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東域篇(上)徹森塔book18.org
序章 book18.org
伽涅拄著長戟,站在劍河的西邊,努力朝著東岸眺望。他的戰駝半跪在岸邊,伸長脖頸,咕滋咕滋地暢飲河水,不時發出響亮的嘶鳴聲。劍河的水面很寬,伽涅的視力不錯,他能夠看見對岸重重疊疊的營壘,裡面人來人往,營壘中高高豎著幾十面五顏六色的旗幟,迎風招展,但他看不清楚旗幟上畫著什麼。 book18.org
「給,頭兒。」一個士兵走過來,遞給伽涅一個東西。 book18.org
那是一個長長的圓柱體,看起來像是一根黃銅短棍,在夕陽下發出一閃一閃的冷光。那些塞爾紅袍巫師稱之為「望遠鏡」,是一種鍊金術產物,價格非常昂貴,但的確物有所值。 book18.org
伽涅將它湊在右眼前,眯上左眼,然後遠處原本模糊的景色變得清晰起來,彷佛空間的距離被一下子縮短了。他現在可以清楚看見對岸營壘中每一個士兵的臉,看見他們的面部表情,看見他們盔甲上的花紋和傷痕。伽涅將視線上移,努力辨認著那些旗幟上的圖案,風很大,旗幟隨風翻轉不息,但望遠鏡上附著的魔法可以精確捕捉動態畫面。他看見了各種各樣的動物:振翅高飛的雄鷹丶昂首吐信的毒蛇丶戴著紫色十字環的朱鷺丶額頭有著月亮徽記的母牛,以及一隻張口曳尾丶利齒森森,在渾濁河水中翻滾的鱷魚。 book18.org
「五個神王都到齊了,」伽涅默默地想,「看來的確是打算決一勝負了。」 book18.org
穆罕帝國由五位神王共同統治,鷹丶蛇丶鷺丶牛和鱷分別是他們的象徵。在以往的歷次戰爭中,從來沒有五位神王同時出現的情形,至少據伽涅所知這是第一次。作為高級將領,伽涅清楚地知道每一種動物代表著誰,也對每一位神王的資料有所了解,儘管如此,每次看到這些旗幟,他還是很不適應,覺得很刺眼,完全無法理解這些穆罕人怎麼會有如此奇特的風俗。在恩瑟,神王被認為是夜空中的星辰,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穆罕人卻將他們的神王與這些平凡低賤的野獸彼此對應,甚至混為一談,在伽涅看來,無論怎麼用「文化差異」來解釋,這都是不折不扣的冒犯與褻瀆,是對神王的莫大不敬。 book18.org
或者說,這恰恰從另一方面證明,那些穆罕人的所謂神王,實際上都不過是一群偽神,沒有資格與恩瑟的真神相提並論。 book18.org
但恩瑟的真神已經隕落了。 book18.org
儘管不願意承認,但從現實的力量對比上看,恩瑟已經落入了下風。穆罕與恩瑟是死敵與宿仇,兩國之間的第一次戰爭可以上溯到兩千多年前,之後衝突就再也沒有真正停止過,平均每七八十年就會有一次大規模國戰,小規模的邊境摩擦更是不計其數。恩瑟勝利過很多次,也戰敗過很多次,但絕沒有哪一次會讓穆罕人的軍隊打到劍河邊——劍河()RS伙西岸就是恩瑟的王城「昂瑟斯」(Unthalass)。實際上,倘若不是神姬殿下突然展現出驚人的軍事才華,率領恩瑟軍打贏了三個月前的那場龍劍峽谷之戰,如今連首都只怕已經淪陷敵手了。 book18.org
儘管如此,形勢仍然不容樂觀。 book18.org
與穆罕帝國的多名神王共同統治不同,恩瑟帝國的君主是唯一的,至少從兩千八百年前開始,「雷霆的執掌者」吉勒今就是恩瑟的唯一主宰,至高無上的神王,他以凡人的形態高踞王座,每三百年進行一次轉世重生,統治著這個國家的天空丶大地與海洋,掌握著子民的生命與死亡。從古到今,從來沒有任何一位帝王能夠維持這樣長久的統治,也沒有任何一位王者能夠擁有這樣顯赫的權威,絕對的中央集權帶來強大的力量,但它的副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這一點,在十六年前清楚地顯現出來。 book18.org
十六年前,神王吉勒今在一次巡遊途中突然去世,而且沒有像以前一樣轉生。祭司們宣稱他在天界休息,在將來的某個時間會再次降臨凡間,人們對這種說法將信將疑,在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六年之後,吉勒今並未回歸,反而是神王的「代言人」丶首席大祭司夏魯帕克也神秘失蹤。恐慌的情緒在所有人心中瀰漫,而分裂的萌芽開始悄悄生長,自認為有資格覬覦王位的強者們蠢蠢欲動,彼此爭鬥,失去了唯一君王的恩瑟帝國在極短時間內墜入瀕臨崩潰的境地。北方的宿敵自然不會放棄這種天賜良機,穆罕帝國的軍隊越過邊境,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占領了恩瑟三分之一的國土,如今更是已經抵達劍河,兵臨王城之下。這種前所未有的險惡局面讓很多恩瑟人失去了信心,即便在軍隊內部,據伽涅所知,也有不少高級將領對戰局的前景抱有悲觀立場,甚至與穆罕人暗通款曲,彼此勾結。 book18.org
伽涅是一位忠誠的勇士,膽怯或者背叛,任何時候都不在他的選擇範圍之內。但他並不聰明,找不出能夠取得勝利的方法,這令他焦慮不安,憂心忡忡。 book18.org
「索斯也來了嗎?」一個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book18.org
「來了,」伽涅隨口回答,「我看見了他的朱鷺。」 book18.org
「是嗎,他也在的話,那可就有點麻煩了。」 book18.org
「是啊。」伽涅說,隨後突然反應過來,趕快放下望眼鏡,他看見一位黑色長髮,淺紫色眼睛的少女,穿著華美的長裙,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王冠,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臉上還略帶著幾分稚氣,卻已經是明艷無儔,讓人不敢直視,彷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神姬殿下,你怎麼突然跑來這裡?」他緊張地打量著四周,防備隨時有可能出現的敵人,「太危險了。」 book18.org
「不是還沒到約好的開戰時間嘛,」被稱為「神姬」的少女笑著說,「十日之後,決戰於劍河之東——戰書上是這麼說的,還有荷魯斯神王的印璽,現在才是第四天呢。荷魯斯神王是穆罕諸神之首,我想總不至於會失信吧。」 book18.org
「還是太危險了。」 book18.org
伽涅依舊很擔心,他可信不過什麼荷魯斯神王,鷹從來都是兇殘狡詐的生物。此地與敵方靠得太近,和己方的大營尚有一段距離,神姬是如今恩瑟的最高領袖,也是這支軍隊的統帥,倘若對方知道神姬在這裡,以精銳戰力突然襲擊,萬一神姬有個閃失,那這一戰就不用打了。 book18.org
「我知道啦,伽涅,你別總這麼嚴肅嘛,」神姬彷佛很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在後面待著無聊,所以出來散散步丶透透氣而已。既然你說有危險,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好了。」 book18.org
伽涅吹了個口哨,將附近自己的屬下都聚集起來,護送神姬返回。「殿下,」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說,「戰場上太危險,我安排一隊人,明天護送你去迷失森林(Methwood)吧。」 book18.org
「那怎麼行,」神姬詫異地反問,「我是統帥,怎麼能臨陣脫逃呢?」 book18.org
「但你在這裡很危險。」伽涅堅持勸說。 book18.org
「此戰若敗,我們恐怕就再也沒有反抗力量了,到時候穆罕人全軍南下,恩瑟又有什麼地方不危險呢?」 book18.org
「或許……」伽涅欲言又止。 book18.org
少女笑著搖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她說,「但我是恩瑟的神姬,這裡是我的國家,這裡是我的領土,這裡是我的子民,我絕對不會離開恩瑟半步,這是我的誓言,是我向子民的承諾,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堅持到底,直到死亡。」 book18.org
有著長長的白金色絨毛的戰駝被牽過來,一名年輕的士兵半跪著,俯下身,讓神姬踏著他的脊背騎上戰駝,「謝謝你,」神姬嫣然微笑著,輕聲對他說,「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士兵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尊貴的神姬會向他道謝,而且願意屈尊垂詢他的名字,「阿薩·阿薩蘭,」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叫阿薩蘭,殿下。」 book18.org
「阿薩蘭,」神姬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很好。我有一位朋友,也叫這個名字,他是一位勇敢的戰士,和你一樣。」 book18.org
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神姬微微一笑,「阿薩蘭,你覺得這場戰爭,我們能贏嗎?」 book18.org
「當然!」士兵不假思索地回答,「星辰照耀恩瑟,我們必將勝利!」 book18.org
「你覺得呢,伽涅?」 book18.org
伽涅猶豫了一下,「我們能贏。」 book18.org
「是嗎,」少女笑起來,「可是看起來你不太有信心啊。」 book18.org
「我們的確形勢不利,」伽涅說,「但並非沒有取勝的機會。」 book18.org
神姬點頭表示贊同,「我們的確還有機會,」她提高聲音,看著周圍的士兵們,「只要能再堅持一個月,我們就能贏下這場戰爭。」 book18.org
「為什麼?」伽涅脫口問。 book18.org
「因為雨季要來了。」神姬說。 book18.org
伽涅皺眉,「但雨季要到七月中旬,現在才是四月初。」 book18.org
「今年的雨季會來得比較早。」神姬說。 book18.org
東域的雨季向來很準時,每年的七月中下旬開始,持續三個月,直到十月底結束,從無例外,至少在伽涅幾十年的記憶中是如此,所以神姬的說法聽起來未免有些不靠譜。而且即便雨季提前到來,也並不意味著局勢就會向恩瑟一方傾斜,無非是雙方都不利於行軍作戰,局面僵持而已——甚至有可能對恩瑟更加不利,因為穆罕五位神王之一的「鱷魚」索貝克,就是最擅長水中作戰的。 book18.org
「到時候我們會有援軍。」神姬又說。 book18.org
「援軍?」伽涅一怔,隨即大喜過望,「塞爾人?那些紅袍光頭們終於開竅了嗎?」 book18.org
神姬笑而不答。伽涅將此視為默認,他興奮地搓著手,「我就知道,塞爾人和穆罕人可是死敵,怎麼可能坐實這種良機不理呢。只要我們在這裡拖住,塞爾從背後襲擊,穆罕人就完蛋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周圍的士兵也紛紛點頭,覺得伽涅所言有理,原本略顯低迷的士氣為之一振。神姬卻輕輕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book18.org
回到駐地,伽涅先行告辭,神姬也回到自己的帳篷,她屏退左右,想要一個人獨自沉思一會,偶然抬頭,發現一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距離很近,但她完全沒有察覺到。 book18.org
那是一位精緻美麗的人類少女,略顯尖長的耳朵似乎顯示她有一些精靈的血統,青銅色的火焰凝聚成王座,托著她嬌小玲瓏的身軀。一頭又長又直的黑髮直垂到腳踝,皮膚像牛奶般乳白。她斜斜地倚靠在王座中,右手托腮,彷佛在沉思,隨意下垂的左手握著一隻布娃娃。神姬看見她,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格萊姐姐,你終於來了。」 book18.org
「你呼喚了我很多次,」少女的目光低垂,看也不看神姬,語氣非常冷漠,「究竟有什麼事?」 book18.org
「穆罕人打過來了,我——」 book18.org
「我說過很多次,無關緊要的小事不要打擾我,」少女冷冰冰地打斷了神姬,「有那件東西地下落嗎?」 book18.org
「暫時還沒有,」神姬低下頭,「按照您的吩咐,每一個朔月,我都會搜尋他的記憶,迄今為止還是一無所獲。」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少女不再說話,彷佛陷入沉思。神姬不敢打擾,靜靜地等待著。 book18.org
十六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認識了眼前這位自稱「格萊」的少女,不知道其來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格萊絕非凡人,她嬌小的身軀中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壓下一位神王瀕死前的瘋狂自爆。神姬不止一次地懷疑過格萊是否其實是某位神明,但她可以肯定東域諸神王中絕無此人。神姬對中土大陸的諸神也有所了解,普通恩瑟人雖然信息蔽塞,但地位到了她這種程度,只要有意,依然可以獲得足夠的資料,但在仔細對比之後,神姬還是沒有找到答案。沒有任何一位已知的神明與她相似,但她在不經意間所展現出來的力量,絕不亞於任何一位東域神王,甚至猶有過之。 book18.org
格萊來到東域,是為了尋找某件東西,據她所言,恩瑟神王吉勒今——也即是神姬的丈夫——是最後一個接觸過這件東西的人。吉勒今死後,格萊以秘法將其記憶留存下來,在每一個朔月之夜,由神姬在其中尋找下落。直到如今,除了一些若有若無的線索,格萊仍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book18.org
高高在上的人類,不會關心螞蟻的心情,更不會在意它們的生死。神姬很清楚地理解這一點,也知道自己對於格萊而言,不會比一隻螞蟻或者一隻微塵更加重要。她唯一的價值,就是幫助格萊找到那個東西,一旦找到,她對於格萊就失去了全部的存在意義,也不會再得到任何幫助,或者說恩賜。 book18.org
那並非神姬的期望,至少暫時不是。 book18.org
過了半響,少女微微抬起頭,但沒有說話。神姬察言觀色,「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在他的寶庫里,」她小心翼翼地說,「他就像一隻松鼠,喜歡把所有搜集到的東西都扔進寶庫,絕大部分連看都不看,所以也不會有相關的記憶。」 book18.org
