸手將禮盒接過來，幽靈大奧術師的聲音忽然從遙遠的地方悠悠傳來。 book18.org
「閉上眼睛。」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閉上眼睛，過了兩秒鐘再睜開，然後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仰面躺在地上，周圍靜悄悄的，萬籟俱寂，唯有蟲鳴。略帶甜味的青草香氣隨風飄來，在他的周圍，是一片黑暗，在他的頭頂，是滿天星辰，熠熠輝映，彷佛寶石，讓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入其中，為之沉迷。他長長地吐了口氣，將禮盒隨手丟到一旁，身體完全放鬆，直到每一根手指都彷佛抬不起來。 book18.org
奧嘉萊斯的聲音隨風傳來，飄飄渺渺，忽遠忽近，「這是凱爾本讓你送過來的？」 book18.org
「嗯，就是這個。你看看包裝有無破損，然後簽收一下吧——順便說句，這是貨到付款的，他沒付運費。」 book18.org
大奧術師對瓊恩的冷笑話沒有反應，或許是根本沒聽懂，她一言不發。瓊恩等待了一會，忍不住先開口了，「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book18.org
「我有點事情，需要你去做。」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瓊恩曾經欠奧嘉萊斯一個人情。在來陰影谷之前，他以奧法的名義，向奧嘉萊斯請教有關第五秘器的資料，獲得了不少有用信息。對於一名耐瑟瑞爾的巫師而言，一旦履行了這個儀式，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奧嘉萊斯現在開口，瓊恩便不好直接拒絕。當然，是否應允，還得看具體情況才能最終確定。 book18.org
「不會太難。」奧嘉萊斯說，但仍然沒有說明具體是什麼事情。 book18.org
「那好吧，」瓊恩說，「既然你現在行動不便，作為晚輩理當效勞。重要的事情做不了，如果只是跑跑腿送送信什麼的，我還是可以勝任的。」 book18.org
奧嘉萊斯沉默了一會，「你看出什麼了？」 book18.org
「不多，」瓊恩說，「但有一點是很明顯的，你正在變得衰弱。」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奧嘉萊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瓊恩也閉上嘴。過了一會，大奧術師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的觀察倒是挺敏銳的。」 book18.org
「過獎。」 book18.org
「那麽說說看，你還發現了什麼？」 book18.org
「有一些，但更多是猜測，」瓊恩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詳細說說。」 book18.org
「第一，姐姐在變強，而且速度快得不正常，」瓊恩語速很慢，他在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她或許會認為都是你教導有方，但我不這麼想。」 book18.org
「你怎麼想？」 book18.org
「我在想，姐姐在不斷變強，而你卻在不斷衰弱，此消彼長，近乎同步，這其中是否存在某種聯繫。就好像，你正在把你的力量傳遞給她一樣。」 book18.org
「如果可以的話，我的確會這麼做，」奧嘉萊斯說，「但我們都很清楚，力量源於自身，可以教導，可以傳授，但難以灌輸。」 book18.org
「是的，」瓊恩承認，「所以我只是猜測。」 book18.org
「繼續說。」 book18.org
「第二，這裡明明這麼危險，你對此也非常清楚，卻同意並且幫助她闖進來，這完全不符合道理。所以我想，你應該是另有打算，或許，這正合你意。畢竟你對『封絕』非常了解，這裡對其他人而言是陷阱，是禁錮，對於你而言卻可以算是半個主場。」 book18.org
「哦，還有嗎？」 book18.org
「第三，姐姐是，或者說曾經是你和歐貝倫的女兒，而且她是『皇室』，對吧？」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珊嘉是奧嘉萊斯的女兒，或者更準確地說，珊嘉曾經是阿拉莎，阿拉莎則是歐貝拉和奧嘉萊斯的女兒。歐貝倫是耐瑟大奧術師，但同時也是一位隱藏身份的伊瑪斯卡皇室，阿拉莎繼承了他的血統——這些甚至都已經不能算是猜測，各種或明或暗的線索早就指向唯一的結論，它是如此顯而易見，一目了然。所以聽到奧嘉萊斯親口確認，瓊恩也並沒有什麼驚訝。 book18.org
「還有嗎？」 book18.org
「沒有了，」瓊恩說，實際上他還有更多的猜測，但覺得沒有必要再說出來，這三點就已經足夠了，足夠表達他的意思，「有什麼指教嗎？」 book18.org
「嗯，你的猜測挺有趣，而我的意圖也很簡單，」奧嘉萊斯說，「我在盡一個母親的義務，保護自己的女兒。」 book18.org
「你是大奧術師，有能力保護任何人。」 book18.org
「世道艱難，人心險惡，別人終究是靠不住的，父母丶夫妻都不例外，能夠依賴的只有自身，」黑暗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我必須將她從迷夢中驚醒，讓她想起真正的自己。」 book18.org
「真正的自己。」瓊恩低聲重複。 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她在變強，我在衰弱，而這兩者確實存在聯繫；我之所以帶她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讓她儘快『復生』，用你的話說就是『清醒』。最後，我確實有些事情要你去做，作為報酬，我會告訴你一些東西，它們或許毫無價值，也或許對你有用。我建議你接下來仔細聆聽，因為我只說一遍。」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你給了我三個猜測，所以我告訴你三件事情，」奧嘉萊斯說，「第一，皇室『死而不亡』。」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三節 book18.org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瓊恩知道這個詞的典故出處，但他不清楚用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在伊瑪斯卡帝國存在的時代，亡靈魔法還處於萌芽狀態，生死的界限極為清楚，凡人無法跨越，更無從打破。沒有巫妖，沒有吸血鬼，沒有幽靈，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讓死者常駐凡間。當時甚至連死神都不存在，凡人一旦逝去，除了極少數虔信者歸於諸神，極少數不幸者墜入深淵，絕大多數都是肉身腐朽，靈魂消散，就此泯滅無聞。 book18.org
伊瑪斯卡的皇室卻掌握著一種秘術，翔龍稱之為「輪迴」，鳳凰稱之為「涅盤」，說法雖然不同，但實際並無區別。這種秘術不能讓奇械師長生不死，卻可以讓他們死而重生。具體的程序，首先是「死」，這理所當然，但在死後，奇械師的靈魂不會直接消散，而是一分為二，其中最核心的部分會寄存在某個指定的物品之中（這有點類似於巫妖的命匣），其餘部分則會在預先準備好的魔法儀式的作用下，投胎轉世，最終以嬰兒形態再度誕生，這是「復活」，但還不是真正的「重生」。待嬰兒長大成人，同時逐步地將物品中寄存的「核心」取回，與自己新的靈魂相融合，最終成型，前世的記憶丶力量也都隨之恢復，「重生」於是真正完成。 book18.org
這便是「死而不亡」的含義。 book18.org
瓊恩沉默著，奧嘉萊斯的意思很清楚。珊嘉是「皇室」，她自然可以轉世輪迴，但現在她僅僅只是復活，並沒有真正重生。阿拉莎的靈魂核心還沒有被取回，相應的記憶丶力量並未恢復，所以珊嘉現在還是珊嘉。但倘若有朝一日，阿拉莎重生，那麽珊嘉呢？ book18.org
「重生之後，這一世的記憶是否仍然會保留？」他問。 book18.org
「不一定，」奧嘉萊斯說，「有可能全部保留，有可能完全遺忘，不過這兩種機率都很低。最有可能的，是保留一部分，遺忘一部分。」 book18.org
「那麽你現在是在喚醒阿拉莎？」 book18.org
「自然。」 book18.org
「珊嘉呢？」 book18.org
「無論她叫什麼名字，無論她記得什麼事情，她都是我的女兒，對於我而言，這沒有區別。」 book18.org
是的，但對瓊恩而言，這區別很大。 book18.org
「她的靈魂核心寄存在哪裡？」瓊恩又問，「你的那本《命運長夜》？」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瓊恩於是明白過來。 book18.org
阿拉莎將靈魂核心寄存在《命運長夜》之中，她現在正在逐步取回，但那本書同樣還是奧嘉萊斯的幽靈「容器」。如此一來，珊嘉的變強和奧嘉萊斯的衰弱，這兩個原本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便有了交集。至於具體的細節，瓊恩就不得而知了，料想奧嘉萊斯也不會說。 book18.org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找個安全的地方，反而要來這裡呢？」 book18.org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件事情：第五秘器真正的用途。」 book18.org
「是什麼？」 book18.org
「那個詞很拗口，歐貝倫和我提過好幾次，我總是說不準——但我想你應該沒這個問題，」奧嘉萊斯說，慢慢地吐出幾個音節，有點彆扭，但瓊恩還是能夠聽得很清楚，「幽丶冥丶地丶府丶生丶死丶輪丶回。」 book18.org
