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蒼白領主 book18.org
峭壁上隱蔽的洞窟中，耐諾全神貫注地反覆念誦著咒文，黑色的魔力彷佛波紋般從他的骨杖上層層溢出，滲入泥土，將沉眠在地底的骨骸喚起，加入無窮無盡的亡靈軍團。俯瞰著自己的傑作，亡靈師心中充滿著從未有過的巨大成就感，彷佛自己便是傳說中的偉大英雄，正指揮著千軍萬馬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book18.org
以一人之力，同時控制數千名亡靈，古往今來的亡靈師們，還有比自己更強的嗎？ book18.org
巫師大多都能召喚亡靈，亡靈師更是精研此道，但畢竟都是有其限度的。通常情況下，能夠獨力召喚並控制數十名上百名亡靈，便足以被稱為大巫師了。然而「天賦」這種東西，世界上也是存在的，耐諾便在「召喚亡靈」上有著驚人的才華。尤其是當年偶遇薩瑪斯特，加入龍巫教，成為「蒼白領主」之後，再輔以各種魔法裝備的強化，尤其是手上這柄次等神器法杖「招魂之爪」，他在這方面的能力得到了成倍增長，到達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就算是薩瑪斯特親至，只怕也不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book18.org
因為角度的關係，被圍攻者無法看到他這個亡靈師，但反過來，耐諾卻能憑藉魔法清楚地看到他們。圓陣看上去依舊還是很堅固，但在亡靈們無休無止的攻擊下已經被壓縮，武士們明顯開始疲倦，而牧師的神術應該也所剩不多了，最棘手的御天使也被擊滅，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勝利即將到來。 book18.org
「看來用不著出動那兩個大傢伙了，」亡靈師想，「這樣也好。」 book18.org
正志得意滿間，陡然心頭閃過警兆，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魔法波動在身後發生，銀色傳送門正在快速成形，顯然有人要從別處傳送而來。亡靈師「咄」地低喝一聲，暫時中止了召喚術，他轉過身，畸形右臂抬起，照著傳送門的出口橫掃過去。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自從發現蒼白領主藏身之處的那一刻起，瓊恩就已經在心中推演要如何發動襲擊，可謂是胸有成竹。還沒踏出傳送門，他便已經取出了虹彩龍鱗盾擋在身側。耐諾的右臂掃來，被盾牌擋住，巨大的衝擊力讓瓊恩立足不穩，他借勢斜跨兩步，脊背貼上堅硬的石壁，揮手扔出三枚棋子。 book18.org
三團煙霧騰起，兩隻通體鮮紅的食人魔當先從中衝出，亡靈師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作出閃避，兩根粗大的狼牙棒就「砰」地一聲，幾乎同時砸中了他的胸口。正常人若是挨了這一擊，毫無疑問是骨斷筋折吐血身亡的下場——然而蒼白領主並不是正常人，經過魔法強化的亡靈器官大量移植，讓他擁有遠遠超出人類所能想像的抗打擊能力。 book18.org
亡靈師只是後退了兩步，隨即便站穩腳跟，手中骨杖往地上一敲，數十隻白森森的骨刺從地面咔咔彈出，交錯合攏，構成兩座白骨牢籠，將食人魔魔像困在其中。他正準備順勢反擊，突然間一道燦爛烈焰直直噴來，亡靈師下意識地舉臂一擋，他的右臂移植自巨龍，經過多種魔法反覆強化，對所有的烈焰丶寒冰丶閃電等元素攻擊都能完全免疫，本該能順利擋下攻擊。然而那道烈焰非比尋常，其中蘊含著強烈的神聖氣息，居然硬生生在骨臂上燒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亡靈師抬眼看去，只見一位成熟美艷的卓爾女祭司正躲在兩尊食人魔魔像的背後，蜘蛛聖徽上白光閃爍，新的神術正蓄勢待發。 book18.org
「格！」 book18.org
清脆的骨骼摩擦撞擊聲自蒼白領主的喉頭髮出，他瞬間激發了一個強力法術。卓爾女祭司身前的空氣被急劇壓縮，然後瞬間爆開，將她炸得往後摔飛出去。乘此機會，瓊恩試探性地擲出一枚石彈，準確命中目標，但沒有造成傷害；他接著使用遲緩術，試圖削弱對手，然後再次失敗了。 book18.org
「解離！」 book18.org
兩次試探無功而返，瓊恩再不猶豫，徑直使用了最具殺傷力的法術。亡靈師匆忙躲避，碧綠射線擦著他的腰掠過，將大半個腹腔都化作粉末。若是活人，這時候已經死了，最多剩下半口氣，但對大半個身軀包括五臟六腑都亡靈化的蒼白領主來說，卻完全可以不當一回事。 book18.org
亡靈師隨即發動反擊，他的骨爪抬起，遙遙指向瓊恩，發動了那道著名的亡靈術「死亡一指」。瓊恩沒有躲閃，而是直接啟動影火，泰然自若地承受了這一擊。亡靈師的眼眶中鬼火閃爍，似乎不敢置信，但動作毫不遲疑，一道耀眼的閃電從指尖迸出，緊接著是骨矛和衰弱射線。瓊恩避過閃電，用龍鱗盾擋住骨矛，衰弱射線命中了他，但被早已啟動的法術逆轉戒反彈回去。 book18.org
雙方你來我往了六七個回合，誰也奈何不得誰，局面暫時僵持住了，但瓊恩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處於下風。論魔法造詣，論對陣經驗，瓊恩都遠遠不如對手，他所倚仗的主要是影火和法術逆轉戒，前者能夠讓他免疫一切即死法術（例如死亡一指丶女妖之嚎之類），後者則能反彈攻擊法術，這兩者結合，令亡靈師的數次進攻都無功而返。但瓊恩對影火的掌握尚不純熟，用以防禦可以，攻擊就有些勉強，而且影火是冰冷幽寒的力量，陰邪丶死滅，用來對付活人非常優秀，但對付亡靈就未免效果要打折扣；至於法術逆轉戒雖然強勁，卻終究是有反彈限度的。 book18.org
防禦只是暫時穩固，進攻也同樣不占優勢。因為極度亡靈化，蒼白領主的軀體不但堅逾金鐵，而且能夠輕鬆抵擋多種攻擊法術，甚至免疫石化，附魔術對他也基本無效。而且他的魔法造詣明顯高於瓊恩，有幾個法術甚至直接就反制掉了。至於薩瓦棋魔像，兩尊食人魔被白骨牢籠死死困住，無法掙脫，而卓爾女祭司接連幾次想再用聖焰術攻擊，都被亡靈師直接震飛出去，重複幾次之後，魔像似乎受創太重，趴在地上不起來了。 book18.org
「嘖，真難對付啊。」 book18.org
瓊恩嘀咕著，他原本還想獨自幹掉蒼白領主，也在梅菲斯面前炫耀炫耀，如今看來難度太高了，還是不要弄巧成拙的好。他啟動了寶石跳躍戒指上的傳訊術，卻並未說話，只是用指尖快速敲擊了三下，這是他和梅菲斯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我遇到敵人，有麻煩，趕快穿甲拿劍過來幫忙吧。 book18.org
亡靈師不知道瓊恩在做什麼，趁著這個空隙，他捻動手指，默誦咒文，四團黯淡黑影從地面爬起，扭曲著，凝聚成消瘦的人形，張牙舞爪地朝瓊恩撲來。這是黯影，近似於幽靈，但沒有神智，因此也更加凶戾，乃是巫師通過邪惡的儀式殺人，然後攝取犧牲者的靈魂，以亡靈術煉製而成，作為自己的貼身護衛使用。瓊恩在身前張開一面正能量護盾，暫時擋住夜影，爭取時間。 book18.org
幾秒種後，空氣輕微波折，金髮銀甲的少女出現在身旁。凜沒有隨她一起來，這讓瓊恩有點奇怪，但也無暇多問，大概是恰好不在梅菲斯身邊吧，無所謂了。 book18.org
「下午好，艾彌薇。」 book18.org
「下午好，瓊恩。」 book18.org
簡單的問候，讓兩人之間因為分別多日而產生的淡淡隔膜瞬間消融，那種曾經無數次並肩對敵而形成的熟悉感，像溫暖的泉水般流過心頭。梅菲斯瞥了一眼敵人，「蒼白領主？」她略略有些訝異，但手中的銀劍卻毫不遲疑地高高舉起。 book18.org
「破邪！」 book18.org
炫目白光從梅菲斯的劍上綻放出來，彷佛正午的太陽，原本陰暗的洞穴被照耀得亮堂堂一片。被這神聖的光芒照射，四隻夜影的黯淡身軀像雪一般融解，轉眼間便徹底消滅。少女清喝一聲，揮劍下劈，白光從劍刃中迸發，如洶湧潮水般沖向亡靈師，瞬間將他醜陋的身軀吞噬得一乾二淨。幾秒種後，白光散去，亡靈師已經不見蹤影，連帶困住食人魔魔像的兩座骨牢都被徹底摧毀。 book18.org
「真厲害，艾彌薇，」瓊恩誇獎說，收回三枚棋子，「不過你也別一上來就放大招啊。」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半天都沒搞定，你一出手就解決了，這樣豈不是顯得我很差勁，」瓊恩半真半假地說，「聰明的女人，應該懂得給自己男人留點面子啊。」 book18.org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裝模作樣先和他打上十分鐘，然後再艱難無比地把他幹掉？」 book18.org
「說得好，下次就這麼做吧——或者把最後一擊留給我，那就更完美了。」 book18.org
梅菲斯笑了起來，正要說話，陡地臉色一變。瓊恩正自奇怪，便覺腳下地動山搖，猛烈的震盪讓他立足不穩，幾乎摔倒。堅硬的岩壁上出現波折裂縫，急速蔓延，眼看整個山洞都要塌陷。鏗地一聲，梅菲斯揮劍從他頭上掃過，砸開一塊落下的石頭。 book18.org
「你先出去！」她朝瓊恩喊。 book18.org
瓊恩躍出山洞，啟動了飛行術，梅菲斯也隨即跟了出來，點點銀光自她指尖流瀉，變成一隻銀色獨角獸，載著她飛上半空。兩人互相看看，心中暗自驚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見原本傲然矗立的斷崖彷佛碎砂般滾滾直下，煙塵瀰漫中露出兩具龐大無比的龍形骨架，它們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中紅光爍爍，一左一右地瞪著瓊恩和梅菲斯。 book18.org
「骨……骨龍！」 book18.org
第十三節 撤退嗎？ book18.org
「骨龍？」 book18.org
聽到奧嘉萊斯的話，珊嘉大驚失色，雖然是前不久才正式踏入魔法殿堂的半外行，但她也知道骨龍是什麼——其實就是龍的屍體被亡靈化之後的產物。亡靈師從人的屍體里召喚出來的是骷髏兵，從龍的屍體里召喚出來的就是骨龍，其原理是一樣的，只是難易程度上有天壤之別。骨龍沒有理智，沒有靈覺，不會說話，不會施法，甚至連噴火吐電的天賦能力都喪失了，但憑藉著那副強橫的骨架，依然是足以令人戰慄恐懼的存在。 book18.org
龍畢竟就是龍，縱然轉化成最低階的亡靈，也不是可以隨意輕視的對象。 book18.org
「老師，你……到底什麼意思？」 book18.org
珊嘉的語氣中帶上了隱隱怒意，奧嘉萊斯既然知道對手還埋伏著兩隻骨龍，為何還故意挑動瓊恩前去，這豈不是分明在故意陷害麼。奧嘉萊斯一直不喜歡瓊恩，這點珊嘉是知道的，但不喜歡歸不喜歡，還不至於要置他於死地吧。 book18.org
「放心，他死不了，」奧嘉萊斯看著遠處，瓊恩和蒼白領主已經交上了手，「到了危急時刻，我會救他的。」 book18.org
「……」珊嘉怔了怔，隨即明白了奧嘉萊斯的意思，「那艾彌薇呢？」 book18.org
「這就不關我的事情了吧，」奧嘉萊斯笑了笑，「也不關你的事情，不是嗎。」 book18.org
「老師。」 book18.org
「唔，」奧嘉萊斯隨口應了一聲，然後才發現珊嘉的語調已經變得冰冷，她轉過頭，發現珊嘉正瞪著她，「怎麼了，珊嘉？」 book18.org
「我告訴過你的吧，老師，」珊嘉垂下眼臉，不與奧嘉萊斯的目光接觸，這並非畏懼或者退縮，恰恰相反，這意味著她真正生氣了，「我和他的事情，您不要插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也答應了的。」 book18.org
「說是這麼說啦，可是……我是你老師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傢伙欺負你。」 book18.org
「我知道，我也很感激，」珊嘉說，「但這是我的私人問題，我認為還是我自己來解決比較好。」 book18.org
「可是你解決不了的。」 book18.org
珊嘉閉口不答，但她的神情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就算解決不了，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book18.org
奧嘉萊斯嘆了口氣，「好吧。」她說，突然翻開手中的命運長夜，六道金絲從書頁中飛射而出，將珊嘉緊緊纏繞住。 book18.org
「老師，你……」 book18.org
「我有個女兒，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奧嘉萊斯淡淡說，打斷了珊嘉的驚問，「她也喜歡上了一個男人，然後遇到了相同的事情。她很生氣，但是她不准我多管，和你剛才說的話一模一樣，連一個字都不差。『這是我的私人問題，我自己來解決，你不要插手』——她也是對我這麼說的。我答應了，從此再沒有過問，我相信她可以自己解決，但後來的事實證明我錯了。所以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珊嘉，」她冷冷地注視著遠處的瓊恩，看見金髮銀甲的少女在他身旁出現，「我本該在千年前逝去，卻以幽靈之身存續至今，所為何來？只為把一些本該做卻沒做的事情做完罷了。」 book18.org
「可我又不是你女兒！」 book18.org
「確實不是，」奧嘉萊斯的嘴角泛起笑意，「但真的很像啊，性格脾氣，都是一模一樣，就連看男人的眼光都是一樣的差勁呢。」 book18.org
珊嘉還待再說，奧嘉萊斯輕輕撫了撫書的封面，無形的魔力剎那間侵襲她的意識，讓少女沉沉睡去。「休息吧，傻孩子，」奧嘉萊斯輕聲說，轉過臉看著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莎珞克，眼睛微微眯縫，「你倒是沉得住氣啊，魅魔。」 book18.org
「主人不死，我就不會死，」莎珞克嫣然一笑，「既然如此，又有什麼沉不住氣的。」 book18.org
「很好，」奧嘉萊斯點點頭，控制著虹光球露出缺口，指了指還懸浮在高空中的光頭牧師卡斯圖，「殺掉那傢伙，把他右手上的一枚戒指取來給我。」 book18.org
巨大的蝠翼在魅魔背後舒張開來，淬毒劍和熔岩鞭在她的雙手中同時出現，「遵命，女士——不過有件事情呢，我認為應該提醒您。」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位梅菲斯小姐可不是尋常人，」莎珞克格格嬌笑，「區區兩隻骨龍就想殺她，只怕不容易呢。」 book18.org
她說完話，也不待奧嘉萊斯回答，雙翼一振，整個人沖天而起，自虹光球的缺口中飛出，朝著卡斯圖疾射而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看來你這次惹上大麻煩了啊，瓊恩。」 book18.org
梅菲斯語氣輕鬆地說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兩頭骨龍，白光從手中的銀劍上發出，越來越明亮耀眼，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凜凜戰意。瓊恩苦笑了一聲，「確實是大麻煩，」他說，「老女人真是難纏。」 book18.org
「老女人？」梅菲斯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book18.org
「說來話長，待會再跟你解釋吧，」瓊恩嘆氣，「先搞定這兩頭骨龍再說。」 book18.org
梅菲斯揚了揚眉，「不先撤退嗎？」 book18.org
骨龍雖然已經現身，但還未真正發起攻擊，瓊恩和梅菲斯若要與之正面對敵，確實是沒有幾分勝算，但要脫身還是不難的。梅菲斯的天界獨角獸露絲雅飛行能力一流，骨龍肯定追不上，瓊恩更可以直接傳送走人。唯一的問題只在於…… book18.org
「我倒是很想撤退，」瓊恩笑了笑，「問題是你啊。」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伸手搭在梅菲斯的肩上，示意她提升高度。梅菲斯不解其意，但還是依言照做，幾秒鐘後，她明白了瓊恩的意思。 book18.org
她看見了正被亡靈大軍圍攻的武士和牧師們。 book18.org
「你不會放棄同伴獨自撤退，我也不會拋下你獨自戰鬥，所以這一戰，是註定了非打不可啊，」瓊恩嘿了一聲，握緊手中的法杖，「那個老女人也正是看透了這點，所以才布下這個局吧。」 book18.org
瓊恩不是多麼高尚熱心的人，最開始的時候，他發現被亡靈圍攻的是提爾教會，但並沒有立刻插手，而是選擇了旁觀；其後決定參戰，主要原因也不是什麼助人為樂，更多是為了討梅菲斯高興。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埋伏了兩頭骨龍，實在是大大出乎意料，但事已至此，便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book18.org
那就戰吧！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兩頭骨龍罷了，又不是兩頭龍巫妖，怕它何來？ book18.org
山崖已經徹底崩潰，狂風呼嘯而過，吹散煙塵石屑，兩頭骨龍完全顯露出來，比起活著的龍，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軀體顯得非常單薄，但那種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卻絲毫沒有減弱，空洞眼眶中閃爍著妖異紅光，像鋼針一樣刺目。天空中的重重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冬日下午三點鐘的明媚陽光再度照耀下來，灑在兩具龐大骨架上，泛出象牙般的光澤，柔和中帶著點點冰冷。亡靈並不都像吸血鬼那樣畏懼陽光，但亡靈普遍厭惡陽光，骨龍晃了晃頭，濃濃黑霧從骨架間滲出，將它們山一樣龐大的身軀包裹住，帶著亡者所獨有的凶戾死氣，令人不寒而慄。 book18.org
然後它們張開骨翼，騰空而起，朝著瓊恩和梅菲斯飛撲過來。 book18.org
「上來！」 book18.org
梅菲斯一拉瓊恩，讓他也騎上獨角獸，坐在自己身後。巫師雖然有飛行術，但速度並不算很快，也不夠靈活，要躲避骨龍是很危險的。令瓊恩奇怪的是，以前露絲雅（梅菲斯的天界獨角獸的名字）是極高傲的，只讓梅菲斯和凜騎，從來都不肯讓他靠近，連摸一下都不行，更別說騎乘了，這次卻乖乖的半點抗議沒有，看來智慧生物就是智慧生物，還知道事急從權，沒有亂耍脾氣。 book18.org