「是有可能,」少女終於開口,「你上次派去的人太差勁,自己死了,鑰匙也被他人所得。不過很恰巧,拿到鑰匙的這個人,是我一位故人。」 book18.org
「是嗎?」神姬大喜過望,「那麽您能否請他將鑰匙歸還?」 book18.org
「很難,」少女說,「如果他已經不記得我,那麽當然不會歸還;如果他還記得我,那就更不會。看在某個人的份上,我也不方便出手強奪,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她隨手在空氣中劃了幾筆,勾勒出一個人類少年的面容,「你的運氣不錯,他此刻正在來東域的路上。」 book18.org
「那我如何才能找到他?」神姬連忙問。 book18.org
「你會見到他的,」少女說,「等待即可。」 book18.org
神姬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是。」 book18.org
「接下來我會在凡間待一段時間,」格萊說,「你不用再呼喚我,我如果想出現,自然就會出現。希望我下次出現的時候,你能夠給我一些好消息。我提醒你,雅爾貝琳娜神姬殿下,你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book18.org
她抬了抬手,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那隻布娃娃丟過來,神姬連忙接住。「帶著她,她會保護你的安全。」少女說。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少女已經消失了,空氣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彷佛她從未來過一般。但那隻布娃娃仍然在神姬的手中,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book18.org
神姬舉起布娃娃,仔細端詳,那是一個做工很粗糙的玩偶,模樣也很普通,金色頭髮的小女孩,胖乎乎的臉蛋,鮮紅的嘴唇,黑色的麻線縫製出眉眼,笑嘻嘻的。不知是否錯覺,神姬總覺得它的笑容中透著一種陰森森的邪氣,讓她不寒而慄。下意識地想將它扔掉,猶豫了片刻,神姬找出一個袋子,將布娃娃裝進其中,然後掛在腰間。 book18.org
剛剛做完這一切,一隻鳥撲稜稜地飛了進來,它看上去是一隻烏鴉,但羽毛是青藍色的,體型比一般的烏鴉要小很多,而且在尾部有一條閃電形狀的白色花紋。神姬抬起手,讓烏鴉落在她的左臂上,「我睡醒了,」烏鴉口吐人言,「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book18.org
「有,」神姬說,她的神態輕鬆,全無半點剛才面對「格萊」時的拘謹,「你等待的人終於來了。」 book18.org
「她來了?」 book18.org
「嗯,」神姬說,「另外我可能要去一趟徹森塔,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book18.org
「沒空,」烏鴉冷冰冰地說,「你去徹森塔幹嘛?」 book18.org
「不去就算了,」神姬說,「我去拿回一件東西,順便也見見故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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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表示前面序章的附言看不見,那麽再提醒一次,從下一章開始,去公眾章節去找,就這樣。 book18.org
本卷一共30萬字,扣除某些不宜描述的部分字數,預計28萬字。視情況半個月內發完。 book18.org
第一節 book18.org
隨著扎瑞爾的離開,她創造出來的「夢」也隨之破碎,瓊恩猛然驚醒過來。第五秘器張開的領域崩潰殆盡,他發現自己已經又回到了物質界,正在一處河流邊,遠遠可以看見陰影鎮的灰色螺旋高塔。一隻大約有兩人高的青銅鼎安靜地矗立在他身邊,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book18.org
魔網不穩定。 book18.org
作為巫師,這是他的本能反應,無需刻意試探,意識自然而然地就察覺到了這一點。在他十多年的巫師(包括學徒)生涯中,魔網一直是安靜的,穩固的,宛如湖面,平滑如鏡,只在巫師從中汲取力量時會略起漣漪,隨即消滅。然而在此時,原本平靜的湖面彷佛颳起了大風,它在動盪,在搖晃,在暗流洶湧,彷佛隨時可能掀起驚濤駭浪。 book18.org
瓊恩沉思了一會,拿起扎瑞爾給他的《命運長夜》,這原本是奧加萊斯的東西,據說是伊瑪斯卡第四秘器「日月之書」的影器,他見過很多次,但從沒用過,也不知道口令,儘管如此,他還是毫無障礙地激發了它的力量。根據歐凱的說法,伊瑪斯卡時代的奇械術注重血脈,「皇室」可以憑藉靈魂印記,直接越過「學者」設下的任何口令丶禁制,之前那副薩瓦棋就是如此。 book18.org
翻開書頁,巫師將意識沉入其中,然後他看見了很多人。 book18.org
他首先看到的是凜,小女巫正在沉睡,她被一個七彩繽紛的光球包裹著,光球彷佛有生命一般,有節奏地膨脹丶收縮,像是在呼吸。千萬道細細的透明靈線從光球內壁上散發出來,連接著凜的身體每一處。瓊恩看了一會,見她神情舒緩,面容安靜,顯然沒什麼危險,便越過她,繼續往前走。 book18.org
第二個看見的是梅菲斯,聖武士少女也在沉睡,但她身旁有一個人在守護。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金髮美女,美麗的臉龐上神情冷漠,透著隱隱的威嚴感,氣質與梅菲斯有幾分相近。瓊恩認識她,在地獄的時候見過面,花了點功夫從拜爾手裡將她救出來,讓她得以重返天界。「你好,彌賽亞。」他打招呼。 book18.org
「你好。」曦天使微微點頭。 book18.org
「她怎麼樣?」瓊恩問。 book18.org
「沒什麼大事,休息一陣就可以了,」曦天使說,「黎明之石雖然毀掉,但巴爾也被重創,短時間內是安全的。」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第三個看見的是珊嘉,她倒是處於清醒狀態,正擔憂地看著奧加萊斯。大奧術師的形體已經近乎完全透明,感覺一陣風吹過就會消散。看見瓊恩,奧加萊斯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像是譏諷,又似是無奈的自嘲,「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結局,」她說,「你還真是有個好情人。」 book18.org
「我也沒想到,」瓊恩說,「世事難料。」 book18.org
「世事難料,」奧加萊斯重複這句話,「我是預言師,但卻無法預言自己的結局,這真是諷刺。」 book18.org
她看著珊嘉,伸出手,撫摸她的頭髮,「我要走了。」奧加萊斯說。 book18.org
珊嘉泣不成聲。 book18.org
「別哭,傻孩子,別哭,」奧加萊斯說,「這段時間能天天陪著你,我很開心。我原本就要離開,只是想在離開前給你多留下點東西,可惜沒成功。算啦,」她嘆了口氣,「看來只能把你託付給這傢伙了。瓊恩!」她突然叫瓊恩的名字。 book18.org
「我在。」瓊恩說。 book18.org
「你和那個魅魔之間有一份真名契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白痴!」大奧術師冷冷地評價,「任何智商正常的巫師都不會這麼做。」 book18.org
瓊恩不想和她爭辯,索性不說話。 book18.org
奧加萊斯抬起右手,用掌心壓在瓊恩的前額上,她是幽靈,沒有實體,瓊恩只覺雙眼像是被一層朦朧霧氣所遮住,過了片刻又散開。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奧加萊斯卻陷入沉思,「去東域。」過了半響,大奧術師突然說。 book18.org
「嗯?」瓊恩莫名其妙。 book18.org
「在東域,有可能你會遇到解除真名契約的機會。」 book18.org
「真的?」瓊恩大喜過望,「東域具體什麼地方?要去找誰?」 book18.org
「不知道,」奧加萊斯說,「預言只能管窺未來的些許碎片,不可能看見全貌。」 book18.org
對於瓊恩來說,真名契約的存在,始終是一個隱患,只是苦於無法解除,只能暫時放著。如今奧加萊斯給出指點,雖說比較模糊,但畢竟是有了方向。「謝謝。」他真心實意地說。 book18.org
「我只是為了珊嘉,」奧加萊斯說,「其他的,也沒什麼好說了,」她停頓了一下,「對她好點,可以嗎?」 book18.org
「我會的,」瓊恩說,「放心吧。」 book18.org
奧加萊斯點了點頭,最後看了珊嘉一眼,身體慢慢變得完全透明,消失不見。珊嘉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出來,瓊恩想安慰她,珊嘉搖了搖頭,「你先去做別的事吧,」她說,「讓我一個人安靜待會。」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接下來,瓊恩看見了兩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風暴女王欣布,以及薩馬斯特。欣布看起來狀況很不妙,她平躺著,懸浮在虛空中,銀白色的火焰從她的體內不斷湧出,又注入,循環往復,吞吐不定,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根燃燒的巨大蜡燭。 book18.org
「她這是怎麼了?」瓊恩問坐在旁邊的薩馬斯特。 book18.org
「銀火失控了,」老巫妖回答,「是你那一劍的功勞。」 book18.org
瓊恩以星辰劍(影)攻擊魔法女神,儘管女神未雨綢繆,使用預先備份的聖者躲過一劫,但仍被重創。聖者與化身不同,聖者死,則神祗隕,瓊恩這一擊雖然未能完成弒神,卻還是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後果。在瓊恩看不見的地方,整個世界的魔網都在那短短的幾分鐘內變得紊亂不堪,使用魔法變成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無數巫師因此發生各種意外,甚至身亡。而女神的聖者被摧毀時,所有當時在附近區域的選民都受到影響,他們的銀火開始失控丶暴走,如果不能及時控制的話,必然會有生命危險。 book18.org
「有沒有什麼辦法?」瓊恩問,「你不是號稱對神力最有研究的凡人嗎,發表點專業意見吧。」 book18.org
「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銀火收回,或者移走,」薩馬斯特說,「這個我就無能為力了。說實話,欣布算是那幾個女人中我難得看得順眼的,如果能幫忙,我也不介意幫一把,」他聳聳肩,「可惜不行。」 book18.org
「你神經正常了?」瓊恩詫異地問。 book18.org
「嗯,應該算是正常了吧,」薩馬斯特說,「就算是夢,做了這麼久,也該醒了。」 book18.org
瓊恩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就好,」他最後只能敷衍地說了一句,「所以你確實沒辦法?」 book18.org
「我沒辦法,但你有。」 book18.org
「我?」瓊恩一怔。 book18.org
他和欣布打交道並不多,關係一直平平,甚至有過衝突。但之前魔法女神要殺他,欣布曾經出手阻止,於他有恩。即便不論這個,她還是凜的老師,僅就這點,瓊恩便無法袖手旁觀。扎瑞爾特地將她收到書中,可能也有這個用意在。問題是他對銀火近乎一無所知,哪有辦法解決? book18.org
不,真要說起來,辦法似乎還真是有一個…… book18.org
瓊恩沉吟半響,又搖了搖頭。首先,這方法目前沒法用,存在關鍵的技術障礙;其次,就算真要用這方法,也得先徵求相關當事人同意才行,就像醫生要給病人動手術,一定要先讓對方簽風險告知書,否則會很麻煩。但現在欣布這樣子,自己顯然是沒法簽字了,家屬倒是不少,但瓊恩總不可能去找她老媽或者姐妹們,她又沒結婚,沒有丈夫和子女,再往後算就是凜了。凜是她的學生,關係是很親近的,代理一下也說得通,但小女巫剛剛天降橫財,憑空獲得巨龍之力的洗禮,現在正忙著消化吸收,誰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book18.org
「你可以慢慢考慮,」老巫妖說,他應該不知道瓊恩被維若拉詛咒的事情,只以為他還是心有顧忌,但也懶得多管,「這本書的力量很古怪,壓制住了銀火——不,準確地說,不是壓制,是讓銀火暫時凍結住了。」 book18.org
瓊恩指了指欣布,銀火在她身上熊熊燃燒,吞吐不定,這可半點不像「凍結」的樣子。 book18.org
「那只是表象,火焰的形態仍然存在,在動,但其力量被凍結了,」薩馬斯特說,「只要她不離開這本書,情況就不會進一步惡化。」 book18.org
「有沒有可能自己好轉?」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那就是只能永遠做睡美人了。 book18.org
既然暫時沒有危險,又沒辦法解決,欣布的問題就先拋開,日後再說。「你有什麼打算?」瓊恩問薩馬斯特。 book18.org
老巫妖既然清醒,以他的智商,之前的事情就算沒有完全想明白,基本也能推測個八九不離十。追究起來,他算是被扎瑞爾狠狠坑了一把,而扎瑞爾是瓊恩的情人,現在她回地獄了,一切後續問題自然就得瓊恩來承擔。瓊恩對此也沒什麼意見,他看得出來,薩馬斯特現在的狀態極度衰弱,真要現在就發生衝突,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有什麼好怕的。 book18.org
「我的時間不多了。」薩馬斯特說,「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book18.org
瓊恩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什麼特殊日子,不是告別就是永別,先是送走女友回地獄,又看著女友的老媽魂飛魄散,現在又要聽一位老巫妖交代後事。「請講,」他在對面坐了下來,「如果你有什麼心愿,我能幫忙的,會盡力而為——但太難的就算了。」 book18.org