※※※ book18.org
幽冥地府，生死輪迴。 book18.org
瓊恩當然明白這個詞——準確地說是兩個詞——的意思，但他保持沉默，靜靜地等待著奧嘉萊斯的解釋。 book18.org
「輪迴，或者涅盤，風險很高。」 book18.org
在沒有亡靈魔法的時代，伊瑪斯卡「皇室」的秘術，打破生死界限，逾越陰陽分野，近乎達到讓凡人「永生不死」的效果。但這種秘術並不是沒有風險的，更不是百分之百保證成功，恰恰相反，失敗率還不低。而且「輪迴」或者「涅盤」的次數越多，出問題的機率就越高，尤其是最後一步，很多人不能順利取回「核心」；或者儘管取回，卻殘缺不全；或者完整取回，卻無法與新的靈魂相容；或者表面上能夠相容，實際卻埋下隱患，多年以後突然發作，讓人神智錯亂，等等等等，各種問題，不一而足。 book18.org
這很正常，人畢竟不是單純的容器，不可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裡塞。輪迴一次，就相當於塞進來一堆新東西；倘若輪迴個十次八次，精神崩潰是很合理的事情。 book18.org
這個問題很麻煩，奇械師們雖然神通廣大，卻也始終沒法解決，直到某一天，有人提出了一個驚人的設想。 book18.org
按照這個設想，奇械師藉助下層界邪魔的力量，花費數十年時間，創造出了一個魔法物品。它能夠創造出一個封絕天地的獨立「領域」，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但對於奇械師而言，其最大的價值就在於：在奇械師的主持之下，發動這個「領域」的力量加以庇護，轉世重生的風險會被降到最低，甚至可以說是零。 book18.org
很顯然，那就是第五秘器「九重地獄之鼎」。而昔日在伊瑪斯卡帝國，執掌第五秘器的奇械師，則被稱為「冥王」。 book18.org
「按照奇械師的經驗，『重生』越早越好，最遲不能超過十八歲，」奧嘉萊斯說，「年齡越長，失敗的機率越高。」 book18.org
這是理所當然的，重生是要取回寄存在外的靈魂「核心」，相當於此生與前世融合。一個杯子如果是空的，它很容易注入液體；但如果它本身已經滿了，那要再加水進來就很不容易了。人就像一個杯子，年齡越長，歷事越多，杯子就越滿，想再添加新東西難度就越高，強行往裡灌的話，撐爆炸裂也不足為奇。 book18.org
瓊恩記得很清楚，自己已經十七歲，珊嘉與他同日出生。也即是說，珊嘉現在才開始「重生」，風險非常高，因此能夠降低風險的第五秘器就非常重要了。 book18.org
「那需要我做什麼？」 book18.org
「需要你成為『冥王』。」奧嘉萊斯回答。 book18.org
第五秘器不是全自動的，要打開「幽冥地府」，完成「生死輪迴」，必須有「冥王」的主持。瓊恩是「翔龍」，第五秘器原屬「翔龍」一系，他自然有資格來做冥王，問題在於，現在第五秘器並不在他手裡啊，想控制也無從著手。 book18.org
「所以是要我去和凱薩琳商量，請她協助？」 book18.org
現在掌控第五秘器的是凱薩琳，瓊恩並未和奧嘉萊斯提起過這件事，但相信她肯定清楚。「不是，」奧嘉萊斯說，「鳳凰沒辦法發動翔龍秘器的最核心功能。你必須取而代之。」 book18.org
取而代之？ book18.org
「有人曾經和我提起過，說七秘器有一套仿製品，稱之為『七影器』。」瓊恩突然說。 book18.org
扎瑞爾告訴瓊恩，在伊瑪斯卡帝國末期，曾經有奇械師以七秘器為範本鍛造出仿製品，稱之為「七影器」。影器最大的優勢，就是它沒有血脈限定，並非「皇室」專屬，其他奇械師也可以使用。 book18.org
「嗯，是有，而且其中兩件現在就在我手裡，但並不包括第五影器，」奧嘉萊斯知道瓊恩的意思，「而且影器雖然很不錯，但終究不是原版，有些功能是沒有的。第五影器並不具備『幽冥地府』的能力。」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瓊恩思考著，慢慢消化這些信息。奧嘉萊斯確實解釋了不少問題，但瓊恩不相信她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坦誠相告，必然有某些東西，某些關鍵信息被隱瞞了。「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他說，決定試探一下，「我喜歡珊嘉現在的樣子，我不希望她變成另外一個人——無論這個人和她有多麼密切的關係。」 book18.org
「嗯，我知道。」 book18.org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矛盾的，」瓊恩指出，「你希望珊嘉變成阿拉莎，我希望她就是珊嘉。」 book18.org
「你錯了，首先，我並不是希望珊嘉變成阿拉莎，她們於我而言並無分別；其次，既然你希望珊嘉仍然是珊嘉，那就更要按我說的去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她這一世的記憶會被完整保留下來。」 book18.org
第五秘器的核心功能「幽冥地府」，不僅僅可以為輪迴重生的奇械師提供安全保障，而且可以將前世今生的記憶都完整保留下 book18.org
「所以你有兩種選擇，要麼阻止她『重生』；要麼就按我說的去做。」 book18.org
瓊恩不會阻止，他沒這個資格，他只能尊重珊嘉自己的選擇。縱然親為姐弟丶愛侶，但有些界限是不能逾越的。 book18.org
所以他實際上別無選擇。 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瓊恩說，「我聽說，第五秘器在發動過程中是沒辦法自由更換操控者的，只能通過繼任者殺死原操控者的方式。」 book18.org
「是這樣沒錯。」 book18.org
「你之前曾經和我提過一個『黑暗鳳凰公主與消逝之龍的傳說』，我想聽聽這個故事。」 book18.org
「已經有人對你講過這個故事，不是嗎？」奧嘉萊斯說，「你想知道什麼，我很清楚，但我沒辦法給一個確定的答案。我不是當事人，更不是親歷者，我聽到的說法，同樣也是已經經過了千年流傳的版本——而且還不止一個版本。但以我之見，這種可能性確實很高，因為在所有的版本里，儘管細節部分往往互相矛盾，但有一點描述是共通的：那位翔龍王子姬妾眾多，其中有一位，是來自下層界的大魔鬼。」 book18.org
瓊恩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黑暗鳳凰公主的故事，奧嘉萊斯和凱爾本都提到過，但他們又不是親歷者，也是聽別人轉述而來的，沒資格做判斷。真正有資格做判斷的是當事人，比如某位大魔鬼，別人會認錯，她總不會認錯。 book18.org
但如果扎瑞爾所說屬實，瓊恩和凱薩琳就是姐弟兼愛人的關係，類似於他和珊嘉。所以奧嘉萊斯的意思，是要瓊恩為了珊嘉，去殺死凱薩琳？這算什麼，某種形式的考驗麼？ book18.org
「我沒有那麽無聊，」彷佛看出瓊恩的心思，奧嘉萊斯淡淡說，「更何況，如果此刻控制第五秘器的，真的是那位『黑暗鳳凰公主』，就憑你現在這點本事，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三件事情：你所見到的那位『凱薩琳』，並不是本體，只是一個『容器』。」 book18.org
※※※ book18.org
容器？ book18.org
瓊恩徹底被弄糊塗了，完全不知道奧嘉萊斯在說什麼。不過大奧術師很快做出了解釋，「所謂容器，就是一個假身，注入了一點奇械師的意識，類似於……提線傀儡。」 book18.org
這是伊瑪斯卡帝國晚期的發明，算是研究「秘偶」過程中意外誕生的副產品。奇械師們一直致力於創造更先進的鍊金魔像，提出各種各樣的設想，其中有一個設想是將奇械師自己的「意識」分離出一部分，注入魔像之中，從而讓它變得更聰明更智能。這個想法起初失敗了， book18.org
那些接受了奇械師意識的魔像仍然很笨很呆，但後來又有人另闢蹊徑，把魔像替換成動物，結果頗有成效。有段時間，伊瑪斯卡帝國的上層變得超級有愛心，每個奇械師出門都帶著好幾隻寵物，它們聰明伶俐，能言善語，深得主人歡心。直到有一天，某個喪心病狂的「學者」奇械師不滿足於現狀，乾脆拿人來做試驗，在失敗無數次，「損耗」了近百條人命後，他終於發明出了後來被命名為「意志延伸」的技術。 book18.org
利用這種技術，奇械師可以將一個人類製作成自己的替身——說穿了，就是把這個人的自我意識完全洗去，然後注入奇械師的意識，從而變成另一個近似的自己，奇械師稱之為「容器」。 book18.org
「意志延伸」並非皇室專屬的技術，它最初的版本就是一名「學者」發明的，後來經過很多奇械師的修補丶完善，最終成型。奧嘉萊斯曾經從歐貝倫處學習過這門技藝，雖然不算特別精通，但辨認一個人是否「容器」，還是沒問題的。根據她的判斷，出現在瓊恩面前的凱薩琳，乃是「容器」，而非本體。至於本體位於何方，她就無從知曉了。 book18.org
「容器有什麼可供辨別的特徵嗎？」瓊恩問，「能夠讓人將其與本體區分開來。」 book18.org
「區別自然是有，但只有同樣掌握這門技藝的人才能看出來，所以我無法向你展示。」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瓊恩將信將疑，或者說懷疑多於相信。並非奧嘉萊斯的說法有什麼破綻，而是她的立場問題，讓瓊恩沒辦法完全信任。就事論事，奧嘉萊斯做出一項判斷，卻無法證明給瓊恩看，那這只能算是一面之詞。一面之詞的效力，全看雙方的信任程度，倘若是梅菲斯這麼說，瓊恩當然無條件相信，但奧嘉萊斯麼，那還是算了吧。 book18.org
不過他也沒必要當場表示懷疑，反正說不說在於對方，聽不聽在於自己。「那麽現在到底需要我做什麼？」他問。奧嘉萊斯說了半天，卻始終只是在談論大致方向，沒有具體細節。總不至於要瓊恩衝到凱薩琳面前把她幹掉吧？且不論瓊恩是否願意，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還兩說呢。 book18.org