一頭骨龍兇猛地撲過來，森森白骨的間隙里黑霧繚繞，越發顯得氣勢威猛，將整個太陽都遮蔽住了。露絲雅雙翼一振，閃電般從骨龍的兩隻前爪之間穿過，疾速升高。骨龍的眼眶中紅光綻放，隨即張口吐出一團灰濛濛的黑氣，鋪天蓋地地瀰漫過來。變成亡靈之後，骨龍喪失了天賦的吐息能力，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充滿負能量的死氣，生物被這黑氣噴中的話，雖然不會直接死亡，卻也會立刻變得虛弱丶疲乏。露絲雅的銀色獨角上發出柔和白光，波紋般層層向外擴張開去，將自己和背上的兩個人都保護在內，抵禦黑氣的侵襲。梅菲斯緊緊盯著下方的骨龍，雙手握劍，正待再度發出破邪斬，陡然聽得背後凌厲風聲。回頭看去，只見借著黑氣的掩護，另一隻骨龍已經悄悄逼近，它咆哮一聲，昂首張開滿是森森利齒的巨口，照著獨角獸咬了下來。 book18.org
「咔！」 book18.org
上下顎相撞的聲音清脆可聞，骨龍咬了個空，千鈞一髮之際，露絲雅又避了開去。然而還不等她在空中穩住身形，兩隻骨龍同時張口，接二連三的黑氣又噴涌過來，將她周遭方圓百尺之內盡數籠罩，變成灰濛濛的一團。骨龍緊跟著衝進黑霧之中，一左一右兩面夾攻而來。 book18.org
「不對！」瓊恩猛然反應過來。骨龍再厲害，終究也是完全喪失了靈覺智力的低階亡靈，如果沒有人指揮操控的話，它會依據亡靈的本能來攻擊所遭遇到的一切生者，但絕不可能這樣配合默契，連戰術運用都會。 book18.org
心念方轉，陡然間一陣冰冷惡寒感在背上泛起，幾乎連汗毛都直立起來。瓊恩不假思索，魔法刺青中儲存的三道防禦法術同時激發，巨大冰盾在身側出現，堪堪擋下一發經過極效強化的爆裂火球。 book18.org
隨著這一發火球，蒼白領主半人半亡靈的醜陋身軀再度在黑霧中出現。 book18.org
第十四節 十秒鐘 book18.org
瓊恩並不畏懼骨龍——或者說，不是十分畏懼。在他的概念里，沒有靈覺沒有智力的東西，就算是再強也強不到哪裡去，都屬於「可以想辦法搞定」的範疇。但如果多了一名亡靈師指揮操控，那就完全是兩個概念了。 book18.org
齒齧丶爪撕丶尾擊，甚至直接用身體衝撞，骨龍雖然笨拙，但每一擊都足以碎石裂金，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人力所能抵抗的範疇，只要被打中一下就肯定會完蛋。黑氣不斷從它們口中噴出，將大半個天空都變成了灰濛濛一片，雖然不足以侵蝕露絲雅的聖潔光環，但卻成功地起到了牽制干擾的作用。蒼白領主便借著這黑霧的掩護，神出鬼沒，接連不斷發起偷襲。 book18.org
轟！轟！轟！ book18.org
三顆火球從黑氣中連環飛出，射向正在高速前沖的獨角獸，被瓊恩創造出的元素護盾擋了下來。魔法烈焰將黑霧暫時衝散，蒼白領主的身形從中顯現出來，左手的骨杖上光芒黯淡，彷佛成了廢品，右手卻持著一柄火紅的蛇形短杖，剛才那三發火球便是從中迸出。瓊恩正待反擊，就見亡靈師喋喋怪笑兩聲，急速後退，轉眼間又隱沒在了沉沉黑霧中。 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行，」梅菲斯說，「得立刻幹掉那個亡靈師。」 book18.org
依賴著天界獨角獸的卓絕機動力，局面一時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也已經稱得上是麻煩了——而且會變得越來越麻煩，因為主動權已經完全被對方掌握。任何有基本戰鬥常識的人都明白，一直被動挨打的話，下場只可能是死路一條。而要反擊的話，首先幹掉蒼白領主無疑是最佳選擇，骨龍自身沒有智力，只要沒了操控者，威脅至少減輕一半，那就好對付多了。 book18.org
問題是怎麼幹掉他呢？ book18.org
通過此前的交手，瓊恩已經確定對方的魔法造詣穩穩勝過自己，在所交手過的對象里，大概和瓜里德斯城首席大巫師亞當斯屬於同一水平，甚至略有過之。如果瓊恩和梅菲斯聯手合攻，要幹掉他倒也並不算很難，勝算至少有七成，但旁邊那兩頭骨龍也並不是擺設。瓊恩極力思索著，各種可能的方案在腦中急速閃過，最終定格到其中一種。有希望，但風險很高，所以他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book18.org
更多的火球從黑霧中射來，蒼白領主毫無顧惜地揮霍著魔杖的儲存，他並不指望靠這種簡單的攻擊就能夠幹掉眼前的對手，只是用以消耗防禦罷了，真正的殺招留在後面。兩頭骨龍在亡靈師的指揮下接連攻來，雖然都被獨角獸巧妙避過，但它的動作也明顯變得有些遲緩了，畢竟背上承載著兩個人的分量。 book18.org
只能冒險一搏了。 book18.org
再度避開骨龍的追擊，同時瓊恩用兩枚石彈暫時擊退亡靈師，乘此空隙，露絲雅終於衝出了黑霧。倘若要逃跑的話，現在是唯一的機會，但無論是瓊恩還是梅菲斯都沒有這個打算。 book18.org
「艾彌薇，」瓊恩緊盯著下方翻騰不息的黑霧，「你一個人，能幹掉那個蒼白領主麼？」 book18.org
梅菲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有辦法擋住骨龍？」 book18.org
「我來試試，」瓊恩說，「但最多十五秒鐘，可以麼？」 book18.org
少女柳眉一挑，英氣自美麗的碧綠眼眸中凜凜透出，「十秒鐘就足夠了。」 book18.org
「那好。」 book18.org
瓊恩簡短地回答，他也只來得及說這一句，因為兩頭骨龍已經挾著滿身黑氣衝來，亡靈師依舊隱遁在暗處，伺機而動。瓊恩冷冷一笑，縱身從獨角獸的背上躍起，定定懸浮在空中，他閉上眼，再睜開，原本黑色的瞳孔在剎那間已經變成了銀白，閃爍著明亮的電光，靜靜垂在身體兩側的雙臂同時抬起，平伸，然後大喝一聲。 book18.org
「颶風！」 book18.org
猛烈的氣流自雙手掌心中轟然湧出，翻滾纏繞著，瘋狂吸扯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聚成兩道撐天拄地的颶風，高速向兩旁移動過去。骨龍一左一右撲來，正好被颶風當頭迎上，無可比擬的龐大吸力瞬間將它們拉扯進來。骨龍發出嘶啞的吼叫聲，努力振動背後的骨翼想要逃脫，然而它們現在已經是亡靈，能夠飛行靠的並不是翅膀扇動空氣，而是魔法——也就是說，它們力氣再大，再努力振動骨翼，其實也只是一種生前的習慣，並沒有半點真正的作用。瓊恩深深吸了口氣，雙眼中電光大盛，颶風彷佛同時受到鼓舞，轉動速度和拉扯力道陡然增強一倍，兩頭骨龍毫無懸念地便被卷了進去。 book18.org
「成功了。」 book18.org
一擊得手，瓊恩也禁不住心頭狂喜，這是他最近才剛剛掌握的新法術，需要調用第七層魔網能量才能塑成的「操控天氣」，可以在一段時間內改變區域性的天氣狀況，例如晴轉多雲丶多雲轉陰之類，或者人為創造諸如暴雨丶冰雹丶颶風之類的特殊自然景像，但持續時間會非常短。作為目前所能掌握的最高階法術，其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但僅僅如此，還不足以困住兩頭骨龍。瓊恩這次之所以能夠成功，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施法的同時激發了體內蘊含的雷霆神力。 book18.org
從遠山城胖城主弗雷斯那裡奪來的鑰匙，是恩瑟主神吉勒今的神力直接凝聚而成，本質上並不是一件物體，只是具現為這種形態而已。瓊恩吞噬了它，從而獲得了一點吉勒今神力，對於它的駕馭運用，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懈鍛鍊，也已經有了初步成效。要想凝聚外化，塑成無數神器投影來攻擊對手，暫時還是辦不到的——星隕城中對卡斯圖那次，確實是打出了這一擊，但甦醒後無論怎麼試驗都沒法再次成功，不過瓊恩卻發現，在釋放某些法術的時候，如果用神力融合滲透，會起到出乎意料的強化效果，「操控天氣」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猜測起來，吉勒今應該和塔洛斯一樣，都是風暴雷霆之神，所以他的神力對這種類型的法術有額外增幅作用吧。 book18.org
咔！咔！咔！咔！ book18.org
接連不斷的爆裂聲從颶風中傳出，那是骨龍的骨骼軀體與強大的氣壓相對抗所產生，它們在拚命掙扎，想要掙脫束縛。瓊恩竭盡全力控制著颶風，不斷將體內的雷霆神力注入，修補著被骨龍所打破的「漏洞」，但他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 book18.org
「看你了，艾彌薇！」他輕聲說，將目光遠遠投向那個金髮銀甲的美麗身影。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瓊恩發出颶風的同時，天界獨角獸載著梅菲斯，彷佛一道銀光劃破天際，高速沖向因為黑霧被颶風掃蕩而顯露出蹤跡的蒼白領主。 book18.org
「吸能術！」 book18.org
耐諾直接扔掉火球魔杖，抬手對準梅菲斯一指，發出自己所掌握的最強法術。這是耐瑟大奧術師拉沃克的得意發明，能夠直接吸取目標的力量，並且臨時轉化為自己所有，至於具體能夠吸收多少，轉化多少，那就要看施法者的本領了。這道法術在歷史上的最強戰績是拉沃克本人創造的，在一次決鬥中用它直接將對手（一名新晉大奧術師）打回到相當於瓊恩目前的水準，自己則在六分鐘內所有魔法都效果翻倍。耐諾自然沒這麼強，但他相信這一擊發出，至少也能削弱掉對方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實力吧。 book18.org
事實證明他錯了。 book18.org
吸能術精準地命中了目標，但卻被少女身體表面一層無形屏障直接彈開，沒有起到半點作用。耐諾大吃一驚，確實和很多亡靈術一樣，身體非常強健的人是有可能硬生生扛下吸能術，但就算如此也還是會受一定傷害的，不可能完全毫髮無損。 book18.org
「死亡一指！」 book18.org
「高等降咒！」 book18.org
「調死術！」 book18.org
情急之下，蒼白領主全力施展，藉助他所佩戴的「瞬髮指環」，三道威力無比的亡靈術幾乎是同時被釋放出來，龐大到極致的負能量已經近乎凝聚成實體，彷佛一條黑龍張牙舞爪地朝梅菲斯撲去。 book18.org
然後在亡靈師的驚駭目光中被彈開，震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天賦魔抗……不對，這簡直是魔法免疫了！」 book18.org
接連四道強大的亡靈術，其中吸能術已經是亡靈術中的巔峰，相當於時間停止丶大裂解在各自學派中的地位，高等降咒和調死術僅僅略遜一籌，即便是最弱的死亡一指，調用的也是魔網第七層能量，而且蒼白領主的特性還對它有額外的強化作用。它們的作用形式也各有區別，有直接滅殺的，有間接致命的，有詛咒削弱的，有的考驗意志，有的侵襲體魄，有的直接攻擊靈魂——然而它們全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就算是像瓊恩那樣藉助影火，也是絕對做不到這點的。 book18.org
會出現這種效果，只有一種可能性，便是這位英氣逼人的美麗少女有類似於卓爾那種天賦抗魔力，有機率將一切法術無效化——而且這種抗魔力應該是非常非常之高，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只怕上古巨龍也不過如此了。 book18.org
避讓！ book18.org
瞬息之間，亡靈師立刻做出了正確判斷。對方既然有如此強悍的抗魔力，簡直就是一切巫師的夢魘，正面對抗肯定是死路一條，只有先避其鋒芒，再伺機反撲。反正除了直接攻擊，他還可以召喚怪物，大不了用無窮無盡的炮灰把對方堆死便是了。 book18.org
銀色傳送門此起彼伏地不斷在空中劃開，亡靈師接連變換方位，躲避梅菲斯的襲擊，同時爭取空隙召喚怪物。露絲雅雖然飛行如電，終究比不上魔法傳送的快捷，每次都撲了個空。時間飛逝，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七八秒鐘，梅菲斯依然還未能接近敵人，只幹掉了幾隻召喚怪物，然而她毫無焦急之色，反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book18.org
那是勝券在握的笑意。 book18.org
「破邪！」 book18.org
隨著少女的嬌叱，燦爛奪目的光芒從劍刃中奔涌而出，像流星般轟然射向亡靈師。耐諾早有提防，一見梅菲斯劍上放光，立刻身形一晃，從空氣中憑空消失，下一瞬間從左側三十尺外的一扇傳送門中走出，他急速抬了抬手指，召喚出兩隻翼龍，正要命令它們去攻擊前方的對手，然後他愕然發現少女的身影不知何時從視野中消失了。 book18.org
冰寒刺骨的危機感剎那間籠罩心頭，令他的亡靈軀體都禁不住戰慄起來。完全是下意識地，耐諾再度發動傳送，他不知道要傳送到何處，只是本能地知道要逃離當前的位置。 book18.org
然而已經太遲了。 book18.org
一柄炫目的銀劍自背後刺入，從胸口透出，將亡靈師生生「釘」住。「死吧！」少女低喝，神聖的白光從劍上綻放出來，轟然四射。亡靈師發出悽厲的嚎叫聲，扭曲掙扎著，想要逃脫，但這是徒勞的。半秒鐘後，他那具經過無數魔法強化，足以媲美精金的半血肉半亡靈軀體在天堂聖光照耀下化作片片飛灰，隨風散去。 book18.org
直到意識消散的最後剎那，亡靈師也依然沒有明白，梅菲斯是怎麼到了自己身後。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有傳送魔法，而且並不算罕見，巫師會，某些牧師也會，甚至很多非施法者都可能藉助魔法物品完成傳送，例如寶石跳躍戒指。種類也很多，包括最常見的傳送術和任意門，包括亡靈師剛才使用的「露茲安之頻繁移動」，包括凜擅長的火中跳躍，等等。問題在於，無論哪一種傳送，無論用什麼方式瞬移，本質上都是魔法的作用結果，都會強烈地干涉魔網，引發大幅度的靈力波動，震盪空氣，從而被高明的巫師或者經驗豐富的冒險者所察覺。此前瓊恩參戰時，傳送到亡靈師所藏身的洞窟，便是第一時間被耐諾發現了。 book18.org
然而梅菲斯瞬移到身後，他卻半點沒有察覺。這隻有兩種可能，或者梅菲斯是魔法造詣勝過他十倍的大巫師，強行抹消了傳送所引發的波動；或者，她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法——然而不用魔法又如何實現瞬移？退一步說，即便梅菲斯其實是只靈吸怪，使用傳說中的靈能，不需要藉助魔網，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身後，耐諾總該有所察覺才對，他是已經半亡靈化的亡靈師，對生者的氣息極為敏感，不應該等到劍都插進胸膛了才醒悟。除非是世界上最頂級的刺客，才可能這樣無聲無息地接近他吧。 book18.org
事實上，他的想法並沒有錯。因為此時此刻，梅菲斯便是世界上最頂級的刺客。 book18.org
第十五節 意外 book18.org
在梅菲斯成功斬殺蒼白領主的那一刻，瓊恩的努力終於到了最後極限。 book18.org
藉助雷霆神力的強化，颶風成功地困住了骨龍，但這只是暫時的。「操控天氣」所創造的颶風原本就只能持續片刻，而骨龍的掙扎反抗進一步縮短了這個時間。瓊恩最初預計是能堅持十五秒鐘，已經是比較保守的估計了，現在看起來，這個數字還要再打個折扣。 book18.org
「十五秒都不能堅持，這分明是早泄啊……無所謂了，能撐過十秒就行。」 book18.org
梅菲斯說過，只要十秒鐘她就能幹掉蒼白領主。雖然瓊恩剛才抽空看了一眼，發現兩人還在追逐戰當中糾纏，梅菲斯沒有半點要取勝的跡象，但他並不擔心。既然她說十秒鐘能搞定，那麽就不會有問題，自己所需要做的，便是竭盡全力擋住這兩頭骨龍，至少擋住十秒鐘。 book18.org
「……五丶六丶七丶八……」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已經有了鐘錶，一名岩侏儒機械師發明的，但非常粗糙，很不精準，陰魂城的巫師和工匠們正在努力試圖改進，還沒有廣泛推行。但對於經過正規訓練的巫師來說，心算測秒只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絕不會有半點偏差。 book18.org
眼看目標即將達成，兩頭骨龍陡然間暴吼起來，拚命掙扎，原本成型的颶風頓時被攪得千瘡百孔，眼看就要崩潰。瓊恩只覺雙臂上傳來的壓力陡然加大，情知再也無法維持，他當機立斷，積攢起體內殘存的最後全部雷霆神力，全部灌注到颶風之中，然後強行切斷了法術聯結。 book18.org
大爆炸發生了。 book18.org
刺眼眩目的強光從內部透出，瓊恩注入的雷霆神力化作無數道纖細銀絲，在氣旋中縱橫遊走，原本在高速旋轉的颶風陡然間頓住，像是時間剎那停滯一般，然後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徹底崩潰，化作猛烈的氣流四散吹開。兩頭骨龍終於從中脫困而出，但它們的模樣非常狼狽，其中一頭被炸碎了左前爪和整個尾骨，另外一頭則是小半個頭骨完全粉碎，骨骼軀體上也到處都是炸裂的傷口，深淺不一。 book18.org
瓊恩融合了吉勒今的神力，但這只是改變了所有權，並不能改變其性質。這就像是一枚金幣，印記被抹消了，甚至可能回爐重鑄，變成其他形狀，但黃金還是黃金，不會因此變成白銀青銅，基本屬性依舊保留。這也是他會變身成殺戮者的原因，吞噬的那些殺戮神力，所有權是改變了，巴爾的神性烙印被抹消了，但神力的本質還是沒有變的。雷霆神力就具有「爆裂」的屬性，一旦脫離控制，它便會自行膨脹丶擴張，然後引發超乎想像的爆炸。瓊恩正是藉助這點，將神力注入颶風中，從而給兩頭骨龍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book18.org
唯一的問題在於，作為施法者，這樣強行切斷法術聯結，自身也會遭到強烈的反噬。就在颶風崩潰的同時，瓊恩的胸口彷佛被重重砸了一錘，劇痛幾乎令他窒息，飛行術再也維持不住，登時便往下摔落。 book18.org
他此時身處近千尺的高空，真要摔到地上，唯一的下場就是粉身碎骨。因為法術被強行打破，瓊恩作為施法者自身也遭到反噬，連意識都有些渙散，自然也不可能再度施展魔法救自己，不過他並不擔心。 book18.org
因為十秒鐘已經過了。 book18.org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凌厲的強風已經壓迫得他無法呼吸，只看見地面在高速向自己接近，彷佛下一秒鐘就會真正撞上。轉眼之間，瓊恩距離地面已經不到五十英尺，然後一道銀光閃電般掠過，將他救了起來。 book18.org
「沒事吧。」少女關切地問。 book18.org
「還好。」 book18.org
瓊恩定了定神，勉強回答，他的胸口氣血翻騰，眼前還是一陣陣發黑，喉頭有種腥甜的感覺，難受之極。梅菲斯有些擔心，但不敢再多說，因為兩頭骨龍又已經如影隨形地撲了上來。 book18.org
喪失了指揮者的骨龍更加凶暴，但畢竟只是依據本能行事，沒有任何計劃和戰術可言，應付起來要輕鬆得多。接連三次轉折，露絲雅便成功衝出了包圍圈，將兩頭骨龍遠遠拋開。瓊恩慢慢緩過勁來，伸手從背後抱著梅菲斯，意外地發現她的嬌軀在微微顫抖，像是打寒戰一般，金髮被狂風吹散，露出半邊異常蒼白的臉頰，頓時不由得心中一驚。 book18.org