薩馬斯特笑了笑,「我這輩子,彷佛大夢一場,恍恍惚惚,至今方醒。既然全是虛幻,從未真正經歷,也就談不上什麼心愿未了。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倒是和你幾次相遇,更沒想到是你陪我走這最後一程——真是世事難料啊。」 book18.org
「世事難料。」瓊恩重複了一次,然後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book18.org
「你老師教了我分裂命匣的方法,但他顯然藏了一手,我只能將命匣一分為二。其中一個在龍狂迷鎖的力量激發到頂峰時毀了,這讓我神智受損,若非如此,也不至於那麽輕易被邪蛇陛下和你那位情人騙過,另外一個我隨身攜帶,用途估計你也已經知道。凱爾本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故意放任我發動迷鎖,他是想如果這次能殺掉我,就可以一勞永逸了。」 book18.org
最後凱爾本倒沒能得手,但薩馬斯特先是被邪蛇附體,又被梅菲斯冥步背刺,更被黎明之石近距離爆發——雖然在納瑟的引導下,一部分力量直接攻擊巴爾,但大部分的爆炸威力還是範圍無差別攻擊,薩馬斯特這個亡靈自然首當其衝。輪番轟炸之下,老巫妖再強也支撐不住,隨身攜帶的命匣已經被瀕臨粉碎,他自己也命不久矣。若不是扎瑞爾將他收進書中,現在只怕已經徹底完蛋了。 book18.org
「她始終沒有正眼看過我,明明已經來了這麼久,都沒和我說過一句話,」薩馬斯特低聲說,「其實我也沒什麼特別奢望,只是想再見一次,想問一個問題而已。無論答案是什麼,我都沒有遺憾了,可惜連這個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你不是說,這些都是虛幻一夢,現在已經醒了麼?」 book18.org
「你做了一個美夢,難道不會時常回味嗎?夢中突然驚醒,難道不會悵然若失嗎?」老巫妖呵呵地笑起來,「你是個年輕人,裝什麼成熟呢?看破人生什麼的,是我這種老人的專利,你還是去繼續追你的夢吧。」 book18.org
瓊恩聳聳肩,「也是。」他說。 book18.org
「按照東方大陸的習俗,我們相識一場,你是我最後時刻陪在身邊的人,有資格繼承我的遺產,」薩馬斯特說,「可惜我這輩子沒結過婚,所以也沒有漂亮女兒託付給你,只有一些財產。我比不上你老師珍藏豐富,估計你也看不上眼了。」 book18.org
……什麼東方大陸的習俗會有「把漂亮女兒託付給人」這種奇怪的設定啊,你莫非是看小說走火入魔了嗎。另外,財產什麼的,多多益善,我統統都看得上,一點不介意的。 book18.org
薩馬斯特交給瓊恩第一份,也是他說最有價值的財產,是一本書,準確地說,是一卷竹冊。 book18.org
「這是我遊歷東方大陸時,一位巫師送給我的禮物,因為知道我看不懂翔龍文字,已經翻譯成通用語了,你應該也能看懂。它裡面記錄了翔龍帝國歷史上一位大賢者與其學生的談話,蘊含人生至理,囊括天地大道,據說曾經有一位宰相只通讀一半,就能成功地治理國家。你知道,我的龍巫教總是亂糟糟的,組織渙散,令我頭疼,我原本是想從中學習一些管理方法,但大約是我的天賦不夠,領悟不出什麼。現在只能送給你了,你現在雖然還比較弱小,但來歷非凡,背景深厚,假以時日必然會成為雄據大陸的一方勢力,這本書會很有用處。」 book18.org
瓊恩看不見自己地表情,但他肯定是一頭黑線。抱著最後一點僥倖,他打開竹冊看了看,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是「有朋友從遠處來拜訪,真是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啊」,旁邊空白處還有薩馬斯特寫的心得體會:「首先,你要有一個朋友。」 book18.org
「……」瓊恩已經完全無言以對。 book18.org
懷著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心情,瓊恩畢恭畢敬地將這份珍貴禮物收好,並且向薩馬斯特再三保證自己會努力研讀。 book18.org
幸好,接下來的東西沒那麽詭異。一份巨龍契約,這是龍巫教的至寶,持有它可以驅遣任何一個龍巫妖,不過薩馬斯特有言在先,這東西上附有無法解除的詛咒,瓊恩目前造詣尚淺,最好不要動用;一些零零散散的魔法物品,價值都不低,不過也沒什麼特別值得提及的;最後還有一張地圖。 book18.org
「我之前說過,我在東域的恩瑟帝國境內發現了一座耐瑟浮空城,雖然荒廢,但核心區域仍然完好。它墜落在一處遠古森林之中,這是我繪製的地圖。」 book18.org
瓊恩對這個有印象,還是薩馬斯特請他幫忙去對付泰拉斯奎巨獸的時候,拋出這個條件作為籌碼,但被瓊恩拒絕了。現在不是做交易,而是直接贈送,瓊恩當然就沒意見,很開心地接受下來。 book18.org
「呃,對了,這座浮空城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瓊恩突然想起來,「不會是百八十年前吧,那估計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book18.org
薩馬斯特想了想,「大概,三百多年前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放心好了,」薩馬斯特安慰他,「我說了,它的核心區域完好,迷鎖仍然在運作,連我都硬闖不進去。東域那邊魔法水平很低,不可能有人能搶先下手的。」 book18.org
「希望如此吧。」 book18.org
「好了,就這些東西,」薩馬斯特拍拍手,「錢財什麼的,我向來不在意,料想你也沒興趣,就省略吧。按照東方的傳統,往往還有個什麼傳功灌頂的儀式,說是要兩個人腦袋頂著腦袋,互相頂牛,這樣可以分享彼此的智慧——哈哈,別那種臉色,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傻,我們畢竟不是東方人,就不用樣樣遵照了。那麽最後,」他說,「我有一點心愿,希望你能幫我完成。」 book18.org
瓊恩端正身姿,神情肅穆,「請講,我必定盡力。」 book18.org
老巫妖反而沉默了一會,最後才慢慢開口,「如果你有機會,還能再遇到她,請幫我問一句話。」 book18.org
「是問: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book18.org
薩馬斯特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拜託,你這種廢宅,還能問出什麼有創意的問題,難不成你還能問挖掘機技術哪家強麼? book18.org
雖然極度無語,但瓊恩還是認真的答應下來。 book18.org
薩瑪斯特心愿已了,也不再多說,他的軀體漸漸崩潰,化作無數灰燼,瓊恩深深躬身行禮,然後揮了揮手,一陣風平地捲起,將灰燼吹散,消失在虛空之中。 book18.org
※※※ book18.org
突然之間,奧加萊斯和薩馬斯特先後消逝,這兩位都是大人物,奧加萊斯倒還罷了,薩馬斯特卻是龍巫教之主,名震大陸的大反派,其存亡關係匪淺,牽涉大陸格局變化,卻死得這樣無聲無息,實在讓人喟嘆。幸好,他們和瓊恩都沒有太密切的關係,也談不上如何悲傷,很快巫師就收拾心情,準備繼續新的征途。 book18.org
梅菲斯和凜都還在沉睡,珊嘉雖然清醒,但她剛剛失去母親,情緒極度低落,瓊恩便讓她們都繼續在書中休息,同時將九幽鼎也收入書中。這本書是伊瑪斯卡第四秘器的影器,功能類似,裡面有非常大的異次元空間。九幽鼎也是空間秘器,但必須激活才能張開領域,未激活時沒有任何儲物功能;第四秘器卻不同,它沒有什麼「激活」狀態,或者說它一直就是保持運轉狀態,領域自帶,包容萬千。 book18.org
魔網仍然有些動盪,但它正在趨向恢復穩定,瓊恩清楚地感覺到了這一點。他猜測是魔法女神回歸神座之後,立刻做出了補救,這是她的天職所在。儘管如此,瓊恩猶豫了一會,還是切斷了自己與魔網的聯接,如此一來,他相當於暫時喪失了所有的施法能力,除了那些從各種渠道獲得的神力,以及手中的《命運長夜》,再無其他力量可用。 book18.org
足夠了,他想。 book18.org
巫師每天能夠使用的法術是有限的,而且必須提前準備好。一場大戰,瓊恩準備的法術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所剩無幾了,所以對於此刻的他而言,暫時放棄施法能力,影響其實並沒有想像得那麽大,但這樣會安全很多。 book18.org
莎珞克被瓊恩召喚出來,魅魔在大戰之前就回到寶石中,對後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瓊恩簡略地講了一遍,莎珞克聽得驚嘆連連,沒想到劇情居然如此峰迴路轉,各方勢力紛紛落子博弈,卻被扎瑞爾以一己之力,用縱橫手段,因勢利導,盡數破去,到頭來各方死傷殆盡,反倒是最不起眼的瓊恩一躍而起,收穫最多。這種扭轉乾坤的手段,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由不得莎珞克不佩服。 book18.org
「太厲害了,」她滿臉都是崇拜地表情,「主人你能不能幫我說說?我想拜她為師。」 book18.org
「你一個惡魔拜大魔鬼做老師,不覺得很奇怪麼?」 book18.org
「沒有啊,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嘛。」 book18.org
「……薩馬斯特給了我一本書,你可以看看,裡面有句話你一定很喜歡,」瓊恩把竹冊拿出來,翻到那一塊,「你看,就是這句,三人行——我靠!」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莎珞克湊過來,只見那竹冊上用通用語清清楚楚地寫著:「如果你同時和兩個人做愛,其中有一個一定技術高超,可以做你的老師。」 book18.org
「這句話好像挺有趣啊,」莎珞克說,「這是什麼書?性愛指南嗎?」 book18.org
「不,不是,」瓊恩手忙腳亂地把書收起來,「這是一本蘊含人生至理的聖賢語錄。」 book18.org
……怎麼這話說起來這麼不對勁? book18.org
莎珞克卻很自然地點了點頭,「男女性愛,的確是人生至理,這本書能不能借我讀一讀?我覺得自己應該學習提高一下。離開深淵太久了,你又不許我勾搭其他男人,有時候都快要忘記自己是個魅魔了,專業素養不能丟下啊。」 book18.org
不用不用,你已經是此道高手,就不需要學習提高了。再學習提高,瓊恩哪裡還應付得來,沒看到後宮裡還有那麽多漂亮女孩子都在等著呢? book18.org
費了半天口舌,瓊恩終於向莎珞克解釋清楚,這不是什麼性愛指南,至於那句話純粹是翻譯問題,萬萬不可當真。看魅魔的神情,明顯還是將信將疑,瓊恩也實在沒力氣分辨了,「先不管這個了,」他說,「跟我去陰影鎮。」 book18.org
「去幹嘛?」 book18.org
「找人。」 book18.org
瓊恩要找的自然是維若拉,傳道巫師。 book18.org
在最後的大戰中,維若拉並未受到太大波及,她不是魔法女神的選民,也不會有銀火失控的危險。扎瑞爾沒有將她收到書中,那麽她最可能的去向,就是陰影鎮。雖然沒有什麼證據,但瓊恩是如此判斷的。 book18.org
對於這場大戰中的各方勢力來說,維若拉並不算什麼重要角色。她最開始是被薩馬斯特當做施法道具,後來老巫妖被扎瑞爾誘騙,放棄化身計劃,她就更沒有利用價值了。但對瓊恩而言,她卻很重要,十分重要,因為直到目前為止,她下在瓊恩身上的專情詛咒還沒解呢。 book18.org
作為一個不求征服世界,不求金山銀海,不求改變歷史,不求屠美滅日,只想著建一座浮空城,開一座大大的後宮的瓊恩而言,維若拉的這個詛咒簡直就是夢魘,足以令他的人生從此灰黯無光,生活失去意義。雖說扎瑞爾能用塑夢之法規避,但那畢竟只是治標不治本,而且魔姬又回地獄去了,以後的性福生活要怎麼辦呢?有鑒於此,別的事情都可以暫時放到一邊,維若拉是一定要先找到的。 book18.org
「可是,主人你和魔法女神已經徹底成了死敵,現在去陰影鎮,是不是太危險了點?」莎珞克提出疑問。 book18.org
瓊恩當然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他說。 book18.org
休息了半天時間,又做了一些準備工作,看看夜幕降臨,他和莎珞克開始動身。陰影鎮的守衛明顯不如之前森嚴,這在瓊恩的意料之中。一場大戰,魔法女神教會損失慘重,上至女神丶選民,下至普通成員,都有很大的傷亡。欣布的情形應該不是特例,也即是說,當時在場的凱爾本丶風暴,肯定也陷入同樣的銀火失控的局面,甚至留在陰影鎮中的那些選民也有可能被波及。失去了這些領導者,陰影鎮的防禦在瓊恩眼中看來也就不算什麼了,花了半個多小時,他找到一個漏洞,帶著莎珞克潛入進來。 book18.org
接下來要找到維若拉在哪裡。 book18.org
這個就比較難了,誰知道她在哪裡。陰影鎮雖然不算廣大,卻也不算小,建築林立,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瓊恩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陰影鎮居民,轉了兩圈,仍然是一無所獲。他不敢過分活躍,怕惹人疑慮,畢竟這裡目前仍是敵方大本營,雖然魔法女神已經回歸天界,選民們或傷或亡,但瓊恩自己也不是什麼絕頂人物,沒資格大搖大擺地囂張。 book18.org
「我去試試吧。」莎珞克說。 book18.org
瓊恩點頭,他找了個空房子等待著,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莎珞克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陰影鎮守衛的制服,眼神發直,顯然已經被控制。「他說大概兩小時前,見過一位金色長髮的女巫師,從相貌和體態描述上看,應該就是你說的那位維若拉小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仔細盤問,這個守衛顯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甚至都不認識維若拉,只是在執勤時偶然遇到一位陌生的金髮美人,行色匆匆,神情落寞,一時紳士精神發作,上去噓寒問暖了幾句,結果被完全無視。下班後他與同事在酒館裡吹噓「艷遇」,恰好被莎珞克聽見,便被抓了回來。但從他的描述來看,那位金髮美人應該就是維若拉沒錯,至於去向,守衛只能說出兩個小時之前,看見她去了鎮子南邊的一處居民區,具體哪棟房子就實在不清楚了。 book18.org
