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隕篇 第十節 莎珞克的猜測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芙蕾狄的話雖然說得很婉轉,但瓊恩還是直接就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時間又驚又怒,不自覺地站起身來。芙蕾狄原本是坐在瓊恩腿上,偎依在懷裡,被他這一陡然站起,險些摔倒,總算瓊恩反應快,一把扶住。 book18.org
「瓊恩,我……」 book18.org
小女孩嚇得臉色煞白,手足無措地站著,連眼淚都幾乎要滾落下來。瓊恩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口氣,又慢慢坐了下來,攬住芙蕾狄的腰,讓她坐在自己懷中。「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book18.org
「瓊恩,我不是想……」 book18.org
芙蕾狄急急分辯,但被瓊恩打斷了。「我沒怪你,」他說,讓自己的心緒緩緩平息,「你剛才說,音樂學院裡,並不給學生配發樂器,需要學生自己準備?」 book18.org
「芙莉婭是這麼說的,說因為學校本身就不收任何費用,所以也不提供樂器,由學生自備。」 book18.org
「芙莉婭也在音樂學院學習過?」瓊恩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book18.org
「就是在去年,你第一次離城去博得之門,就在那段時間裡,」芙蕾狄說,「夜女士的教會非常看重音樂素養,所有的入夜者(見習牧師)都會被安排到音樂學院裡培訓半年,芙莉婭就是這樣進去的。」 book18.org
「這麼說,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了。」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瓊恩沉默著,他相信芙蕾狄沒有說謊,何況這種事情也很容易驗證,一查就知道。但倘若她所言是實,那豈不是說珊嘉在說謊?當然,這是件很小的事情,但問題就在於,珊嘉為什麼要在這種小事上騙他?她到底想隱瞞什麼? book18.org
不,等等,事情未必就這麼簡單。 book18.org
瓊恩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素來性格沉穩,縱然面臨生死關頭也不會驚惶失措,依舊能平心靜氣,慢慢分析盤算。只是如今牽涉到珊嘉,驟然聽聞,一時間失了鎮定,總算平日鍛鍊,慢慢便重新收斂起心神。 book18.org
「芙蕾狄應該是不會說謊,但她也是聽芙莉婭說的,芙莉婭所言未必是事實——就算是事實,那也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學院的規矩改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總還是心裡堵得發慌。 book18.org
要驗證這件事情的真偽也不難,直接去一趟音樂學院便是,找教授或者學生打聽一下情況,甚至直接看看他們使用的樂器是否統一規格就知道。瓊恩猶豫片刻,便下了決心,「芙蕾狄,」他說,「換衣服,和我去一趟音樂學院。」 book18.org
「瓊恩……」 book18.org
「放心,我清醒得很,自有分寸,」瓊恩笑了笑,「何況也沒多大的事情,只是想弄清楚了,心裡有數罷了。」 book18.org
芙蕾狄見他神態,知道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說什麼,回家換了衣服,隨他前往音樂學院。 book18.org
兩人到達的時候,恰好是午餐時分。音樂學院不像巫師學院那樣規矩嚴格,但也不是閒雜人等能夠隨意進出的公共場所,瓊恩如果表明身份,說是來看望姐姐,門衛倒是會放行,但這樣一來又未免驚動珊嘉。正躊躇間,芙蕾狄突然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指了指前方。 book18.org
瓊恩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見是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從學院側門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隻菲多琴(近似小提琴),看樣子也是學生,準備逃課溜走。對於音樂學院而言,反正他們又不收學費,根本就不管束學生,愛來就來,愛走就走,這種事情應該是很正常的,畢竟像珊嘉那樣的乖女孩不多。「你認識他?」瓊恩問。 book18.org
芙蕾狄點點頭,「卡雷蒙家的梅林,小時候我和姐姐經常欺負他的。」 book18.org
瓊恩笑起來,沒想到芙蕾狄這樣乖巧的女孩子,也會有欺負人的經歷。他默誦咒語,伸手往少女的肩上輕輕一按,淡紫色的魔法符文一閃即逝,滲入體內。「去問問他。」瓊恩說。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芙蕾狄走上前,攔住那個叫梅林的少年。梅林正準備逃課,雖然學院不禁止,但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突然被人攔住,倒是嚇了一跳,看清楚是芙蕾狄才鬆了口氣,「是你啊,」他說,「嚇死我了。」 book18.org
「想幹嘛去呢?逃課?」芙蕾狄笑著問,倒是頗有幾分大姐姐的口氣。 book18.org
梅林嘆氣,「家裡非要我進來學習,可是你知道的,我哪有半點音樂天分啊,連興趣都沒有,教授說的一概聽不懂,教的一概學不會,在裡面呆著渾身難受,還不如出來透透氣——你不會向我父母告密吧。」 book18.org
「不會,」芙蕾狄說,「我才沒這麼多嘴呢,」她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梅林手中的菲多琴,「你學這個。」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這琴好像很不錯的樣子,學校配發的?」 book18.org
「什麼啊,當然是家裡買的,」梅林扁扁嘴,「芙莉婭不也在這裡上過學嗎,你難道不知道,學校怎麼可能會給學生配樂器,哪有那麽大方的,經費也不夠啊。」 book18.org
「全校都這樣嗎?」芙蕾狄又問,「你是菲多琴組的,未必知道其他組的情況吧,比如長笛組……」 book18.org
「長笛組也沒有,」梅林直接打斷,「庫肯家那小子不就在長笛組,我前天還遇到他呢。」 book18.org
「庫肯家的小子?」 book18.org
「倫菲特·庫肯啊,」梅林說,「他也在學院裡,就在長笛組,我看他用的長笛也是自己帶的。」 book18.org
芙蕾狄點點頭,又隨便問了幾句,放他走人。 book18.org
「別告訴我家裡啊。」梅林叮囑。 book18.org
「放心。」 book18.org
待梅林離去,瓊恩從暗處走出來,他剛才在芙蕾狄身上附了一個銳耳術,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芙蕾狄見他臉色難看,不由得擔心起來,「瓊恩,你別多想,或許……」 book18.org