奧嘉萊斯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你說這是凱爾本送給我的禮物？」她突然轉換話題。 book18.org
「是啊，」雖然不明所以，但瓊恩還是回答，「他托我轉交你的。」 book18.org
「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可沒偷偷拆過，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book18.org
奧嘉萊斯嗯了一聲，隨即放在地上的禮盒包裝自動散開了，露出一個深藍色的月牙形物品，像是水晶質地，半透明的，巴掌大小，瓊恩好奇地看了看，發現上面還刻了些文字，而且是古耐瑟文，並非通用語。「這是什麼？」他問，「看起來像是某種紀念品。」 book18.org
「確實是紀念品，」奧嘉萊斯說，「這是耐瑟瑞爾女性權益保護協會成立典禮暨第一屆代表大會所頒發的紀念品，所有會員都有一份，還是我親自設計的。」 book18.org
耐瑟瑞爾女性權益保護協會……這是什麼？ book18.org
瓊恩先是愕然，然後想了起來，奧沃曾經跟他提起過，說是一個女權組織，成員很多，影響力極大，令很多男性——尤其像奧沃這種宅男——既敬且畏，而奧嘉萊斯就是這個組織的創始人兼會長。 book18.org
但凱爾本怎麼會有這東西，難不成你們女性權益保護協會還收男性會員？ book18.org
「紀念品本身倒不算稀有，我記得當時定做了四萬五千多個，全都發了出去，有一些流傳下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book18.org
四萬五千多個……果然規模不小。好吧，假設凱爾本的某位祖先曾經參加過這什麼女性權益保護協會，領了一份紀念品，並且還流傳下來——但他現在把這東西送給你，是什麼意思？難道表示要重新入會？ 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他拿不准我的立場，又懷疑萊拉在我手上，所以試探一下而已。」 book18.org
前半句話瓊恩可以理解，奧嘉萊斯現在再虛弱，畢竟是曾經的耐瑟大奧術師，可以說是當今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巫師的老前輩，而且還和陰魂城有著一些淵源。作為凱爾本而言，正要面臨和強敵決戰的關頭，自己地盤上突然來了這樣一個人，有所警惕是正常的。換了瓊恩，也要想辦法做些接觸，確定對方的立場。但後半句話就很莫名其妙了，萊拉不是被薩馬斯特抓走了麼，關奧嘉萊斯什麼事？ book18.org
「因為這確實關我的事。」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這算一個附贈的情報，」奧嘉萊斯說，「薩馬斯特抓走的，只是一個冒牌貨，或者說替身；真正的萊拉，現在的確在我手上。」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覺得今天碰到的意外已經足夠多，多到自己理應麻木，然而奧嘉萊斯的話還是把他嚇了一跳，「萊拉在你手上？哪個萊拉？」 book18.org
「萊拉·奧羅桑。」 book18.org
奧羅桑是凱爾本的姓氏，按照習俗，萊拉與他成婚後，便隨之改姓——其實這根本無需解釋，陰影鎮現在哪裡還有第二個萊拉。 book18.org
到底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轉眼之間，瓊恩腦中已經閃過七八種假設，但最後他放棄了猜測。「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問。 book18.org
「沒什麼，巧合而已。」 book18.org
「……」 book18.org
按照奧嘉萊斯的說法，事情其實很簡單：她偶然出去一趟，恰巧發現鎮中有某個人是龍巫教的內奸，正在計劃綁架萊拉做人質，於是暗中一路跟隨。內奸伏擊萊拉，順利得手，卻發現抓到的是個替身。真的萊拉隨即現身，和內奸短暫交手，兩敗俱傷，內奸帶著假的萊拉逃走，奧嘉萊斯便乘機偷襲，將真的萊拉制住，抓了回來。 book18.org
「你抓她做什麼？」 book18.org
「自然是做人質，」奧嘉萊斯說，「現在敵我未明，立場未定，我們又是在對方的地盤上，當然要有所準備，手上沒點籌碼怎麼行呢。你們這些年輕人沒經驗，我只好代勞了。」 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未雨綢繆自然是對的，但你因為這種理由，直接把人家妻子抓來當人質，這豈不是逼對方跟你翻臉麼。 book18.org
奧嘉萊斯一聲冷笑，「你覺得自己和那幫選民關係很好？」 book18.org
瓊恩搖搖頭。 book18.org
「那就是了，大家根本立場敵對，今天能和平相處，明天也會反目成仇。既然如此，自然要先下手為強，乘其不備搶占先機再說。」 book18.org
「……好吧，」瓊恩並不是很贊同奧嘉萊斯的看法，但事已至此，再多說也沒什麼意義，還是先解決問題再說。「現在人家給你送禮了，按你的說法是在試探，那你要如何回應？」 book18.org
「為什麼需要回應？」奧嘉萊斯反問。 book18.org
瓊恩沉默片刻，「那個龍巫教的內奸是誰？」 book18.org
奧嘉萊斯說了一個名字，「如果沒什麼其他事，就到此為止吧，」她下逐客令，「我要休息一會。」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然而對方顯然沒有徵求意見的打算，話音未落，瓊恩只覺天旋地轉，在下一瞬間，他又回到了珊嘉的訓練場中。 book18.org
少女正在練劍，但對手不是莎珞克，而是一個銀色的金屬人偶，赤手空拳，極為靈活。瓊恩看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那個『秘偶』？」 book18.org
「嗯，老師把它修好了。」 book18.org
在塔瑟谷的時候，有一次惡魔歐凱上門，送給瓊恩一個「秘偶」做禮物。秘偶是古伊瑪斯卡帝國晚期發明的一種魔法造物，類似魔像，但靈活得多，也智能得多。歐凱找到的這個秘偶原本是個損壞品，經過修復恢復了行動能力，但不受控制，歐凱和瓊恩都不懂秘偶的驅動之法，無法對它下達命令。後來是被奧嘉萊斯要去，一直沒有再露面，瓊恩差點都將它忘了。 book18.org
「怎麼感覺……變瘦了？」瓊恩端詳著秘偶，「好像還變矮了點。」 book18.org
「秘偶是可以一定程度的變化形態的，」珊嘉解釋，同時命令秘偶停止動作，站在原地，「老師和你都聊了什麼啊，說這麼久。」她好奇地問。 book18.org
「我向她請教一些歷史典故。」瓊恩含糊其辭。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珊嘉識趣地沒有再追問，自顧自地又開始提劍練習。看著她一劍又一劍地朝著空氣擊刺，神情異常認真，「姐姐，你不覺得奇怪嗎？」瓊恩忍不住說。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姐姐的進步速度——我當然相信姐姐的天賦，也知道姐姐很努力很刻苦，但姐姐難道不覺得……這還是太快了，快得有點不太正常嗎？」 book18.org
珊嘉微笑，「我還以為你不會跟我說這個呢。」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我知道你的意思，」少女說，「我也知道你在擔憂什麼，但我別無選擇啊。你有你的世界，而我想在那裡占據一席之地，我不想被排斥出去。我想要能夠跟上你的步伐，想要能夠隨時站在你身邊，不管面臨的是風花雪月，還是刀叢劍雨。我想做你的伴侶，而不是被保護的對象，我想能夠和你有共同的經歷，共同的記憶，而不是每次留在家中，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盼望你早點歸來——這種感覺很不好，會讓我煩躁，讓我生氣，讓我嫉妒，嫉妒能夠陪伴在你身邊的女孩子，」她微微一笑，「女人的嫉妒很可怕哦，瓊恩，比如說，我就很嫉妒艾彌薇，嫉妒得希望她死掉。你喜歡這樣的姐姐嗎？」 book18.org
瓊恩沉默以對。 book18.org
※※※ book18.org
珊嘉的學習課程安排很滿，劍術之後便是占星術，瓊恩不便打擾，先回自己房間休息。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奇怪的動靜，像是有女人在說話，卻又含糊不清。他駐足聽了一會，推開房門，看見一位少女斜躺在沙發上，神情恍惚，眼神迷離，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身下，短裙已經被掀到腰間，露出粉色內褲和雪白大腿，襯衫紐扣也被解開了幾粒，能夠看見黑色文胸；而另一位火發藍裙的美人兒正壓在她身上，肆意輕薄，上下其手。瓊恩推門進來，兩人全無反應，依然故我，他不得不用力咳嗽了一聲，少女這才驚醒，剎那間臉蛋羞得通紅，慌慌張張地推開身上的人，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book18.org
「你就不能晚回來一點麼，」扎瑞爾抱怨，「我眼看就要得手了。」 book18.org
「那你別在我的房間裡啊。」瓊恩沒好氣地說。 book18.org
「在你的房間裡比較有氣氛嘛。」 book18.org
瓊恩不解，「為什麼？」 book18.org
「這很好理解啊，比如說你喜歡搞人妻，某天碰到一個極品，你會怎麼做呢？把她帶出去開房間固然好，但在她自己的臥室里將她就地正法，肆意玩弄，顯然會更加刺激對吧。」 book18.org
「等一下，有一點要說清楚，我不喜歡人妻，至少沒什麼特別偏愛。」瓊恩不得不澄清。 book18.org