「怎麼了，艾彌薇？」 book18.org
「沒事，」少女低聲回答，「身上有點冷……過會就好了。」 book18.org
他們此時在高空中，凜風呼嘯，覺得冷原本是很正常的，但梅菲斯所表現出來的狀況明顯不是這麼簡單，更像是大病一場之後的虛脫。她斬殺蒼白領主的時候，瓊恩正全神貫注地引發神力爆炸，也沒有看見具體經過，但猜想起來，應該是用了什麼極耗精力的大招，所以會變成這樣吧。 book18.org
柔和的白光從露絲雅的獨角上發出，照射在梅菲斯身上，少女的臉色稍稍好轉，有了幾分血色，她輕輕拍了拍獨角獸的脖頸，示意感謝。「露絲雅堅持不了多久了，」她對瓊恩說，「必須速戰速決。」 book18.org
自從交戰以來，為了躲避骨龍的襲擊，露絲雅始終是以最高速飛行，只有極短的間隙休息，簡直就像是一個人在不斷地進行著百米衝刺——而且背上還承載著兩個人的分量。為了抵禦骨龍吐出的黑氣，她必須一直維持著聖潔光環，剛才又對梅菲斯釋放了加速恢復精力的神術，這些同樣都嚴重消耗了體力。瓊恩和她打交道少，還沒發覺，梅菲斯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 book18.org
但是要速戰速決並不容易。 book18.org
骨龍最難對付的地方，不在於別的，在於它夠大。瓊恩的解離術能夠將一切命中之物化作粉末，但面對這種龐然巨物也是無可奈何，當然，如果真要蠻幹的話，連轟十發解離術，骨龍肯定也就成渣了。問題在於，連轟十發解離術這種傳說中的事情，別說瓊恩，就算是他老師奧沃也未必能辦到吧——如果不藉助他那一堆寶物強化的話。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想到奧沃和他的藏寶，瓊恩突然心中一動，覺得自己像是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怔了半秒鐘，然後想了起來，連忙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替梅菲斯戴在頸上。「什麼東西？」少女緊盯著高速衝來的骨龍，無暇去看，只是口中好奇地問。 book18.org
「一枚護身符。」瓊恩說著，手腳麻利地扣上金鍊的掛鉤。 book18.org
在他指尖離開金鍊的那一剎那，梅菲斯的身體微微一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不敢置信地低頭望去。「輝陽護符？」她輕聲說。 book18.org
話音未落，護符上陡然爆發出千萬道刺眼炫目的金光，無形的柔和力量將她托起，冉冉升上高空。更加強烈的金光從少女胸口的護符中迸射出來，明亮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她整個人彷佛變成了一顆新的太陽。光明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覆蓋大地，照耀天空，正在下方激戰的人類歡呼振奮，亡靈們則大片大片地灰飛煙滅，瓊恩微微皺眉，一層黯淡光膜從體內湧出，籠罩全身，阻隔著金光的照射，而那兩頭骨龍便沒這麼幸運，它們嘶吼著丶慘嚎著，不由自主地在空中猛烈翻滾，拚命掙扎，不斷有骨骼化作青煙散開，轉眼之間龐大的身軀縮水了將近一半。 book18.org
燦爛光明之中，少女的倩影威凜彷佛天神，她提起銀劍，雙手握柄高高舉起，提爾的獨臂盲眼虛像在背後出現，緊接著卻又變成一位滿頭銀髮的老者，蓄著短短的銀白髭鬚，手中握著灰煙色權杖，懷抱一本巨大的書，封面像是白金所鑄，一輪旭日在他的額頭上出現，閃閃發光。 book18.org
「凡一切邪惡，皆歸消滅；凡一切亡靈，皆歸塵土。」 book18.org
少女沉穩地宣示著，一劍揮下。 book18.org
熾烈到極致的光從劍刃中湧出，貫徹天地，劃破長空，兩頭骨龍還未做出半點掙扎，便被這光芒徹底吞噬，龐大的骨骼身軀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分解丶消融，最終化為虛無，消失得乾乾凈凈，彷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book18.org
※※※ book18.org
「阿曼納塔之永恆熾陽……今天的驚喜，還真是意外的多啊。」 book18.org
奧嘉萊斯遠遠地注視著這場戰鬥，她已經離開了虹光法球，正悠閒站立在空中，連浮空術都不需要，這就是身為幽靈的好處了。《命運長夜》托在她的手中，熒熒微光從封面中透出，編織成一個精巧的幻術，讓她周圍五十尺內都完全隱形，別人望過來只是藍天白雲，空無一人。看到瓊恩用颶風困住骨龍，她並未驚訝，彷佛早在意料之中；但當梅菲斯完成神奇的瞬移，成功斬殺蒼白領主時，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而當輝陽護符的威力顯現，將少女變成一輪燦爛烈日時，大奧術師深深嘆了口氣。 book18.org
「比我想像得還要強麼，果然先行試探的戰略是正確的。有這樣強大的情敵，女兒你還真是不幸呢，」奧嘉萊斯低聲自言自語，「不過幸運的是，你有一個好母親。」 book18.org
她展開書頁，口中低聲念誦冗長的咒文，無數紫光閃閃的像形文字浮現出來，飛舞盤旋著，最終環繞在她身體周圍，彷佛一襲華貴披風。伴隨著龍吟清嘯，七道金光自書中射出，匯聚凝結成一柄式樣古樸的黃金巨劍，平穩地懸浮在空中。寬闊的劍身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花紋裝飾，但任何人的目光一旦注視它，便會彷佛置身於浩淼星空之中，萬千星辰森羅棋布，一道燦爛銀河在頭頂橫貫天宇，恢弘無比。 book18.org
奧嘉萊斯伸手握住劍柄，吃力地將它舉起，劍尖隔著遙遠的距離指向剛剛摧毀了骨龍，依舊靜靜懸浮在空中的金髮少女。紫色文字接二連三地注入劍中，原本有些黯淡的劍刃變得明亮起來，冰冷的金色光澤閃爍跳躍著，匯聚在一起，輪廓已經隱約成型，似乎是一條背生雙翼的蜿蜒龍蛇。 book18.org
當它完全顯現時，震撼天地的一擊便會發出。 book18.org
從珊嘉口中，奧嘉萊斯已經得知梅菲斯的存在，也知道這是一位強大的聖武士，甚至知道她是神子，是某位名號為巴爾的殺戮之神的女兒（巴爾是耐瑟帝國滅亡之後才由凡人封神，奧嘉萊斯那時候已經潛入深海，並不了解）。奧嘉萊斯也並未當真指望蒼白領主和兩頭骨龍就能夠幹掉梅菲斯，他們的作用只是投石問路，先行試探罷了。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梅菲斯的強大，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同時她也沒想到，瓊恩身上居然還攜帶了輝陽護符這種勘稱是亡靈剋星的神器。瓊恩見識不足，不知道輝陽護符的珍貴，奧沃說的時候也是輕描淡寫，彷佛不當回事，但奧嘉萊斯卻很清楚，那是當年耐瑟帝國時期阿曼納塔教會的聖物，由「神聖與正義執法者協會」（阿曼納塔教會三大分支之一）的領袖所持有，在教會內部地位僅次於熾陽聖杯丶預言之杖和裁決之書這三大聖器。不知怎麼會落到瓊恩手裡，如今又給了梅菲斯。 book18.org
「十有八九，是他那個死胖子老師給他的吧。」 book18.org
儘管如此，奧嘉萊斯並不十分在意。輝陽護符是對付亡靈的利器，但並沒有太強的防禦能力，只要她這一劍揮下，那位聖武士少女便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book18.org
對於這一點，大奧術師有絕對的信心。因為她手中的黃金巨劍，乃是昔日伊瑪斯卡第三秘器「星辰劍」的仿製品，僅以攻擊力而論，和正品其實相差不遠，此前只動用過兩次，第一次斬殺了恩瑟主神昂利爾，第二次重創了夜女士莎爾的化身。區區一名人類，是絕無可能抵擋它的。 book18.org
紫色文字眼看便要盡數沒入劍中，磅礴到不可思議的力量隆隆震動著，蓄勢待發。奧嘉萊斯正待發動攻擊，陡然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過身來。 book18.org
「珊嘉？」 book18.org
七彩流溢的光球中，一道赤焰轟然騰起，烈烈燃燒著，瞬間穿透了理論上能阻隔一切魔法的虹光壁，衝上半空，化作一頭美麗到令人眩目的火鳳凰。奧嘉萊斯面色大變，匆忙將黃金巨劍收入書中，然後打開。她剛剛翻到其中一頁，只聽得一聲清鳴，上達九霄，鳳凰展開雙翼，周身光焰萬丈，照著奧嘉萊斯迅猛射來。 book18.org
第十六節 提醒 book18.org
「七瓣盾！」 book18.org
奧嘉萊斯快速念誦簡潔的咒文，紫色光線從書頁中發出，投影成七片美麗花瓣，隨即具現為實體。她張口輕輕一吹，七片花瓣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動著，連環飛起，迎上了激射而來的鳳凰。 book18.org
幾乎是毫無懸念地，鳳凰擊潰了第一片花瓣，烈焰將它瞬間焚燒殆盡，然後是第二片丶第三片丶第四片丶第五片，在擊穿第六片花瓣時終於稍稍停滯了一瞬間。奧嘉萊斯低聲念了個詞，最後一片花瓣上陡然光芒四射，無邊無際地擴展開來，化作厚重的城牆。鳳凰周身烈焰猛漲，口中發出一道無形的音波，將城牆震得粉碎。 book18.org
趁著這個間隙，奧嘉萊斯遠遠退開，她抬起右手，一枚四四方方的白玉印璽在掌心浮現，透明的赤紅光焰縈繞其上，赫然又便是一頭小小的鳳凰。「真是的，一不留神就暴走了，為人父母真是不容易，」大奧術師無奈地嘆著氣，「幸好上次遇到卡爾，拿到了這東西，否則還真麻煩了。」 book18.org
她抬手一指，印璽飛射而出，迎面撞入鳳凰體內。彷佛時間突然凝固，原本正高速衝來的鳳凰被「定格」在空中，騰騰焰光快速地黯淡下來，現出珊嘉的身形。她雙目緊閉，不言不動，一團紫色火焰在眉心跳躍閃爍著，變幻成各種鳳凰形態，最終融入身體，消失不見。奧嘉萊斯舒了口氣，回頭再看，發現梅菲斯已經和瓊恩匯合到一處。「算了。」她搖了搖頭，伸手拉住珊嘉，回到虹光球中，然後緩緩降落。 book18.org
對這邊發生的一切，瓊恩和梅菲斯一無所知，他們騎著獨角獸朝地面飛去，打算援助正被圍攻的人們。隨著蒼白領主被斬殺，亡靈一方喪失了領袖和後續部隊，原本就是敗局已定，剛才輝陽護符大展神威，聖光普照大地，又摧毀了四分之三以上的殭屍骷髏，只剩下一些殘兵游勇，在魔魂屍的帶領下各自為戰，甚至四處逃竄，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當太陽快要落山時，這場生者與死者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book18.org
和瓊恩料想得一樣，這些被亡靈攻擊的人確實是提爾教會的神職人員，包括九名牧師丶二十四名神殿衛兵，還有一名聖武士。原來前些日子，提爾教會深水城教區的大主教來塔瑟谷拜訪，前日起程前往因布圖，這些人便是本地教會派出的護送人員，沒想到在返回途中遭遇亡靈襲擊，結果就弄成了這副樣子。 book18.org
「這裡既然曾經是埋骨無數的古戰場，亡靈師來這裡做什麼，倒也很正常了，」瓊恩問一名神殿衛兵，「但是那個光頭牧師又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光頭牧師？」神殿衛兵不解。 book18.org
「就是在天上放雷電的那傢伙了，名叫卡斯圖的——對了，」瓊恩抬頭往天上看去，「奇怪，那傢伙怎麼不見了？逃了？」 book18.org
自從和蒼白領主交上手，接著又是骨龍，瓊恩壓根無暇關注其他，直到此時才猛然想起那個光頭牧師來。正待尋找，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在這裡。」 book18.org
瓊恩回過身，發現是莎珞克，左手提著短劍，右手上則拎著一個人頭，脖頸斷口處還在滴答流血，正是瓊恩剛剛提及的卡斯圖。她臉色有些蒼白，身上的惡魔皮甲已經完全破損，赤裸的右臂上有兩道深深血痕，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神殿衛兵一開始以為莎珞克是名人類女子，並未在意，但緊接著便反應過來。 book18.org
「惡魔！」 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拔劍就要攻擊，但被梅菲斯及時制止了。「是我的熟人，」她淡淡說，「不用大驚小怪。」 book18.org
「啊？可是……她是個惡魔！」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神殿衛兵瞠目結舌，不知道該如何把對話繼續進行下去。梅菲斯不去理他，轉過臉朝莎珞克微微一笑，點頭示意，「下午好，莎珞克。」 book18.org
「馬馬虎虎吧，」魅魔聳聳肩，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回答，「倒是你越來越厲害了啊，艾彌薇，」她不無嫉妒地說，「那一下瞬移，應該就是所謂的『冥步』吧。」 book18.org
「嗯，冥步，」梅菲斯回答，看著在地上滾動的人頭，「你也很強啊，居然能殺掉『風眼』。」 book18.org
「呵。」 book18.org
莎珞克冷笑一聲，沒有接話。瓊恩在旁邊聽見對話，有些奇怪她們所說的「冥步」是什麼，但也沒有問，這裡人多口雜，不適合說話，以後有時間再單獨問梅菲斯就是。比起這個，他有更關心的問題，「你怎麼在這裡，珊嘉呢？」 book18.org
莎珞克反手指了指，「在後面。」 book18.org
「啊，原來珊嘉姐姐也來了嗎，」梅菲斯露出無比燦爛的美麗笑容，「好久沒見了，我很想念她呢。」 book18.org
「呃，是啊……對了，艾彌薇，你剛才說這傢伙是什麼『風眼』，你認識他嗎？」 book18.org
「當然認識，『風眼』卡斯圖，在整個墜星海地區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順便說句，瓊恩，」少女甜甜微笑，「你轉移話題的技術，還是半點都沒有進步啊。」 book18.org
「……好像是吧。」 book18.org
莎珞克在旁邊忍不出笑出聲來，被瓊恩惱羞成怒地狠狠瞪了一眼，她做了個鬼臉，用唇語無聲地回答：「你自找的。」 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位穿著全身鎧甲，大約三十餘歲的金髮男子走過來，他看見莎珞克時怔了怔，在魅魔手中提著的人頭上端詳了兩秒鐘，緊接著便若無其事。梅菲斯顯然認識他，很隨意地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真狼狽啊，希歐，」她懶懶地說，「堂堂聖武士，居然被一群亡靈逼迫成這個樣子，傳出去的話，會嚴重有損龐羅家族的盛名吧。」 book18.org
「龐羅家族的盛名？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嗎？」希歐大笑，「就算有，也早就已經被我這個不成器的傢伙敗壞殆盡了吧，」他看向瓊恩，點頭致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位一定是來自陰魂城的蘭尼斯特先生了。」 book18.org
「是我……」 book18.org
「蘭尼斯特先生這次來塔瑟谷，打算住上一段時間嗎？」希歐有些無禮地打斷了瓊恩的話。 book18.org
「呃，應該會呆上一陣子吧。」 book18.org
希歐點點頭，口氣變得非常嚴肅，「那麽，作為光明正大的聖武士，儘管很不情願，但崇高的榮譽和道德感，讓我必須提醒閣下一件事情。」 book18.org
「什麼事？」瓊恩不解地看向梅菲斯，少女顯然也有些莫名其妙。 book18.org
「很簡單，就是你要做好時刻迎接挑戰的準備，就算是走在大街上，也一定會有無數人向你要求決鬥的。」 book18.org
「為什麼？」瓊恩愕然，他不記得自己在塔瑟谷有這麼多仇家啊。 book18.org
「因為你摘走了塔瑟谷最美麗的鮮花啊，」希歐哈哈大笑，「不知道嗎，蘭尼斯特先生，艾彌薇可是全塔瑟谷兩萬名少年的夢中情人啊。」 book18.org
「胡扯，」梅菲斯反駁，「全塔瑟谷也才三萬人不到，哪來的兩萬名少年？」 book18.org
「只要像我一樣，永遠保持著一顆充滿著愛和激情的心靈，那就是少年，和年齡什麼的沒有關係，」希歐一本正經地回答，「而且男女都包括——有很多少女都對我說她們暗戀你喲，艾彌薇。」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一時間都怔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梅菲斯俏臉羞紅，眉眼間卻是掩不住的笑意，「只會說些無聊的廢話嗎，」她氣勢洶洶地反問，「你的御天使呢，怎麼不召喚他？否則對付這些亡靈輕而易舉吧。」 book18.org
「你來晚了吧，」希歐聳聳肩，「我一開始就召喚了他啊，誰料到對方還有『風眼』這個盟友，用千雷萬霆把他打回去了。」 book18.org
「這樣啊。」 book18.org
梅菲斯岔開話題，隨即向瓊恩做介紹。原來這位金髮男子名叫希歐，是龐羅家族的長子，和梅菲斯一樣也是聖武士，是這隊提爾教會人員的領袖。因為天色已晚，加上有多名部屬受傷，在感謝了瓊恩的援手之後，希歐率隊先行啟程，返回總部。而梅菲斯則留下來，和瓊恩丶莎珞克一起往回走，去接珊嘉。 book18.org
「呃，我說，莎珞克，把這人頭扔了吧，」瓊恩說，「一直提著它，太……讓人不舒服了。」 book18.org
拎著血淋淋的人頭走路，確實是很詭異，但梅菲斯卻反對瓊恩的意見。「這顆人頭值五千金幣呢，扔了太可惜了，」她說，「不准浪費。」 book18.org
「五千金幣？」瓊恩嚇了一跳，「這麼值錢？誰給？」 book18.org
「送到陰影谷，交給那裡的豎琴手，你就能拿到錢了，放心不會被滅口的，」梅菲斯笑著，「豎琴手同盟雖然行事亂七八糟，但基本的信譽還是有的。這傢伙可是塔洛斯的三大選民之一啊，怎麼不值這個價。」 book18.org
「塔洛斯的三大選民？」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路上左右無事，梅菲斯便簡單地把卡斯圖的情況說了一下。要論起來，此人也算得上是個傳奇，他原本並不是塔洛斯的牧師，連信徒都不是——他是墜星海上威名赫赫雄霸一方的大海盜，信仰的神祇是海戰之神維爾寇(Valkur)。十六年前，諸神臨凡，維爾寇降臨到墜星海的一座海島上，卡斯圖還去朝覲過。不幸的是，當時海神安博里也降臨到墜星海上，兩位神祇相遇丶衝突丶戰鬥，最終以安博里的獲勝而告終。維爾寇被摧毀了，他殘餘的神力本質附在卡斯圖身上，逃遁到瀚土(The Vast)的楚拉格城(Tsurlagol)，然後在一家妓院裡遭遇了風暴之神的聖者。 book18.org