瓊恩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多說,「倫菲特·庫肯是誰?」 book18.org
「庫肯家這一代最小的兒子,雷曼瑟·庫肯的弟弟,」芙蕾狄解釋,「聽說也進了神殿當牧師,目前正在見習階段。」 book18.org
瓊恩沉默半晌,突然笑了起來,「回去吧,」他說,「晚上再說,反正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或許姐姐跟我開個玩笑罷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話可以說得豁達,心裡卻終究難以釋懷。不單純是因為珊嘉騙他,更重要的是:珊嘉為什麼要在這件事上撒謊?事情本身並不重要,但背後隱含的意味,卻讓瓊恩覺得不安。 book18.org
先讓芙蕾狄回家,瓊恩回到自己家中,心緒不寧,翻了幾頁魔法書,再也看不進去,索性丟到一邊,獨自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中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幾乎就想再衝到學校去當面問珊嘉。正自煩悶間,莎珞克輕輕敲門,走了進來。 book18.org
「你怎麼了?」魅魔奇怪,她還從沒見過瓊恩這副模樣,「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瓊恩原本不想告訴她,但此時心中鬱結,思維混亂,芙蕾狄又不在身邊,本能地想找個人說說。莎珞克雖然年輕,閱歷卻多,思維敏銳,於人情世故並不陌生,說不定能有些獨到見解,也未可知。想到此處,他便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都說了遍,「就這樣,」瓊恩嘆氣,「可能是我小題大做,太過緊張吧。」 book18.org
魅魔搖搖頭,「恐怕不是。」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我是說,這件事情未必那麽簡單,」莎珞克說,「不過現在也不用多想,反而自增煩惱,等下午珊嘉回來,問問她自然就一切清楚。」 book18.org
「怎麼問?」瓊恩不悅,「難不成我去問她:姐姐,你是不是騙了我?如果能夠直接問她,那我還用得著這麼頭疼麼。」 book18.org
「誰說要直接問了?」魅魔格格嬌笑,「你是關心則亂,這有什麼難的。不能直接問,可以旁敲側擊嘛,到時候你別說話,看我的就是。」 book18.org
瓊恩皺皺眉,但也沒說什麼。 book18.org
晚餐時分,莎珞克難得的表現活躍,和珊嘉閒談聊天,說得很是投機。「珊嘉姐姐,」她突然不經意地問,「你們學院對招收學生有什麼要求麼?」 book18.org
「嗯?」珊嘉沒明白。 book18.org
「我是說,最近在家裡閒著沒事,悶得發慌,看你吹長笛那麽漂亮,所以也有點動心,」莎珞克彷佛不好意思地說,「不知道能不能也溜進去學學。」 book18.org
珊嘉笑起來,「這個,恐怕有點難呢,」她看向瓊恩,「學院雖然是免費入學,但它只面向本城居民……」 book18.org
「真遺憾,」莎珞克誇張地嘆氣,「本來還想能像姐姐一樣學學長笛呢。」 book18.org
「你想學長笛,我可以教你啊,」珊嘉說,「雖然我也才學了一年,但引導你入門至少還是沒問題的。不過你為什麼想學長笛呢,不考慮其他樂器?」 book18.org
「因為看珊嘉姐姐你吹長笛好美啊,」莎珞克真誠地說,眼神里幾乎都要冒出崇拜的小星星來,「覺得女孩子就應該學長笛嘛,長笛是最適合女孩子的樂器了,其他都太笨拙。」 book18.org
「哪有這回事,」珊嘉微笑,「豎琴也不錯啊,菲多琴也很優雅,長笛反而不算是最適合的,不過比較輕巧就是了。我們學校里,長笛組有五名學生,除了我之外,其他四個全都是男孩子呢。」 book18.org
「這樣啊。」莎珞克點點頭,表示明白。 book18.org
瓊恩不明白莎珞克這麼套話有什麼意義,但他按照事先約定,沒有多問。莎珞克和珊嘉又聊了幾句,慢慢將話題帶到芙莉婭身上,「對了,瓊恩,」魅魔問,「聽說你已經向庫肯提出決鬥?」 book18.org
「是他向我提出的,」瓊恩回答,「不過結果都一樣了。」 book18.org
「有把握獲勝麼?」 book18.org
「這個,」瓊恩沉吟,「不好說,畢竟有近兩年沒打過交道了。以前在學校里的時候,他是略勝我一點,現如今麼,我還是有點自信的。」 book18.org
「要加油哦,」莎珞克鼓勵地說,轉過臉繼續和珊嘉聊天,「對了,珊嘉姐姐認識那個什麼庫肯嗎?」 book18.org
珊嘉稍稍猶豫,「算是認識,」她說,「以前我在莫尼卡家見過他幾次,最近他也經常來學院,常常見到。」 book18.org
「嗯?他不是巫師嗎?」莎珞克問,「難道也在音樂學院培訓?」 book18.org
「不是,是他弟弟倫菲特在學院,而且和我同一組呢,都學長笛,」珊嘉解釋,「他經常來看他弟弟。」 book18.org
「他們兄弟關係很好?」 book18.org
「應該是吧。」 book18.org
晚餐之後,莎珞克把瓊恩拉了出去,「珊嘉姐姐,我找他有點事情,借用一會,」她甜甜笑著,「不介意吧。」 book18.org
珊嘉微笑,「沒事,他又不是我的玩具,你們慢聊,我先上去了。」 book18.org
莎珞克把瓊恩拉出門,一直走到附近的小花園中。「主人,你有大麻煩了。」她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說。 book18.org
「什麼大麻煩?」 book18.org
「你有情敵了。」 book18.org
「情敵?誰?」瓊恩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庫肯那傢伙?」 book18.org
「除了他還有誰。」 book18.org
瓊恩皺眉,「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book18.org
魅魔瞥了他一眼,「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你居然都還反應不過來?平時的聰明都到哪裡去了?一碰到和姐姐有關的事情就智商降低了麼,」她嘲諷著,「我來分析給你聽,首先,你兩次在音樂學院旁邊碰到那個什麼雷曼瑟·庫肯對吧。」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我當時聽你說起這事就很奇怪,他是個巫師,現在應該在奧術師學院學習對吧,就算學院規矩松,他能經常出來溜達,為什麼會偏偏在音樂學院附近?」莎珞克頓了頓,「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難道還能說是巧合?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經常去音樂學院。」 book18.org
「是啊,剛才珊嘉說了,他弟弟在學院裡上學,他經常來看他弟弟而已。」 book18.org
「真的嗎?」莎珞克冷笑,「你真的相信這種話?我問你,如果你有個弟弟,你會三天兩頭去學校里看他?」 book18.org