「為什麼，人妻很好啊，風韻成熟，溫柔體貼，經驗充足，技巧到位——男人應該都喜歡吧。就算你有處女情結，也不妨礙換換口味嘛。」 book18.org
「這哪有什麼為什麼的，各人口味不同，有什麼奇怪的。」 book18.org
「但你明明就是喜歡人妻啊。」扎瑞爾一臉困惑地說。 book18.org
「喂喂，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瓊恩抗議，「熟歸熟啊，你亂說話我一樣告你誹謗。」 book18.org
「證據不就擺在你面前嗎。」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反應過來，「你？」 book18.org
「對啊，我是你以前的情人，說是人妻也能勉強算吧，」扎瑞爾說，「但你不是不記得嗎？既然你全忘了，那對於你而言，以前的你就是一個陌生人，而我就是別人的妻子。你搞我就是在搞人妻，我看你明顯很喜歡啊。」 book18.org
「……這是兩碼事好吧，」瓊恩想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含糊過去，趕快轉移話題，「而且凜與其說是我的『妻子』，不如說是艾彌薇的更確切；而且就算要搞人妻，我也不覺得在人家臥室里會比較開心，時刻提心弔膽的，怕被她丈夫回來捉姦，這種感覺哪裡好了。」 book18.org
「這樣才有樂趣，不是嗎。」 book18.org
「抱歉，我欣賞不了你這種奇特的愛好。」 book18.org
「哎，」魔姬嘆氣，「你真是缺乏對生活的熱愛。」 book18.org
「我是個正常人，謝謝。」 book18.org
「哦，看到自己剛搞上手的人妻，在和自己的女友的女友偷情，還能這麼從容自若，氣定神閒——這真的是一個正常人的應有反應嗎？」 book18.org
「因為我雖然是個正常人，但身邊全是一群不知所謂的變態啊。」 book18.org
瓊恩決定停止這種閒聊扯皮，「你之前幹嘛去了？」 book18.org
「去逛街啊，」扎瑞爾伸出手，褪下衣袖，讓瓊恩看她手腕上的一枚白金色的手環，上面有一些花紋狀的雕刻，「漂亮吧，而且很便宜呢，我沖老闆笑了笑，就給我打了六折。」 book18.org
……你堂堂大魔鬼去買東西，居然還玩色誘，還有沒有一點節操了。 book18.org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思——算了，你從來就沒懂過，」扎瑞爾意興闌珊，「本來看你身邊這麼多女孩子，好像都挺開心的樣子，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結果還是老樣子。」 book18.org
「喂喂，別總是扯開話題，」瓊恩說，「你到底幹嘛去了，別說單純只是逛街，這種話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book18.org
「不信你就自己看啊，」扎瑞爾說，「反正你有我的真名。」 book18.org
無論對於巫師還是邪魔，「真名」都是至關重要之物，說是命脈所在也不過分，正常來說，即便是至親也不會互相透露。瓊恩有扎瑞爾的真名，只要他願意，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比如說隨時感應其位置和狀態，比如說通過一定的魔法儀式輔助將她召喚到身邊，比如說「查閱」她前一段時間究竟做了什麼，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是可以的。但瓊恩自然不想這麼做，他或許是有點粗心大意，不太會討女孩子喜歡，但他又不傻，基本的東西還是懂的。 book18.org
「好啦，不開玩笑，」扎瑞爾說，「我去調查一個人。」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迷霧大師。」 book18.org
「他？」瓊恩奇怪，「你調查他做什麼？」 book18.org
「覺得很可疑嘛，居然有連我都無法看透的凡人，一定是個危險分子，所以要去調查調查。」 book18.org
明明你自己就是頭號危險分子好吧，瓊恩在心裡默默地說，「那麽你都調查出什麼了？他是什麼來歷？」 book18.org
「有一些眉目，還不確定，」扎瑞爾說，「不過倒是搞清楚那傢伙為什麼能阻隔我的觀察了。他臉上那個鐵面具，是上古精靈族的神器『虛偽假面』。」 book18.org
「沒聽說過，」瓊恩搖頭，這倒也不能算是他孤陋寡聞，上古精靈族的神器眾多，據說有幾百件，就算精靈只怕都記不清楚，何況外人，「有什麼用途。」 book18.org
「主要用途就是隱藏和偽裝，隱藏佩戴者的一切信息，比如說身高丶體重丶三圍丶思維丶情緒，等等等等，總之，就是讓人變得完全無法觀測——你所看到的，只是佩戴者想讓你看到的偽裝而已。」 book18.org
「搞得這麼神秘？」瓊恩說，「難怪欣布懷疑他是內奸，換了我我也懷疑。」 book18.org
「內奸什麼的不太可能啦，這種一看就很像的反而都不是，」扎瑞爾說，「傳奇故事裡都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你居然還看傳奇故事？」 book18.org
「看啊，否則漫漫長夜，你又不准我去找男人，我怎麼派遣寂寞？只能看看凡人寫的傳奇故事了，」扎瑞爾說，「可惜你們凡人往往都比較懶，一點都不如魔鬼勤快，更新特別慢，還經常找理由斷更，說什麼『如果休刊率沒有達到百分之五十就沒有未來』之類的鬼話。有次我看一本書，正看到有趣的地方，作者說要外出旅遊尋找靈感，無限期停更。於是我弄個雪崩把他埋了，靈魂收過來轉化成小魔鬼，關在小黑屋裡，每天過去抽幾鞭子，立刻變得文思泉湧，下筆如飛，還沒一個月就寫完了。」 book18.org
瓊恩突然覺得莫名的背上發冷，「那個，能寫完就好，寫完之後你總該有獎勵吧。」 book18.org
「沒有，結尾讓我很不滿意，居然把我最喜歡的男主角給寫死了，我一怒之下把他丟進冥河裡去了，」扎瑞爾聳聳肩，「後來我索性自己動筆，寫了個很美好的結局——你要不要看看？」 book18.org
「呃，下次吧。」瓊恩趕快推辭，他對那位不幸的作者深表同情，男主角寫死了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女主角，男主角這種東西，原本的作用不就是串劇情以及襯托女主角麼。既然小說都結局了，掛掉正是死得其所，有何不妥？扎瑞爾的文學鑑賞水平實在是有待提高啊。 book18.org
「不看算了，」扎瑞爾說，「你呢，幹嘛去了，怎麼一副知道得太多隨時會被殺人滅口的神情。」 book18.org
「唔，有幾件事，你來幫我參謀一下。」 book18.org
瓊恩於是將奧嘉萊斯剛才所說又複述了一遍。「首先是凱薩琳的身份，奧嘉萊斯說她並非本體，而是『容器』，你怎麼看？」 book18.org
扎瑞爾托腮沉思了半晌，「『容器』的說法，我聞所未聞，記憶里是沒有這種東西的。」 book18.org
「你是說她所言不實？」 book18.org
「倒也未必，」魔姬搖搖頭，「我離開的時候是帝國中期，之後一直在下層界，沒怎麼太關心物質界的事情。如果是他們後來搞出的東西，我不知道也很正常。從原理上看，也符合奇械師的手筆。而且姐姐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我之前沒有太在意，但現在想想……」她頓了頓，「未必不可能。」 book18.org
「哦，那『重生』的事情呢？」 book18.org
「這個倒是沒錯，」扎瑞爾確認，「伊瑪斯卡的皇室確實有重生秘術，第五秘器也確實可以降低風險，保全記憶。雖然我並沒有親眼見識過，但你曾經和我提及，應該不假。不過有一點你要注意，第五秘器能夠將此世的記憶完整保留——但保留的僅僅只是記憶。」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這個他早已有所預料。 book18.org
伊瑪斯卡皇室的輪迴重生，表面上看類似於靈魂轉世，奪舍投胎，但其實完全不同。奪舍投胎，只是換了軀體，精神丶靈魂丶意識都是同一的，自我認知並無障礙；但皇室的重生，乃是不同人格的融合，這就很容易出問題。「記憶」其實倒不是關鍵，一個人有兩段不同的記憶，或許一開始會困擾，但很容易就會適應；由情感丶意識構成的人格才是問題所在。比如說，某人前世喜歡青椒，每頓必吃，此世卻超級反感青椒，喜歡魚丸粗面，這就有點麻煩；如果某人前世是個僧侶，熱衷於吃狗肉，此世卻是個小動物保護協會成員，經常高速攔車，那麻煩可就大了，精神崩潰指日可待，說不定會自覺罪孽深重，自殺謝罪也未可知。 book18.org
人畢竟不是機器，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而這「感情」就是不同人格融合的最大障礙。第五秘器既然號稱可以將「重生」的風險降到最低，自然要從這方面著手。換了瓊恩是設計者，思路也很簡單，既然多重人格難以融合，那將較弱的人格消滅掉就是，既然感情是障礙，那把感情清除掉就是了。相比起前世，此世年歲小，經歷少，在兩者只能選其一的情況下，顯然是犧牲的首選。 book18.org
也即是說，倘若按照奧嘉萊斯的設想，珊嘉「重生」之後，或許依然還會記得瓊恩，但也僅僅只是「記得」而已。這十多年的相濡以沫，亦親人亦愛侶的情感羈絆，便要隨風逝去，不復存在了。 book18.org
瓊恩無法接受。 book18.org
「還有件事情，」他勉強振作精神，「奧嘉萊斯說萊拉現在在她手裡，你怎麼看？」 book18.org
魔姬微微皺眉，「不好說，」她沉吟著，「按理說她沒必要撒謊，這件事情應該不假。而且她必定有什麼盤算，但我一時看不出來。」 book18.org
「問題是現在凱爾本已經有所懷疑，」瓊恩說，「那我們是不是要早做準備？萬一……」 book18.org
扎瑞爾搖搖頭，「這個倒不用太擔心，如今這種局面，沒有真憑實據，凱爾本不會動手的。」 book18.org