只能挨個去找了。 book18.org
總算是有了大致範圍,比毫無目的的亂撞碰運氣強。瓊恩讓莎珞克將守衛催眠,丟在房子的閣樓上。莎珞克建議直接殺掉比較省事,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沒必要,」他說,「殺了有血腥氣,反而容易招人注意。」 book18.org
「血腥氣很容易消除的。」 book18.org
「算了,別麻煩了,」瓊恩說,「趕快走,還有正事要做呢。找不到她,你以後的性福生活就沒有了。」 book18.org
「我才不擔心呢,有人比我更著急,」魅魔吃吃地笑,「其實主人你就是虛偽對吧,明明都已經殺了那麽多,偏偏還要在意這種小角色。」 book18.org
「我就是虛偽,我喜歡!你管得著!」 book18.org
瓊恩直截了當地結束爭論。兩人趁著夜色掩護,鑽到守衛所說的那片居民區中,挨家挨戶地尋找。總算運氣不太壞,在第五家的時候,瓊恩終於看見了傳道巫師。 book18.org
「這是個神殿啊。」莎珞克悄聲說。 book18.org
從外面完全沒看出來,進入內部才發現,這個民宅般的建築居然是個神殿,有神像,有祭壇,還有祈禱室之類,但格局都很小,也很簡陋,家具也都頗有些陳舊,冷冷清清的。神像是一個戴著尖頂兜帽的白鬍子老巫師,這種帽子是幾百年前比較流行的巫師帽的款式,據說當時很風靡,現在早就沒人戴了。「巫師之神。」瓊恩輕聲對莎珞克說。 book18.org
維若拉是巫師之神阿祖斯的選民,這座小小的神殿顯然算是教會在陰影鎮的一個據點,但除了維若拉之外,再沒看到其他人,不知道是戰死了,還是原本就沒有。瓊恩和莎珞克潛入的時候,維若拉正站在神像前默默禱告,嘴唇無聲地默念著,不知道在說什麼。瓊恩不敢打擾,神祗並非時常關注凡間,但這種高級神職人員祈禱的時候,往往能夠當真與神祗溝通,建立精神聯結。倘若貿然露面,被巫師神關注一下,那就麻煩大了。他耐心地等待著,足足等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終於看見維若拉結束了祈禱。傳道巫師先是去浴室洗澡,然後裹著睡袍回到臥室,瓊恩召喚了一個秘法眼潛進去,發現她並未休息,而是坐在床頭,一邊用毛巾擦乾頭髮,一邊沉思著,眉頭緊鎖,彷佛有什麼問題難以索解,以至於連被人近距離偷窺都沒發覺。 book18.org
瓊恩讓莎珞克偵查四周,確認沒有任何陷阱埋伏,然後才推開門走進來。維若拉嚇了一跳,定睛看見是瓊恩,頓時臉色大變,抬手蓄起一個光球就要扔過來,瓊恩不閃不避,「停下!」他說。 book18.org
維若拉不由自主的身體僵直,法術失去控制,也隨之消散無形。「你忘了,我們之間還有一份契約,經過地獄法則公證過的,」瓊恩說,「在它沒有失效之前,我對你都有絕對的控制權,只要不涉及那個詛咒,我的任何命令你都必須遵從。」 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 book18.org
「你應該清楚,」瓊恩說,「當然是為了解除詛咒。」 book18.org
「休想!」 book18.org
「我已經完成了契約的條件,」瓊恩提醒,「脫離薩馬斯特的控制丶在未受到致命傷害的情況下回到陰影鎮丶陰影鎮沒有被薩馬斯特所占據——這三個條件現在都滿足了。而且我在其中也算出了力,這個你不會否認吧?」 book18.org
維若拉的確沒法否認這點,薩馬斯特就是被扎瑞爾和梅菲斯幹掉的,扎瑞爾是幕後黑手,梅菲斯是直接動手,這兩人都是瓊恩的情人,自然算是瓊恩有出力。「既然你說條件已經完成,那你憑藉契約強制要我解咒不就可以了,」傳道巫師冷笑,「何必還要和我多費口舌?」 book18.org
契約的確尚未完成。 book18.org
當時維若拉開出的條件,除了瓊恩上面列舉的這幾項,還有最後一條,是「見到伊爾明斯特或者欣布之中的任意一人」。條件沒有全部達成,瓊恩當然沒辦法強制維若拉解咒,不過這也並非難事,或者說,正在他的意料之中,「你想見欣布?」瓊恩問。 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維若拉警惕地看著他。 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而已,」瓊恩說,「如果你想見她,那麽就閉上眼睛,不要抵抗。」 book18.org
維若拉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閉上眼睛。瓊恩取出《命運長夜》,將她收入書頁之中。他原本也可以把欣布釋放出來,那樣不會暴露這本書,但欣布如今狀況不穩定,在書中的異次元還好些,一旦回到物質界,只怕會有什麼不可測的變故,那就太危險了。 book18.org
兩秒鐘後,瓊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維若拉睜開眼,然後她看見了欣布。風暴女王的狀況看起來沒有什麼好轉,不過也沒有明顯惡化,仍然還是和上次瓊恩看到的一樣,昏迷不醒。「你看到了,這是欣布,沒錯吧,」瓊恩說,「現在是不是所有的條件都已經達成?」 book18.org
「你能救她,對吧。」維若拉突然說。 book18.org
「她現在是銀火失控暴走,要救她只有將銀火移走,我的確有這個能力——這個你是有親身體驗的,不是嗎?」 book18.org
維若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book18.org
「那趕快解咒吧,」瓊恩說,「我的長槍已經饑渴難耐。」 book18.org
維若拉顯然沒聽懂這種冷笑話,她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 book18.org
瓊恩皺眉,「維若拉小姐,我是個很有契約精神的人。之所以沒有直接用契約強制,是因為那太難看了點。但如果你不守信用,那我就只能冒犯了。」 book18.org
「並不是我不守信用,」維若拉說,「我也願意為你解咒。欣布是我的老師,我難道會看著她遇險?問題在於現在沒辦法解咒。」 book18.org
「為什麼?」瓊恩不解,「你的封魔手環不是已經取掉了嗎,你現在可以施法了。」 book18.org
「是可以,但解除這個詛咒,需要的不僅僅是咒語,還要有一件施法材料,」維若拉說,「我沒有材料,所以沒辦法現在為你解咒。」 book18.org
「……什麼材料?」 book18.org
「一種稀有金屬,沒有名字,只有在東域才能找到,中土根本就沒有,」維若拉說,「必須要有這種金屬,我才能為你解除詛咒。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但這是事實,用契約強制我試試就知道。」 book18.org
瓊恩頓時無語,他向來自詡聰明,至少在玩弄文字遊戲上頗有自信,誰料到居然會被維若拉這種外行擺了一道。沒有材料就沒法解咒,這並不是維若拉不願意,也不是她辦不到,只是沒有滿足施法條件,所以不能算她違反契約。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東域?」 book18.org
他正打算要去東域,維若拉就說那種解咒金屬產地在東域,這也未免太巧合了點吧。這個「專情」詛咒,難道和東域還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的確是有關係的,」維若拉說,「馬倫中這個詛咒的時候,就是在東域。」 book18.org
原來當年馬倫為了躲避娜塔莉莎,索性遠離中土,跑到恩瑟待了很多年,結果最終還是沒躲過,被娜塔莉莎找到,中了這個詛咒。馬倫後來仔細研究,發現這個詛咒並不純粹是中土法術,而是雜糅了某些東域的古老巫術在其中,所以很難破解。娜塔莉莎並不是東域人,她出生於深水城,在銀月城上學,接受的是最正統的中土魔法教育,什麼時候學會了東域的巫術,馬倫也不得而知。 book18.org
為了解除這個要命的詛咒,馬倫花了很大精力,最終研究出了理論上的解咒方法——僅僅是理論上的,因為他根本沒機會實踐,娜塔莉莎當時已經去世,讓這個詛咒變成了解不開的死咒。根據馬倫的分析,這個詛咒在發明出來的時候,藉助了那種稀有金屬的力量,因此若要解開它,同樣也必須要有這種金屬才能辦到。 book18.org
「那這種金屬——見鬼,它總該有個名字吧——有什麼特點?在東域的什麼地方能夠找到?」 book18.org
「東域人認為這種金屬上附有邪惡的詛咒,任何碰觸它的人都會遭遇橫死,甚至提及它的人都會遭遇不幸,所以也就沒有名字了。馬倫給它取了個臨時的代稱,是『巫鐵』,」維若拉說,「巫鐵呈銀白色,特點是極輕,比秘銀還輕得多,而且柔軟易變形。至於在什麼地方能夠找到,馬倫也不清楚,至少他留下的記憶里沒有這一段,只說在東域。」 book18.org
「那好吧,」瓊恩說,「既然如此,就只能請你跟我去一趟東域了。」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維若拉答應得乾脆利落,倒是讓瓊恩有些懷疑起來,但轉念一想,只要詛咒一天未解,自己手中掌握契約,就可以強制命令她,也不怕她搞什麼花樣。反正這一趟非去不可,真有什麼問題,也得先做了才知道。 book18.org
「你確定,那種金屬——巫鐵——可以在東域找到;而只要找到巫鐵,你就可以解除詛咒,不再需要其他條件了吧?」 book18.org
「是的,我確定,」維若拉說,「巫鐵只有在東域才能找到,找到我就可以為你解咒。我再說一次,我不會拿欣布的安危來開玩笑。」 book18.org
「那麽我們走吧。」 book18.org
天大地大,還有什麼事情比自己一輩子的性福生活更重要呢,反正瓊恩還年輕,正適合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book18.org
維若拉脫掉睡袍換上出門的衣服,瓊恩有點不放心,怕她玩什麼花樣,留在房間裡監視,她也沒有抗拒,反正兩人雖然談不上什麼感情,但要論肉體關係,早就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維若拉的裸體已經被瓊恩看過無數次,也沒必要再害羞。等她穿好衣服,瓊恩正要出門,想了想,將莎珞克收回寶石之中。 book18.org
「怎麼了?」維若拉奇怪。 book18.org
「沒什麼,」瓊恩解釋,「一男一女同行很正常,一男兩女就是公開吸引仇恨,我這個人比較喜歡低調一點。」 book18.org
兩人同行出門,朝鎮外走去。走出城門不遠,瓊恩突然停下腳步,他看見前方走來一個老人,穿著紅色的長袍,戴著一頂尖尖的巫師帽,身材高大,鬍鬚花白,嘴裡叼著個煙斗,腰間還佩著一柄短劍。瓊恩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巫師之神降臨凡間,仔細再看,覺得和神像還是頗有區別。這時候身旁的維若拉已經躬身行禮,「大賢者。」她說。 book18.org
大陸上有資格被冠以「大賢者」頭銜的並不多,陰影谷中更是只有一個,就是伊爾明斯特,魔法女神現存的選民中資格最深丶年齡最長丶名聲最響亮的人物,欣布姐妹等人小時候都是由他撫養的。瓊恩沒見過他,但名字如雷貫耳,早就聽過無數次了,卻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book18.org
「蘭尼斯特先生?」伊爾明斯特取下煙斗,語氣平淡地問。 book18.org
「是我。」 book18.org
瓊恩凝神戒備著,他聽梅菲斯說過,在此前那一戰開始時,伊爾明斯特激發守門人水晶的力量凍結領域,這並不是輕鬆的工作,大賢者年事已高,很可能會承受不住。在後來的戰鬥中,從始至終,大賢者始終沒有露過一次面,這也印證了梅菲斯的說法。瓊恩之所以敢孤身進入陰影鎮,很大程度上也是以為伊爾明斯特已經喪失戰鬥力,不足為懼。但現在看來,這位老人步履穩定,神態從容,全然不像有傷在身的模樣,完全出乎自己的預料。 book18.org
這次麻煩有點大了。 book18.org
伊爾明斯特點了點頭,將煙斗放回口中,在下一瞬間,十幾顆透明的力場飛彈從煙斗中射出來,襲向瓊恩。瓊恩早有防備,龍鱗盾早就飛出,擋在身前,同時發出了一道閃電。 book18.org
那並非法術,而是吉勒今的神力凝聚,朝著大賢者激射過去,在耀眼的閃電之中,卻潛伏著一道淡淡的陰影。莎爾是隱秘之神,影火最擅隱藏偽裝,瓊恩這是在賭一把,他自知絕非大賢者的對手,只能出其不意。銀火與影火互相克制,但倘若直接硬碰硬,會引發劇烈爆炸,倘若伊爾明斯特沒有注意到閃電中隱藏的影火,以銀火來迎敵的話,瓊恩便有了乘機脫身的機會。 book18.org
然而他失望了。伊爾明斯特發出了一團銀火,快速分裂開來,彷佛張開的網,將閃電以及潛伏在其中的影火全都包裹住,三種力量在小範圍內發生了衝突,但很快就一起消失了,彷佛被送到了另一個空間。瓊恩趁這個機會從《命運長夜》中取出了一隻黑色木鳥,拋在空中。木鳥急速變大,抓起瓊恩,眼看就要振翅飛去。 book18.org
一道銀色弧光如利刃般破空掠來,斬向瓊恩和木鳥,它來勢極快,瓊恩已經來不及發出影火阻攔——瓊恩並不是真正的莎爾選民,他之所以能使用影火,是藉助莎爾給他的護符,中間隔了這一層,未免就不夠得心應手,平常無所謂,真正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往往也就差了這一瞬。瓊恩也算身經百戰,決斷極快,命令木鳥將他遠遠擲出去,堪堪避過斬擊。他狼狽地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翻身爬起,就見木鳥已經被弧光砍成了兩截。 book18.org
伊爾明斯特拔出腰間的短劍,不緊不慢地朝著瓊恩走過來,他一邊靠近,一邊揮動短劍,一道又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劍刃中接連發出,朝著瓊恩射去。瓊恩正待抵擋,一直靜靜待在旁邊的維若拉突然動了起來,她雙手交錯,十指飛舞變幻,同時勾勒出五個符文,組合成一面巨大的光盾覆蓋在瓊恩身上,堪堪擋住了火焰刀的斬擊。瓊恩一怔之下,維若拉已經瞬移到他身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後退半步,銀色的傳送門在背後瞬間成型。伊爾明斯特發出一道次元錨,想要定住傳送門,但已經晚了一步,瓊恩和維若拉已經消失不見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唰! book18.org