「……不會,如果是姐姐還差不多。」 book18.org
「那就是了,上學的是他弟弟,又不是他姐姐——再說這世界上也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心理變態,喜歡自己姐姐——所以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是真的。」 book18.org
「可是他確實有個弟弟在音樂學院裡學長笛,」瓊恩辯解,「珊嘉沒說謊。」 book18.org
「我又沒說你姐姐說謊,你著急什麼,」莎珞克白了他一眼,「庫肯是有個弟弟在學院,這不錯,但剛才我們也說了,他不可能真的為了弟弟三天兩頭去學院——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另有目的。」 book18.org
「……什麼目的?」 book18.org
「這還用說嗎?剛才你姐姐說話你沒聽見?庫肯經常去的是長笛組,長笛組一共五個人,只有珊嘉姐姐是女孩子,其他全是男性——你認為庫肯跑得這麼殷勤,還能是為了誰呢?」 book18.org
瓊恩不說話。 book18.org
「那支夜沉木長笛,價值少說幾百金幣吧,」莎珞克步步緊逼,「既然不是學校配發的,那麽是哪裡來的呢?你姐姐自己買的?當然她是買得起,但如果是買的,何必要騙你?」她格格笑著,「唯一的解釋,就是不想你知道它的真正來源。你是她弟弟,還是她情人,有什麼事情不能讓你知道的?難不成是偷來搶來的?」 book18.org
「胡扯!」瓊恩發怒。 book18.org
「別生氣,我只是假設而已,」莎珞克攤開手,「既然不會是買的,也不是偷的搶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別人送的,而且還是個男孩子送的,所以才不想讓你知道——我說得沒錯吧?」 book18.org
「能送得起這樣珍貴禮物的,不會是尋常人,只可能是這城中的貴族,」莎珞克悠然說,「那位庫肯先生,不正符合條件麼。」 book18.org
「你這始終都只是猜測而已,」瓊恩說,「沒有半點實在的證據。」 book18.org
「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時候大家心知肚明,還需要什麼證據?又不是上法庭,」莎珞克嗤地一笑,「這麼多線索,全都能對得上,你認為這還是巧合?如果你覺得是巧合,那麽我可以再提供一個證據:你說芙莉婭為什麼要悔婚?」 book18.org
「這我怎麼知道,她堅持不肯說。」 book18.org
「是啊,她不肯說,但我們可以猜,」莎珞克說,「她和庫肯算是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突然就破裂,你不覺得這很詭異?論人才,論相貌,論家世,庫肯樣樣無可挑剔,除非是他人品有問題——但芙莉婭自己都說,庫肯是個堂堂正正的君子。那她還會因為什麼而翻臉?」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說……」 book18.org
「沒有別的可能,」莎珞克雙手一攤,「唯一的解釋,就是庫肯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別的女孩子。芙莉婭可是標準的美人,這個女孩能夠壓倒她,讓庫肯拋棄這麼多年的感情變心,那想必一定是位絕色美女……你這麼瞪著我做什麼,我又沒說就一定是你姐姐。」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一節 瓊恩的選擇 book18.org
瓊恩感覺自己的頭在隱隱作疼。 book18.org
莎珞克的分析,確實基本都是推測,並沒有直接的證據,但就像她所說的,又不是上法庭辯論,大家心知肚明便是。這麼多的線索,同時都暗示著一個事實,如果要說是單純的巧合……那也確實太巧合了點。 book18.org
「你是說,庫肯在追求我姐姐,那支夜沉木長笛是他送的?」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但這種事情,我怎麼會半點都不知道?」 book18.org
「你為什麼會知道?」莎珞克反問,「你這兩年里,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外面,和珊嘉姐姐在一起能有多久?你不知道,有什麼奇怪的。」 book18.org
瓊恩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揉著額頭,「我現在頭腦有點不清楚……頭疼……你說這會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book18.org
「不好說,但應該就是在一兩年內,」莎珞克說,「我記得你說過,你去年四月畢業考試之前,芙莉婭的父親給女兒和庫肯訂了婚約,那時候他們關係融洽,說明庫肯還沒開始追你姐姐。然後你去年九月回陰魂城,芙莉婭就要悔婚——說明就是這幾個月里發生的事情了。」 book18.org
「可是庫肯怎麼會認識我姐姐?」 book18.org
「這還不簡單嗎,庫肯和芙莉婭既然有婚約,又自幼相識,肯定常來常往。你家和莫尼卡家是鄰居,芙莉婭和你姐姐關係又不錯,還經常一起去教會。庫肯就這樣認識了你姐姐,順理成章啊。」 book18.org
「然後他就看上了我姐姐?」 book18.org
「理所當然的吧,」莎珞克說,「男人喜歡漂亮女人,這是本性。芙莉婭也算是夠漂亮了,但和你姐姐站在一起,那就頓時黯然失色,」她嘻嘻笑起來,「說實話,我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漂亮女孩子認識不少,但能漂亮到珊嘉姐姐這種程度,那可真是萬中無一,只怕全大陸也找不出幾個。如果我是男人,我都會去追求她。」 book18.org
「如果你是男人,我立刻一腳把你踹開。」瓊恩沒好氣地說。 book18.org
魅魔嬌笑,「別那麽激動。你姐姐這麼漂亮,當然有人追求,沒有才是不正常。再說了,這事情又不難解決。」 book18.org
「不難解決?」 book18.org
「當然,很容易,」莎珞克說,「你是身在局中,失了方寸,所以看不清楚形勢。其實這事很好辦,半點不難。」 book18.org
「你說說看。」 book18.org
「不用說別的,只要把握一點就行,」莎珞克屈起手指,「在珊嘉姐姐心中,你始終還是最重要的,她心愛的人還是你。」 book18.org
「唔,這個應該沒錯……」 book18.org
「她肯答應你的求婚,肯讓你親吻,讓你抱著,讓你陪她睡,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這意味著什麼,你不應該不明白,」莎珞克說,「你們是十幾年的深厚感情,哪裡是別人能比得上的。只不過你這兩年基本在外面,留下你姐姐在家裡,一個人孤單寂寞,庫肯所以能夠趁虛而入罷了。在珊嘉姐姐心裡,你始終才是分量最重,無人可比的——只要明白這一點,其他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book18.org
「這麼說的話,珊嘉為什麼要向我隱瞞那支長笛的來歷。」 book18.org