對於凱爾本而言，現在的形勢有些微妙。萊拉遇襲失蹤是事實，但她究竟落到誰的手裡，就很難說了，有可能還是薩馬斯特，也有可能是第三方插手。目前在陰影鎮，能夠稱得上「第三方」的其實並不少，瓊恩一行人只是其中之一，只是嫌疑比較大而已，凱爾本手中並無任何證據。若在平時，證據什麼的倒也不重要，有嫌疑就足夠了，先抓起來審問一番再說；但現在是特殊時期，強敵當前，決戰在即，陰影鎮中像瓊恩丶梅菲斯這樣並不隸屬於魔法女神教會，只是出於各種原因來助拳的不少，凱爾本不能不顧忌他們的感受。其實最關鍵的，還是在於實力，瓊恩這邊並非什麼軟柿子，一位隱藏幕後的耐瑟大奧術師，一位有位面法則加持的大魔鬼，這兩人就已經足夠難纏了，瓊恩丶梅菲斯丶凜等人也個個都非弱者，不是可以任人欺侮的。這裡又不是深水城，並非凱爾本的自家地盤，他只是臨時的首領，所能調動的力量頗為有限，有些事情就沒法隨心所欲了。 book18.org
「歸根到底，還是實力最重要，」瓊恩感嘆，「那我們就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 book18.org
扎瑞爾想了片刻，「靜觀其變未嘗不可，但太消極了，」她說，「我覺得還是要試探一下比較好。」 book18.org
「如何試探？」 book18.org
「凱爾本不是送了一份禮物麼，禮尚往來，奧嘉萊斯女士也應該回贈點什麼吧。」 book18.org
「回贈什麼？」 book18.org
「你不是都已經準備好了嗎？」扎瑞爾說，「自然是那位龍巫教內奸的名字。」 book18.org
瓊恩確實是有這個想法，所以才會特地問了奧嘉萊斯，但到底要不要這麼做，他其實還在猶豫，因為他推算不清楚後果。但扎瑞爾顯然不這麼認為，「無所謂啊，局面越混亂，對我們越有利，不是嗎？」 book18.org
「也是。」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點頭表示贊同。「謝謝。」他誠懇地說。 book18.org
自己一個人考慮問題，往往會出現各種缺漏，很多時候都需要有個人幫忙參謀，交流分析，能夠讓思路更加清楚。一直以來，在瓊恩身邊擔任這個「參謀」工作的是梅菲斯，她聰明機智，見多識廣，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有些事情，瓊恩實在不方便和她商量，甚至根本不能讓她知道，畢竟立場不是完全一致的。除了梅菲斯之外，其他人都難當此任。珊嘉雖然聰明，但限於經驗不足，閱歷不夠；莎珞克算是精明，立場也沒問題，但她總是出一些「看起來很美好，實施起來就一塌糊塗」的餿主意，瓊恩對她實在沒什麼信心；至於凜……就直接忽略吧。現在有了扎瑞爾，算是填補了這個空白。 book18.org
「那是當然，」扎瑞爾笑著說，「曾經有人對我說：『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兩個支持他的女人，一個在陽光下，一個在暗影中』。我一直想做後者，也只想做後者，可惜姐姐和小雅都不信……」 book18.org
「小雅？」瓊恩一怔，「那是誰？」 book18.org
「一點都不記得了嗎？」扎瑞爾看著他，「她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所有的女友之中唯一得到姐姐認可的，是一個……非常非常聰明的女人。」 book18.org
瓊恩聽出她語氣中隱含的情緒，扎瑞爾的評價並非如字面意義那樣充滿稱讚，「比你還要聰明嗎？」他半開玩笑地問。 book18.org
「我不想承認，但我確實在她手上吃過虧，」扎瑞爾坦然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能夠報一箭之仇。」 book18.org
「這恐怕是沒機會了吧，伊瑪斯卡都滅亡數千年了，人家只是個凡人，哪能活到現在？」 book18.org
「那也未必呢。」 book18.org
扎瑞爾明顯話中有話，但瓊恩也有些累了，實在懶得再費心思去猜測。「幽冥地府，」他突然說，「你對這個了解多少？」 book18.org
「略知一二，」扎瑞爾說，「不過都是聽聞，並無實證。倒是有一個故事，與此有關，你或許會感興趣。」 book18.org
「哦？」瓊恩的確被勾起了興趣，「什麼故事？」 book18.org
「一個誠實的魔鬼和狡詐的奇械師的故事。」 book18.org
在九層地獄的高階魔鬼之中，流傳著一個故事。故事是這樣說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凡間有一個巫師統治的人類王國，巫師們擁有強大的力量和無盡的財富，但卻仍不滿足，因為作為凡人，死亡仍然是他們無法逃脫的陰影。 book18.org
某一日，一位巫師突然來到九層地獄，在經過一番友好交涉之後，巫師見到了九獄之主阿斯蒂莫斯。巫師向九獄之主提議，願意幫助魔鬼鑄造一件神器。 book18.org
「一旦它鑄成，凡間所有的智慧生物，都會在死亡之前收到一份要約，」巫師介紹說，「如果接受這份要約，則契約成立。陛下即可以據此契約，收取他們的靈魂。」 book18.org
這是一個令魔鬼無法拒絕的提議。在那個時代，諸神對凡間的干涉並不強，而且死神的神位空懸，除了極少數凡人死後能夠有幸升上神國，絕大多數都是人死魂散。因此魔鬼的「業務」很好開展，很多凡人不甘心就此湮滅，寧願轉化為邪魔。但魔鬼沒辦法大規模進入凡間，只能搞「零售」，小打小鬧，不成氣候。如果巫師所說的這件神器當真能夠鑄成，那就相當於九層地獄的推銷員把宣傳單發到了每一戶的家門口，而且還是當場下單，即時簽約，立刻履行，其意義不言而喻。 book18.org
「聽起來很好，」九獄之主問，「那你們的條件是什麼？」 book18.org
「所有『皇室』——這是我們擁有『印記』的奇械師的自稱——不被契約限制，不受陛下約束，可以自主決定輪迴轉世。」 book18.org
九獄之主答應了，為了鑄造這件被命名為「幽冥地府」的神器，他准許巫師借用九獄的力量。巫師花了十二年的時間，經歷了無數次失敗，最終取得成功。按照事先的約定，應當由九獄之主對神器賜予邪蛇的祝福，然後雙方在位面法則的見證下完成契約。從此之後，魔鬼執掌幽冥地府，收取凡人的靈魂；而「皇室」超脫生死，自由輪迴。 book18.org
但巫師從未真的打算和魔鬼共享這件神器，他違背了承諾，逃離地獄，將神器帶回凡間。沒有得到邪蛇祝福的神器稱不上是圓滿完工，它只能算是一件半成品。儘管如此，它依然能夠達到巫師的目的：讓極少部分人——「皇室」——能夠安全地轉世輪迴，並且保留記憶。 book18.org
「這個巫師是誰？」瓊恩有些忐忑不安地問。 book18.org
「不是你啦，別那麽疑神疑鬼，」扎瑞爾格格嬌笑，「第五秘器的鑄造時間，早在你出生之前七百多年呢。那位奇械師雖然鑄造出秘器，自己卻未能成功轉世，最終大限到來，魂飛魄散了。」 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四節 book18.org
瓊恩沉思了一會，「按照這種說法，第五秘器目前只是一個半成品，它還可以變得更強？」 book18.org
「前提是這個故事是真實的。」扎瑞爾提醒。 book18.org
的確，故事終究只是故事，並不一定屬實，或者說，它肯定不是完全屬實。按照這個故事的描述，奇械師是陰險狡詐的，背信棄義的，而堂堂九獄之主丶魔鬼領袖，簡直單純的宛如小白兔，這顯然是在搞笑，而且還是嚴重缺乏技術含量的搞笑。但故事也未必是完全虛構，毫無根據。有關「第五秘器」的來歷，瓊恩也聽不止一個人提過，說法各不相同，至少有一點細節是共通的，奇械師在鑄造第五秘器時，得到魔鬼的幫助——這其實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 book18.org
不過，即便故事屬實，第五秘器仍有提升空間，那也得去找九獄之主完成最後的祝福。這壓根不現實，人家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理睬你？還是洗洗睡吧。 book18.org
不過在睡覺之前，還是得先去辦事，畢竟時間緊迫，已經沒有多少可供耽誤了。瓊恩又去拜訪了一次凱爾本，「代表」奧嘉萊斯表達了一番感謝，表示對禮物很滿意，然後透露了龍巫教內奸的名字。凱爾本當然要問他的信息來源，瓊恩早有準備，便乾脆無比地全部推到奧嘉萊斯身上，「這是占星師夜觀天像，偶有所得。」 book18.org
凱爾本知道奧嘉萊斯的來歷，自然也知道她是個占星師，甚至有資格躋身於古往今來最高明的預言師之列。占星術玄妙難測，又毫無道理可言（至少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是如此），用來解釋這種沒法解釋的事情最合適不過。反正凱爾本又不可能和奧嘉萊斯去對質，瓊恩信口開河毫無壓力。 book18.org
凱爾本顯然也被弄糊塗了，他不知道瓊恩此舉用意究竟何在，是示好，抑或示威？但瓊恩顯然沒有繼續深談的打算，馬馬虎虎把場面話說完，就趕快起身告辭了。 book18.org
再次回到住處，扎瑞爾又不見了，瓊恩也不在意，脫了外套，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片刻，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凜躡手躡腳地溜進來。「瓊恩，」她壓低聲音，「她不在吧？」 book18.org
「她？誰？」瓊恩怔了兩秒鐘，然後才反應過來，「你說扎瑞爾？」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她不在——對了，你不是和艾彌薇逛街去了麼，什麼時候又和她勾搭上的？」 book18.org
「人家才沒有！」凜氣鼓鼓地說，「都是她搗的鬼。」 book18.org
按照凜的說法，她和梅菲斯原本是在逛街，中途梅菲斯被請去開會，凜只好一個人回來。她在客廳沙發上休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間似乎被誰抱起來，又親又摸，她隱約間有所感覺，卻無法清醒。至於後來的事情，瓊恩就知道了。 book18.org