塔洛斯吞噬了維爾寇的殘餘本質，卻出人意料地留了卡斯圖一命，不僅如此，他似乎對這位海盜頗為欣賞，招攬他成為自己的部屬。卡斯圖改換門庭後，一路飛黃騰達，短短几年中就升到了地區主教的位置。後來在1368DR的深秋，塔洛斯親自降臨凡間，召集信徒，當眾挖去卡斯圖的左眼，賜予神力，宣布他從此成為自己的選民。在此之前，塔洛斯已經有兩名選民，卡斯圖便是第三位，受封為「颶風使」。 book18.org
塔洛斯是個混亂狂暴的邪神，教會勢力雖然龐大，組織卻非常鬆散。不同地區的教會，除了都尊奉同一位神明之外，神職人員的稱號丶位階，神殿的格局，祭祀的儀式，甚至連教義都往往不同，彼此間也基本沒什麼上下隸屬關係，各自為政。卡斯圖成為選民之後，自號「風眼」，開始對教會進行大力整頓，頗有成效。在他的率領下，塔洛斯教會一反此前的囂張作風，變得更低調，更理性，也更有效率。從表面上看，這幾年風暴之神的影響力似乎大大衰退，但梅菲斯看過的資料卻顯示：整個墜星海的沿岸區域，有四分之一的海港已經落入塔洛斯教會的秘密掌握中，進出貿易完全為其所把持，其中利潤不可估量。由此可見這位出身海盜的「風眼」卡斯圖才略非凡，塔洛斯提拔他當選民，也確實是有識人之明。從這點來說，豎琴手同盟開出五千金幣的懸賞，半點都不高。 book18.org
「唔，看來又結下一個仇敵了。」 book18.org
卡斯圖既然有如此深厚背景，如今他被殺了，塔洛斯教會豈會就此善罷甘休。風暴之神是高等神之一，如果可以的話，瓊恩實在不想惹上這種強敵。不過既然事已至此，也就無所謂了，順其自然吧。 book18.org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瓊恩看見了停在道路旁邊的一輛馬車。兩匹拉車的馬通體玉白，頭高腿長，看起來神俊無比，駕轅的車夫則低著頭，面容木然，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毫不起眼，但瓊恩知道它們其實都不是活物，而是魔像，類似他的薩瓦棋。瓊恩走近，正要說話，旁邊的梅菲斯突然咦了一聲，掛在她胸口的輝陽護符自行震動起來，發出刺眼光芒。 book18.org
「車廂里有亡靈！」 book18.org
少女臉色微變，伸手拔出銀劍，就要攻進去。瓊恩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她拉住。「沒事，」他解釋，「是位幽靈大奧術師……」 book18.org
話音未落，幽靈大奧術師已經自行出現在面前，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瓊恩一眼，隨即將目光移到梅菲斯臉上。「奧嘉萊斯女士，」瓊恩向梅菲斯介紹，「珊嘉的老師。這位是……」 book18.org
「艾彌薇·梅菲斯，」清楚感受到對方的敵意，少女柔美地微笑著，非常自然地伸手挽住瓊恩的胳膊，和他並肩站在一起，「認識您很高興。」 book18.org
第十七節 瓊恩的鬱悶 book18.org
和瓊恩預料得一樣，奧嘉萊斯和梅菲斯的初次見面，就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book18.org
站在奧嘉萊斯的立場上，對梅菲斯看不順眼，甚至欲殺之而後快，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表現得實在太過明顯，或者說她也根本沒打算掩飾，梅菲斯自然清楚地感覺到了。少女不知道這種敵意的由來，但直覺告訴她一定和珊嘉有關——於是她乾脆利落地便做出了反擊。 book18.org
她可從來就不是芙蕾狄那種柔順乖巧的女孩子呢。 book18.org
主動挽著男性的胳膊，這對梅菲斯而言還是第一次，但她做得非常自然，大大方方，甚至有意無意地讓瓊恩的手肘擠壓著自己的胸部，讓他享受那裡誘人的柔軟和彈性。少女的笑容甜美燦爛，彷佛陽光，但卻分明是在驕傲地向對方清楚宣告著自己的身份。 book18.org
奧嘉萊斯靜靜看著梅菲斯，沒有說話，雙方隱隱對峙著。因為感受到亡靈的氣息，梅菲斯的輝陽護符不斷地震動著，放射出耀眼的白光，但奧嘉萊斯並沒有受到傷害，所有的光芒在即將照中她的時候都詭異地消失了，像是被一面無形的黑暗之壁吞噬。 book18.org
到底曾經是第一流的大奧術師啊，就算已經變成了幽靈，近距離面對聖武士和輝陽護符這種天然屬性上的絕大克制，依舊還是能夠從容不迫，穩穩屹立。相比較起來，前面那兩頭氣勢洶洶的骨龍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book18.org
雖然如此，這樣對峙著終究不是辦法，瓊恩咳嗽一聲，正準備上前打破僵局，梅菲斯後退了半步，伸手將脖頸上的護符取了下來，放入懷中，聖光隨即消失了。「失禮了，」她道歉，「剛剛得到這東西，還不太會控制。」 book18.org
奧嘉萊斯哼了聲，一言不發，這時車廂的門被打開了，珊嘉探出頭來，左右張望，然後看見了不遠處的瓊恩和梅菲斯。「艾彌薇，」她高興地揮揮手，「先上來再說話吧，外面風大，很冷呢。」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上了馬車，奧嘉萊斯將命運長夜遞給珊嘉，隨即自己消失了。琪婭依舊是黑貓形態，蜷縮在角落裡打呼嚕，莎珞克留在外面放哨。於是車廂里便只剩下三個人，瓊恩和梅菲斯肩並肩，珊嘉坐在瓊恩對面，她敲了敲車廂壁，便有隱形僕役自動飄過來，擺上茶几和熱騰騰的咖啡，香氣四溢。 book18.org
「要加糖嗎，艾彌薇？」珊嘉問。 book18.org
「嗯，要的，謝謝。」 book18.org
珊嘉笑著撕開糖包，倒進梅菲斯的咖啡中，「艾彌薇還是那樣喜歡甜食呢，」她笑盈盈地說，「不怕變胖嗎？」 book18.org
「啊，那個，」梅菲斯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時運動比較多，應該不要緊的吧。」 book18.org
「也是，多運動就沒關係，」珊嘉點頭，用銀匙攪拌著咖啡，讓糖完全溶解，然後遞給梅菲斯，「艾彌薇是聖武士嘛，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呢。對了，瓊恩，」她看著自己弟弟，「你不是說還有一位凜小姐嗎，怎麼沒看見。」 book18.org
「凜和她的老師欣布陛下去陰影谷了，」梅菲斯解釋，「今天早上動身的。」 book18.org
「是嗎，那真可惜，」珊嘉惋惜地說，「如果早來一天就好了。瓊恩總在我面前誇獎那位凜小姐，說是非常優秀的女孩子，還是很厲害的巫師，性格又活潑又可愛，容貌美麗不亞於艾彌薇，弄得我特別好奇，總想能見見。」 book18.org
「喂，姐姐，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瓊恩抗議，「你這是在造謠。」 book18.org
「明明就有嘛。」 book18.org
「可是我怎麼自己都不記得？」 book18.org
「因為你是在夢裡說的呀。」 book18.org
「……」 book18.org
「真的？」梅菲斯笑著用手肘頂了頂坐在旁邊的瓊恩，「原來你這麼喜歡凜的啊，我都不知道呢。」 book18.org
「……你們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氣。」 book18.org
瓊恩想要逃跑，卻被珊嘉一把拉住了。「太沒禮貌了吧，瓊恩，」姐姐板起臉，「把艾彌薇丟在這裡，自己跑出去，這是待客之道嗎？」 book18.org
「艾彌薇也不是客人啊，」瓊恩嘆了口氣，坐直身體，「她是我女朋友，姐姐，所以不用介意的吧。」 book18.org
珊嘉神情一僵，隨即偏了偏頭，溫柔地笑著，「是呢，姐姐把這事忘了。」 book18.org
「才不是呢，」梅菲斯嬌嗔著反駁，卻是任誰也能看得出她神情中的喜悅，「我才沒同意做他女朋友。」 book18.org
「嗯，你們不是一直就在一起嗎？」 book18.org
「一起是一起啦，只是……珊嘉姐姐你不知道，這傢伙花心得要命，見一個愛一個，只要是漂亮女孩子就都不放過，成天背著我在外面勾三搭四，」少女氣鼓鼓地告狀，「做他的女朋友，每天生氣都來不及呢，我才不幹。」 book18.org
珊嘉格格笑起來，「不可能吧，他有這麼受女孩子歡迎嗎？」 book18.org
「真的啊，而且他是鍊金師嘛，經常偷偷給女孩子的飲料里下媚藥，超級壞的。」 book18.org
「喂喂，」事關自己的名譽，瓊恩不得不嚴正抗議，「大家熟歸熟，你亂說我一樣告你誹謗啊——我哪有經常偷偷給女孩子下媚藥？」 book18.org
「怎麼沒有，凜不就是受害者之一嗎？」 book18.org
「什麼叫『之一』？根本就只有她一個好不好……」 book18.org
「一個還不夠嗎？」梅菲斯打斷，「你還想有幾個？」 book18.org
「我沒想有幾個啊。而且就算凜，她那兩次喝到媚藥，也都純屬意外，不是我有意的吧。」 book18.org
「切，誰知道呢，說不定你就是早有預謀，」梅菲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發表著不負責任的評論，「反正每次結果都是你占便宜，誰獲益誰就最有嫌疑。」 book18.org
「……」 book18.org
珊嘉笑盈盈地看著兩人鬥嘴，無意間抬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天色已晚。「啊，時候不早了呢，」她說，「我們要繼續趕路嗎，瓊恩，接下來去哪？」 book18.org
「接下來去哪……」瓊恩猶豫著，他還真沒考慮這個問題。之所以來塔瑟谷，本就是為了見梅菲斯和凜，所以最初擬定的行程目的地是特加爾鎮（Tegal's Mark，塔瑟谷的首府），因為提爾教會在此地的總部「公正之錘」神殿就座落在那裡。沒想到半路上就遇到梅菲斯，凜又和欣布去了陰影谷，那麽接下來還有必要繼續去特加爾鎮麼。 book18.org
「珊嘉姐姐這次出來是旅遊吧，」梅菲斯問，「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情要忙，不妨先去我那裡休息幾天好了。塔瑟谷雖然地方不大，風景卻很好的呢，有很多精靈古蹟，在別的地方很難看到的。」 book18.org
「嗯，事情倒沒什麼事情，不過這樣不會打擾嗎？畢竟是神殿呢……」 book18.org
「沒關係啦，」梅菲斯笑著，「珊嘉姐姐你誤會了，我不是說讓你們去神殿，是去我家。我在特加爾鎮的郊外有座房子，雖然不大，不過住上七八個人絕對沒問題的。」 book18.org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珊嘉笑眯眯地說，「接下來恐怕會打擾一段時間呢，我長這麼大，算是第一次出門旅遊，還真想多玩幾天。順便把我這個笨蛋弟弟也帶上，不介意吧。」 book18.org
「嗯，看在珊嘉姐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收留他吧。吶，瓊恩，」金髮少女燦爛地笑著，「記得要交房租哦，另外走路要小心，撞壞了家具要賠償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原本一直擔心珊嘉和梅菲斯碰面會爆發激烈衝突，然而現在他終於發現錯了——因為她們很有默契地把矛頭全都指向自己了。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位，瓊恩都已經是難以招架，如今聯手來攻，他就只好閉口不言，乖乖裝死了。 book18.org
天色已晚，特加爾鎮距離此地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珊嘉原本是想就在這裡休息一夜，明天再動身，瓊恩贊同這個意見，但梅菲斯卻委婉地反對。「最近……情形有些不太對，」她說，「各地都傳來了亡靈出沒的消息，活動非常猖獗，我覺得我們還是儘快趕到特加爾鎮比較好。」 book18.org
既然她這麼說了，瓊恩和珊嘉自然聽從，莎珞克更沒意見，奧嘉萊斯壓根不見蹤影，可以忽略，至於貓女……她睡得正香呢。 book18.org
馬車很快啟程上路，本質上是魔像的兩匹拉車的寶馬不知疲倦地奔跑著，將速度加到最大，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風馳電掣，據瓊恩目測大概在七十碼左右。好在路上已經沒有其他行人，否則肯定要出交通事故，少說也要把人撞飛出二十米。這個世界還沒有發明出水泥，也沒有石油瀝青，道路並不算很平坦，但就算是以如此高速行駛，車廂內依然還是非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半點震動。梅菲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和珊嘉說話，兩位少女閒聊著，不時發出清脆笑聲，彷佛多年故友重逢，氣氛非常融洽，莎珞克起初是旁聽，後來也參加進來，偶爾插上幾句。反倒把瓊恩獨自晾在一旁了。 book18.org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搞錯了似的。」 book18.org
車廂里的三位少女他都推倒過，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平常關係也不錯，珊嘉也好，梅菲斯也好，和他都可以算是情人關係，莎珞克相對疏遠點，但也只是相對而已，真名契約的存在，讓她在某種意義上反而和瓊恩關係最親密。而她們彼此之間，其實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之所以能認識，完全是因為瓊恩，也即是說瓊恩是她們關係的紐帶。那為什麼現在她們在一起聊得這麼開心，自己卻只能躲在牆角里劃圈圈呢。 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所以瓊恩只好繼續鬱悶。大約午夜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塔瑟谷的首府特加爾鎮。 book18.org
第十八節 梅菲斯的家 book18.org
特加爾鎮不大，居民也很少，現在又已經是深夜，街道上更是空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馬車放緩速度，慢慢進了鎮子，按照梅菲斯的指點，沿著中心大道一路朝北馳去。 book18.org
「嗒嗒！嗒嗒！」 book18.org
馬蹄碰撞地面的清脆響聲從後面傳來，在寂靜的深夜中格外清楚，正在和珊嘉說話的梅菲斯怔了怔，打開車廂的門朝外看去，只見一位金髮男子策馬奔來，正是不久前剛剛見過的聖武士希歐。「哈，艾彌薇，總算找到你了，」希歐追上馬車，笑著朝她揚了揚手，「看到這麼有型的馬車，我就想肯定是你們，果然被我猜中。」 book18.org
「什麼事？」梅菲斯直截了當地問。 book18.org
「老頭子找你，」希歐說，「什麼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book18.org
「現在？」 book18.org
「對，現在。」 book18.org
梅菲斯略略沉吟，示意馬車停下，「我要去一趟神殿，」她對瓊恩說，「大主教找我，應該有什麼事情，你和珊嘉姐姐先去我家吧。」 book18.org
「可我不認識路啊。」 book18.org
「這不是有現成的嚮導麼——拜託你了，希歐。」 book18.org
「喂喂，」金髮男子抗議，「不要隨便抓差啊，我還有要事在身呢。今天是妮可的十七歲生日，我答應要陪她一起度過的。」 book18.org
「現在才剛剛十一點，距離明天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來得及的——等一下，妮可？我記得你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 book18.org
「這個麼，分手還是可以復合嘛。」 book18.org
「那茉莉婭怎麼辦？」 book18.org
「這個麼，我在努力教她數學，讓她明白『三角形才是最穩定的』這個真理……」 book18.org
「成效如何？」梅菲斯似笑非笑。 book18.org
希歐嘆氣，不語，伸手指了指眼角一塊嶄新的青腫。 book18.org
梅菲斯大笑起來，召喚出露絲雅，休息了這麼久，它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我先走了。」她說，騎上獨角獸朝西邊跑去，銀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希歐無奈地聳了聳肩，笑著與瓊恩等人打了個招呼，「走吧，三位，」他說，「隨我來。」 book18.org
希歐策馬在前引路，引著瓊恩等人穿過鎮子，出了北門便見一條河，河面頗為寬闊，上面架著一座長長木橋，彷佛飛虹。過了這座橋，又走了幾分鐘，便見一座宅院獨立在這荒郊野外之中。兩層小樓，占地不大，樣式古樸而精緻，幾株青色蔓藤悠悠閒閒地攀爬在圍牆上，在淡淡月光下看起來頗有幾分超逸出塵的美感。不知為什麼，瓊恩總覺得這座建築有些怪怪的，但到底是什麼地方奇怪，他一時又說不上來。倘若是白天，他可能還會有興致仔細研究，但現在已經是深夜，這幾天接連趕路，瓊恩和莎珞克倒罷了，珊嘉卻已經明顯有些支持不住，還是趕緊休息吧，一切事情都等明天再說。 book18.org
一行人在門前下馬，珊嘉按照奧嘉萊斯教的方法，將整座馬車收入書中。希歐穿過院子，走到門前抬起手，像是要拍門，卻又頓住了，回過頭問瓊恩，「今天是星期幾？」 book18.org
「星期九。」 book18.org
「星期九，呃，星期九是什麼來著，」希歐抓抓頭髮，「好久沒來，記不清口令了，」他伸手在門上一拍，「鬱金香！」 book18.org
沒有反應。 book18.org
「玫瑰！」 book18.org
依然沒有反應。 book18.org
「奇怪，艾彌薇不會改口令了吧……對了，風信子！」 book18.org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同時燈光自動亮起，希歐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領著客人們進入正廳，然後一一指點客房丶浴室丶衛生間等所在。「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他說，走出兩步又想了起來，「哦，對了，蘭尼斯特先生，艾彌薇的臥室是在二樓，靠東邊最裡面的那個房間，不要走錯了。」 book18.org
「多謝。」 book18.org
瓊恩淡淡應了一聲，送希歐出門，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快。此地是梅菲斯的住處，而這個傢伙不但知道進門的口令，還十分熟悉其內部結構，甚至連梅菲斯臥室的位置都清楚——不是關係非常親近的人，不常來常往，不會知道得這麼詳細吧。 book18.org