「廢話,她不隱瞞,難道還向你坦誠說是別的男人送的?」莎珞克不屑地說,「每個人都有點自己的秘密,你難道就沒騙過你姐姐,你敢說你什麼事情都沒瞞著她?她如果把事實告訴你,你肯定大吵大鬧,折騰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喂喂,我也沒那麽差勁吧。」 book18.org
「差不多,看你現在的樣子就知道,」魅魔譏笑,「男人都是小孩子,區別只不過是在誰面前表現出來而已。反正換了我是珊嘉姐姐,我也不會告訴你,不說的話什麼事情都沒有,說了反而一堆麻煩。」 book18.org
「但我現在知道了,不還是照樣麻煩。」 book18.org
「那純粹是意外,如果你不是恰好認識芙蕾狄,如果芙蕾狄沒恰好看見長笛,如果芙莉婭不是恰好也去過音樂學院,並且還和妹妹提起過,那你知道什麼?一切都不會發生。」 book18.org
「也沒錯,」瓊恩承認,「那麽依你之見,庫肯和我姐姐……目前到什麼程度?」 book18.org
「沒什麼程度,」莎珞克輕描淡寫地說,「庫肯喜歡你姐姐是肯定的,但你姐姐麼,從她對你的態度來判斷,對庫肯頂多也就是有好感而已,不足為慮。」 book18.org
「但她接受了庫肯的禮物。」 book18.org
「笑話,難道因為她是你姐姐,於是連別的男人的禮物都不能收了?你這個弟弟也未免太霸道,心胸太狹窄了點吧。」 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瓊恩解釋,「但她收了禮物,並且一直帶著……或者說,她堅持要帶那支長笛去學校,寧可編個理由來騙我,這又是為什麼呢?」 book18.org
「誰知道,這反正又不重要,你姐姐對你的態度才是真的,」莎珞克不以為然,「如果讓我說的話,很可能是你買的什麼夜風之笛品質太差,不如原本那支,所以珊嘉姐姐不願意用,但因為是你送的,又不好直說,只能隨口找個理由搪塞了。」 book18.org
「怎麼可能,那支長笛花了我三千金幣……」 book18.org
「切,如果錢多就等於品質好,你為什麼不直接扔一袋寶石給你姐姐?」魅魔冷笑,「還是說你很精通樂器,能夠準確判斷優劣?」 book18.org
瓊恩聳聳肩,他確實不擅此道,雖然會吹點長笛,但也只是「會」而已,遠遠談不上熟悉了解,無法反駁莎珞克的話。 book18.org
「即便如此,但我總不能就這麼等著,」瓊恩猶豫,「我總得做點什麼吧。」 book18.org
「那當然,不但要做,而且還要雙管齊下,」莎珞克笑吟吟地說,「一方面,趕快搞定珊嘉姐姐,把她真正吃掉。這就要看你的本事,讓她嘗過那種銷魂滋味,以後就再也捨不得放開你了。當然也要加緊討她歡心,哄她高興,總之把你不在家的這麼長時間給補回來。另一方面,就是把那個庫肯踢開。」 book18.org
「踢開他?」 book18.org
「是啊,」魅魔點頭,「雖然就目前而言,珊嘉姐姐的心思應該還是都在你身上,對那個庫肯最多是有點好感。但你不能任由這種狀況繼續啊,得要防患於未然吧。」 book18.org
「怎麼做?」瓊恩直截了當地問,「有什麼建議?」 book18.org
「很簡單啊,現在機會不就正擺在面前麼?」莎珞克說,「明天的決鬥。」 book18.org
「決鬥?」 book18.org
「對,決鬥,」莎珞克重複,「所以我不是問你麼,這次決鬥有沒有勝算。你說有把握,那就好辦了。」 book18.org
「等等,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吧,」瓊恩抗議,「感情的事情,難道是誰拳頭大誰就有優勢麼?按照你這麼說,我那個死胖子老師怎麼就一輩子找不到女人。」 book18.org
「感情的事情當然不是全靠力量來決定,但具體問題得具體分析,」莎珞克解釋,「像你老師那種猥瑣變態死胖子,哪怕天下無敵了,他也不會有女人喜歡。但你現在情況不同,那個庫肯和你相比,他並沒有什麼優勢:他是貴族,你也是貴族,他不比你身份高貴,他又不是陰魂王子;他長相不錯,你也挺漂亮啊,他又不比你帥吧;他是巫師,你也是巫師,他還是不比你強,更別說和珊嘉的感情深厚,他壓根沒法和你比——女孩子喜歡優秀的男人,既然他什麼都不比你強,你怕什麼。」 book18.org
「他贏過我一次。」 book18.org
「對,所以你這次要贏回來,讓珊嘉姐姐看到,她弟弟才是最優秀的男人。」 book18.org
瓊恩沉吟著,過了半晌,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你說得不錯,這次決鬥是個好機會。」 book18.org
莎珞克怔了怔,發覺瓊恩的話語中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意思,「你是說……」 book18.org
「在決鬥中將他打敗,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但有一點你忘了,這次決鬥的本來目的是什麼?」瓊恩慢慢說,「這次決鬥的目的,是為了爭奪芙莉婭,就珊嘉的立場而言,你認為她會因此很高興?當然,她也不會盼望著我失敗,畢竟她和芙莉婭也是朋友,但我獲勝的話,她也談不上多麼高興吧。」 book18.org
「那你想幹什麼?」 book18.org
「決鬥,」瓊恩說,「但不是為芙莉婭,是為珊嘉。」 book18.org
※※※ book18.org
「為了珊嘉?」莎珞克不解地問,但隨即反應過來。 book18.org
按照古老的風俗,兩位男性可以為爭奪某位女性的「追求權」而決鬥,大家原本的打算,就是由瓊恩向庫肯挑戰,打敗對手,迫使他放棄和芙莉婭的婚約。如今決鬥協議已經達成,時間定在明日上午,就等著開打了。而瓊恩現在的意思,是改變決鬥的「目的」,不是為了爭奪芙莉婭,而是珊嘉。 book18.org
「為了芙莉婭而決鬥,就算是打敗了庫肯,珊嘉也未必會多麼高興;那麽我索性就一勞永逸,徹底解決問題,為了珊嘉和庫肯決鬥。如果我贏了,那麽庫肯就得放棄對姐姐的追求,這樣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book18.org
「等,等一下,」莎珞克說,「如果你輸了呢,那豈不是說……」 book18.org
「我不會輸。」瓊恩截斷。 book18.org
「萬一呢?」 book18.org
「殺了他,」瓊恩說,「偷襲丶暗算丶下毒丶找我老師幫忙,什麼都行——他是君子,我可不是。」 book18.org
莎珞克瞪著瓊恩,無法想像一向冷靜的他怎麼會做出如此冒險的選擇,她懷疑瓊恩是否處於非理智的狀態,但隨即否定了這個猜測。確實,在剛開始聽到庫肯追求珊嘉的時候,瓊恩有些混亂,思維也明顯不如平時敏銳,在和莎珞克的對話中處於被動地位。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恢復過來,神情鎮定,語調沉穩,目光清晰執著,顯然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 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說,」莎珞克聳聳肩,「那我自然也沒什麼意見,反正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決定——你打算告訴珊嘉姐姐嗎?」 book18.org