原本平靜的空間被猛然撕開,露出黑色的橢圓形裂隙,緊接著兩個人從中掉出來。瓊恩半蹲著,手掌按地,做了兩個深呼吸,方才將腦中的暈眩感驅除,然後慢慢站起身來,打量四周。 book18.org
維若拉的魔法造詣比瓊恩確實要高明一些,同樣是傳送術,在她手中施展出來,發動速度明顯更快,而且似乎還附帶了一些干擾魔網的效果,防止敵人循跡追蹤。但傳送的距離應該並不算太長,瓊恩雖然辨認不出自己所在的方位,但從地形和植被判斷,應該還是陰影谷附近,並未遠離。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救我?」瓊恩問。 book18.org
他沒想到最後關頭,居然是維若拉主動出手援救,這並非他的命令,當時情況緊急,他全神貫注對抗強敵,壓根就沒有空暇對維若拉下達指示。所以瓊恩很奇怪,他和維若拉的關係沒這麼好吧? book18.org
「我說了,我要你幫忙救欣布。」維若拉回答。 book18.org
「僅僅只是這個原因嗎?」 book18.org
瓊恩頗為懷疑。坦白地說,銀火失控的問題,未必真的只有他一人可以解決,畢竟魔法女神又沒死,可能她暫時受創,無暇顧及,但假以時日總能恢復,到時候將選民們的銀火收回來就是。相比起來,瓊恩的「治療」方法卻有很大的「副作用」。維若拉只是拿這個做理由,實在有點牽強。 book18.org
在瓊恩看來,維若拉當時完全可以有另一種選擇:協助大賢者擊殺瓊恩,救出欣布,或者伺機搶下《命運長夜》。當然了,這麼做能否成功也不好說,有可能殺不死瓊恩,或者搶不到書,還是讓他逃掉,有可能拿到書後沒辦法把欣布從中救出,畢竟那是伊瑪斯卡的造物,儘管不是血脈限定的正牌秘器,但與現今的魔法學體系也是大相迥異的。但無論怎麼說,總比反過來幫助瓊恩,將來眼睜睜地看著欣布被他欺負,要合情合理一些吧。 book18.org
維若拉不說話。 book18.org
「這還不簡單,」說話的是莎珞克,她從寶石中放出來,弄清楚事情經過,笑著說,「當然是主人你的大傢伙比較厲害,她被你完全征服,身心淪陷,日久生情,因奸成愛,從此芳心暗許,非你不嫁。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還非要問,真是不解風情。」 book18.org
「……我真的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book18.org
瓊恩就算再自戀,這點基本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但維若拉的情況也的確比較奇怪,不搞清楚的話,總是心中難安。「到底怎麼回事,維若拉小姐?」瓊恩問,「你知道,即便你拒絕回答,我也仍然可以強制你說出真相。所以我們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吧。」 book18.org
「我說的是事實,確實是為了欣布,」維若拉不得不辯解,「她體內銀火失控,又沒有及時處理,已經耽誤了太久。現在全靠你這本書隔絕空間,阻斷她和外界的聯繫,所以暫時無事。只要她一離開這本書,立刻就會有危險。」 book18.org
這一點瓊恩倒還真不知道,估計維若拉也沒必要撒這種謊。他剛才還想要不要找個什麼機會,悄悄把欣布丟給魔法女神的教會算了,既然自己的詛咒短時間內解不開,還得去東域才有希望,那就沒必要千里迢迢帶著她,反而害了人家。現在看來,不帶著她還不行了。 book18.org
算了,帶著就帶著吧,反正又不占地方,丟進書里什麼都不用管,省心省力。 book18.org
「這個解釋是說得過去,」瓊恩說,「但我覺得你一定還有別的理由吧?否則的話,你至少可以乘機逃跑。」 book18.org
「神的諭示。」維若拉猶豫了片刻,很不情願地說。 book18.org
「神諭?」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此前第五秘器領域崩潰,所有人重返物質界。交戰雙方之中,龍巫教傷亡很重,但還有一些殘餘,他們分散遁逃,不知所蹤;魔法女神教會這邊損失更重,領袖人物或死或廢,群龍無首,反倒是維若拉狀況最好,她和哈貝爾一起收攏部下,集體退回陰影鎮中休整。在回程途中,她突然心有所感,回到鎮中後便第一時間去了神殿,請求神祗指點迷津,昭示未來。 book18.org
巫師之神回應了她的祈禱,卻給了一個奇怪的神諭,要她「去東方」。維若拉莫名其妙,晚上再次祈禱——就是瓊恩看見的那次——然後獲得了更清晰的指示。 book18.org
「神說,我應該跟隨你去東方,我的夢想將會在那裡起步,並且最終完成,」維若拉轉述神諭,「所以我不能看著你死——要死也等到了東方再死。」 book18.org
「這個你放心,人生如此美好,我還沒享受夠,不會隨便死的。」 book18.org
維若拉的夢想是什麼,瓊恩倒不是很清楚,他正要繼續詢問,忽然書頁中泛出微光,緊接著一個活力四射的身影跳出來。「晚上好,瓊恩,」凜打招呼,「咦,這位是……」 book18.org
「哦,我來介紹一下,凜,這位是你的師姐,塔拉夏·維若拉。」 book18.org
「你好,」凜高興地說,「原來你就是塔拉夏姐姐啊,我聽老師提過你很多次呢,說你最聰明了,出門從來不會迷路,買東西還會砍價,厲害極了。」 book18.org
「……你們師徒倆就是這麼定義『聰明』的嗎?」 book18.org
「難道你會砍價?」凜反問。 book18.org
「不會。」瓊恩老老實實地承認。 book18.org
「那不就是了,自己做不到還嫉妒別人,真小氣,」凜不屑地扁扁嘴,「別理他,他一向這麼沒眼光。塔姐姐,你怎麼在這裡啊,是不是來見老師?」 book18.org
「呃,其實我……」維若拉欲待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很多東西更是羞於啟齒,沒辦法說出口。見她犯難,瓊恩作為一個有紳士風度的男性,自然要義不容辭地替她解圍,「其實是這樣,」他一本正經地對凜說,「塔拉夏要和我們一起去東域旅行。欣布女士她剛才已經見過了。」 book18.org
「去東域幹嘛?」凜奇怪地問,「嗯?」她突然發覺了什麼,「你怎麼直接叫她的名字?」 book18.org
「剛才還沒介紹完,」瓊恩說,「塔拉夏不僅是你的師姐,還是你的妹妹,她已經答應做我的女友了。」 book18.org
凜的眼睛都瞪圓了,「你說什麼?你腦袋沒壞吧?」她轉過頭看著維若拉,「塔姐姐,他說的是真的?」 book18.org
「根本沒這回事,」維若拉的臉頰通紅,「他胡說八道,我才沒有答應做他女友什麼的。」 book18.org
「沒有嗎,」瓊恩說,「那我們朝夕相處的那九天九夜算什麼呢?」 book18.org
「……朝夕相處……九天九夜?」凜吃驚地捂住嘴,「你們居然已經……太過分了,我一定要告訴艾彌薇,讓她好好教訓你!」 book18.org
「沒事的,」瓊恩說,「反正她也差不多應該習慣了。」 book18.org
「我可還沒習慣!」凜大聲抗議,「你都沒有先徵求我的意見!」 book18.org
「你又不是我女友,我為什麼要先徵求你的意見?」 book18.org
「誰說我不是的?人家把屁股都讓你玩了,你居然說這種話,」凜泫然欲泣,「真是太絕情了。塔姐姐,你看,這傢伙就是這麼負心薄情,你千萬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語欺騙,趕快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book18.org
……甜言蜜語什麼的,我還真沒有,直接就上了。 book18.org
鬧騰一通,凜總算是勉勉強強接受又多了一個「姐妹」的事實,而維若拉在猶豫一番之後也不再反對,算是默認瓊恩的說法。畢竟這樣解決問題,也算是彼此都能下得了台階,總比說出實情要好,有些事情,瓊恩固然不希望被別人知道,維若拉又何嘗喜歡公諸於眾?關鍵是沒有什麼實際影響,無論是否對外宣稱她是瓊恩的女友,該做的還是會做,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瓊恩現在詛咒未解,偏偏身邊美人環繞,火氣旺盛,唯一能下手的對象就是維若拉,他如果會放過才見鬼。維若拉已經可以預料在接下來一直到詛咒解除之前,自己的「負擔」都會非常重了。 book18.org
「在凜她們看來,就是我這個新來的女友獨占萬千寵愛於一身,估計會很嫉妒吧——呸,我怎麼會想這種奇怪的事情?真是莫名其妙。」 book18.org
維若拉收斂心神,正要說話,卻感覺有人在輕輕扯她的衣袖,低頭一看,發現是凜。「塔姐姐,你這麼漂亮,他肯定很喜歡,以後要讓著我一點好不好,」她嘟著嘴,「這傢伙身邊女人太多,我都難得輪到一次,你來了我就更沒機會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覺得如果再不制止,凜就要把自己形容成世界上最可憐的深閨怨婦了,他當機立斷,把凜從維若拉的身邊硬扯開來。「好了好了,」瓊恩說,「我們先趕快離開這裡,你們有什麼話路上再說,反正時間多得是。」 book18.org
趕快離開是必須的,萬一大賢者追上來那可就麻煩了,剛才交手雖然短暫,但瓊恩已經判斷出就算自己和凜聯手,再加上維若拉幫忙,估計也打不過那位老巫師。既然明知打不過,當然逃得越遠越好。 book18.org
「我們要去哪兒呢?」莎珞克說,「回塔瑟谷?」 book18.org
「算了吧,我可不想引發宗教戰爭。」 book18.org
「那麽是回陰魂城?」 book18.org
瓊恩也不想回陰魂城,他猶豫了一下,「你們誰知道『紫宸沙漠』這地方在哪?」 book18.org
莎珞克搖頭,維若拉也表示不知道,倒是凜皺著眉,「這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她想了半響,最終擺了擺手,「算了,想不起來。」 book18.org
「……那好吧,」瓊恩說,做了決定,「我們去東域。」 book18.org
「去東域嗎?我來帶路好了,」凜自告奮勇,「那地方我很熟的,」她抬頭四處張望片刻,伸手一指,「往這邊走。」 book18.org
「你確定?」 book18.org
「當然,東域嘛,一直往東走就對了。」 book18.org
「但你指的是西方啊。」 book18.org
「哦,」凜吃了一驚,「那邊是西方嗎——不過無所謂啦,反正大的是球形,往西走也能走到東方。」 book18.org
「……你這種方向感也好意思帶路?」 book18.org
「晚上天黑看不清!」 book18.org
「別扯了,指北星就在你頭上呢。」 book18.org
「人家夜裡視力不好嘛。」 book18.org
「你的夜視能力不好嗎,怎麼從沒聽你說過?不對,這關視力什麼事,那麽亮的星星,是個人都能看見吧。」 book18.org
「人家可不是人,」凜挺了挺胸脯,「人家是龍呢。」 book18.org
「你真是龍類之恥。」 book18.org
第二節 坦白從寬 book18.org
凜的方向感極度不靠譜,最後還是維若拉來解決問題。在她的指引下,一行人穿過叢林,到達阿沙巴河邊,瓊恩從命運長夜中取出紙船放入水中,眾人依次登船剛要起航,一個小小的黑影從遠處草叢裡竄出來,跳到船上。 book18.org
那是一隻黑貓,皮毛油滑光亮,脖子上扣著火紅色項圈,尾巴上繫著一隻淡藍色蝴蝶結——這兩個裝飾讓瓊恩辨認出她的身份:琪婭·火刃,獸神的選民,原本被奧嘉萊斯收服,給珊嘉做寵物和護衛。在進入第五秘器之前,奧嘉萊斯讓她留在此地等候。琪婭這段時間來一直在附近遊蕩,等待著,直到瓊恩出現。 book18.org
紙船順流而下,夜晚的風非常涼,荒野中寂靜無聲,唯有蟲鳴。凜找維若拉聊天去了,莎珞克也不知道隱身在哪個角落,把瓊恩一個人留在船頭甲板上,陪伴他的只有黑貓,別無其他。 book18.org
瓊恩與琪婭不算很熟,單獨相處反而尷尬,索性直接將她收進書中,交給珊嘉。姐姐的精神狀態看起來稍稍恢復,和瓊恩聊了一會,「瓊恩,」她突然問,「那個扎瑞爾,和你關係很深是吧。」 book18.org
「嗯。」瓊恩點了點頭。 book18.org
「老師的去世,雖然是自身謀算失敗,遭遇反噬,但也有她在其間推波助瀾的緣故,」珊嘉說,儘管已經知道自己和奧嘉萊斯的關係,她仍然習慣性地稱呼為老師而非母親,「我不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於她,但我也不會原諒她的。」 book18.org
瓊恩嘆了口氣,「我知道,姐姐。」 book18.org
扎瑞爾連環布局,將除了瓊恩之外的所有人都算計了,換句話說,她也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有些人得罪了無妨,反正已經是敵人,或者已經是死人;但有些人得罪了就很麻煩——倒不是扎瑞爾麻煩,而是瓊恩會有麻煩,比如珊嘉。兩邊都是心愛的女人,哪一邊都不好偏袒,真是令人頭疼的事情。 book18.org
說起來,扎瑞爾對待珊嘉的態度明顯與對待其他人不同,雖然她不肯明說,但瓊恩又不笨,結合種種跡象,心中自然有所猜測。可是如果猜測屬實,那問題就更嚴重,事情就更麻煩了。 book18.org
算了,反正扎瑞爾都回地獄去了,短時間內也不會再碰到。還是學學鴕鳥,得過且過吧,這個問題就不要深究了。 book18.org
「對了,姐姐,我準備去一趟東域,有點事情要辦,」瓊恩說,「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book18.org
「東域?」 book18.org
「在墜星海西南邊,」瓊恩想多介紹幾句,結果發現自己對東域其實也近乎一無所知,「有點遠,不過聽說風景挺好的。」 book18.org
「我知道東域,老師跟我提過,」珊嘉說,「那就去吧,我當然和你一起。」 book18.org
珊嘉的反應讓瓊恩覺得似乎有些異樣,但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姐弟倆都沒有再說話,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去看看艾彌薇吧,」珊嘉垂下眼帘,「我想休息一會,頭有點暈。」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梅菲斯仍然在沉睡,曦天使守護著她,表示一切狀況正常,並無大礙,估計不久就會甦醒。欣布那邊則比較麻煩,銀火仍然燃燒不熄,絲毫沒有什麼好轉的跡象,不過倒也沒有進一步惡化的徵兆,暫時應該還能維持。按照維若拉的說法,命運長夜這本書隔絕內外,給欣布製造了一個相對穩定而獨立的環境,只要在書中,她就是安全的,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book18.org