「他們是教會同僚，又都是聖武士，彼此來往多些很正常，」珊嘉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輕聲說，「艾彌薇光明坦蕩，不像尋常女孩子細膩，小弟你不用多心。」 book18.org
「沒有多心……呃，」瓊恩怔了怔，臉上微紅，「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book18.org
珊嘉一笑，「如果你想什麼我都猜不到，那也不夠格做你姐姐了吧。」 book18.org
「也是啊，」瓊恩點頭，「那個，姐姐，我倒不是懷疑艾彌薇什麼啦，知道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 book18.org
「只不過，知道自己女朋友和別的男人關係親密，終究還是心裡不太舒服，」珊嘉替他把話說完，「是吧？」 book18.org
瓊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我是不是很小心眼啊？」 book18.org
「不是小心眼，是自私，」珊嘉瞥了他一眼，「艾彌薇只是和別的男人熟悉些，你就心裡不高興。那你整天和別的女孩子鬼混，就不考慮艾彌薇的感受？」 book18.org
「姐姐，和我鬼混的這些『別的女孩子』，其中就有你啊。」 book18.org
「那又怎麼了，」珊嘉哼了一聲，「我現在是在說道理問題，只論對錯，不論立場。」 book18.org
「……我頭疼，先回去睡了。」 book18.org
瓊恩是真的頭疼，別的什麼事情都好解決，唯有這個問題難辦，或者說壓根就是無解，讓他本能地迴避，不願意提及。珊嘉輕輕嘆了口氣，溫柔地從身後抱著他，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book18.org
「小弟。」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今天的事情，對不起，」少女低聲說，「老師的做法太過分了。」 book18.org
「哦，沒事。」瓊恩回答。 book18.org
他語氣很平淡，但珊嘉知道這並不意味著平靜。世界上的人，除非真是天生冷血的怪胎，否則都會動怒，都會生氣，瓊恩也不例外。但大多數人生氣時是疾言厲色，面紅耳赤，怒意彷佛熊熊烈火勃發，他卻是恰好相反，心中越是生氣，語氣反而越平淡，怒意到極點，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塊寒冰。珊嘉很清楚地明白這點，不僅僅因為十幾年的相處，更因為她自己也是這種類型的人——從這點來說，他們還真是當之無愧的姐弟。 book18.org
自從看見骨龍，瓊恩就知道上了奧嘉萊斯的當，而且他能夠清楚猜到對方的目的，並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梅菲斯。其實如果奧嘉萊斯要殺他，瓊恩反倒不會多麼惱怒，甚至看在珊嘉的份上，或許還能容忍過這一次；但奧嘉萊斯要殺梅菲斯，那瓊恩就不可能還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了。 book18.org
這次躲過了，那下一次呢？這次是骨龍，還算容易搞定，下次換兩隻龍巫妖來呢？ book18.org
瓊恩不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卻也不是以德報怨的君子。他承認自己是對不起珊嘉，所以如果奧嘉萊斯因此要來找他算帳，他沒什麼話好說，事情做了，就要承擔責任。但奧嘉萊斯對梅菲斯下手，那就完全超越他的最後底線。 book18.org
珊嘉緊緊抱住瓊恩，「對不起，小弟，」她軟語央求，「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很不高興。我已經正式警告過她，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情。所以，你就再原諒這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book18.org
瓊恩沉默了半晌，「姐姐。」他輕聲叫珊嘉。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姐姐真的……真的很喜歡她麼？」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珊嘉誠實地回答，「但是從看到她第一眼起，我就覺得很親切，有種很溫暖的感覺。我知道她脾氣很壞，做事情很過分，但是她對我真的很好呢。大概就像她自己說的，我和她的女兒很像吧。」 book18.org
「……她說你和她的女兒很像？」 book18.org
「嗯，老師說，她曾經有一個女兒，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相貌和性格都和我挺像的。所以我想，她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是把我當她的女兒看待呢。」 book18.org
瓊恩又沉默了半晌，珊嘉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過了半晌，聽見他長長出了口氣，轉過身來，面對面地看著珊嘉，「最後一次，姐姐，」他輕聲但清楚地說，「再沒有下次了。」 book18.org
「最後一次，我保證。」 book18.org
瓊恩低頭在珊嘉的唇上輕輕一吻，「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book18.org
「嗯，」珊嘉溫柔地笑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是姐姐累了，走不動了呢。」 book18.org
瓊恩也笑起來，彎腰將她橫抱在胸前，朝臥室中走去。珊嘉抬起雙臂摟著他的脖頸，「有個弟弟真好呢，」她格格笑著，「不想走路的時候，都可以有人抱著。」 book18.org
「姐姐喜歡這樣被抱著？」 book18.org
「喜歡，感覺自己像個小公主。」 book18.org
「那我以後要多這樣抱姐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進了臥室。房內的陳設很簡單，但處處透著一種精緻感。瓊恩小心地將珊嘉放到床上，替她脫下外套，褪去裙襪，只剩貼身內衣，然後蓋上毛毯。 book18.org
「晚安，姐姐。」他說，在珊嘉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book18.org
「晚安。」少女報以微笑。 book18.org
她心中微微有些苦澀，自從瓊恩去年年底回到陰魂城以來，除了極少數例外，幾乎每個晚上都守在她身邊，陪她入睡。但今晚顯然不行——而且今晚只是開始，從今往後，只怕都很難了。 book18.org
因為多了一個梅菲斯。 book18.org
儘管如此，她沒有表現得不高興，也不會要求或者暗示瓊恩留下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對瓊恩依然有著巨大的影響力，旁人無可比擬，即便是梅菲斯也比不上。她也清楚地相信，如果自己真的開口，瓊恩最終還是會順從她的意思。但她從不打算這麼做，因為沒有意義。 book18.org
她從來不喜歡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book18.org
眼看瓊恩已經準備推門出去，珊嘉叫住了他，「對了，小弟，」她說，「有件事情，差點忘了告訴你。」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老師說，我的基礎理論已經基本掌握，接下來要進入實戰訓練階段，以後每天至少要花八個小時以上來學習，晚上還要學習占星術，所以，」她笑了笑，「恐怕有很長一段時間，姐姐都沒什麼空陪你了呢。」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姐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沒事，嗯……」 book18.org
「沒事就回去休息吧，」珊嘉笑著擺擺手，「二樓靠東邊最裡面的房間，不要走錯了呢。」 book18.org
瓊恩自然不會走錯房間。 book18.org
幾乎是和客房同樣的布局，簡潔而精緻，乾乾凈凈，纖塵不染。床很軟，被褥和枕頭上透著一種熟悉的味道，是梅菲斯的體香，清幽淡雅，彷佛百合，其中又有些許甜香，瓊恩想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那是凜的味道……更準確地說，是她動情時花蜜的味道。 book18.org
「這兩個傢伙……太過分了，趁我不在肯定天天玩百合，一定要好好懲戒。」 book18.org
還沒等他想出如何懲戒，睡意便已經悄悄襲來。白天那一戰，他動用雷霆神力勉強困住骨龍，其後更強行切斷法術聯結，雖然成功引發爆炸擊傷對手，自身卻也遭受強烈反噬，勉強支撐到現在，實在是有些頂不住了，不知不覺間便沉沉睡去。朦朦朧朧之中，隱約覺得像是有人進了房間，又上了床，鑽進懷裡。他睏倦至極，眼睛都懶得睜開，只覺懷中溫香軟玉，不假思索地便抱住，繼續呼呼大睡。 book18.org
這一覺睡得很沉，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九點鐘。瓊恩睜開眼，然後看見了梅菲斯，少女枕著他的胳膊，背貼著他的胸口，猶自沉睡未醒。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進來，灑在她的淡金秀髮上，折射出美麗的光澤。大約是因為感覺到瓊恩的動靜，她含糊地「唔」了一聲，稍稍側了側身，這個動作令她身上的毯子稍稍下滑，露出雪白粉嫩的脖頸和雙肩，瓊恩稍稍抬起頭，眼光落在少女的鎖骨上，沿著精巧流暢的曲線往下，隱隱約約看見胸前一對誘人玉峰。 book18.org
他看得怦然心動，慾念既起，身體便有反應，何況又是清晨時分，因為是從背後抱著，一根火熱滾燙的鐵棍昂然挺起，便正抵在少女臀股間。梅菲斯原本睡得香甜，感覺有東西從後面頂著自己，迷迷糊糊伸手就去摸，然後習慣性地便握住——然後終於驚醒過來。 book18.org
「唔……早，瓊恩。」她口齒不清地說。 book18.org
第十九節 接近於 book18.org
瓊恩沒有回答，直接將她的身體扳過來，面對自己，親吻她的臉頰和嘴唇，舌尖輕輕撬開牙關，探入少女口腔，梅菲斯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抱著他的脖頸，乖乖吐出香舌迎合著，原本剛剛有些清醒的神智又陷入迷醉之中。兩瓣柔滑舌尖像游魚般糾纏，吮吸，彼此品嘗著對方的津液，身體都漸漸變得滾燙起來。過了很久，他們才結束這個漫長的吻，戀戀不捨地分開。少女定定地看著他，美麗的碧綠雙眸中滿是愛意。 book18.org
「瓊恩。」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想你。」 book18.org
她睡夢方醒，聲音輕柔中透著絲絲慵懶，臉頰暈紅，香肩赤裸，酥胸半遮半掩，別有一種格外誘人的媚態。瓊恩看得慾念大熾，下體已經硬漲到了極點，忍不住就要俯身壓上，卻被少女輕輕推開。 book18.org
「不要，身上髒，」她輕輕咬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昨夜回來太晚了，偷懶沒洗澡。」 book18.org
女孩子大多都有潔癖，只是程度輕重的問題，梅菲斯常年在外奔波，風餐露宿，出生入死，這方面倒還不算特別在意，但和瓊恩歡好之前那是肯定要洗澡的。「那一起去洗澡吧，」瓊恩說，起身下床，然後將她抱起來，「我昨晚也偷懶了呢。」 book18.org
這座房子裡有三間浴室，其中一間就在隔壁，瓊恩抱著梅菲斯走進去。浴缸很大，裡面已經放滿了清水，梅菲斯示意瓊恩按了旁邊一個按鈕，隨即便看見無數氣泡從浴缸底部不斷升起，明顯是被快速加熱。幾分鐘後，他們便已經舒舒服服地浸泡在熱水中，無數玫瑰花瓣從天花板上自動灑落下來，漂浮在水面上，被熱氣一蒸，透出濃郁的香氣。 book18.org
「真奢侈呢，艾彌薇，」瓊恩彷佛隨口說，「居然在浴缸上恆定熱熔術。」 book18.org
熱熔術的難度並不高，只是塑能學派的初級入門魔法，發明者達森是一位以熱愛研究「家居魔法」而著稱的大奧術師。瓊恩知道有些巫師在野外冒險的時候忘了攜帶火石，甚至就用這道法術來煮開水。但這樣滿滿一浴缸的冷水，幾分鐘就加熱到四五十度，就算是凜這種高階塑能師都未必能辦到，更別提還恆定在浴缸中。瓊恩說「奢侈」，其實都已經是措辭很委婉了，而且他也確實很奇怪，以梅菲斯的性格，不像是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啊。 book18.org
「我也這麼覺得，」出乎意料的是，少女點頭贊同，「用起來是很方便，但確實太奢侈了，我也不太喜歡，不過凜倒是挺滿意的。」 book18.org
「……這不是你家嗎？」 book18.org
「這房子又不是我建的，」梅菲斯說，「本來就是別人送給我的啊。」 book18.org
瓊恩身體微微一僵，「是嗎？」他勉強笑著，「誰這麼大方？」 book18.org
「一個朋友。」 book18.org
「哪個朋友？」瓊恩追問，「男性女性？」 book18.org
他的語氣明顯有些異樣，梅菲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先是怔了怔，隨即便明白過來。「你猜呢？」她忍住笑，故意反問。 book18.org
「我猜是男性，」瓊恩說，「會送這麼昂貴的禮物，肯定是你的某位追求者吧。」 book18.org
「不告訴你。」少女說。 book18.org
「切，不告訴我我也能猜到，是那位希歐·龐羅先生，對吧。」 book18.org
「為什麼猜是他呢？」 book18.org
「這有什麼難猜的，」瓊恩哼了一聲，「能有這種大手筆的，非富即貴，絕非普通人，而如果我所知不錯，龐羅家族正是塔瑟谷的名門之一吧。他是龐羅家族的長子，又是你的朋友，除了他還有誰。」 book18.org
梅菲斯格格笑起來，「嫉妒了？」 book18.org
「有點。」瓊恩承認。 book18.org
「就算是他送了我一套房子，也不意味著什麼吧。」 book18.org
「是這樣沒錯，但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book18.org
「真小氣。」 book18.org
「因為你是我心愛的女人，我不喜歡看到你和任何別的男人關係親密，」瓊恩說，「我的占有欲可是很強的呢。」 book18.org
「我也一樣。」少女低聲說。 book18.org
「嗯？」她聲音太輕，瓊恩沒聽清楚，「什麼？」 book18.org
「沒什麼，」梅菲斯笑了笑，主動轉移話題，「你猜錯了，這房子的原主人是個女孩子，不是希歐，剛才我是和你開玩笑的。」 book18.org
「女孩子？」瓊恩鬆了口氣，好奇心卻是當真被提起來，「誰啊，」他隨即想起昨天希歐半開玩笑說過的一句話，「不會真是某位暗戀你的女性吧。艾彌薇，你的魅力果然是男女通殺呢。」 book18.org
「才不是！」 book18.org
少女的臉蛋上浮起淡淡紅暈，美人淺嗔薄怒，看起來別有一番俏麗，「不是一開始就說了，是我一個朋友。」 book18.org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瓊恩故意逗她。 book18.org
「去死！」 book18.org
她揮拳想打瓊恩，卻被一把摟住了，「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瓊恩笑著，「到底是誰啊。」 book18.org
「說了你也不認識，問那麽多幹嘛。」 book18.org
「好奇而已。」 book18.org
「當著自己女朋友的面打聽別的女孩子，這很過分啊。」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發現梅菲斯明顯不想多提那個女孩子，瓊恩也就識趣地不再追問，開始替她按摩肩部。但按著按著，不知不覺手就移到了少女的胸口，將那兩團粉嫩握在掌中，輕輕揉捏，輪流把玩著，只覺既無比柔軟又充滿彈性，肌膚細膩，手感極佳，其美妙銷魂之處，簡直無法用語言描述。尤其峰頂上那兩點嫣紅，已經隨著他的玩弄而逐漸變得堅挺，像兩顆紅寶石驕傲地翹立著，吸引著瓊恩的目光。 book18.org
他一時興奮，手上力道便失了分寸，稍稍有些重。少女全身一顫，「輕……輕點，」她咬著嘴唇，「你弄疼我了。」 book18.org
「啊，對不起。」 book18.org
瓊恩道歉著，下意識地就待放手，梅菲斯卻抓住他的手，繼續按在自己胸口。「喜歡嗎？」她悄聲問。 book18.org
「喜歡，」瓊恩親吻著她的脖頸，「喜歡得要命。」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 book18.org
「那……有沒有覺得她們有什麼變化？」 book18.org
變化？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握住又仔細把玩了片刻，「唔，好像更柔軟了點，以前稍微有點結實。」 book18.org
「還有呢。」 book18.org
「還有……好像更敏感了些，以前反應沒這麼快的。」 book18.org
「不是問你這個！」少女有點不高興，「還有呢？」 book18.org
「還有……好像其他沒什麼變化了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少女在沉默，怒氣在高漲，然後在她的怒氣值即將抵達頂點的時候，瓊恩終於反應過來。「啊，對了，」他趕快說，「皮膚比以前更細膩光滑了。」 book18.org
「……你這個笨蛋大色狼！」梅菲斯終於暴走了，「難道你就沒發現她們變大了嗎？」 book18.org
這個倒還真沒發現。 book18.org
瓊恩心裡如此想著，當然嘴上絕對不能這麼說。「啊，對了對了，確實是變大了一些，」他趕緊彌補過錯，「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哦，不不，是我剛才玩得太高興了沒注意……」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女孩子的胸部大小，嚴重關係到女孩子的自尊和自信，梅菲斯身高接近瓊恩，胸部尺寸卻只有B，屬於比較偏小的，對此事本來就很敏感，別看平時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挺在乎的——尤其是整天看著莎珞克丶凜這種波濤洶湧的類型在面前晃來晃去，心中更是鬱悶。本來自覺這段時間有所增大，滿心期盼著瓊恩誇獎，結果卻被打擊了，生氣可想而知。瓊恩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忙不迭地賠禮道歉，甜言蜜語，哄了半天總算才讓少女勉強消氣。 book18.org