「沒必要,」瓊恩說,「就像你說的,珊嘉最多也就是對他有些好感罷了,既然本來沒什麼,我如果太過於大驚小怪,反應強烈,說不定反而會惹她不高興。這點小麻煩,我私下解決就行,最多事情做完了再告訴她一聲。」 book18.org
莎珞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但這樣一來,芙莉婭怎麼辦呢?」 book18.org
這是個問題,因為按照規矩,瓊恩不可能先為了珊嘉和庫肯決鬥,接著又為另外一個女人(芙莉婭)再和庫肯決鬥,那就是搞笑了,完全違背了決鬥的本意,更違背了愛情的忠貞——雖然這東西其實很罕見,但至少名義上是要如此標榜的。 book18.org
「嘿,庫肯那傢伙不會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主動提出要為芙莉婭決鬥吧,」瓊恩突然冒出這個念頭,「如此一來,他正好名正言順地擺脫芙莉婭,又能避免以後我為了珊嘉再和他決鬥……真是好打算。」 book18.org
這個想法或許是以小人度君子,但既然大家份屬敵對,那也就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了。 book18.org
「芙莉婭麼,」瓊恩輕微地挑了挑眉毛,「再說。」 book18.org
於是莎珞克明白了他的意思。 book18.org
瓊恩並不想放棄芙莉婭,這是肯定的,雖然談不上特別喜歡,但至少她是芙蕾狄的姐姐。但世界上的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有高低上下之別,和珊嘉比起來,芙莉婭就只能先退後到一邊了,一切以保證珊嘉為優先。 book18.org
瓊恩說「再說」,意思就是他此時也沒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案,他會盡力,會繼續想辦法,但前提是:先解決了珊嘉的問題再說。 book18.org
「你真絕情。」魅魔評價。 book18.org
「嗤,」瓊恩冷笑,「這話別人都能說,你一個惡魔,有什麼資格說?」 book18.org
「我是個女孩子,」莎珞克不動聲色,「是女孩子,就有資格。」 book18.org
瓊恩無所謂地揮揮手,「隨便,絕情就絕情,反正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良人士。」 book18.org
莎珞克微微一笑,「好,」她稱讚,「但我有個問題啊,芙莉婭你可以不用在乎,這個我能理解,但芙蕾狄呢?你已經答應了幫她姐姐,如今卻為了珊嘉而反悔——你覺得芙蕾狄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高興?那個小女孩對你可算是一片痴心,你就這樣回報她?」 book18.org
瓊恩沉默了半晌,「再說。」他最後依舊還是吐出這個詞。 book18.org
莎珞克慢慢點了點頭,「佩服,」她說,「你有點讓我出乎意料。」 book18.org
「我能不能把這當作誇獎?」瓊恩隨口回答,站起身來,拍拍長袍,「回去吧。」 book18.org
回到家中,珊嘉正在自己房間裡看書,見瓊恩回來,並不詢問他和莎珞克去做什麼了,瓊恩也沒多說,彷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直到休息時,瓊恩將珊嘉抱在懷中,終於忍不住還是開口詢問。 book18.org
「姐姐,我想問件事情。」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剛才突然在想,姐姐這麼漂亮,有沒有別的男孩子追求啊。」 book18.org
珊嘉一怔,抬起臉看著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book18.org
「沒事,就是偶然想起來,因為覺得姐姐實在太漂亮了嘛,如果沒人追求,感覺很不可思議似的。」 book18.org
「姐姐平時又不怎麼出門,很少和外人打交道,哪有人追求啊,再說了,」珊嘉面帶笑意,「就算有人追求,姐姐也看不上啊,有你這麼優秀的弟弟擋在前面呢。」 book18.org
「總有比我強,至少和我差不多的吧,」瓊恩堅持,「姐姐難道就一個都看不上麼?」 book18.org
珊嘉格格笑起來,「怎麼了,小弟,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奇怪,難道嫉妒了?」 book18.org
「嗯,嫉妒了,」瓊恩承認,「也是擔心嘛,因為喜歡姐姐,但這兩年又很少能陪著姐姐,所以就擔心會被別人搶走。」 book18.org
「笨蛋,怎麼會,」珊嘉柔聲說,「姐姐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book18.org
「可是這世界上優秀的男孩子太多嘛,我當然要加倍警惕才行,」瓊恩半開玩笑地說,「說真的,姐姐,難道在這陰魂城裡,就沒看到一個順眼的?」 book18.org
珊嘉凝視著瓊恩,「小弟,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book18.org
「沒有,」瓊恩否認,「就是單純問問而已。」 book18.org
珊嘉稍稍猶豫,「小弟,姐姐說實話,不過你不能生氣啊。」 book18.org
「嗯,當然不會。」 book18.org
「姐姐喜歡的,自然只有你一個。不過你不在家的時候,姐姐倒是確實認識了一個朋友,」珊嘉說,「以前沒跟你說,是怕你多心,怕你不高興。但姐姐和他真沒什麼,普通朋友而已……」 book18.org
瓊恩用一個長長的吻封住了姐姐的唇。 book18.org
「不說了,姐姐,」他笑著,「我知道了,不問了,放心,你弟弟沒那麽小心眼的。」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二節 決鬥開始 book18.org
在女孩子面前,應該表現得氣度恢宏,心胸寬廣,瓊恩知道這個道理,因為沒有哪個女孩子會喜歡小心眼的男人。適當地表示自己的嫉妒,讓女孩子覺得你珍視她,看重她,在意她,那自然是沒錯,但「過猶不及」的道理,也是要明白的。 book18.org
所以當珊嘉承認她確實結識了一位男性朋友之後,瓊恩便制止了她進一步的解釋。話說到這種地步便已經足夠,再繼續那就「過」了。既然珊嘉已經說了「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那麽瓊恩就應該立刻表現出對姐姐的完全信任才對。 book18.org
至少,表面上應該如此。 book18.org
瓊恩從來不相信男性和女性之間會有純潔的友誼,只有「想上她」和「不想上她」的區別而已。或者說,他可以相信珊嘉,但他卻不可能相信另外那個傢伙。也就像莎珞克所說的,哪怕那人真是個正人君子,瓊恩也要考慮防患於未然。 book18.org
所以,決鬥勢在必行。 book18.org
瓊恩和庫肯約的地點是「夜幕」,這是個近似密室的地方,必須通過魔法傳送門才能進入,場地是圓形,直徑大約六十英尺,四周石壁環繞,沒有門窗,但頭頂的天花板是透明玻璃所制,陽光能夠直透下來,並不陰暗。 book18.org