剛剛經歷一場大戰,瓊恩的精神也已經非常疲倦,他懶得回房間,直接躺在甲板上休息,迷迷糊糊間已經有了睡意,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身邊停下來。「喂,瓊恩,」凜用腳尖踢了踢他,「快起來,我有事問你。」 book18.org
瓊恩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你說吧,我聽著呢,什麼事。」 book18.org
「你和塔姐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沒什麼回事啊,不是說了嗎,她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book18.org
「騙人!」凜說,「我要聽真話。」 book18.org
「是不是她說了什麼?」瓊恩問。 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說,」凜說,「也不需要她說啊,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在撒謊,只是當時她在場,我給你留點面子,沒有當場戳穿而已。你趕快老實交代,還有坦白從寬的餘地,不然我就去向艾彌薇打小報告了。」 book18.org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在撒謊?」 book18.org
「廢話,你真以為我胸大無腦麼。」 book18.org
說實話,我的確一直是這麼以為的…… book18.org
「我的說法哪裡有問題?」瓊恩坐起身來,問凜,「你怎麼知道我在撒謊呢?」 book18.org
「問題多了去了,」凜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問你,你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book18.org
「這個,就在前不久,」瓊恩說,「我們一見鍾情,不行啊?」 book18.org
「一見鍾情很正常,就像你對我,第一眼看見就陷入愛河無法自拔對吧,」凜說,「問題在於你是在哪裡和她一見鍾情的?」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當然是在薩馬斯特那邊,」他說,「她不是被俘虜了嗎。我那次去拜訪凱薩琳,順便見了見薩馬斯特,然後偶然巧遇了她,然後就一見鍾情了——對,就是這樣沒錯。」 book18.org
「沒錯你個頭!」凜拍案而起,「你去見那個誰,哦,凱薩琳,去了多久?也就一天半左右對吧?」 book18.org
「嗯,差不多。」 book18.org
「那你前面說和她朝夕相處九天九夜,又怎麼解釋?」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心中暗叫不妙,居然無意間露出這麼大一個破綻,難怪凜一聽就覺得不對。當時凱薩琳扭曲時空,硬生生把一天時間延長成了九天,讓瓊恩儘可能久地和維若拉相處,吸取神力。但這件事除了扎瑞爾,其他人是不知道的。現在要解釋也不太容易,瓊恩頓時苦惱起來,不知道該怎麼說。 book18.org
「趕快如實招供!」凜精緻的臉龐貼近過來,淺綠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不准再編理由,否則我真要生氣了。」 book18.org
瓊恩察言觀色,意識到小女巫並不完全是在恐嚇,她確實已經有些不悅。以她的性格,倒不見得是因為瓊恩花心亂搞,更有可能是因為維若拉的身份。儘管此前從沒見過,但維若拉畢竟是欣布的學生,和凜是師姐妹的關係,凜父母很早去世,這世界上的親人並不多,梅菲斯是一個,現在在沉睡,欣布算一個,現在狀況很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搶救不過來。凜表面上若無其事,心裡不可能沒有憂慮焦急,偏偏就在這種時候,瓊恩又帶回來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還恰好是自己師姐,兩人之間的關係又明顯有問題,考慮到瓊恩以往的劣跡,凜沒有立刻發飆,的確算是像她所言,在「外人」面前給自己男人留面子了。 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瓊恩再無猶豫,舉手投降,「我說,我全招供,」他說,「你別著急,聽我解釋。」 book18.org
瓊恩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當然,有些細節還是儘量能含糊就含糊過去了,吸取神力什麼的也沒說,只說自己看見維若拉就色心涌動,於是找薩馬斯特做交易,把她借過來玩了幾天。「事情就是這樣,」他說,「你別生氣啦,我知道我做得不對,不應該硬上——」 book18.org
凜的臉色一開始很不好看,聽到一半後卻變得很古怪,一副想笑又勉強忍住的模樣,最後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打斷了瓊恩的道歉,「你是說,你被她下了一個不舉詛咒?」 book18.org
「是『專情詛咒』,不是不舉,」瓊恩怏怏地說,「還是能舉的,只是對象僅限於她。」 book18.org
「那不就是不舉,哈哈!哈哈哈哈!」凜笑得差點直不起腰,「太有趣了,塔姐姐真是有創意,居然能想到這辦法來懲治你,哎喲,不行了,我岔氣了,我要歇會。」 book18.org
「你還笑,」瓊恩板著臉,「我要是真的不舉,你以後的性福生活也沒有了。」 book18.org
「沒關係啊,我有艾彌薇呢,」凜表示完全不介意,「正好少了你這個障礙,我和艾彌薇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這畫面想一想就美好,真是值得嚮往啊。」 book18.org
「……我是不是應該表示祝賀?」 book18.org
凜笑了一通,終於緩過氣來。「好啦,事情我清楚了,」她說,「到處亂搞是你不對,至少也該和我們說一聲啊,本來你應該向塔姐姐道歉,不過既然你都已經這麼慘了,那就先算了,等詛咒解除了再說。艾彌薇那邊,我可以保證什麼都不會說,但她看到塔姐姐,問起來,我可不會幫你遮掩,你自己想辦法解釋,能不能瞞過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book18.org
「好吧。」瓊恩說,對瞞過梅菲斯不報任何期望。連你這種胸大無腦的傢伙都騙不過,還想騙艾彌薇,不是搞笑麼。 book18.org
「另外,不准你再欺負塔姐姐,」凜又補充了一句,「除非她自願,否則你不許去騷擾她。」 book18.org
「那我怎麼辦,」瓊恩表示抗議,「她這個詛咒一時半會又解不掉。難道要我一直忍著嗎?」 book18.org
「忍著!」凜說,「誰讓你到處亂搞?活該。」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凜算是暫時安撫下來。兩人肩並肩地躺在甲板上,聽著耳畔的河流水聲,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瓊恩只覺睡意漸濃,眼皮已經沉重的抬不起來。「瓊恩,」迷迷糊糊之間,他突然聽見凜問,「你喜歡我嗎?」 book18.org
「喜歡。」瓊恩隨口回答。 book18.org
「有多喜歡?」 book18.org
「很喜歡,非常喜歡,就像……就像你喜歡寶石那樣喜歡。」 book18.org
「人家才不喜歡寶石,」凜說,「人家喜歡的是艾彌薇。」 book18.org
「那就是像你喜歡艾彌薇那樣喜歡。」 book18.org
「那你是更喜歡艾彌薇,還是更喜歡我。」 book18.org
「……」 book18.org
儘管還在半睡半醒之中,瓊恩還是本能地察覺到這個問題的恐怖程度,下意識地不敢作答。凜見他不答,於是又換了個問題,「那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呢?」 book18.org
「很多啊,」這個問題就比較簡單了,「喜歡你的美貌,喜歡你的聲音,喜歡你的可愛,喜歡你的活力四射,反正統統都喜歡啦。」 book18.org
「那你會不會一直陪著我。」 book18.org
「會啊,只要你願意,不對,就算你不願意,我也要纏著你。」 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 book18.org
凜似乎終於滿意了,不再發問。瓊恩很快陷入夢想,在入睡之前,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蓋在身上,然後一具香滑火熱的身體貼近過來,抱著他,他的耳垂被輕輕的咬齧著,小女巫的聲音彷佛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隱隱約約,若有若無,「那我也要纏著你,」她說,「不許你逃跑。」 book18.org
我才不會逃跑。瓊恩想這麼說,但已經實在沒力氣說出口,又一陣濃重的睡意襲來,他真正進入了夢鄉。 book18.org
不出意外地,他看見了莎爾。 book18.org
準確地說,瓊恩並沒有真的「看見」莎爾,和前幾次一樣,夜女士仍然沒有顯露真容,而是借用了他人的形象出現。紫色的連衣短裙,白色的高跟涼鞋,身材嬌小的少女從黑暗中走出來,仰起精緻的面龐,笑盈盈地看著他。 book18.org
「晚上好,瓊恩,」她說,「你怎麼了,臉色很奇怪的樣子?」 book18.org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不太適應。」 book18.org
「因為我用了她的模樣?」少女在原地優雅地轉了個圈,「很漂亮啊,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呢。對了,你覺得這是姐姐還是妹妹?」 book18.org
瓊恩在她的胸口看了一會,「是姐姐,」他很有把握地說,「芙莉婭。」 book18.org
「為什麼?」少女很奇怪,「你怎麼看出來的?她們明明一模一樣吧。」 book18.org
「芙莉婭的胸要大一點。」 book18.org
「原來如此,」少女點點頭,「不過你錯了,這是芙蕾狄——她最近胸圍發育,已經追上姐姐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好了,不逗你了,」莎爾笑著說,「還是先說正事,瓊恩,這一次你還真是讓我出乎意料呢,做得漂亮。」 book18.org
「其實我什麼都沒做,」瓊恩說,「基本上就是在袖手旁觀。」 book18.org
「高位者從不親身下場,都是袖手旁觀,看自己的僕人互相爭鬥,」莎爾說,「規則本就如此。」 book18.org
「扎瑞爾不是我僕人,」瓊恩說,「其他人也不是,她們都不是。」 book18.org
女神笑起來,眼角彎起,顯得分外的嫵媚誘惑,「的確不是,」她說,「但她們都願意為你而戰,這就足夠了。」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決定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女神姐姐,」他直截了當地說,「你要我做的事情,我算是做到了,而且你也承認這是我的功勞——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應該有什麼獎賞呢?」 book18.org
「是嗎?」莎爾彷佛很詫異,「我想想,嗯,我的確是讓你幫我做件事情。可是我記得,那是因為你之前惹我生氣,所以才答應幫我做件事情,換取我的原諒,不是嗎?」 book18.org
「……是這樣沒錯。」 book18.org
「而且你的事情也沒有做成啊,」莎爾說,「我當時讓你選擇,或者去幹掉密斯拉——事實上你只是斬殺了她的一個聖者,她仍然存在;或者去幹掉她三五個選民——到目前為止,只死了兩個;這樣怎麼能算是你做成了呢?」 book18.org
「只死了兩個?」瓊恩問,「哪兩個?」 book18.org
「萊拉和多芙,」莎爾說,「不過欣布好像在你手上?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把她殺掉,這樣就湊夠三個了,我可以勉強算你合格。」 book18.org
「那我肯定會先被一頭紅龍噴死。」瓊恩無精打采地說。 book18.org
「開玩笑啦,」莎爾笑著說,「姐姐怎麼會這麼不近人情呢?雖說結果不夠完美,但也已經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所以姐姐當然要好好的獎勵你——你想要什麼呢?」 book18.org
「影魔網,」瓊恩立刻說,「我希望能夠使用影魔網。」 book18.org
他這次和魔法女神算是結下了死仇。魔法女神是魔網的掌控者,理論上說可以禁止任何一個人接觸丶使用魔網,對於普通人而言這不算什麼,但對於巫師而言,這是致命的威脅。巫師的力量並不完全基於自身,他們若想成功施展魔法,必須藉助魔網才能辦到;一旦被女神禁止接觸魔網,巫師就相當於喪失了施法能力。 book18.org
在當時的情況下,瓊恩別無選擇,只能揮劍。他若是成功斬殺女神,根據過去的歷史經驗,魔網必將崩潰,大家都沒得用;若是斬殺不成,自然會徹底得罪女神,同樣面臨「斷網」的危險。無論哪一種,反正以後魔網是沒法用了,瓊恩當然要考慮後路。 book18.org
後路就是「影魔網」。 book18.org
「你在擔心密斯拉的報復?」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她當然會報復,」莎爾說,「但她不會禁止你與魔網的聯接。」 book18.org
瓊恩詫異,「為什麼?」 book18.org
「六年前,高等神聯席會議永遠禁止了她動用這項能力,所以你無須擔心。當然,如果你仍然希望使用影魔網,我也很高興。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一句:你對影魔網了解多少?」 book18.org