「笨蛋大色狼！」她恨恨地說，「枉費我這兩個月來天天做睡前按摩，一點都不領情。」 book18.org
「哪有，我很領情，非常領情，超級領情……呃，你做睡前按摩？自己做？」 book18.org
「不是，凜幫我做。」 book18.org
「……那傢伙太過分了！」 book18.org
趁著自己不在的機會，凜還不知道對梅菲斯作出了多少過分的事情，一想到這點瓊恩就惱火。然而過分歸過分，凜現在又不在身邊，想懲罰她都辦不到。「喂，說實話，」梅菲斯碰碰他，「真的沒有變大？」 book18.org
如果說實話，那確實是沒有變大，至少瓊恩沒有感覺出來——但白痴才會在這種時候說實話。「是變大了點，」他儘量斟酌著詞句，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誠懇，「不是很明顯，但仔細感覺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的。」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梅菲斯有點失望，效果不明顯……不過至少是有效果了，還是值得安慰的。「那，」她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地問，「瓊恩，現在我……那裡有多大？算什麼級別的？」 book18.org
「唔，根據我目測，大概接近於C吧。」 book18.org
所謂接近於C，這是個很含糊的概念，只差一點點是接近，差一些也還是接近，沒有一個明確標準。就梅菲斯目前的狀況……反正不是只差一點點。 book18.org
「接近於C啊，」少女點點頭，「那就可以算是C吧？」 book18.org
「……差不多吧。」 book18.org
「那麽，像凜那種是多大？」 book18.org
「凜嘛，」瓊恩想了想，「接近於D吧。」 book18.org
「接近D，就是還沒到D，所以是C，對吧？」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那也就是說，我和凜是同一個級別的，是吧？」 book18.org
「從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book18.org
少女滿意地點點頭，偎依在男人懷裡。「瓊恩。」她輕聲叫著情人的名字。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珊嘉姐姐，」她聲音低低地問，「已經被你欺負了吧。」 book18.org
第二十節 有禮物 book18.org
瓊恩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book18.org
「是。」他承認。 book18.org
「果然呢，」梅菲斯說，「昨天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book18.org
「一個月前吧。」 book18.org
「嗯，我猜也是。」 book18.org
她語氣平靜，彷佛只是一件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輕描淡寫地隨口提及。瓊恩不禁有些詫異，「不生氣嗎，艾彌薇？」 book18.org
「你希望我生氣？」梅菲斯反問。 book18.org
「當然不希望，只是……覺得有些意外。」 book18.org
「沒什麼，」少女微微一笑，「我現在心情好，所以不想生氣。等哪天心情不好了，再來找你算帳。」 book18.org
「那什麼時候你的心情會變得不好呢？」瓊恩小心翼翼地問。 book18.org
「不告訴你。」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保持威懾，」少女瞥了他一眼，「免得你又到處沾花惹草。塔瑟谷這裡雖然地方小，漂亮女孩子可不少。」 book18.org
「有比你更漂亮的嗎？」瓊恩一本正經地問，「如果有，那我還真要考慮考慮。」 book18.org
「那你可要失望了，」梅菲斯也很認真地回答，「漂亮女孩子很多，但比我更漂亮的，一個也沒有。」 book18.org
「這麼自信？」 book18.org
「那自然，」少女不無驕傲地說，「我可是上一屆『星之花』的得主。」 book18.org
「星之花？那是什麼？」 book18.org
「塔瑟谷的一項傳統節目，每兩年舉辦一次，」梅菲斯解釋，「評選最美麗的少女，冠軍被稱為星之花。」 book18.org
「哇，」瓊恩笑起來，「這麼厲害。」 book18.org
「那當然，」少女得意地挺了挺胸膛，「現在知道你的女朋友是多麼優秀了吧。」 book18.org
「我知道，」瓊恩輕輕咬著她的耳垂，呼出的熱氣吐在少女脖頸上，讓白皙的肌膚泛起淺淺紅暈，「我一直就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女孩。能夠得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book18.org
「說得好聽，」少女翹起小嘴，「才不相信呢。」 book18.org
「是真的。」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雖然嘴上依舊強硬，但眉眼中的盈盈笑意卻是怎麼也掩藏不住，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聽到情人的讚美吧，哪怕並不是那麽百分之百的真實。瓊恩攬著少女的纖腰，在她耳邊輕聲說著情話，原本在胸口肆意揉捏把玩的右手悄悄往下移，指尖滑過平坦的小腹，撫摸著大腿根部之間的區域，然後他微微一怔。 book18.org
咦，奇怪……難道是…… book18.org
瓊恩疑惑著，手繼續往下移，深入到她的雙腿之間，指尖一點點陷入那塊嬌嫩無比的所在，在兩瓣精緻滑膩的花唇上來回撫摸了幾遍，再次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book18.org
當然，還是要眼見為實。 book18.org
「站起來，」他輕聲命令，「轉過身，面對著我。」 book18.org
梅菲斯乖乖站起，站在浴缸中，然後轉過身來，大大方方地向情人展示著自己的裸體。她身材非常高，一雙玉腿修直筆挺，長得驚人，又因為長期鍛鍊的緣故，沒有半點多餘贅肉，大腿渾圓結實，透著一股勃勃活力。瓊恩的視線游移著，最終停留在小腹下方，兩腿之間的三角地帶。和記憶中一樣，那裡依然豐腴飽滿，曲線誘人，但稍稍有所不同的是，原本有一層淺淺的金色絨毛，稀稀疏疏地覆蓋其上，現在卻完全消失了，變得光潔一片，纖毫不生，嬌嫩雪膩的肌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彷佛初生嬰兒。 book18.org
「好看麼？」少女羞澀地咬著嘴唇，雙腿緊緊併攏，滿臉通紅地問。 book18.org
瓊恩咽了口口水，用力地點了點頭。類似的美妙風景，瓊恩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事實上他對此也確實有著格外的偏好。凜和莫尼卡姐妹都是小白虎，尤其是芙蕾狄，以前在巫師學院的時候，幾乎每晚都要被他剝光了欣賞半天。但梅菲斯和她們顯然並不一樣，瓊恩清楚地知道她並非天生如此。 book18.org
「你怎麼想起來……」他有些疑惑地問，「我不記得跟你提過吧。」 book18.org
「凜說的，說你特別喜歡，總說這樣會顯得特別乾淨，所以我就……」她嫣然微笑，「試試看。」 book18.org
「我是很喜歡，」瓊恩點頭，然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怎麼弄掉的？」 book18.org
「用刀剃啊。」 book18.org
「你自己？」瓊恩又問，他是清楚其中門道的。如果梅菲斯自己動手的話，是能夠將腿間三角區域剃得乾乾凈凈，但不可能把私處花唇也弄得這麼光潔整齊，難度太高了。 book18.org
梅菲斯誠實地搖頭，「不是，凜幫我的。」 book18.org
「……我就知道！」 book18.org
「沒辦法呀，我也試過自己來，但太難了，」少女笑得很狡猾，「你又不在身邊，所以只好請凜來幫忙啦。」 book18.org
「我曾經以為百合很美型，現在才知道原來它更危險，」瓊恩發著牢騷，順手把少女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等下次見到凜，我要好好找她算帳——對了，」他隨口問，「凜去陰影谷是做什麼？」 book18.org
梅菲斯白了他一眼，「現在才想起來問？凜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的。」 book18.org
「有你在身邊，哪裡還想得起其他女孩子，」瓊恩半真半假地說，「再說了，她反正也不在乎我，有你就夠了。」 book18.org
「誰說的？」梅菲斯神色很認真，「她其實挺喜歡你的。」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她自己親口說的。反正過幾天她就回來了，不信的話，到時候你自己去問她。」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對於梅菲斯的話，瓊恩並未太放在心上。他和凜之間的關係麼，好感自然是有的，喜歡或許也能說得上，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雖然上床的次數越來越多，關係似乎越來越親密，但本質上還是更像朋友而非情人，總感覺有一層隔膜似的。 book18.org
算了，凜的事情暫時拋之腦後，有空再慢慢考慮，先享受眼前的美人兒再說。 book18.org
他半強迫地讓坐在懷中的少女分開雙腿，手指深深陷入下體，那裡已經變成滑膩的泥沼，熱熱的，濕濕的，不知道是浴缸里的水還是少女的愛液。瓊恩熟練地撥開飽滿的花瓣，指尖在那顆充血鼓起的紅豆上輕輕打著轉。「這裡，」他悄聲問，「是不是已經可以讓我進去了？」 book18.org
「不行！」原本已經被逗得陷入迷糊狀態的少女嚇了一跳，連忙拒絕，「會有危險的。」 book18.org
「可是，你不是已經能夠使用破邪擊了麼？」瓊恩問，「巴爾的神力印記，應該已經被你抹消了吧。」 book18.org
梅菲斯是聖武士，聖武士不僅是武技高明的戰士，同時也擁有一些特殊的神聖能力，其中最著名的便是「破邪擊」，幾乎稱得上是聖武士的招牌技能。但因為邪神血脈的關係，梅菲斯這個聖武士比較特殊，提爾賜予她的神力和巴爾的殺戮神力彼此壓制，互相抵消，導致她什麼神聖能力都無法使用，唯一用過的「破亂擊」，那是聖劍「眷戀」上的附帶能力。但昨日對抗蒼白領主和骨龍的時候，梅菲斯不止一次發出過破邪擊，這是否意味著，她已經成功消融體內巴爾神力的印記，從而恢復了聖武士應有的神能呢。瓊恩和梅菲斯之所以不敢正常交合，原因便是畏懼她母親臨終前下的血親詛咒，害怕巴爾藉此復活。但如果巴爾的神力印記已經被抹消，那麽這個顧慮也就不存在了。 book18.org
「哪有那麽快啊，」梅菲斯嘆氣，「還早著呢。」 book18.org
去年十月份，瓊恩教授了她「深度暗示」的技巧，做為她的十六歲生日禮物。這四個月來，梅菲斯潛心鍛鍊，已經完全掌握了這門技藝，開始嘗試著消化體內的殺戮神力，並且已經取得了初步成效。大約占總量百分之五左右的殺戮神力，其中的巴爾烙印已經被抹消，真正成為梅菲斯的所有物。巴爾的力量削弱，提爾的力量便占據上風，此消彼長之下，梅菲斯原本被封印的聖武士能力便開始「復甦」，破邪擊便是其中之一。 book18.org
「這樣啊，」瓊恩有些失望，「才百分之五……那還要再等很久呢。」 book18.org
「本來我們預計，就是需要大概三到五年的時間呀，」少女咬著嘴唇，「你不要這麼心急好不好。」 book18.org
「知道啦，」瓊恩抱抱她，「其實我也清楚不可能這麼快，只是抱著僥倖心理。因為……我真的很想嘛。」 book18.org
「我也很想，」梅菲斯低聲說，「可是沒辦法呀……再忍耐一下好不好？我會努力加快速度的。」 book18.org
「不行！」瓊恩立刻否決，「不准再加快速度了。」 book18.org
消融神力，原本就是很危險的事情，而薩瑪斯特發明的這種「深度暗示」又是以劇烈消耗生命力為代價的邪門技法。短短四個月，梅菲斯能夠完全掌握，還能消化掉百分之五左右的神力，已經是遠遠超出了瓊恩的預計。所謂欲速則不達，再強行加快，只怕就會出問題了。 book18.org
「但你不是等得很著急嗎？」 book18.org
瓊恩笑了笑，「我們在一起，馬上就滿兩年了吧。既然兩年都能等過來，再等個三年五年的，又有什麼要緊。再說了，」他的聲音放低，「只是那裡不能碰而已，我還可以用你的小嘴和後面……」 book18.org
「討厭！」 book18.org
少女嬌嗔著，卻是伸出雙臂摟住了男人的脖頸，嘴唇貼在他的耳邊，「別沮喪，我會補償你的，」她悄聲說，「我要送你一件生日禮物。」 book18.org
「什麼禮物呢？」 book18.org
「現在不能說，過幾天你就知道了，」梅菲斯格格笑著，「反正你絕對會滿意的。」 book18.org
第二十一節 廚藝 book18.org
對於梅菲斯所說的禮物，瓊恩頗為好奇，但無論他怎麼威逼利誘，少女就是堅決不肯吐露詳情，最後只好罷了。 book18.org
「真不乖呢，」他說，不輕不重地在她挺翹的美臀上拍了一巴掌，「應該好好懲罰一下。」 book18.org
「怎麼懲罰啊？」梅菲斯明知故問。 book18.org
瓊恩沒有說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他起身坐在浴缸寬闊的邊沿上，朝少女招了招手，梅菲斯白了他一眼，但還是乖巧地跪著爬了過來，低下頭，張口含住，滾燙的俏臉貼著男人的小腹和大腿根部，賣力地吞吐吮吸。瓊恩滿意地撫摸著她的臉蛋，手指插在濕漉漉的秀髮中，享受著少女溫暖濕潤的口腔。梅菲斯被調教了兩年，經驗可比珊嘉豐富得多，技術也不錯，沒過多久便讓瓊恩在她的小嘴裡一泄如注。 book18.org
咕嚕咕嚕地，她將白濁的滾燙液體完全吞咽下去，點滴不剩，像是品嘗久違的香甜美味。「感覺比以前射得快了呢，」她取笑著瓊恩，「持久力變差了啊。」 book18.org
對於男人來說，這可實在是最嚴重的挑釁，瓊恩當然不能容忍。在少女的小嘴裡休息幾分鐘後，他再度恢復了精力。梅菲斯按照他的命令，乖乖轉過身，跪在浴缸中，上半身趴伏在邊沿，雙手主動掰開豐滿的臀肉，方便男人從背後發動入侵。她感覺到堅硬滾燙的杵尖擠進臀溝，抵在菊穴入口，少女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微戰慄起來，既是害怕又是期待。 book18.org
「輕點。」她低聲懇求。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緊握著她的纖腰，一寸一寸地緩緩推進，畢竟是已經被玩弄過無數次，雖然從外表上看依舊精緻而緊湊，但真正進入的時候就會發現沒有想像得那麽艱難。儘管如此，他還是足足花了五六分鐘才完全深入到底。短暫的停頓，讓梅菲斯稍稍適應之後，瓊恩開始進攻。 book18.org
梅菲斯終於徹底明白了什麼是真正「持久力」，以及自己此前一句玩笑對男人的刺激之大。接下來的整整兩個小時里，瓊恩幾乎是一刻不停地蹂躪著她的嬌嫩菊道，一開始是輕柔緩慢，溫情款款，繼而是不緊不慢，節奏穩定，最後變成了疾風暴雨，讓平時總是英氣凜凜的聖武士在低低哭泣和哀婉嬌吟中接連被送上了四次高潮。當瓊恩最後在她體內爆發的時候，少女的身體無法抑制地繃緊，痙攣般劇烈顫抖著，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鐘，然後才軟軟癱倒。 book18.org
瓊恩心滿意足地從少女體內退出，將她抱出浴缸，擦乾身體，然後回到臥室中。梅菲斯側臥在床上，全身軟綿綿地沒有一絲力氣，「快要被你折騰死了，」她半真半假地抱怨，「今天怎麼堅持這麼久。」 book18.org
「很久麼？」瓊恩說，「和以前差不多吧。」 book18.org
「哪有，以前絕對沒這麼強……你在找什麼？」 book18.org
「藥。」 book18.org
瓊恩簡潔地回答著，從床邊長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子，圓錐形，裡面裝著大半瓶淺藍色透明的半凝固液體，像是果凍。瓊恩將它倒出一些在手指上，示意梅菲斯跪起身來。少女不解其意，但還是乖乖照做，她感覺瓊恩來到自己身後，接著便發覺男人的手指又重新探了進來，擠入後庭，將那種液體塗抹在飽受蹂躪的嬌嫩肉壁上。 book18.org
「有沒有感覺好些。」瓊恩問。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液體冰冰的，涼絲絲的，讓原本火辣辣疼痛的菊洞確實舒服了很多，「這是什麼藥？」梅菲斯問，「以前怎麼沒見你用過。」 book18.org
「前段時間做實驗，無意間配出來的，還沒取名字呢。」 book18.org
少女白了他一眼，「少騙人！」 book18.org
確實是騙人，瓊恩雖然是鍊金師，在藥劑學上的造詣也就只是「不錯」而已，距離「優秀」都還有一段距離，更別說發明新藥這種高難度工作。即便真是誤打誤撞配出了新奇藥劑，他又豈敢隨便拿梅菲斯做試驗品。其實這是他以前在巫師學校時，偶爾從一本古書里看到的藥劑配方，專門就是為玩後庭花的情侶所準備的，效果據說極好，只是調配所需要的材料非常多而且罕見，瓊恩一直沒能收集齊全。前日在星隕城裡，他無意間發現一間藥劑室，從裡面找到了大量的珍稀藥材，把缺少的材料都補齊了，然後花了半個下午，經過兩次失敗，浪費價值將近一百金幣的材料，最終配出了這半瓶藥來。不過這些過程細節，就沒必要對梅菲斯說了。 book18.org
兩人在床上並肩躺著，靜靜休息，都沒有再說話。不知過了多久，瓊恩腹中突然發出「咕」地一聲，打破了臥室里的靜謐。梅菲斯先是一怔，隨即噗哧笑起來，「餓了？」她問。 book18.org
瓊恩既沒吃早餐，又和梅菲斯做了長時間劇烈運動，現在都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了，不餓才奇怪。「嗯，餓了——對了，艾彌薇，」他隨口問，「我進來的時候感覺空蕩蕩的沒人，這麼大房子，就你一個人住？」 book18.org
梅菲斯不解其意，「是啊。」 book18.org
「也沒有僕人，或者廚師？」 book18.org
少女搖頭。 book18.org