「夜幕」是陰魂城內專門用於巫師較量丶切磋和決鬥的場所,因為夠「安全」,它被強大的魔法結界所籠罩著,凡是在此範圍之內,只要是締結了「夜幕協議」的決鬥者,就不會出現「死亡」這種狀況。任何原本會致命的攻擊和傷害都會被自動阻擋,改變成「靜滯」效果,舉例而言,倘若瓊恩對庫肯發射一擊解離術,在正常情況下,如果法術成功的話,庫肯會被變成一抹微塵,但在「夜幕」中,他只會被死死定住,不能移動,不能誦咒,不能再繼續戰鬥,但同時也不會被繼續攻擊,直接判負。而且在勝負已分之後,「夜幕」中的魔法結界還能自動對受傷者進行治療,各種強力神術拍下來,哪怕你原本已經奄奄一息,只要還沒斷氣,那就保證能救活。 book18.org
魔法並不是專門為殺人而發明的技藝,但無可否認的是,殺人是魔法的最大用途之一。越高階的巫師,越強力的魔法,殺傷效果就越強,彼此間的較量切磋也就越危險,很可能原本沒有殺意,一不小心也就釀成人命。瓊恩和凜平時鍛鍊比試的時候,彼此都束手束腳,原因就在這裡,瓊恩不敢用解離丶石化這種有可能一擊斃命的法術,凜也必須刻意壓低各種塑能魔法的威力,怕瓊恩接不下來。但在「夜幕」中,這種問題就不存在了。 book18.org
陰魂城講求精英化,淘汰嚴格,瓊恩當年在巫師學校的時候,一百個學生只有十個能畢業,但一旦你成為「精英」,那麽陰魂城也就不會拿你的性命當兒戲,畢竟人才難得,死一個就少一個,需要愛惜。「夜幕」的建造就是為此,專供高階巫師們安全地較量切磋所用。 book18.org
之所以專供高階巫師使用,是因為要進入「夜幕」,必須擁有「真名」才行,否則就會被魔法阻擋在外。正因為如此,除了瓊恩和庫肯之外,珊嘉和莫尼卡姐妹都無法親臨現場,她們沒有真名,不能進入,只能在家等候消息。這是件好事,瓊恩求之不得。 book18.org
出發之前,芙莉婭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叫住了瓊恩,「有一件事,或許你應該注意,」她淡淡地說,「他在黑暗或者陰影中,會格外的強。」 book18.org
瓊恩一怔,「為什麼,他是咒法師,又不是幻術師?」 book18.org
幻術師是藉助各種逼真幻象來瞞騙對手,所以對周圍環境丶光線明暗比較在意,說得通俗點,越陰暗的地方,自然越適合用來裝神弄鬼,倘若烈日當空,朗朗乾坤,難度就會相應提高了。但瓊恩記得很清楚,庫肯是咒法師,雖然不知道是否放棄了幻術學派,但肯定也談不上多麼精通就是。 book18.org
再問詳情,芙莉婭卻不肯解釋,瓊恩也便罷了。既然有此提醒,那麽留意些就是,真知術這種專門克制黑暗丶幻術的魔法多準備幾個,有備無患。 book18.org
到了地方,庫肯已經在等待,見瓊恩前來,微微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廢話,抽出法杖,稍稍上揚,這是陰魂城中巫師較量的禮節。瓊恩卻搖了搖頭,「稍等,」他說,「有件事情我要先說清楚。」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這場決鬥,不為芙莉婭·莫尼卡,」瓊恩一字一字地說,「為珊嘉·蘭尼斯特。」 book18.org
庫肯怔了幾秒鐘,總算反應過來,「你誤會了吧,」他皺眉,「我和你姐姐根本就沒什麼。」 book18.org
「你認識我姐姐對吧。」 book18.org
「認識。」 book18.org
「經常見到?」 book18.org
「是,但那是因為我去音樂學院看望我弟弟……」說到這裡,庫肯似乎也覺得這理由比較牽強,索性將後面半截話省略掉了,「總之,我和你姐姐不過是認識而已,最多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book18.org
嘿,又一個「普通朋友」,我姐姐這麼說,那我相信,你小子居然也這麼說,真當我是笨蛋麼。 book18.org
不過既然庫肯聲稱只是「普通朋友」,瓊恩正好順水推舟,堵住對方的嘴,否則他要真承認自己在追求珊嘉,那事情反而不太好辦了。畢竟從名分上說,珊嘉和瓊恩是姐弟,庫肯要追求珊嘉,瓊恩還真沒什麼資格干涉……弟弟總不能妨礙姐姐的愛情吧。 book18.org
「我不想多說廢話,」瓊恩直截了當地說,「總而言之一句話,我今天來參加這場決鬥,為的是我姐姐——如果你贏了,那麽我沒話說,隨你的便;但如果我輸了,從此以後,請你離我姐姐遠點。」 book18.org
庫肯臉上微微泛起怒色,「你什麼意思?」他質問,「那芙莉婭呢?」 book18.org
「你很關心芙莉婭麼?」瓊恩反唇相譏,「如果真那麽在意,為什麼又這麼急著把她推出去?」 book18.org
「我不是……」庫肯話說了半截,最後搖了搖頭,「算了,我沒興趣和你解釋,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既然到了這裡,那就以決鬥來定勝負好了,」他揚起法杖,遙遙指向瓊恩,「你若勝了,那麽我答應你所有條件;你若輸了,你也得聽我安排——如何?」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大家都是男人,沒必要羅羅嗦嗦牽扯不清,三言兩語做個簡單交代,直接手底下見真章。誰拳頭大,本事強,誰就有道理,不過如此而已。 book18.org
兩人同時舉起法杖,在空中輕輕一碰,彼此躬身行禮,這就算是完成了「夜幕協議」,可以受到魔法結界的保護,不會有性命之憂了。他們同時後退,拉開距離,舉起法杖遙遙指向對方然後在同一瞬間,他們同時釋放出了自己的第一個法術。 book18.org
「石彈!」 book18.org
「影盾!」 book18.org
瓊恩右手握著法杖虛指,一直垂在腰際的左手猝然抬起,一枚石彈發出爆裂火光朝著庫肯疾射過來。庫肯法杖平舉,一個小小的紫黑色透明陰影護罩自杖頭彈出,瞬間擴大,籠罩住全身,千鈞一髮之際將石彈彈了開去。 book18.org
巫師之間的決鬥,按照慣例,一上來都是先給自己構建防禦再說,像瓊恩這樣直接搶攻,其實很不正常,庫肯的作法才是標準的學院派起手式。但瓊恩之所以如此,也是有其道理的,他有法術逆轉戒指在手,早就已經暗中啟動,無論庫肯使用什麼魔法,只要是直接針對他的,都能反彈回去,所以有恃無恐。 book18.org
此次決鬥,和以前巫師學院的畢業考試丶紅袍巫師的晉階賽不同,它是不限制巫師使用魔法裝備和物品的,因為本來就不是要比較衡量巫師的自身水準,而是以獲勝為唯一目標。準備的充足與否,資產寶物的占有多寡,原本也就是可以作為籌碼而存在。瓊恩之所以敢於和庫肯決鬥,除了對自己的自信之外,其中一個原因也在於此。論家世,論財力,他自然不如庫肯,但他有個好老師,奧沃這種活了幾千年的大奧術師,手中珍藏豈同小可,隨便拿一樣出來都價值連城,這枚法術逆轉戒指已經接近神器,料想庫肯就算全身都塞滿魔法物品也抵不上,又有何懼。 book18.org
只不過,庫肯這陰影護罩……好眼熟,自己已經見過幾次了。 book18.org
瓊恩一擊不中,毫不遲疑,法杖虛劃了半圓,又釋放出一個遲緩術來,他無需誦咒,無需做精細複雜的動作,連材料都不用取,施法速度比尋常巫師快不少。庫肯顯然沒有預料到這點,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正在準備一個法術,眼看就要發出,卻被遲緩術擊中,身形一頓,動作走形,原本已經即將蓄積完成的魔力絲絲縷縷,盡數消散在空氣中去了。 book18.org
法術決鬥,不像武者拳腳毆擊,更多是「文比」,你來我往,攻防交錯,如果一方的節奏被打亂,那便是失敗的先兆。瓊恩出其不意,已然占了上風,他乘勢而進,法杖上六枚緋紅之淚寶石同時亮起,一道白光自杖端轟然爆出,潮水般湧向庫肯。 book18.org