「這樣啊，」瓊恩點點頭，「無論如何，這說明你還是很有魅力的嘛，連大魔鬼都情不自禁。」 book18.org
「才不要呢，」凜扭過臉，然後又想起什麼，「對了，瓊恩，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別告訴艾彌薇啊。」 book18.org
「為什麼？反正你又不是自願，不算是你移情別戀紅杏出牆，你擔心什麼？」 book18.org
「反正你不要說就是啦！」 book18.org
「行行，我不說。」 book18.org
凜的想法很好理解，不管怎麼說，誰要是聽到自己女友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即便不是自願，也總不會多麼高興。不過這裡似乎有個問題，為什麼你記得要瞞著艾彌薇，卻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雖然大家都知道你是個蕾絲邊，但至少在明面上，我才是你的男友吧。你這樣厚此薄彼，實在讓人心理不能平衡啊。 book18.org
既然心理不平衡，瓊恩便決定略施薄懲，以示警告。於是他伸手一把將凜拉到懷裡，開始脫她的衣服，凜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也就乖乖配合。瓊恩一時興起，將從維若拉那裡學來的粉紅法術用了幾道，凜頓時潰不成軍，接連泄了七八次，將半邊床單浸得透濕。他意猶未盡，待要再戰，少女的下體私處已經是又紅又腫，不堪承受，瓊恩便將她擺成跪伏的姿勢，手指沾著愛液擠入後庭，慢慢旋轉，為她熱身。 book18.org
「不行啦，屁股不行，」凜已經是昏昏沉沉，只殘留著最後一點清醒，癱軟的身體已經完全無力抗拒，但嘴上還是表示反對，「前面隨便你用，但後面真的不行。」 book18.org
「為什麼不行，又不是沒做過，」瓊恩表示不滿，「上次給你屁股開苞的時候，你明明也是爽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不是啦，是艾彌薇叮囑過的，她對我說屁股是特別獎勵，是要留在特別時刻給你做禮物的，不能平時就隨便讓你插。」 book18.org
喂喂，這種事情你為什麼要聽艾彌薇的，不覺得太奇怪了麼。 book18.org
「不告訴她不就行了，」瓊恩努力說服她，「你不說，我不說，她怎麼會知道？」 book18.org
「艾彌薇很聰明，肯定會看出來的。」 book18.org
「我不管，你今天不讓我插屁股，我就不幫你保密。」 book18.org
「……好吧，那你輕點。」 book18.org
威逼利誘之下，凜終於屈服了，半推半就地讓瓊恩在她的屁股里又射了兩發。一番折騰，兩人都是疲倦至極，顧不上去洗浴便相擁而眠，直到第二天早上，被梅菲斯叫醒。 book18.org
「快起來，你們兩個，」聖武士少女語氣不悅地說，「要開戰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剛剛被叫醒，腦筋有點遲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誰和誰開戰？」他下意識地問。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整個人也隨之清醒，「要開戰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趕快起身穿衣，突然看見睡在自己旁邊的少女並不是凜，而是莎珞克。「咦，你怎麼在這裡？」瓊恩奇怪，「凜呢？」 book18.org
「昨晚明明是主人你抱著人家不肯放手，非要人家侍寢，現在又說這種話，」魅魔不高興地說，「太絕情了吧。」 book18.org
「不是，我昨晚……不是和凜在一起麼？那傢伙呢？」 book18.org
「你睡糊塗了吧，凜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現在應該還沒起床，」梅菲斯皺眉，「還是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呃，應該沒事，可能是有人和我開玩笑。」 book18.org
瓊恩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自己的記憶應該沒有出現混亂，但梅菲斯和莎珞克也沒必要故意說謊，那麽最合理的解釋就是自己做了個美夢。但這個夢，應該不是純粹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麽簡單。 book18.org
算了，反正也能猜到是誰在搞鬼，不急於這一時。 book18.org
瓊恩穿好衣服去洗漱，然後去客廳，發現人已經基本到齊了，只有扎瑞爾不在。而且除了他和凜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身戎裝，梅菲斯和莎珞克不必說，連珊嘉都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皮甲，一副隨時準備上戰場的樣子。見他過來，梅菲斯便開始向大家通報情況。 book18.org
昨天夜裡，當瓊恩在床上做美夢時，外面發生了很多事情。凱爾本連夜召集其他選民以及盟友開會，在會上他突然出手，制服了凱德立·博納杜斯（文字之神迪奈爾的選民），並指控他與薩馬斯特勾結，是龍巫教的內奸。這個變故太出乎意料，所有人都為之震驚，但很快，被制服者便承認了這一切屬實。原來真正的博納杜斯早在之前的一次戰鬥中被伏擊殺死，之後出現的迪奈爾選民乃是龍巫教徒假冒。假冒者同時也承認是他襲擊並俘虜了萊拉，但由於陰影鎮防禦嚴密，他沒有機會將俘虜送給薩馬斯特，一直還留在鎮中。萊拉隨後被凱爾本解救出來，但由於受傷嚴重，必須休養，肯定無法參加接下來對龍巫教的戰鬥了。 book18.org
「不對啊，那傢伙抓到的萊拉不是假的麼，真的應該在奧嘉萊斯手裡。」 book18.org
瓊恩暗中嘀咕著，卻沒有說出來，聽梅菲斯繼續說。凱爾本抓出了龍巫教內奸，救回萊拉，一方面鼓舞士氣，同時緩和了與欣布等人的關係，另一方面也藉機清洗，排除異己。一夜之間就初步完成了重新整合，然後決定就在今天下午三點，發動與薩馬斯特的決戰。 book18.org
終於要開打了嗎？ book18.org
瓊恩自語，不知為何心中卻並不緊張，甚至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彷佛一件事情期待已久卻遲遲不至，現在終於有了確切消息，無論是成是敗，至少都算是面臨了結了。 book18.org
「怎麼打？」 book18.org
梅菲斯遞過來一張紙，瓊恩翻了翻，上面寫得比較簡單。首先是作戰目標，凱爾本告訴大家，據可靠情報反映，薩馬斯特掌握了一種名為「化身」的邪惡法術，它非常強大，甚至可以擊殺神祇。龍巫教這次就是打算使用這種法術，向所有曾經與其為敵的神祇復仇。因此這一戰的目標，就是要搶在薩馬斯特完成「化身」之前阻止他。 book18.org
瓊恩冷笑，「要麼就是凱爾本的情報不實，要麼就是他故意隱瞞——我相信是後者，」他說，「薩馬斯特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麼復仇，而是為了和魔法女神再續前緣；至於具體的手段，則是以被俘虜的傳道巫師為道具，使用『化身』法術，強制巫師神聖者降臨，將其擊殺，從而能夠取而代之。」 book18.org
他將自己這次去找凱薩琳所了解到的情報講了一遍，當然有些細節實在不方便說，就只好略過不談了。大家聽了，各有所思，氣氛一時間有些沉寂。凜卻是心思單純，沒有太多的想法，隨手從瓊恩手中拿過那張紙，看了幾眼，突然叫了起來，「咦，為什麼我和艾彌薇不在一起？」她不高興起來，「不行，我不同意。」 book18.org
瓊恩湊過來看了看。凱爾本所擬定的具體作戰計劃，是要求所有人各自準備，上午十一點半在晨曦神殿「玫瑰大廳」集合，蘭森德爾的牧師會舉行儀式，為出征者施加祝福。下午三點鐘，陰影谷大賢者伊爾明斯特將會發動「守門人水晶」的力量，將第五秘器演化出的九層地獄封印凍結，然後兵分三路出擊。一路是凱爾本率領他的直屬部下進攻第七獄馬拉多米尼，一路是風暴·銀手率領豎琴手進攻第二獄迪斯，還有一路是欣布率領其他人員，進攻第六獄瑪爾博吉。 book18.org
根據情報顯示，龍巫教的主要基地就在這三處，其中第七獄馬拉多米尼是薩馬斯特親自坐鎮，另外兩處分別由一位邪龍侍者帶著一頭龍巫妖，以及若干部下鎮守。按照這份部署，瓊恩等人會被打散開來。其中凜跟隨在欣布身邊，瓊恩丶梅菲斯則和凱爾本一起。至於珊嘉丶莎珞克，沒有被提及，估計凱爾本壓根沒把她們考慮在戰力之內。其實莎珞克原本不算弱者，但這裡被第五秘器演化成了九層地獄，位面法則壓制之下，莎珞克的力量受到嚴重削弱，在陰影鎮中還好些，因為有守門人水晶的保護；一旦出了陰影鎮，脫離水晶的保護範圍，只怕連個龍巫教的雜兵都難以應付。扎瑞爾丶奧嘉萊斯也同樣不在名單上，這個很好理解，凱爾本哪有資格對她們發號施令。 book18.org
「這是你老師的意思，」梅菲斯說，「本來是安排我們在一起的，但欣布女士強硬堅持，一定要你和她在一起，說她作為老師，要保證學生的安全。」 book18.org
瓊恩抬起頭，和梅菲斯對視了一眼。 book18.org
「那就這樣吧，」瓊恩對凜說，「你在你老師身邊也確實比較放心，免得我們還要照顧你。」 book18.org
「誰要你照顧了！」凜不滿地抗議。 book18.org
但梅菲斯也同意瓊恩的意見，凜只好委屈地答應了。這時候莎珞克說話了，「那我和珊嘉姐姐呢？」 book18.org
珊嘉自然是留在陰影鎮里，瓊恩哪敢讓她上戰場，莎珞克負責保護她。對於這種安排，莎珞克無可無不可，珊嘉卻不同意，「我當然要和我弟弟在一起。」 book18.org