「這麼說，一日三餐你是自己動手了？」瓊恩笑嘻嘻地說，「太好了，我還從沒品嘗過你的廚藝呢，今天一定要見識見識——午餐的菜譜是什麼？」 book18.org
梅菲斯這才明白，「那你要失望了，」她笑著聳聳肩，「我的廚藝很差的，凜總是嘲笑我。」 book18.org
「差到什麼程度？」瓊恩問，想起了前世看過的很多小說，裡面的女主角往往美麗若仙子，做出來的飯菜卻足以謀殺人，常常把男主角弄得上吐下瀉甚至送醫院急救，「不會毒死人吧。」他忐忑不安地問。 book18.org
「胡扯，」梅菲斯不高興起來，「怎麼可能。雖然和珊嘉姐姐是沒法比，但最多也就只是不太好吃而已，哪有那麽誇張！」 book18.org
「你不是自己說很差的嘛……」 book18.org
「那是凜說的啦！」少女的俏臉有些漲紅，「凜那傢伙一向超級挑食的。」 book18.org
「是麼，平時也沒覺得啊，那她自己的廚藝如何？」 book18.org
梅菲斯不屑地哼了聲，「一塌糊塗，屬於煎雞蛋都不會的那種。」 book18.org
煎雞蛋……其實我也不會。 book18.org
「那就好，」瓊恩鬆了口氣，「廚藝差點沒關係，反正我不挑食的。」 book18.org
「才不幹呢，想讓我被珊嘉姐姐嘲笑麼。」 book18.org
「我沒有這意思——而且不管怎麼說，我總算是客人，客人餓了，主人總要招待吧。」 book18.org
「切，你算什麼客人。」 book18.org
話是如此說，梅菲斯還是起身穿衣，瓊恩確實可以不算客人，但還有珊嘉呢，至於莎珞克和奧嘉萊斯倒無所謂，魅魔也好，幽靈也好，反正都不需要飲食。 book18.org
兩人下樓來，卻沒看見珊嘉，只有莎珞克悠閒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中，衣飾暴露，一雙修長美腿交疊著，玉白粉嫩，令瓊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過去。她一手端著水杯，慵懶地靠在靠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像是在發獃。 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魅魔轉過臉來，「這麼早啊，兩位，」她格格嬌笑，「看起來很勞累的樣子呢。」 book18.org
瓊恩裝作沒聽見，「我姐姐呢？」 book18.org
「一早就去訓練場了，還沒回來。」 book18.org
訓練場？ book18.org
昨晚希歐介紹的時候，確實曾經提到過，這座小樓後面有一處很大的廳堂，乃是訓練場。正如巫師的居所都會有圖書館和實驗室，梅菲斯這種高強武者，住處有訓練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足為奇。然而珊嘉去訓練場做什麼？真要論起來，她至少還勉強算是個剛入門的巫師，卻肯定不是武者啊。 book18.org
「去了訓練場？」梅菲斯同樣也覺得奇怪，「那是我平時練劍的地方啊。瓊恩，難道珊嘉姐姐也擅長武技嗎？」 book18.org
「當然不會，她長這麼大連劍都沒握過……呃，等等。」 book18.org
瓊恩突然想了起來，昨天在路上，消失了幾天的奧嘉萊斯突然現身，並且從《命運長夜》中取出一柄尖利的刺劍交給珊嘉，還說要教她劍術。瓊恩當時沒太在意，而且接著就遭遇了千雷萬霆轟擊，然後便是與蒼白領主和骨龍的一場惡戰，早把這事給忘了。現在被一提醒，突然想了起來。 book18.org
不會吧，難道姐姐昨晚說要開始努力鍛鍊，其中還真包括劍術？瓊恩倒是不反對了，事實上，他很喜歡看女孩子持劍，有一種柔美中透出的英武氣質，正是他極喜歡的類型。但想到珊嘉姐姐揮劍砍人的場景，總覺得還是有點怪怪的…… book18.org
然而莎珞克緊接著就證實了他的猜測。「是啊，說是去練劍，」魅魔笑吟吟地說，「我也很奇怪呢。」 book18.org
「去看看。」梅菲斯說。 book18.org
穿過一處迴廊，梅菲斯帶著瓊恩進入訓練場，還在外面就已經聽見了刀劍碰撞的清脆聲響。進去一看，發現是兩位少女正在對戰——或者更準確地說，不是對戰，而是單方面的攻擊和單方面的防禦。攻擊者是珊嘉，手持那柄被她命名為「紫荊」的刺劍，而防守者則是一位俏麗的短髮少女，身穿火紅色皮甲，戴著兩隻寒光閃閃的爪套，正是貓女琪婭。而奧嘉萊斯靜靜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觀看著。 book18.org
梅菲斯站在門口，目光在場內一掠而過，當她看見貓女的時候，不由得明顯地怔了一怔。 book18.org
「琪婭·火刃？」她仔細看了幾秒鐘，低聲自語。 book18.org
「你認識她？」瓊恩問。 book18.org
「獸神瑪拉的選民，我怎麼會不認識，只是……」少女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瓊恩，「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第二十二節 梅菲斯的緊張 book18.org
「她為什麼在這裡……說來話長，有空再跟你解釋，」瓊恩有些無奈地聳聳肩，「反正有一點，你是可以放心的。」 book18.org
「放心什麼？」 book18.org
「我沒打她的主意。」 book18.org
梅菲斯笑起來，「你是不敢吧。」 book18.org
琪婭不算絕色，但也稱得上美人，身段窈窕，面容俏麗，而且做為貓女，比起其他女子而言更多了一份獵奇感。瓊恩對什麼貓耳娘之類的存在沒有特別嗜好，但如果有機會的話，倒也不介意嘗嘗鮮，增加經驗。但問題就出在這個「貓」上，琪婭是獸化人，也即是說她原本是人類，得了獸化症（具體說是貓化症），所以才變成了貓女——而獸化症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傳播途徑最常見的是血液，其次便是性交…… book18.org
當然，並不是說瓊恩把琪婭推倒，就一定會感染上獸化症，這是有機率的，具體數值因人而異，但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機率，瓊恩也不想冒這個險。他可不想一夜風流，第二天早上起床發現自己長出貓耳朵和尾巴，那太可怕了。或許這也是奧嘉萊斯會留下琪婭，並且把她安排在珊嘉身邊的原因之一吧，反正瓊恩只能看，不敢吃，不會給珊嘉增加潛在的競爭對手。 book18.org
這個世界魔法發達，很多疾病都能夠用神術直接治療，但獸化症是個例外，再高明的牧師用再強力的神術也無法祛除。只有月女神的教會據說掌握了一種秘密方法，能夠治癒獸化症，讓患者恢復原狀。這種傳言是否可靠尚未可知，就算當真屬實，瓊恩也不可能上門求助，他一個莎爾選民，陰魂城巫師，跑去蘇倫神殿，那不是自尋死路麼。 book18.org
其實梅菲斯昨日也見過琪婭，只不過，她當時看見的是一隻蜷縮在車廂角落裡呼呼大睡的黑貓，以為是珊嘉養的寵物，所以不曾在意。當然她這個想法也並沒有錯，琪婭目前的地位，確實就是珊嘉的寵物，兼職保鏢。 book18.org
如今看來，她又多了一項工作，就是陪練。 book18.org
即便以瓊恩這種外行人的眼光看來，珊嘉的進攻也是破綻百出，持劍的姿勢倒還算像模像樣，但每一次刺擊都明顯缺乏力道，速度也不夠快。倘若是當真交手的話，只怕一照面就被琪婭打倒了。但現在是在練習，不是實戰，琪婭顯然被限定了不准反擊，甚至不能閃避，只能防禦，所以就比較鬱悶了。即便如此，她依舊還是很輕鬆就化解了珊嘉的全部攻勢，兩隻爪套在身前縱橫飛舞著，將對手刺來的每一劍都穩穩地格開。 book18.org
鏗！ book18.org
珊嘉又一次出劍，然後又一次毫無懸念地被爪套擋了回來。巨大的實力差距，讓她根本就沒有一絲機會攻破貓女的防禦。她輕輕地喘息著，胸口一陣陣起伏，臉頰通紅，鬢角上已經能夠看到晶瑩的汗滴，顯然也已經很疲倦。儘管如此，她並沒有打算停下來休息，而是再度舉起劍，指向琪婭。 book18.org
然後她唰地刺出。 book18.org
這一劍速度很快，力道也足，角度不算刁鑽，但如果是瓊恩來應付的話，只怕還真要手忙腳亂。可惜珊嘉的對手並不是瓊恩，而是琪婭。貓女默不作聲地雙爪一合，彷佛一對鐵鉗，精準地便將刺劍封住了。 book18.org
眼看這一劍又要像之前一樣徒勞無功，珊嘉陡然手腕翻轉，細長的劍身以極高的頻率顫動著，硬生生地從兩隻嚴絲合縫的爪套中穿過，彷佛一條銀光閃閃的毒蛇扭曲著身體，以詭異的角度倏忽從洞穴中竄出，張開獠牙撲向貓女。 book18.org
琪婭完全沒有料到這種變化，但她終究反應靈敏，千鈞一髮之際身體偏轉，避開要害。珊嘉驚呼一聲，刺劍已經直掠而過，嗤地劃破皮甲，在貓女的右臂上切開一道淺淺傷口。魔法火焰和寒冰的光芒交錯閃過，傷口處的血肉瞬間變得焦黑凝固，像是被高溫灼燒過，表面卻又籠罩著一層淡藍色冰霜。而在冰霜之中，幾縷黑氣正隱隱流動，像蛇一樣朝貓女的體內滲入。琪婭一直平淡木然的面容無法抑制地扭曲起來，像是遭受到難以想像的痛苦，汗珠滾滾之下，身體顫著抖，但依然是一言不發。 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珊嘉慌慌張張地道歉，她自己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形，「沒事吧……」 book18.org
「好了，今天的劍術訓練到此為止。」站在遠處的奧嘉萊斯及時發話，她翻開書，白光從其中一頁發出，射在琪婭的傷口上。冰霜被瞬間消融了，火焰灼燒的痕跡也消失不見，血流淌出來，先是紫黑，慢慢轉成紅色，最後漸漸止住。奧嘉萊斯瞥了站在門口的瓊恩和梅菲斯一眼，將書交給珊嘉。 book18.org
「休息一小時，下午一點鐘繼續。」她說，然後消失。 book18.org
珊嘉將刺劍「紫荊」放在《命運長夜》的封面上，默誦咒文，實體劍身隨即虛化，隱入書中。她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汗水，抬起頭，正要和琪婭說話，這時候才發現門口的兩人。 book18.org
「上午好，艾彌薇。」珊嘉笑眯眯地和梅菲斯打招呼。 book18.org
梅菲斯笑著點頭示意，卻有些神思不屬的樣子。瓊恩心中奇怪，但也沒多問，「該吃午飯了，姐姐，」他說，「今天是艾彌薇親自下廚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坦白地說，梅菲斯的廚藝確實不算高明，雖然也不算特別差，大致上屬於中等偏下的水準。填飽肚子是沒問題，但色香味什麼的，那就不能苛求了。而且她不會做任何肉類食品，一桌子全是清淡素菜，讓瓊恩不免有些失望。不過他也實在是餓了，顧不上挑三揀四。 book18.org
吃完午飯，珊嘉回房間休息，她有午睡的習慣，只要有條件都會儘量小憩片刻，琪婭自然陪伴著她。獸化人的自愈能力很強，雖然比不上吸血鬼那麽變態，但比尋常人類要優秀得多，沒過半個小時，貓女的傷口就已經基本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book18.org
儘管如此，珊嘉那一劍還是給瓊恩和梅菲斯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於他們走在路上都還在討論這個話題。 book18.org
「珊嘉姐姐那把劍很了不起啊，」梅菲斯說，「火焰丶寒冰，還有虛弱詛咒，一擊能夠同時附帶三種魔法效果，這已經足以稱之為神器了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攻擊時會附帶魔法效果的武器，在這個世界上並不罕見，大城市的魔法商店裡往往都有出售。但正如梅菲斯所言，能同時附帶三種不同類型不同學派魔法效果的武器，那可就太難得了。甚至可以說，這已經違背了通行的魔法學原理。 book18.org
「你從哪裡弄到那把劍的？」梅菲斯問，「刺劍本身就是非常少見的武器啊。」 book18.org
「和我沒關係，是奧嘉萊斯女士送給她的。」 book18.org
「難怪，」梅菲斯點頭，「多重魔法效果復合，雖然不符合現在的魔法學原理，但如果是在千年前的耐瑟時代，倒也不算什麼吧。」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那這件呢？」梅菲斯摸了摸脖頸上的輝陽護符，「也是你從星隕城裡拿來的？」 book18.org
「不是，」瓊恩搖頭，「這是我那位胖子老師送你的禮物。」 book18.org
「那傢伙啊。」 book18.org
少女的臉上明顯露出厭惡之色，但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瓊恩，」沉吟了半晌，梅菲斯忽然開口，「你確定珊嘉姐姐以前從沒學過劍術？」 book18.org
「當然確定。」 book18.org
「是麼，那真奇怪……」 book18.org
「怎麼了。」瓊恩不解。 book18.org
「珊嘉姐姐最後刺出的那一劍，」梅菲斯頓了頓，斟酌著言辭，「非常非常之……老練，正常情況下，沒有幾十年的苦練是不可能辦到的。」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梅菲斯沒有注意瓊恩語氣中的些許異樣，「正常情況下是如此。」她說。 book18.org
「巧合吧，」瓊恩笑起來，「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她握劍呢，一次都沒有。」 book18.org
「有可能吧，」梅菲斯點點頭，勉強贊同瓊恩的說法，「雖說這種機率極小，但也確實是存在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沉默片刻，瓊恩輕聲問，「真的很厲害麼，艾彌薇？」 book18.org
「什麼真的很厲害？」梅菲斯莫名其妙。 book18.org
「珊嘉最後那一劍，」瓊恩說，「真的很厲害是麼？」 book18.org
「很厲害，」梅菲斯確定，「事實上，如果不是她的步法沒能配合上，琪婭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book18.org
「如果是你呢，」瓊恩假設，「易地而處的話，你能接下這一劍吧。」 book18.org
「有防備的話，應該沒問題，」梅菲斯說，「但如果沒有防備，那麽……很危險。」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所以你很緊張？」 book18.org
「我緊張？」梅菲斯愕然反問，「有嗎？」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 book18.org
少女站定腳步，靜靜地想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被你這麼一說，好像真有點呢。」 book18.org
「那是為什麼呢？」 book18.org
「不知道，不過呢，瓊恩，告訴你一件事，」梅菲斯笑著看向他，「我曾經設想過一種場景哦，很傻很傻的場景。就是有一天，珊嘉姐姐對我說，我們來決鬥吧，勝利者留下，失敗者離開。我答應了，於是決鬥。」 book18.org
「真傻。」瓊恩評價。 book18.org
「是啊，自己都覺得傻，幼稚極了，像小孩子的想法，」少女微微笑著，「但是真的這麼想過哦，不騙你。」 book18.org
「她怎麼會是你的對手，這種決鬥根本毫無懸念吧。」 book18.org
「未必啊，」梅菲斯很認真地說，「如果最後那一劍不是巧合，而是她的真實本領，那麽我可以斷言，她絕對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流的劍士，完全有和我一戰的資格——當然，最終還是我會贏。」 book18.org
「不會有那一天的，」瓊恩說，像是向少女保證，又像是自言自語，「而且……」他深深吸了口氣，彷佛下定決心，「就算真的有那一天，艾彌薇，你要面對的，只怕也不會是第一流的劍士。」 book18.org
「那是什麼？」 book18.org
「是第一流的巫師，」瓊恩說，「一位大奧術師。」 book18.org
第二十三節 收割 book18.org
「巫師？」梅菲斯稍稍怔了怔，隨即釋然，「珊嘉姐姐在學習魔法啊。」 book18.org
「『學習』嗎？」瓊恩苦笑，「我倒也希望是學習，只是現在看起來，更像是在『回憶』啊。」 book18.org
「回憶？」梅菲斯徹底被搞糊塗了，「什麼意思？」 book18.org
瓊恩看看四周，他們從梅菲斯的房子裡出來，沿著小路一直走，現在已經到了河邊，再過橋就進入鎮子了。天氣很好，陽光暖暖的，雖然有風但並不冷峭，柔柔地吹拂在臉上，有種清甜的氣息，瓊恩隨意在石橋的護欄上坐下，示意梅菲斯陪在他身旁。 book18.org
「你覺得，凡人能夠轉世嗎？」他問，「就像穆罕瑞德和恩瑟的神王們那樣。」 book18.org
梅菲斯思考了幾秒鐘，「或許吧，」少女不確定地回答，「對此我不是很了解——等等，」她陡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珊嘉姐姐……」 book18.org
「目前還只是猜測。」 book18.org
瓊恩無可奈何地嘆著氣，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梅菲斯，包括他的古怪夢境（阿拉莎被殺的場景），包括在莎爾神殿中的遭遇（尤其是那個戴面具的怪人），包括奧嘉萊斯對珊嘉的親切和看重（以及奧嘉萊斯和阿拉莎的關係），等等等等。「大致上就是如此，」他最後說，「你怎麼看呢，艾彌薇。」 book18.org
「這個，我覺得麼……」梅菲斯遲疑著，瓊恩所說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常識範疇，一時間也有些消化不了，「你是說，你認為珊嘉姐姐是，那個，那位王后……」 book18.org
「阿拉莎王后。」 book18.org
「呃，對，你是說，珊嘉姐姐就是阿拉莎王后，她們的關係，類似於神王的轉世——是這個意思對吧？」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 book18.org
他自己心神煩雜，所以說得也有些混亂，梅菲斯在頭腦中慢慢整理著信息，思緒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也明白了真正令瓊恩憂慮的關鍵所在。「所以現在你擔心的是：珊嘉姐姐有可能會恢復做為阿拉莎王后時的記憶？」 book18.org
「是啊。」瓊恩長長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珊嘉是阿拉莎的轉世，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大不了。雖說其中可能隱藏著什麼秘密，潛伏著什麼陰謀，但這些都不重要，都是「可以解決」的，至少是「有可能解決」的。真正無法解決的關鍵所在，就是珊嘉是否會恢復作為阿拉莎時的記憶。如果不恢復，那麽一切好說；如果當真恢復……那一切就全亂套了。 book18.org