「不多,」瓊恩說,「只知道它是魔網的仿製品。」 book18.org
奧沃曾經對他說過,莎爾為了對抗密斯拉,悄悄創造出了一種「影魔網」,影魔網是秘密的,只有極少數人知曉並使用,它是魔網的仿製品,其功能類似,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源」,相對而言很不完善,性能不穩定。如果有選擇的話,瓊恩當然不會考慮影魔網,但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也就不需要挑三揀四了。 book18.org
「前段時間,高等神會議已經通過決議,諸神可以自由選擇通過魔網或者影魔網授予信徒神術,所以影魔網已經不屬於『秘密』了,」莎爾說,「但我必須說明的是:影魔網和魔網的確是有所不同的,它未必適合你。」 book18.org
「有哪些不同呢?」 book18.org
「相對魔網而言,影魔網偏於負能量,長期接觸它會損害人的神智,當然了,這一點你無須擔心,我會庇護你的,」莎爾說,「但另一個問題,是即便我也暫時無法解決:影魔網對塑能術和變化術不利。如果一個巫師要用影魔網來使用塑能或者變化法術,他會事倍功半。」 book18.org
瓊恩正是一個專精變化的巫師。 book18.org
「這樣啊。」他有些失望。 book18.org
「就是這樣,」莎爾說,「當然,我的影魔網也自有優越之處,比如說,它比魔網覆蓋更廣,更加嚴密,不存在什麼死魔法區或者混亂魔法區。如果用影魔網來塑造幻術丶附魔術或者亡靈術,效果會比使用魔網要好得多。」 book18.org
瓊恩不會任何亡靈術,但在幻術和附魔術方面倒還算是比較精通。 book18.org
「所以你要如何選擇呢?」莎爾問。 book18.org
瓊恩想了一想,「可以同時使用嗎?」 book18.org
莎爾似乎也怔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還真貪心呢,」她說,語氣中卻並無絲毫責怪的意味,「既想要密斯拉,又想要我?就像你那些小情人一樣,這個也喜歡,那個也愛,哪個都捨不得放手?」 book18.org
「這是兩碼事吧?」瓊恩略覺尷尬。 book18.org
「本質上沒有區別,」莎爾說,「如果別人有這種想法,還敢當著我的面說出來,我一定會好好懲罰他;不過既然是你,那就另當別論,」她停頓了一會,似乎在思考什麼,「我可以授予權限,讓你在使用魔網的同時也能觸摸到影魔網,但這只會是暫時的。並非我不願通融,而是影魔網與魔網,它們性質天然相悖,無法相容,你最終必須選擇其一,否則只會對你自己不利。」 book18.org
瓊恩鬆了口氣,「謝謝。」 book18.org
「感謝就不用了,方便的話,再幫姐姐一點忙吧,」莎爾說,「聽說你打算去東域?」 book18.org
「初步是這個打算,」瓊恩謹慎地說,「還沒最終確定。」 book18.org
「東域的諸位神王,倒也都算是姐姐的故人,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聽說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在苟延殘喘,」莎爾說,「人生如此艱難,何必勉強留戀。如果你能遇到,就幫他們及時解脫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原本想要推託,想了想,最終嘆了口氣,「我會盡力的,姐姐,」他說,「那麽,這次有沒有什麼獎賞呢?」 book18.org
「獎賞自然是有的,姐姐怎麼會讓你白白幫忙呢,」莎爾說,「不過還是暫時保密吧,否則就沒有驚喜了。到了時候,你就自然會知道。」 book18.org
驚喜什麼的,瓊恩倒是無所謂,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先要眼前利益。「我中了一個詛咒,是傳道巫師下的,」他說,「姐姐你能解開嗎?」 book18.org
莎爾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姐姐還真是做不到。」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瓊恩原本也沒抱太高期望,所以也談不上失望。詛咒的確是很麻煩,但畢竟不像魔網那樣,是迫在眉睫的危機,反正現在也算是有了解決辦法,至少是有了方向,那就去一趟東域再說吧。 book18.org
「那姐姐走了,下次再見,」莎爾說,「做個好夢。」 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在瓊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兩人完全淹沒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一覺睡得很長,瓊恩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是第二日的上午,凜不在身邊。從太陽的位置判斷,大約是十點半左右。他們還在船上,但周圍的景色顯示似乎已經出了谷地,不再是叢林密布,有了大片大片的曠野,零零星星的房屋和農田。「到哪了?」他問。 book18.org
「已經進入桑比亞的境內了,」莎珞克從後面走過來,「大概再過一小時,我們就要登岸,走月海公路,穿過歐杜林,預計明天晚上或者後天凌晨到達葉弘城,從那裡可以雇海船,渡過墜星海抵達東域——你覺得這個安排如何?」 book18.org
「嗯,就這樣吧,」瓊恩說,「先到葉弘城再說。」 book18.org
他走到維若拉的房間前,屈指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book18.org
「等等!等一下!」小女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明顯有些驚慌,「我還沒穿衣服呢。」 book18.org
「凜?」瓊恩一怔,「你的房間不是應該在隔壁嗎?」 book18.org
「我昨夜夢遊走錯的方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等了大概五分鐘,就聽見房間裡一通折騰,然後終於門被打開了。凜和維若拉都在,她們衣著整齊,但臉頰通紅,而且目光躲躲閃閃,不敢與瓊恩對視,明顯一副做了壞事的心虛模樣。「那個,我還沒吃早餐呢,感覺好餓啊,」凜左顧右盼,「瓊恩,有沒有給我準備煎蛋?」 book18.org
「沒有,」瓊恩說,「你在這裡幹嘛?」 book18.org
「我們師姐妹多年沒見,徹夜長談丶互訴別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book18.org
正常你個鬼,你們名為師姐妹,實際上之前就沒見過,哪有什麼別情可訴的。 book18.org
「總之我先走了,」凜直接開溜,「有什麼事情晚點再說。」 book18.org
「……」 book18.org
目送凜的背影從門口消失,瓊恩將視線轉回到維若拉身上。「我根本沒想到你們也會發生出這種關係——即便如此,是不是進展也太快了點?」 book18.org
「你或許有所誤會,」女巫師勉強辯解,「其實我們並沒有發生什麼……」 book18.org
瓊恩舉起一根手指,搖了搖,「衣服穿得很整齊,床單也換了新的,但你們仍然忘了一件事,而這就是致命的破綻。」 book18.org
「忘了什麼事情?」 book18.org
「氣味啊,」瓊恩譏諷地笑了笑,「你們在這個房間待得太久了,嗅覺早已經適應,所以沒有察覺;但我從外面進來,空氣中的那種味道可是非常清晰呢。」 book18.org
維若拉不說話了。 book18.org
如果說在進門之前還只是猜測,但剛剛踏入房門,瓊恩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一點都沒錯。空氣中那種濃郁的味道,顯示這兩人昨晚不知折騰了多久,說不定整夜沒睡都有可能。凜的愛液味道瓊恩當然很熟悉,至於維若拉的,他也同樣不陌生。唯一不明白的,是這兩人明明才認識半天,居然當天晚上就搞在一起,感情「深入」到這個地步,速度實在太過驚人,簡直就是乾柴烈火,一拍即合。凜也就算了,早有前科,但維若拉是怎麼回事,難道她的性取向其實也是個蕾絲邊?這也未免太湊巧了點,凜和維若拉名為師姐妹,但既無血緣關係,家庭背景丶人生經歷也完全不同,雙方之前從未見過面,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有一個共同的老師,卻都有著迥異於常人的性取向——如果當真發生這種事情,瓊恩覺得最合理的推測,就是她們的老師肯定有問題。 book18.org
唔,原來欣布也是個蕾絲邊?這個可真沒看出來。 book18.org
瓊恩正在發散性思維,維若拉咳嗽了一聲,「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book18.org
「哦,對了,」瓊恩回過神來,「是這樣,我們得談一談。」 book18.org
「談什麼?」 book18.org
「大致上,」瓊恩說,「就是關於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定位問題。」 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定位問題?」女巫師重複了一遍這個有些拗口的說法,「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你是強姦犯,我是受害者,很清楚。」 book18.org
「喂喂,那你還對我下詛咒呢,」瓊恩不滿地說,「我也是受害者啊。」 book18.org
「你不法侵害在先,我下詛咒在後,這屬於正當防衛。」 book18.org
「錯了,」瓊恩說,「你有一個基本的概念混淆。所謂正當防衛,是指你為了制止丶抵禦不法侵害而採取的必要之行為。我承認,我當時是對你存在不法侵害,但你對我下詛咒,是為了制止我嗎?不是吧。你下詛咒的目的,是為了脅迫我,要我幫助你脫離薩馬斯特的控制——而這可並非我的義務,對吧。所以這裡不存在什麼正當防衛,我們都是加害者,也都是受害者。」 book18.org
「……你到底是巫師還是律師?」 book18.org
「兩者都是,」瓊恩說,「我喜歡法術,也喜歡法律,它們頗有共通之處:都需要想像力,也都需要遵守規則。言歸正傳,我剛才的說法有什麼錯誤嗎?」 book18.org
維若拉思考了一會,「沒有,」她誠實地說,「你說得對,我當時下詛咒,目的並非反抗,而是為了脅迫你——從這點來說,我是加害者,你是受害者,這個我承認。」 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們互相諒解如何?」瓊恩說出來意,「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之間契約的失效,你仍然要為我解除詛咒。」 book18.org
維若拉皺眉:「我不明白你的目的何在,你所謂的互相諒解,有什麼必要嗎?無論你諒解與否,我都不會後悔自己的做法;同樣,無論我諒解與否,你也不會因此而感到絲毫愧疚吧。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呢?」 book18.org
「當然不是多此一舉,」瓊恩解釋,「我有一位女友,她叫梅菲斯,是一位聖武士。她不喜歡我做一些事情,所以如果我不小心做了,一般就會瞞著她,比如我和你之間的這一切。如果無法隱瞞,那麽我就得提前做一些準備。」 book18.org
「所以你是要我幫你撒謊?」維若拉反問,「怎麼說?說我對你一見鍾情,主動投懷送抱?」 book18.org
「那倒不必,你說了她也不會相信,如果她問起,你實話實說就行——當然我相信她也不會來問你,」瓊恩說,「諒解就足夠了。」 book18.org
「但我為什麼要諒解?」維若拉說,「反正我又不在乎你的諒解。」 book18.org
「因為你有求於我,」瓊恩說,「你要跟隨我去東域,去實現你的夢想,這是巫師之神給你的諭示,對吧。但我為什麼要在乎你的夢想呢?」 book18.org
傳道巫師沉吟了大約五分鐘,「好吧,」她說,「那麽我們做個交易。我同意互相諒解;我也承諾繼續遵守契約,為你解除詛咒,相對應的,你也必須承諾儘量幫助我。」 book18.org
「很好,」瓊恩說,「一言為定。」 book18.org
「一言為定。」 book18.org
「那麽之前種種,一筆勾銷;之後我們……」他想了想,「算是盟友吧,我會以禮相待,這點你可以放心。」 book18.org
「那倒不用,」女巫師說,她忽然嫵媚地笑起來,「實話實說,你的技術挺不錯,至少比凜強多了。」 book18.org
瓊恩看了她幾秒鐘,然後伸手將她拉過來,維若拉並未抗拒,順從地被攬在懷中。男人的手從女巫師的長袍中探進去,發現她沒有穿內衣,下體已經完全濕透。於是瓊恩將她攔腰抱起來,扔到床上,然後壓了上去。 book18.org
雖然其實相識並不久,但兩人之間已經做過無數次,精神或許還比較疏遠,肉體早就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瓊恩用各種姿勢將維若拉接連送上四五次高潮,還讓她嘗試了一下女上位式。這種姿勢對女方而言難度較高,梅菲斯丶凜都堅持不了太久,出乎意料的是,維若拉看似嬌柔,韌性卻強得出奇,居然在瓊恩的扶托之下,玩了將近半個小時,成功讓他發射出來。 book18.org
完事之後,兩人躺在床上休息,隨口聊天。「你怎麼和凜搞到一起了?」瓊恩問,「你們之前明明都不認識的吧。」 book18.org
「就是在一起談心,談著談著衣服就脫掉了,然後就搞到一起了,」維若拉說得理所當然,「凜那小傢伙的技術還不錯,我們也玩得挺開心的,不過終究還是男人比較好。」 book18.org
「你讓我有些出乎意料。」瓊恩說。 book18.org
「有嗎?」維若拉說,「我是個正常女性,當然有正常的生理需求,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啦,只是……」瓊恩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維若拉這話當然沒錯,她是二十餘歲的女子,身體已經完全成熟,剛剛被瓊恩徹底開發過,有生理需求的確很正常——但有生理需求也不至於這樣急切吧。仔細回憶剛才交合時的一些細節,瓊恩大致心裡有了底,「是那些粉紅法術的效果還沒完全消退吧?」他問。 book18.org