「高等解除!」 book18.org
經過強化的解除魔法沖瀉而過,籠罩庫肯的陰影護罩頓時消散無形,連帶他身上的魔法靈光都黯淡了幾分,顯然順帶還解消或壓制了其他的防護法術。瓊恩自己都沒預計到會有這等成果,大喜之下踏前半步,一點翠綠微光在法杖頂端蓄積,疾速旋轉漲大,凝聚成球,就待擊出。 book18.org
這是解離術,瓊恩目前所掌握的最強殺傷魔法,雖然限於「夜幕」的規則,不可能殺死庫肯,但卻有很高的機率直接獲勝。庫肯的防護魔法剛剛被摧破,一時間肯定來不及重新構建,場地很小,他想閃避也是艱難——出乎意料的是,他不躲不閃,雙手往內虛虛一合,緊接著瓊恩眼前一暗,只覺整個場地內的光線剎那間黯淡了下來。 book18.org
此時是上午十點鐘,陽光透過屋頂照射進來,固然說不上燦爛,卻也算是比較亮堂,但庫肯不知道做了什麼,居然憑空召出巨大的陰影,將整個場地都籠罩在其中,而以他本人所站立的位置最為陰暗,光線幾乎都透不進去。庫肯人在陰影之中,頓時便精神了幾分似的,若有若無地吹了聲口哨,斗篷肩部繪製的家徽圖案陡然閃了一閃,從中躍出兩隻猙獰怪物,全身火紅,長角獠牙,朝著瓊恩猛衝而來。 book18.org
瓊恩的解離術正好發出,擊中一隻怪物,將它化作粉末,但另外一隻緊跟著撲上。瓊恩不得不後退閃避,同時擲出龍鱗盾將它引開。庫肯乘機發動了反擊,低沉的咒文急促念出,各種魔法物品接連使用,一隻只猙獰可怖的怪物自虛空中被召喚出來,向瓊恩發動了圍攻。 book18.org
作為昔日的同學,庫肯很清楚對手的弱點所在。瓊恩是變化師,變化學派魔法的長處是輔助丶強化,藉助環境影響,也不缺乏一擊定勝負的強力攻擊手段,例如變形丶解離丶石化等等,但它的缺陷就在於:這些攻擊法術都是針對單人的。解離術能把一個巨人化作粉末,卻沒辦法同時對付三隻地精,石化術能把惡龍變成雕塑,卻沒辦法同時石化兩個普通人類,單對單的話,就算碰上強手也有越級挑戰之力,最怕的反而是陷入雜兵包圍。 book18.org
而庫肯是咒法師,精研的更是咒法學派中的「召喚」分支,最擅長的就是召喚大批炮灰,用人海戰術來堆死對手。他召喚的怪物都不強,準確地說是很弱,但勝在夠多,夠快,源源不斷,連綿不絕,簡直就像是打開了動物園的籠子…… book18.org
倘若換了凜在,那就正是得展所長,各種火球閃電豪快轟殺,不亦樂乎,塑能師原本就有「移動炮台」的說法,最擅長的就是狂轟濫炸,清掃雜兵,然而瓊恩偏偏放棄了塑能術。 book18.org
召喚師自然也有弱點,便是在召喚的時候需要「凝神」,不能分心,不能移動,無法防禦閃避,很容易被攻擊打倒。但庫肯顯然早有準備,他只要站在陰影之中,身形便飄忽不定,若隱若現,彷佛穿了一件位移斗篷似的,讓瓊恩根本無法把握他的準確位置,自然也就很難進行攻擊。更讓瓊恩驚訝的是,庫肯遁入陰影之後,連施法的速度彷佛都變快了些,幾乎可以和自己相當,想要像一開始那樣抓住空隙打破節奏,已經很難辦到了。 book18.org
「芙莉婭說得沒錯,他在陰影里會格外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瓊恩心中疑惑,但此時也沒法開口詢問,從懷中掏出四枚薩瓦棋子擲下地來,化作四個手持狼牙棒的食人魔,彷佛坦克似的朝四面衝撞出去,將庫肯召喚的那些怪物風捲殘雲般盡數砸開。庫肯顯然沒想到瓊恩居然會攜帶有這樣強力的魔像護衛,略略一驚,伸手取下自己左耳上的金環,低聲念了一個口令。 book18.org
金環上光芒燦爛,耀眼刺目,一隻通體漆黑,長著四隻手臂的巨大猩猩跳了出來,荷荷怪叫著朝瓊恩衝去。瓊恩指揮四隻食人魔迎上,雙方劈里啪啦打成一團,猩猩以一敵四,雖然接連被狼牙棒砸中,反而越加兇悍,怒吼連連,四隻手臂不斷變幻成棍丶錘丶刀丶戟等各種武器,橫掃直劈,勇不可當。 book18.org
「煉獄四臂猩猩……庫肯家族居然能拘役這種邪物供使驅遣,果真是有兩下子,這應該是他最大的底牌了吧。」 book18.org
煉獄四臂猩猩雖然勇猛,已經占據上風,但瓊恩的食人魔勝在是魔像,並非血肉之軀,抗打擊能力一流,也不會輕易落敗,暫時還能支撐,雙方混戰成一團。庫肯轉動手上的戒指,召出一隻火巨靈,正要命令它進攻,卻見瓊恩伸手入懷,彷佛握住了什麼東西,悄不可聞地地念出一個詞。 book18.org
一團邪炎在瓊恩面前的空氣里轟然騰起,烈烈燃燒,魅魔莎珞克一躍而出,揮舞著熔岩鞭朝著庫肯撞去。 book18.org
瓊恩也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三節 魅魔的陷阱 book18.org
巫師決鬥,一對一,旁人自然是不能插手的,這是規矩,否則豈不亂套了。然而,世界上的規矩,從來都是有漏洞可以鑽,有破綻可以循的,瓊恩這輩子是巫師,學的是魔法,上輩子卻是律師,學的就是這門技術,也算是本行了。 book18.org
以平時來看,瓊恩是一個人,莎珞克也是一個人,兩人一起上的話,那就是壞了規矩。但這裡有個關鍵問題在於:莎珞克不是人類,她是個惡魔,是異界存在——而巫師是可以召喚異界存在助陣的,庫肯自己便是咒法師,剛才就召喚了一大堆怪物,其中有幾隻就是惡魔。 book18.org
「夜幕」決鬥場原本就是專門為巫師之間相互較量而設計的,沒有真名無法進入,這種規矩的本意,既是設立門檻,禁止低階巫師入內,也是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決鬥者呼朋引伴,混戰一氣。異界存在和凡人不同,像惡魔丶魔鬼丶天使這種,哪怕再弱小,即便是莎珞克這種魅魔,都是有真名的,所以它們能夠回應巫師的召喚,被拘押或者邀請前來參戰,這屬於召喚魔法的範疇,並不禁止。 book18.org
莎珞克有真名,她又被封在貝裘里寶石中,處於靜滯假死狀態,所以決鬥場的魔法結界毫無反應,任由瓊恩把她帶了進來。事先兩人自然早就有默契,瓊恩一個口令將莎珞克放出,她便直接便加入戰團。就實質而言,這形同作弊,但也完全可以解釋為瓊恩臨時召喚了一隻魅魔,並不違反規矩。 book18.org
瓊恩敢於為了珊嘉和庫肯決鬥,自信有必勝的把握,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在於此。如果說一對一沒有絕對把握,那麽兩個打一個,不信還不能搞定。為了避免被庫肯發現,瓊恩還特地把寶石吊墜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放在懷中次元袋裡,就是要來一個出其不意。 book18.org
除此之外,莎珞克的出現,還隱藏了兩個陷阱。 book18.org
※※※ book18.org
看見對手突然召出一隻魅魔,庫肯略微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太在意,指揮火巨靈上前擋住莎珞克,自己則再度「凝神」,開始下一輪的召喚。 book18.org
火巨靈揮舞著彎刀,晃晃悠悠地阻攔住莎珞克的去路,它的體型寬大,彷佛一面盾牌將庫肯保護在背後,讓巫師能夠專心施法。莎珞克微微抬了抬眼,銀灰色長靴上光芒一閃,整個人如離弦利箭般陡然加速,從旁邊掠了過去,同時左手一翻,掌心已經多了一柄血紅色短劍,輕輕巧巧往火巨靈的脖頸上一刺,順勢橫推。 book18.org