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陪伴在身邊十七年的姐姐，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種荒誕的事情，怎麼可以接受！ book18.org
只是世界上的事情，並不是你不接受就不會存在，你不願意就不會發生——很多時候還恰恰相反，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就目前看來，珊嘉正在逐步回憶起自己的前世，或者說阿拉莎正在「甦醒」，無論是前日擊殺海神安博里的星墜術，還是剛才刺傷貓女的那驚艷一劍，都是很清楚的證明。雖然目前還都只是「技能」，不涉及人物關係和情感之類，但誰能保證以後呢？ book18.org
誰也不能保證。 book18.org
無論以什麼標準來衡量，梅菲斯都稱得上聰明機變，見多識廣，但面對這個問題，她也同樣無計可施。「但就像你自己說的，這些都還只是猜測，」少女安慰說，「既然是沒有確定的事情，沒必要現在想太多，也許根本就是你猜錯了呢。」 book18.org
這種話說得虛弱無力，連梅菲斯自己都沒底氣，純粹是為安慰而安慰。好在瓊恩原本也就沒抱什麼期待，他對梅菲斯說這件事，並不是為了尋求幫助，而是找個傾訴的對象，否則悶在心裡實在難受。話說出來，整個人也就輕鬆了許多。 book18.org
「對不起，艾彌薇，」他歉意地說，將少女抱在懷裡，「這些事情，本來不應該跟你說的。」 book18.org
「為什麼呢？」梅菲斯反問。 book18.org
「因為……女孩子都不會喜歡男朋友在自己面前談論別的女孩子吧。」 book18.org
「是啊，但她不一樣，她是你姐姐嘛，」梅菲斯非常認真地回答，「她是你姐姐，所以我不會嫉妒她的。」 book18.org
……但是她不僅僅是我姐姐啊。 book18.org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結束了這個話題，沒有再提起，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呃，對了，艾彌薇，」瓊恩想起一件事，「你上午說，琪婭是獸神瑪拉的選民？」 book18.org
梅菲斯當時說這句話，瓊恩是有些驚訝的，他知道琪婭應該有些來頭，不是尋常之輩，畢竟是能夠勝過莎珞克的人——卻沒想到她居然是一位選民。獸神瑪拉並不是什麼厲害角色，在物質界的名聲和影響力大致和海神安博里差不多，信徒主要是蠻荒地區的野蠻人丶獵手丶有智力的野獸丶邪惡的獸化人之流，屬於低階神明。琪婭是獸化人，而且顯然非良善之輩，信仰瑪拉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要說她是選民，似乎還有點不夠格吧，至少從沒見她顯露過什麼特別驚人的本領。 book18.org
「只是名義上的選民，」看出瓊恩的疑惑，梅菲斯解釋，「並沒有被授予任何神力。」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梅菲斯聳聳肩，「誰知道。」 book18.org
她所知道的，是1369DR的秋季，十六名「黑血」（People of the Black Blood，瑪拉教會中高階神職人員的稱號）在北地冰原中秘密集會，然後由於某種外人所不知曉的原因，他們之間爆發了一場內戰。最後的結果是九人喪命，其中就包括獸神的前任選民安斯（Anth）。剩下的七人之中，原本位階最低的琪婭·火刃脫穎而出，獲得神明認可，繼承了安斯的位置。據說當時獸神的化身降臨物質界，將自己的武器『血歌』賜予琪婭，作為她新一任選民身份的證明，但卻沒有授予她任何神力。這確實是很奇怪的事情，不但外人想不通，就連瑪拉教會的內部人員自己都不明白。 book18.org
此外，寒冬女神歐呂爾的教會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件。就在去年的五月，瓊恩和梅菲斯當時正在下層界中和邪魔血戰，「冰女王」伊萊克拉（Iyraclea，寒冬女神選民）在瓦薩(Vaasa)的大冰川(The Great Glacier)遭到一頭龍巫妖襲擊，落敗身死，其後歐呂爾的教會也發生了隱蔽但規模龐大的重組，原本的六大「冰冠」（寒冬女神教會中最高階牧師的頭銜）減少到四名，一位來自北地的男性霜巨人手持女神的戰斧「冰之撫」登上選民寶座，但據資料顯示，他也同樣沒有被真正授予神力。 book18.org
「教會內部曾經討論過這兩件事，」梅菲斯說，「占多數的意見是：塔洛斯的新一輪收割開始了。」 book18.org
「收割？」 book18.org
這個詞讓瓊恩聽起來有點耳熟，然後他想了起來。當日在星隕城中，拉加看見卡斯圖一行人時，也說了句類似的話。「收割是指什麼？」瓊恩虛心請教。 book18.org
「農夫種莊稼，見過麼？春天播種，秋天收割，就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塔洛斯是風暴之神，不是農業之神，但他對收割這種活動的愛好卻是情有獨鍾，樂此不疲。在歷史上，塔洛斯曾經多次指引幫助凡人成為神祇，作為自己的從神，然後等待著他們成長丶壯大——最後在恰當的時候吞拼他們的神職，奪取他們的力量。這種行為被其他神祇的教會戲稱為「收割」，倒確實是個非常形象的比喻。 book18.org
「塔洛斯目前有四位從神，冬神歐呂爾丶海神安博里丶獸神瑪拉和巫妖神維沙倫，」梅菲斯進一步解釋，「海神是誕生於第一紀的遠古神明，不容易對付，除了她之外，另外三位都是由凡人升格而來。其中維沙倫剛剛封神還沒幾年，只是個半神，屬於幼苗，忽略不計。剩下的歐呂爾和瑪拉，無論從什麼方面來判斷，都已經符合塔洛斯的收割標準。莊稼成熟，就該收割；豬養肥了，就該殺了。」 book18.org
她的口氣漫不經心，提及這些神祇的名字時全無半點敬意，彷佛只是看著一群在舞台上表演的小丑。倘若讓別人聽到，只怕會驚駭得說不出話來，要知道這個世界宗教勢力極度發達，人人都是信徒，不同神祇的教會之間雖然會互相攻擊甚至廝殺，但對「神祇」這種存在本身的尊崇景仰還是共通的。好在瓊恩和她相識已久，自己也不是什麼虔誠信徒，所以全無所謂。 book18.org
「這麼說，獸神和冬神快要完蛋了？」瓊恩問。 book18.org
梅菲斯搖搖頭，「從以往的資料來看，只怕是已經隕落了，否則不會出現這種教會領導層大規模清洗重組的情形。前幾天桑比亞那邊傳來消息，說安博里教會有些異動，看來塔洛斯的下一個目標，應該就要輪到海神了吧。」 book18.org
「海神已經被摧毀了。」瓊恩輕聲說。 book18.org
少女怔了怔，「什麼？」 book18.org
瓊恩把星隕城中發生的事情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梅菲斯聽完，默默點了點頭。「那隻大烏賊應該是斯拉卡瑟（Slarkrathel），海神的選民。安博里顯然是被塔洛斯逼迫，以聖者形態附體在它身上，結果還是沒能逃過一劫，」她微微冷笑，「第四紀果然已經到來了啊。」 book18.org
第四紀？ book18.org
這個詞瓊恩已經不陌生，在幽暗地域的時候，歐凱就兩次提及，卻始終沒有給一個明確解釋，沒想到從梅菲斯口中又聽到了。「第四紀是什麼呢？」他問。 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簡潔而又正確無比的答案。 book18.org
「第三紀終結之後，就是第四紀了。」 book18.org
第二十四節 好人卡 book18.org
天地開闢，光暗戰爭，無數神明自混沌中誕生，又如流星般隕滅，巨龍和精靈相繼統治大地，然後相繼崩潰，直至耐瑟瑞爾建國，其間共計一萬五千年，被大地先知阿辛多命名為「第一紀」，又稱為「傳說時代」或者「創始時代」。 book18.org
耐瑟瑞爾帝國傳承三千五百年，誕生了燦爛眩目的魔法文明，翱翔天宇的浮空城是大奧術師君臨世界的證明。最後一場浩劫，帝國的輝煌徹底結束了。同樣根據阿辛多的命名，這段時間被稱為「第二紀」，又名「英雄時代」。 book18.org
隨著第二紀的帷幕徐徐降下，第三紀悄然來臨。耐瑟瑞爾隕滅之後，天界聖光遍照大地，神明走上前台，成為凡間的真正主宰。尤其是動盪年代之後，神明對物質界的控制驟然增強，幾乎達到了理論上所能存在的頂峰。時至今日，整個費倫大陸幾乎無處沒有教會，無地不建神殿，無人不是信徒。凡人從出生到死亡，乃至於死後歸宿，都在神明的掌握之中。也正因為如此，第三紀又被稱為「神明時代」。 book18.org
「第四紀的說法，最早出自大預言師阿蘭多的著作《諸世紀》，」梅菲斯說，「阿蘭多沿用大地先知有關第一紀和第二紀的說法，提出了第三紀『神明時代』。並且在《諸世紀》的最後一頁，用隱晦的詩句暗示了第三紀的終結和第四紀的到來。」 book18.org
「那第四紀是什麼時代呢？」瓊恩問，「神明時代結束了，接下來是什麼？惡魔時代？魔鬼時代？」 book18.org
梅菲斯笑著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第四紀的說法，我也是前幾天才聽大主教提起，就知道這些。你如果有興趣，有空我帶你去拜訪大主教，你直接問他吧。」 book18.org
「嗯，好啊。」 book18.org
對於這位梅菲斯口中常常提及的提爾大主教，瓊恩還真的是挺好奇，很想能夠見上一面，看看到底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不過這種事情倒不必忙於一時，反正對方只是個老頭子，又不是漂亮姐姐，無需著急，還是先陪身邊的女朋友逛街比較要緊。 book18.org
兩人走過石橋，進了特加爾鎮。或許因為是剛過午飯時間的緣故，街道上的行人並不是很多，瓊恩一路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讓梅菲斯莫名其妙，「怎麼了？」她問，「你在看什麼啊。」 book18.org
「我怕有一群人跳出來要和我決鬥啊，」瓊恩說，「龐羅先生不是這麼告誡我的麼。」 book18.org
少女怔了怔，噗哧一聲笑出來，「希歐那傢伙騙你的啦。決鬥這種事情，塔瑟谷的法律早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就禁止了。他開個玩笑而已，你也當真？」 book18.org
「……太過分了！害得我提心弔膽了半天，下次見到一定要找他算帳——」 book18.org
「蘭尼斯特先生要找誰算帳嗎？」 book18.org
瓊恩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男性聲音便從背後響起，回身看去正是希歐，身旁還有兩個女孩子，一高一矮，長得都挺漂亮，眉眼尤其精緻。「下午好，兩位，」他笑著打招呼，「剛才在聊什麼呢？我好像聽到自己的名字了啊。」 book18.org
「哦，沒什麼，他說很想找個機會揍你一頓，」梅菲斯朝希歐以及他的兩位女伴點點頭，「下午好，妮可丶茉莉婭，這是準備去郊遊嗎？」 book18.org
「是啊，今天難得休假，天氣又這麼好，不去野外走走實在太可惜了。一起去嗎，兩位？」 book18.org
「不了，我們還有事。」 book18.org
交談幾句，希歐先行離去。瓊恩看著他一手攬著一位少女，左擁右抱，不由得有些奇怪，「艾彌薇，聖武士的戒律里，難道沒有禁止這種腳踏兩條船的行為嗎？」 book18.org
「你情我願，又不是重婚，誰管得著，」梅菲斯淡淡說，但顯然她對希歐的做法也並不是十分欣賞，「其實……以前他也不是這樣的。」 book18.org
「啊，是嗎？」瓊恩詫異，「以前他是什麼樣的？」 book18.org
「你所能想像的最標準的聖武士的形象，就是他以前的樣子，」梅菲斯說，「嚴謹丶認真丶一絲不苟，偶爾開個玩笑，往往還是超級冷的那種，讓人半天反應不過來。」 book18.org
「那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瓊恩越發好奇。 book18.org
「被打擊了，」梅菲斯說，「他曾經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暗戀了整整十年，終於有一天鼓足勇氣去表白，結果被拒絕了。那個女孩子對他說了一些話，具體內容我不知道，反正最後一句話是：我一直只把你當哥哥看待。」 book18.org
「……原來是被發好人卡了。」 book18.org
「好人卡？」梅菲斯沒聽懂，「什麼東西？」 book18.org
「沒，沒什麼。」 book18.org
因為感情挫折，導致性情大變，這種故事聽起來雖然老套，但現實中確實也常見，不足為奇。不過說實話，希歐相貌堂堂，完全稱得上英俊，又是龐羅家族的長子，可謂出身名門，自己更是提爾的聖武士（提爾教會中，聖武士地位極高，超越絕大部分神職人員，僅次於極少數大主教和長老），有這樣的條件，痴情追求十年，結果還是被人給發卡了。不知道那位女孩子又是何等的絕色美人，眼光如此之高，或者……是早就已經心有所屬？ book18.org
「都不是，這其中另有原因，」梅菲斯說，「當然確實是了不得的大美人，從1362DR到1370DR，接連四屆『星之花』頭銜的得主都是她呢。」 book18.org
「哇，厲害啊。」 book18.org
「動心了吧？」少女白了他一眼，「聽我這麼一說，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見見本人啊，你這個大色狼。」 book18.org
「沒有沒有，」瓊恩趕緊否認，「有你在身邊，我怎麼還會想見別的女人。」 book18.org
「騙人，才不信，」梅菲斯哼了聲，「男人都一樣，聽到美女就兩眼放光。哪怕身邊已經有了最好的，總還是想著更多——不過你想見也見不到，她早就離開塔瑟谷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很失望吧？」 book18.org
「沒有，真的沒有，」瓊恩擺擺手，「1362DR就獲得星之花，現在都1374DR了，估計該有三十歲了吧，我是喜歡美女，但不喜歡老女人啊。」 book18.org
「我也會變老啊，」梅菲斯說，聲音平靜中卻透出凜冽殺氣，「也就是說，再過十幾年，等我也會變成老女人，你就不會再喜歡我了是吧。」 book18.org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明明就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我錯了。」 book18.org
年齡和衰老，永遠是女人最忌諱的話題，瓊恩一時失言，只好趕緊道歉，好在梅菲斯似乎並沒有當真生氣——或者說，她並沒有真的在意。「對了，艾彌薇，」瓊恩轉移話題，「我好像聽說過，提爾……呃，正義之神的聖武士，也是可以像選民一樣青春永駐的吧。」 book18.org
「那是『聖化』，和選民還是不一樣的。」 book18.org
選民藉助神力，能夠極大地延長壽命，同時延緩衰老，相當於「稀釋」，把原本的一份時間變成十份甚至百份；聖化則是提爾聖武士的一種神賜能力，並不會延長壽命，而是讓身體機能永遠保持在最巔峰時的狀態，容顏則維持獲得聖化時的模樣，至死不變。 book18.org
「聖化是最高階聖武士才能獲得的神恩，我是沒有的，」梅菲斯說，「但我是神子，以擁有的神力總量而論，甚至勝過低級神明，長生不死辦不到，如果只是保持容顏不老，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book18.org
「那你生氣什麼啊。」 book18.org
「我是生氣你這種喜新厭舊的念頭！」 book18.org
「好吧，還是我錯了……咦，這是哪裡？」 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瓊恩已經跟著梅菲斯走到了一座院子前，殘破的圍牆和雜草叢生的庭院，以及銹跡斑斑的大鐵門，都清楚表明此處已經荒廢多年，理應無人居住。「你在這等我一會，」少女對瓊恩說，一邊將脖頸上的輝陽護符取下，小心地放進懷裡，「我進去一趟，很快就出來。」 book18.org
瓊恩正要答應，一個枯澀無比，隱約帶著刺耳摩擦的聲音突然在兩人的耳邊響起，「他是你的朋友？」 book18.org
梅菲斯怔了怔，「是。」 book18.org
瓊恩抬起頭，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卻一無所獲，但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來自暗中的目光所注視——而且那目光中並不包含絲毫溫暖和善意。「讓他也進來吧，」幾秒鐘後，那個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年輕的巫師了。」 book18.org
「啊？可是……」 book18.org
大約是對方的提議太過於出乎意料，梅菲斯明顯有些驚訝，她看向瓊恩，用目光徵詢著他的意思，而後者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book18.org
「走吧，」少女略一沉吟，隨即做出決定，「你跟著我。」 book18.org
門在他們面前自行打開了，發出吱呀吱呀的難聽聲音，像是長久沒有使用，已經朽壞。梅菲斯握著瓊恩的手，帶著他走進房子，然後砰地一聲，門在背後又自己關上了，室內頓時一片黑暗。緊接著，綠色丶紫色和淺藍色的火焰同時在地面燃起，像蛇一樣遊走著，描繪成一個結構簡單的魔法陣。 book18.org
「站穩！」梅菲斯提醒。 book18.org
話音未落，瓊恩已經感覺腳下一空，原本堅實的地面像是變成了虛無，整個人剎那間墜落下去。他早有心理準備，雖驚不亂，正待激發浮空術，一開始那個枯澀的聲音突然又在耳邊響起，「止！」 book18.org
隨著這一聲吐出，瓊恩發現自己再度踏上實地，但已經不再是那間房屋中，更像是個地下室，頭頂丶牆壁以及腳下，都是被精細打磨過的石塊，平滑如鏡。地下室不大，被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儀器堆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給人留下走路的通道。梅菲斯依舊在他身旁，而在前方相距十餘尺處，一個消瘦無比的人影從儀器堆中慢慢直起腰來，紅光閃爍的雙眼凝視著瓊恩。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他的骷髏臉上，反射出象牙般的乳白色微光。 book18.org
瓊恩倒吸了一口冷氣。 book18.org
「巫妖！」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