若是別的事情，瓊恩也就依了，但這次實在是不敢。陰影鎮中未必安全，但畢竟遠離戰場中心，有奧嘉萊斯在，有莎珞克從旁協助，自保應該還是可以的。一旦出了陰影鎮，捲入混戰之中，那可就很難說了，這種層級的大戰，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安然無恙，任你是絕世強者，照樣也有可能隕落，危險程度實在是太高了。 book18.org
「不行！姐姐你要留在這裡。」 book18.org
瓊恩態度非常堅決，無論珊嘉怎麼說，他都是不同意。這種事情，其他人也不好插口，僵持了半晌，珊嘉最終還是讓步了，「那好吧，我在這裡等你，」少女說，「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安全回來。」 book18.org
「我保證。」瓊恩立刻說。 book18.org
珊嘉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帶著莎珞克回到自己房間。 book18.org
瓊恩繼續研究作戰計劃，然後發現一個問題，「大賢者呢？」他問，「他用守門人水晶凍結領域之後，就不參戰了？」 book18.org
「沒辦法再參戰吧，」梅菲斯說，「我聽說激發守門人水晶對巫師的負擔非常重，大賢者年事已高，只怕……反正情況不樂觀。」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凜要去找她的老師欣布，一個人先出門；瓊恩和梅菲斯稍後出發，他們還要做一些準備工作，梅菲斯倒還罷了，瓊恩是個巫師，倘若不把需要用的法術提前準備好，那就相當於戰士扛著沒有子彈的火槍上戰場，屬於自己找死。 book18.org
「多準備點防禦法術，」梅菲斯說，「這一仗恐怕局面會很混亂，我不一定能顧得上你。」 book18.org
瓊恩嗯了一聲，「我知道，你也要小心。量力而行，不要太勉強。」 book18.org
「放心啦，我又不笨，」少女微笑，「而且我還藏了張底牌呢，自保總是沒問題，不會有事的。」 book18.org
什麼底牌？ book18.org
瓊恩頗為好奇，但梅菲斯不說，他也就不再多問，自顧自地開始準備法術。 book18.org
※※※ book18.org
「玫瑰大廳」位於陰影鎮的東北角上，它是晨曦之神蘭森德爾在陰影谷的唯一一座神殿，歷史頗為悠久，最早可以上溯到九百多年前，不過曾經幾度毀於戰火，最近的一次是十六年前的「動盪年代」，邪神班恩與大賢者伊爾明斯特在此地展開一場惡鬥，法術衝撞產生的爆炸將半個陰影鎮夷為平地，晨曦神殿也未能倖免。戰後蘭森德爾教會募集巨資，在原址上重建了神殿。由於某位設計師的個人偏好，新神殿所有建築的外牆全都由玫瑰色玻璃構築，在陽光下折射出宛如晚霞般的絢麗色彩，算是陰影谷的名勝之一。 book18.org
正常情況下，這座神殿應當有神職人員大約八十餘人，其中包括一名晨光聖使丶二十餘名高階牧師丶十餘名聖武士以及其他成員。晨光聖使是蘭森德爾教會中排序第二的神職人員，僅次於教皇，通常都是某一教區的領袖人物，或者資歷深厚丶功勳卓著的元老，一般不會超過十名，目前整個大陸的蘭森德爾教會也只有六位。在諸神之中，晨曦之神蘭森德爾和死神克蘭沃並稱是亡靈的兩大剋星，薩馬斯特當年依仗龍巫妖，近乎無敵於天下，結果遇到蘭森德爾化身臨凡，頓時被打得灰飛煙滅，若不是預先留了一手，早就徹底完蛋了。提爾的聖武士，注重律法，講求秩序，以打擊邪惡為己任，以實際行動為標準，對於亡靈並無先天性的排斥，最多只是警惕；蘭森德爾的神職人員，則普遍都會修習各種對抗亡靈的法術，可以說每個人都是兼職的亡靈獵手，瓊恩還聽梅菲斯說過，蘭森德爾賜予其牧師的很多神術，都附帶有額外的「壓制亡靈法術」的效果，在諸神中也算是獨一無二。如果玫瑰大廳的神職人員都在，這次對付薩馬斯特就輕鬆多了。在對付亡靈這件事上，一位晨光聖使出馬，勝過兩三個選民，可惜前段時間，蘭森德爾教會的高層不知做了什麼決策，將各地神殿的精英分子抽調一空，不知所往。所以此時在玫瑰大廳中，除了一些見習生丶侍從，真正的牧師僅有四個，為首的是一位副主教，名叫艾林，年齡大約三十五六歲，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皮膚白皙，看起來文質彬彬。瓊恩聽梅菲斯提及過，說這位艾林副主教擅長各種魔法機關的編織丶建構和解析，在這個領域也算小有名氣，但脾氣有些古怪，不太容易打交道。 book18.org
好在瓊恩也壓根沒打算去打交道。暗夜女神莎爾與晨曦之神蘭森德爾，這兩位一暗一光，屬於死敵，正常情況下，瓊恩這種陰魂城巫師丶暗夜選民，壓根不可能會進入晨曦神殿這種敵方大本營，那純粹是找死。其實瓊恩並不是莎爾選民，他也沒這個自覺，問題是別人都這麼認為，他也沒辦法。 book18.org
艾林是個文職人員，搞研究很擅長，上戰場是不行的，所以他也沒打算上戰場，只是應凱爾本所請，提供一些後勤輔助工作。瓊恩抵達神殿的時候，晨曦牧師們正在舉行儀式，他們拿出一個半人高的巨大金杯，注滿水，然後集體祈禱。具體詳情，瓊恩限於身份，不方便靠近圍觀，所以也未看得仔細。祈禱整整進行了兩個小時，在下午一點半的時候，儀式結束了。牧師們拿出很多小的玫瑰色玻璃杯，將大金杯中的水分裝其中，然後又拿出很多有紅丶黃丶綠寶石鑲嵌的護身符，一起遞給每一位出征者。 book18.org
按照神殿的說法，這水和護身符都經過祝福，蘊含了晨曦之神賜予的神聖力量，能夠有效地克制亡靈，對付薩馬斯特和龍巫教確實很合適。凜好奇地嘗了一口，表示還帶點甜味。儘管如此，瓊恩還是找藉口拒絕了，他身上的邪神神力太多，萬一和蘭森德爾神力衝突起來，那就麻煩大了，這個風險沒必要冒。 book18.org
待所有人都飲下聖水，佩好護身符後，晨曦牧師們再度開始祈禱。金色的光羽彷佛雪片，從大殿的穹頂紛紛洒洒地飄落下來，將在場所有人的皮膚都鍍上了一層金色薄膜，令人感到溫暖無比，無窮無盡的勇氣丶信心從心底湧出——除了瓊恩，他早早地就避讓開來，退出殿外。 book18.org
地面在輕微地搖晃，彷佛地震。這是一直隱身幕後的陰影谷大賢者伊爾明斯特開始出手，他激發了守門水晶的最大力量，甚至提前透支，然後一次性揮霍出去。冰藍色的光芒從鎮中螺旋形的灰黯高塔頂上迸發丶擴散，轉眼間形成洶湧澎湃的光之潮水，浩浩蕩蕩地向鎮外四面八方涌去。 book18.org
「秘器的『領域』被凍結了。」 book18.org
扎瑞爾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瓊恩轉過頭一看，就見魔姬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身旁。她仰著頭，看著天空中的光潮，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像是在譏諷。「怎麼了？」瓊恩問，「有什麼不對？」 book18.org
「沒什麼啊，一切正常。」扎瑞爾說。 book18.org
「真的？」瓊恩懷疑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魔姬在隱瞞什麼，但知道追問也沒有意義。「昨晚的事情是你乾的吧？」他問。 book18.org
昨夜他明明和凜翻雲覆雨，搞完前面又搞後面，醒來卻發現枕邊人是莎珞克。如果單純只是認錯了人，那也沒什麼，反正都是自己女人，偶爾搞錯也無所謂，至少說明自己性功能正常。問題是瓊恩看得很清楚，魅魔雖然是赤裸的，卻明顯沒有歡好過的痕跡。也就是說，從頭到尾壓根就是一場春夢而已。 book18.org
瓊恩覺得自己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夢，被人影響的可能性很大。他雖然不是莎爾選民，但確實有影火在身，影火附帶意志屏障的效果，讓他免疫精神法術的襲擊，按道理說，他不應該在無聲無息之間就墜入夢境而不自知。當然，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防禦，夜女士也不是至高無上之神，但即便只是莎爾的一點影火，能夠打破它的人應該也不會很多，而其中最有嫌疑的顯然是扎瑞爾。 book18.org
「嗯，怎麼樣，根據我的經驗，做個美夢，醒來會格外神清氣爽。」 book18.org
「謝謝，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book18.org
「其實也沒什麼啦，就是做個試驗而已，看看那個詛咒究竟能不能解。」 book18.org
提到「那個詛咒」，瓊恩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也是早上醒來後才想起，自己中了維若拉的詛咒，只能和她一個人做愛，碰到其他女人就陽痿，這件事已經經扎瑞爾和莎琳娜反覆驗證過屬實。所以如果昨夜只是搞錯了人，瓊恩會很高興，但弄到最後還是一場幻夢，這就比較令人失望了。 book18.org
「我猜測那個詛咒的作用原理，是從精神上壓迫，而非生理上限制，」扎瑞爾解釋，「所以我想試試看，如果你忘記了『自己被詛咒』這個事實，會不會就能擺脫其控制。」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知道自己被詛咒了，所以那個詛咒就真的生效了；如果我不知道，或者遺忘了，那麽它就有可能不生效？」 book18.org
扎瑞爾點頭，「我是有這種猜測，不過從昨晚的試驗結果來看，似乎沒那麽簡單。即便我藉助夢境讓你暫時忘記詛咒，你還是沒辦法勃起。」 book18.org
這聽起來真是讓人悲傷。 book18.org
「好吧，我知道了，」瓊恩無精打采地說，「總之就是失敗了對吧。」 book18.org
「不要這麼氣餒，」扎瑞爾安慰，「任何技術的進步都是艱難而曲折的，需要不斷的思索和反覆的試驗，每一次失敗中都蘊含了成功的種子，每一次挫折中都孕育了前進的階梯，有可能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才能達成最終目標。即便你在有生之年看不到理想結果，但你的貢獻會被所有後人銘記的。」 book18.org
「算了，我這個人目光短淺，還是希望能夠在有生之年——不，最多一兩年內——看到理想結果。」 book18.org