「你說呢?」女巫師瞪了他一眼。 book18.org
此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維若拉教給瓊恩共計十三道「粉紅」法術,全數用到了她自己身上。維若拉的目的自然是藉此完成詛咒,但這些粉紅法術卻也並非虛假,其功效是實實在在的,毫無半點水分。瓊恩原本以為那些法術都是臨時性的,用完之後自然消失,現在看來並非這麼簡單,至少短期之內,還是有一些後遺症的。 book18.org
不過話又說回來,維若拉有生理需求不錯,卻也未必非要找瓊恩解決吧,世界上男性多得是,為什麼一定要選擇他呢? book18.org
「因為你技術確實不錯啊,弄得我很舒服,而且仔細看看,你還挺帥的,符合我的審美觀,」女巫師說,「反正要找男人來滿足生理需要,當然要找一個中看又中用的;我又不可能一個一個男人去嘗試,所以就選一個已經經過實踐檢驗,證明質量合格的,這很好理解吧?」 book18.org
你這麼說是沒錯啦,但總覺得哪裡還是不太對勁。 book18.org
「我明白你的意思,」維若拉說,「好吧,既然我們現在是盟友,那麽我就坦誠一些吧。我告訴你一件事情:關於那個專情詛咒,實際上,我隱瞞了一個細節。」 book18.org
「什麼細節?」 book18.org
「那是一個雙向詛咒。」女巫師說。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你是說,你也被詛咒了?」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所謂雙向詛咒,就是說這種詛咒非常危險,像一把雙刃劍,不分敵我,一概通殺。換句話說,瓊恩中詛咒的同時,維若拉也中了詛咒,瓊恩不能與維若拉以外的女人做愛,維若拉也同樣不能與瓊恩以外的男人上床——這才是「專情」詛咒的真正含義。不僅僅是束縛一方,而是將雙方都限制住了。 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非要找我,而是因為你別無選擇,」瓊恩恍然大悟,「不對,那你和凜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什麼怎麼回事?」女巫師反問,「你仔細回憶一下詛咒的內容。」 book18.org
「內容很簡單啊,我這邊就是不能和你以外的任何女性做愛,由此類推,你應該也不能和除我之外的任何男性做愛才對……好吧,我明白了。」 book18.org
維若拉的確不能和瓊恩之外的任何男性做愛,但卻沒有限制她和女性搞蕾絲邊啊,原來這詛咒看似嚴苛,其實還留下了這麼大一個漏洞——但這個漏洞對瓊恩而言毫無意義,他寧願一輩子不舉也不可能去跟男人搞基。 book18.org
「那也未必,」維若拉說,「說不定你換種思路,也能體驗到不同的快樂。我看過一些故事,裡面也不乏男性和男性的真摯愛情,一樣很唯美感人。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幾本?」 book18.org
「……我們能不說這個嗎?」 book18.org
為了讓維若拉閉嘴,瓊恩不得不再度提槍上馬,又搞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她兩眼翻白全身癱軟方才罷手,最後穿衣出門。 book18.org
解決了維若拉的問題,瓊恩心情大好,走到甲板上,正看見凜正倚著船舷發獃。瓊恩走到旁邊,「怎麼了?」他問,「在想什麼呢?」 book18.org
凜嚇了一跳,看見是他才舒了口氣,「對不起啊,瓊恩,」她說,「我不是故意的。」 book18.org
「什麼不是故意的?」瓊恩一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book18.org
「就是和塔姐姐啊,」凜說,「我本來沒打算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晚感覺特別想要,想得根本受不了,偏偏你又……就不知不覺和她弄到一起了。」 book18.org
不至於吧,瓊恩撓了撓頭,你平常也沒這麼欲求不滿啊。身邊這些女人是怎麼回事,一個一個都不太正常,維若拉就算了,她是被粉紅法術影響,凜又沒中招,為什麼也這樣呢。難道是因為春天到了的緣故嗎。 book18.org
「對不起啦,瓊恩,我保證以後不會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book18.org
「我沒生氣啊,」瓊恩說,「你和她玩玩而已,我又不介意。」 book18.org
「真的?可是你一向都很小氣啊,只許自己偷情,不許別人外遇——不是嗎?」 book18.org
「……這是誰說的?」 book18.org
「艾彌薇。」 book18.org
「好吧,」瓊恩承認,「我是很小氣。但你和艾彌薇也經常搞在一起,我也沒說什麼啊。」 book18.org
「也是哦,」凜想了想,「也就是說你不介意女友有外遇?」 book18.org
「他當然介意啦,」莎珞克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不過要看對象而定。如果你外遇的對象是女人,他可以容忍;如果你外遇的對象是個他也可以上的女人,那他就完全不介意了。」 book18.org
「你還真是了解我,」瓊恩沒好氣地說,「現在到哪了?」 book18.org
「馬上靠岸,還有五分鐘,足夠你回去和維若拉小姐再來一發了。」 book18.org
「我可以把你這句話理解為挑釁嗎?」 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魅魔格格嬌笑,「如果主人覺得不服氣,就來證明給我看啊。」 book18.org
「……你們聊,我有事先走。」 book18.org
※※※ book18.org
上岸之後,瓊恩將紙船收回命運長夜,又取了一輛四輪馬車出來,一行人坐了進去。一路無驚無險,什麼都沒發生,順順利利地抵達了葉弘城。 book18.org
葉弘城位於墜星海的東北岸,是桑比亞王國排名第二的大海港,每天都有無數的商船在港口停航靠岸,或者揚帆出海,駛向各地。從葉弘的港口乘船出發,自東北往西南,斜向穿過墜星海,便可以抵達東域。 book18.org
雖然名為「城」,但葉弘並沒有城主,也沒有城牆,它名義上直屬於國王統領,具體的行政事務則是由城中十幾名大商人組成的「評議會」負責,它們制定法律和規則,招募軍隊和衛兵,以及收稅。評議會成員每六年更換三分之一,由全體市民投票選舉產生,頗有幾分民主風範——如果不考慮「候選人必須有相當於兩千五百金幣以上之身家」這個限制規定的話。 book18.org
瓊恩並未進入市區,而是在城郊找了塊無主空地,展開青銅豪宅,將防禦警戒調整到最高級別,然後派莎珞克去打探消息。「要收集哪方面的資料?」魅魔問。 book18.org
「一切有關東域的信息,」瓊恩說,「另外問問有沒有哪艘船正好要去東域的——不過這個不用急,反正我們要在這裡休整一段時間。」 book18.org
「遵命。」 book18.org
莎珞克心中疑惑,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裡多做停留,葉弘又沒有什麼風景名勝可看。但瓊恩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揮揮手,讓她趕快去辦事。 book18.org
轉眼之間,四天過去了。 book18.org
這四天過得很平靜,莎珞克混跡于海港碼頭的各個酒館中,和那些冒險者和水手們打成一片,搜集各種有關東域的情報,分門別類整理成文字資料送給瓊恩。她是殺手出身,這種事情也算是本行,做起來駕輕就熟。但另一項工作的進展就不怎麼順利了,葉弘城港口進進出出的海船很多,到哪個地方的都有,唯獨去東域的比較難找,那裡實在是太偏遠了,而且局勢比較混亂,經常打仗,一般人都不願意去,出高價也不行。 book18.org
「去東域的船倒也不是沒有,但很少,」一個水手說,視線下意識地在莎珞克的胸口部位游移,「而且都是七月初才出發,要等季風和洋流。」 book18.org
現在是二月中旬,距離七月初還有四個來月,這個等待時間顯然太長了。 book18.org
「那可糟了,」莎珞克微微蹙眉,面露憂色,「我家主人有急事要去東域,命令我一定要找到船,找不到的話,他會重重懲罰我的。」 book18.org
「我倒是知道有一艘船,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去一趟東域。」另一個水手說。 book18.org
「你是說飛翔蛇女號?」前一個水手說,「嘖,那鬼船哪有人敢坐。」 book18.org
「怎麼?」莎珞克問,給他遞了一杯酒。 book18.org
「飛翔蛇女號是普朗克的船,它……挺怪的,我也說不好,你自己看到就全明白了,反正大家都說那是一艘鬼船,上去的人就別想下來,連我們都不敢跟它打交道。而且它神出鬼沒,誰也不知道它的行蹤,會不會來葉弘也是說不準的事。」 book18.org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個水手說,「飛翔蛇女號是每年的二月底或者三月初,都會從坦瑞斯城(Tantras)出發,駛向辛巴城(Cimbar),途中必定會經過這裡。過去這十五六年都是這樣,從無例外。算算時間,它應該也快到了,小妹妹,你留個聯繫方式吧,等到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book18.org
「那可太感謝了,」莎珞克笑盈盈地說,從懷裡掏出一張手帕,在上面寫下地址,「一定要記得哦,人家會有報答的。」 book18.org
船的問題總算是有了著落,莎珞克鬆了口氣,趕快回去彙報。「普朗克?」聽了這個名字,瓊恩稍微怔了怔,「做得不錯,」他稱讚,「不過再去查查這個人的底細,他有可能是個海盜。」 book18.org
「海盜?」莎珞克詫異,「你認識他?」 book18.org
「不認識,」瓊恩說,「但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很像海盜船長——總之仔細調查一下。」 book18.org
「哦,好。」 book18.org
莎珞克滿頭霧水地走了,瓊恩關上門,繼續進入冥想。七彩繽紛的霧氣自他的指尖溢出,緩慢地蔓延開來,將他整個人淹沒其中。 book18.org
陰影谷一戰,瓊恩在凱薩琳的幫助下,從維若拉處竊取到一些巫師之神的神力「虹霧」,原本是希望藉助它快速增強實力,對抗後面的連場大戰。結果事與願違,「虹霧」雖然價值非凡,但其三大功能(傳道丶復刻和虛擬)卻都偏向於輔助一類,並不能直接而快速地提升力量,瓊恩不但百忙一場,反而還因此中了「專情」詛咒,到現在都沒解除,算起來實在比較虧。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戰鬥已經打完,虹霧就派上用場了。 book18.org
虹霧是巫師之神的神力,賜予其選民使用,其「分量」是相對固定的,使用一點就消耗一點,但可以通過祈禱與神明交流而得到補充。瓊恩經過長達九個晝夜的不懈努力,將維若拉當時所擁有的虹霧掠奪了將近七成,收穫不可謂不豐。當然,維若拉是力戰之後被薩馬斯特俘虜,虹霧已經消耗掉很大一部分,折算下來,瓊恩所得之量,大約相當於維若拉正常狀態的三分之一左右。 book18.org
這種程度的虹霧,尚不足以發揮它的「傳道」和「復刻」功能,但「虛擬」已經可以使用,具體的一些技術細節,瓊恩這幾天也已經詳細問過維若拉。所謂「虛擬」,即是藉助虹霧,塑造出一個可以讓巫師無限制施法的虛幻訓練場,對於鍛鍊法術極有價值。按照維若拉的說法,她使用虹霧的虛擬功能,每天可以最多維持四個小時,瓊恩當然比不上她,但一個小時左右還是沒問題的。 book18.org
一個小時說起來不長,但對於巫師而言,連續不間斷地施法,這強度遠遠超乎尋常人的想像。當瓊恩結束冥想,從虛擬訓練場中退出時,他感覺自己精疲力盡,彷佛幾天幾夜都沒有睡覺。儘管如此,他還是強忍著頭疼,拿出筆記,把自己方才的一些體悟和心得記錄下來。魔法學習注重鍛鍊,更需要不斷的總結反思,如此才談得上提高和進步。 book18.org
筆走龍蛇地寫完,瓊恩長長地吐了口氣,發覺內衣已經被汗水浸透,於是決定去洗個澡。 book18.org
奧沃是個熱愛洗澡的大胖子,他做出來的青銅豪宅,裡面的浴缸既深又大,瓊恩簡直可以在裡面游泳。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瓊恩裹著浴巾出來,剛剛推開房門,突然瞥見窗戶的玻璃上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book18.org
他微微一驚,右手虛握,掌心已經凝聚起一個爆裂符文,隨時準備彈射出去。然後在下一瞬間,瓊恩全身放鬆下來,「你醒了,艾彌薇。」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金髮的少女坐在沙發上,她穿著淺藍色的襯衫和米白色長褲,頭髮用絲帶攏成一個簡單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既幹練又帥氣,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她手裡拿著一本書,正隨意翻看,那是瓊恩剛剛放在桌上的魔法筆記,「這是哪裡啊?」她問,望了望窗外的景色,「有點像是桑比亞的葉弘。」 book18.org
「是葉弘城,」瓊恩說,「你以前來過?」 book18.org
「曾經有一次路過,」梅菲斯說,「幾年前的事情了。凜呢?」 book18.org
「不知道,好像是和維若拉一起逛街去了。」 book18.org
這幾天來,瓊恩忙於學習,莎珞克忙於打探情報,而凜則忙於整天拉著維若拉去逛街購物,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商店都轉了一遍,大包小包拎回來無數,有時候還夜不歸宿,至於她們是不是趁機去開房偷情,瓊恩既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book18.org
「維若拉?」少女怔了下,「傳道巫師?她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瓊恩深吸了一口氣,舉起雙手,「我坦白,」他說,「這個說來話長。」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