「一兩年啊，這時間有點緊呢，那麽我需要申請更多的研究經費，一間工作室，還要有個得力助手，嗯，比如凜就挺不錯的。」 book18.org
不錯個鬼，你這分明是假公濟私。凜是個術士，施法能力是天賦而來，她自身又不算努力，這種人去做研究助手，不是搞笑麼。 book18.org
「這你就不懂了，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凜不需要做研究，她只要負責讓我每天保持心情愉快，就是最大的貢獻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沉悶的轟鳴聲自頭頂高空中傳來，狂風卷著烏雲，遮蔽了整個天穹。而在漫天烏雲之中，銀白色的電光遊走環繞，形成三個巨大的漩渦。這是數名魔法女神選民聯手構建的傳送通道，讓出征者直接前往目的地，免去路上的糾纏。第五秘器的威能之一，是在其領域內會從無到有，不斷地誕生邪魔，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邪魔會不斷進化丶變強。陰影鎮這邊戰力精強，數量卻不多，倘若要一路平推過去，那就消耗太大了，也起不到突襲的效果。為了構建這三個通道，據說耗費不少，直接導致「七姐妹」中的幾人無法參戰，只能留在陰影鎮中休養。 book18.org
魔姬踮起腳尖，在瓊恩的臉頰輕輕印上一個淡粉色的唇印，「好啦，你該出發了，」她說，「一切小心，不要隨便沾花惹草哦，否則我會嫉妒的。」 book18.org
瓊恩一怔，「你不和我一起？」 book18.org
「當然不，我是女人，怎麼能上戰場呢，留在後方將家務事打理清楚，等待男人勝利凱旋，才是我的本分呀。」 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 book18.org
扎瑞爾笑而不答，揮了揮手，「再見。」 book18.org
十幾道銀白色光柱自高空中落下，出征者依次走入其中，隨著光柱冉冉上升，消失在漩渦之中。梅菲斯走出神殿正門，來到瓊恩身旁，她朝扎瑞爾禮貌地點了點頭，魔姬回報以微笑。一道光柱落下來，正在他們身旁，瓊恩和梅菲斯走了進去，轉眼間消失不見。 book18.org
※※※ book18.org
珊嘉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高空，銀白電光組成的漩渦通道漸漸收縮，最終消失不見。她一言不發，神情鬱郁，彷佛在沉思。 book18.org
輕輕的腳步聲從背後響起，「怎麼了，姐姐？」莎珞克問，「你在擔心他？沒事啦，那傢伙狡猾得很，有危險肯定躲得遠遠的，不會有問題的。」 book18.org
珊嘉微微皺眉，「可是我總有種奇怪的預感，似乎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book18.org
「什麼事情？」 book18.org
「我不知道，」珊嘉苦惱地搖搖頭，「只是模糊的感覺。」 book18.org
「有沒有問過老師呢？」 book18.org
「還是聯繫不上。」 book18.org
奧嘉萊斯如今是幽靈狀態，寄居在《命運長夜》之中，通常是給珊嘉上課的時候才會出現，其他時間隱遁無蹤，但珊嘉還是可以隨時聯繫到她的。然而昨晚與瓊恩談過之後，奧嘉萊斯突然就「消失」了，連珊嘉都感應不到，只留下一道訊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準備，讓珊嘉自己多加小心，等待她的指令。珊嘉莫名其妙，但也只能照辦。 book18.org
「那要麼姐姐占卜一下試試看？」 book18.org
珊嘉跟隨奧嘉萊斯學習，課程中當然包括占星術。奧嘉萊斯是頂級的大預言師，又是悉心教導，珊嘉學習得也很認真，雖然時日尚短，但造詣已經不低，只是缺乏經驗而已。實際上，早在莎珞克提議之前，她就已經暗中占算過了。 book18.org
「我的能力還不夠，占卜的結果很模糊，」珊嘉說，「但有一點卻非常清晰，就是那個地方，」她指了指窗外的遠處，「那個地方在我的占卜結果中出現過很多次，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是好是壞，但肯定是一個關鍵點所在。」 book18.org
莎珞克順著珊嘉的手指望去，她看見了一片建築群，高低不一，但都有著玫瑰色的玻璃外牆「晨曦神殿？」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裡會有什麼事？」莎珞克不解，但她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們就去看看好了？」 book18.org
「去看看？」珊嘉有些猶豫。 book18.org
「嗯，與其在這裡擔心，不如做點事情。既然有這個線索，那就去試試看，說不定能有什麼發現呢。」 book18.org
珊嘉被說服了，「那好，我們現在就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珊嘉是莎爾信徒，莎珞克更是個邪魔，是肯定不受晨曦之神的教會所歡迎的。想要像普通遊客一樣去參觀神殿顯然不現實，更何況在這種非常時期，所以從一開始，她們就沒打算從正門進去，而是秘密潛入。這種事情，珊嘉不擅長，莎珞克卻是精通無比，在她的引導之下，兩人很快就穿過神殿的外圍地帶，進入核心區域。 book18.org
晨曦神殿占地頗廣，其外圍倒還罷了，核心區域都是有嚴密的魔法防禦重重籠罩，層層守護，配合上守衛的神職人員，彷佛一座軍事堡壘，正常情況下，珊嘉和莎珞克根本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但詭異的是，兩人一路行來，雖然有些曲折，卻始終沒有遇到什麼真正的阻礙，這不禁讓珊嘉有些心頭不安，懷疑是否落入了什麼陷阱。她也知道晨曦神殿的主力部隊前不久被調走的事情，留守人員並不多，但連牧師丶侍從丶見習生在內，二十來個人總還是有的，所以進來半天了，一個守衛都碰不到，這就有些蹊蹺；而且那些魔法陷阱丶神術禁制，明明是存在的，卻基本都處於「停滯」狀態，有的甚至已經被人提前破壞，這就更奇怪了。 book18.org
「怎麼辦，姐姐？」莎珞克明顯也發現不對勁，「要不要先回去，這次就算了？」 book18.org
珊嘉咬了咬嘴唇，搖搖頭，「既然已經來了，不能就這樣半途而廢，」她說，「總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再說。」 book18.org
她性格外柔內剛，平素溫和，真到了要決斷的時候，反而愈加堅持，甚至有點認死理。莎珞克自然聽從她的意思，兩人繼續前進，悄悄穿過一處迴廊，前面突然傳來說話聲。 book18.org
那是兩個年輕人，從服飾上可以看出他們是這座神殿的見習牧師，正坐在長椅上高談闊論，興致勃勃。珊嘉和莎珞克悄悄靠近，直到可以聽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艾林先生的這個構思實在精巧，」其中一位臉上有雀斑的見習牧師讚嘆著，「但總覺得很可惜啊，這樣一來，聖物就徹底毀掉了。」 book18.org
「黎明之石本來就無法取回了，」另一位棕色頭髮的見習牧師說，「犧牲掉一件聖物，換取龍巫教這個大敵的覆滅，還是很划算的——而且你真正可惜的，其實不是聖物，是那位聖武士小姐吧。」 book18.org
雀斑牧師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 book18.org
「梅菲斯小姐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佳人，」棕發牧師說，「美麗丶聰明丶善良，而且學識淵博，簡直是完美無暇，我相信即便天使也不會比她更優秀。任何男人見到她都會心生愛慕，這是很正常的，但她終究是邪神之女啊。」 book18.org
「那只是個謠傳吧，」雀斑牧師辯解，「如果她是邪神之女，怎麼會成為律法之神的聖武士呢？」 book18.org
「不是謠傳，」棕發牧師說，「我聽我叔叔說過。」 book18.org
「是嗎，那可真是不可思議，」雀斑牧師彷佛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莫非正因為這個緣故，所以艾林先生才……」 book18.org
「那倒不是，或者說，沒那麽簡單，」棕發牧師說，「之所以這麼做，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要解決龍巫教，其他都只是附帶而已。」 book18.org
「但這樣真沒問題嗎？」雀斑牧師猶豫地說，「即便她是邪神之女，她畢竟也是律法之神的聖武士。我們這麼做，將來要如何解釋？」 book18.org
「犧牲她一個人，換取全局的勝利，這有什麼問題？如果她真的是一位聖武士，那麽理當早有此覺悟吧，」棕發牧師說，「而且如果此戰不勝，我們只怕全都難逃一死，也就不需要向誰解釋什麼了。只有先獲得勝利，才有資格去考慮如何善後的問題。」 book18.org
雀斑牧師沉默了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對。」 book18.org
接下來兩人又交談了一會，主要是在猜測這一戰的結果，意見不完全一致，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從語氣中判斷，他們對副主教艾林準備的那個秘密殺手鐧都非常有信心，認為只要能夠成功使用，薩馬斯特和龍巫教肯定無法抵擋。又過了一會，遠處的鐘聲響起，應該是到了祈禱時間，兩人便匆匆離去。 book18.org
珊嘉和莎珞克從藏身處走出來，看著兩個見習牧師的背影。「接下來怎麼辦，姐姐？」莎珞克輕聲問。 book18.org
「去拜訪一下那位副主教艾林先生，」珊嘉說，「我對他那什麼精巧構思很有興趣。」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