嗤地一聲,彷佛裂帛,借著迅猛前沖之力,莎珞克的短劍彷佛開山大斧一般,毫無滯礙地將火巨靈的碩大頭顱給切了下來,滾落在地,整個過程不過一瞬間。庫肯的咒文尚未念完一半,他便已經看見原本擋在身前的巨大屏障轟然倒下,一位身材火辣的魅魔右手握鞭,左手持劍,正朝自己疾沖而至。 book18.org
這是第一個陷阱——莎珞克的實力。 book18.org
莎珞克是個魅魔,而在深淵諸階惡魔中,魅魔的地位並不高,戰鬥力更差,無論武技還是魔法都屬於半吊子,主要是以美色誘惑凡人。庫肯身為咒法師,精研的分支正是「召喚」,專業就是成天和各種異界存在打交道,對此自然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在這種激戰關頭,他也不可能有功夫去仔細琢磨,本能地就會按照「正常魅魔」的標準來判斷莎珞克的實力。所以他指揮巨靈上前抵擋,自己便很放心地繼續施法。 book18.org
因為以常理而言,一個魅魔並不是一隻火巨靈的對手。 book18.org
於是他上當了,因為莎珞克並不是普通的魅魔。她並非深淵中自然誕生,而是由凡人靈魂轉化而來,生前曾經是第一流的殺手,如今更已經進化成為「菁英」魅魔,再配合上全身強力裝備,要擊殺一隻火巨靈,不過是舉手之勞。 book18.org
眼見莎珞克迎面衝來,庫肯終究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巫師,雖驚不亂,徑直取消原本的召喚咒文,雙手合握,食指相抵,對準魅魔一指。 book18.org
「返!」他厲喝。 book18.org
一道藍光自庫肯的指尖迸出,精準地命中了目標,按照巫師的預計,這一擊足以將眼前的魅魔送回深淵。然而令他大大出乎意料的是,莎珞克穩穩承受了這道藍光,但她卻全然無事,半點未受影響。 book18.org
這便是第二個陷阱——莎珞克並非投影。 book18.org
※※※ book18.org
在這個凡人的世界上,因為有魔法的存在,各種異界生物的身影也時常可見。善良的牧師們常常祈請天界的神使助戰,邪惡的巫師們繪製著魔法陣召喚邪魔,其他如星界的吉斯洋基人,遊走血戰的尤格羅斯魔,內層位面的元素,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book18.org
這些異界生物,在物質界出現的基本都是投影,而非本體。 book18.org
以惡魔為例,它們有可能會經由某個巫師的召喚而來,也有可能是被某個凡人的邪惡祭祀所吸引,或者是自身力量足夠強大,主動來物質界一游。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它們都不會貿然以本體前來,而是選擇「投影」的形式。這樣比較安全,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投影被殺死,本體只是受創削弱,但並不會當真死亡。 book18.org
如果留心吟遊詩人創作的奇幻小說,往往就會發現一個常見的劇情:某個邪惡的巫師或者魯莽無知的學徒,有意或者無意地召喚了可怖的惡魔前來。惡魔橫行肆虐,無惡不作,當然最終還是會被英勇無敵的主角轟殺——所有這些惡魔在被轟殺之前,發出的並不是瀕死的哀鳴,而是異口同聲的怒吼:「再過一百年我會再回來的!」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形,原因無他,這些惡魔其實都不是本體,只是投影。投影被摧毀,只是讓本體虛弱,惡魔並沒有當真死亡。等到它們積蓄了足夠的力量,便有可能捲土重來。 book18.org
不僅惡魔,其他異界存在也基本都是如此,梅菲斯手中的獨角獸雕像,能夠召喚露絲雅,其實也只是個投影,本體在自然之殿位面。北地著名吟遊詩人薩爾瓦多創作過多部以黑暗精靈為主角的小說,在作品中,主角有一隻黑豹雕像,能夠召喚出名為「關海法」的黑豹來,它也只是投影,本體在星界,所以不會被真正殺死。庫肯剛才用金環召出的煉獄四臂猩猩,同樣也只是投影——倘若真是本體,四個食人魔魔像根本抵擋不住。 book18.org
看到異界存在,默認是投影而非本體,這是常識。對於庫肯而言,他清楚瓊恩的底細,知道他不擅長召喚法術,而且看他剛才伸手入懷,像是握住了什麼,隨即魅魔就憑空出現,很明顯,他也是利用雕像之類的信物,召喚來了一隻魅魔的投影。 book18.org
既然是投影,那麽就可以用驅逐術來對付。 book18.org
驅逐術是一種專門克制異界存在,將它們逐出物質界的法術,尤其適合對付邪魔。巫師經常要和邪魔們打交道,而邪魔可並非什麼良善之輩,稍一不慎便會惹事生非,胡作非為,甚至反噬巫師本人。鑒於這種緣故,巫師們便研究出了驅逐術,對於庫肯這種召喚師而言是必備技能。 book18.org
驅逐術的效果,有點類似於聖言,都是能把邪魔驅逐回下層界,但其實完全不同。聖言是牧師藉助神明之力,硬碰硬地將邪魔打回老家,巫師沒有神眷,無從藉助神力,做不到這麼強悍,只能走「技巧」一途,其原理是切斷邪魔本體和投影之間的聯結,從而迫使邪魔投影自動消失。 book18.org
這是一種很巧妙的手法,所以難度也比聖言低得多。但世界上的事情,巧有巧的長處,笨也有笨的好處,因為「技巧」這種東西,並不是在任何時候都能適用的。 book18.org
以庫肯的能力,就算是比莎珞克更強一籌的惡魔,他也有把握能夠立刻切斷聯結,逼迫對方退回深淵——但這是針對「投影」而言。不幸的是,如果說一萬個出現在物質界的惡魔中,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是投影,只有一個是本體——那麽莎珞克恰恰就是這個萬中無一的特例,誰讓她簽了真名契約呢。 book18.org
所以結果就是,庫肯全力發出志在必得的驅逐術,對於莎珞克而言根本就是空氣,沒有半點作用。 book18.org
戰陣之上,瞬間生死,犯一個錯誤已經是要命,庫肯接連兩次誤判,下場可想而知。莎珞克一躍上前,長鞭如毒蛇般劃開空氣,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擊中了庫肯,隨即自行延長,倏忽纏緊,將他捆得嚴嚴實實。 book18.org
得手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心中大大鬆了口氣,坦白地說,讓莎珞克參戰,固然是一著妙棋,成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世界上的事情,從來都是收益和風險並存的,瓊恩此次其實也是拼了性命。原因很簡單,倘若庫肯殺了莎珞克,那麽他就死了。 book18.org
莎珞克有真名,所以能夠進入決鬥場,但決鬥前的「夜幕協議」,簽約雙方是瓊恩和庫肯,可不包括她。這也就是說,瓊恩和庫肯受到魔法結界的保護,不會被殺死,莎珞克卻沒有這種待遇。而一旦莎珞克被殺,瓊恩也會跟著死,這是真名契約的連帶效果,魔法結界也救不了他。 book18.org
若在平時,瓊恩不會冒這個險,但此次決鬥是為了珊嘉,關係重大,他是非獲勝不可,也只能賭一把了。莎珞克不是泛泛之輩,但庫肯卻是召喚師,成天和邪魔打交道的專業人士,萬一他大展神威殺了莎珞克,那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book18.org
不過現在看起來,好運氣還是站在瓊恩這邊。 book18.org
食人魔和煉獄四臂猩猩的鏖戰還在繼續,但已經無關大局。莎珞克一擊得手,右手長鞭綁住了庫肯,往回一帶,左手短劍順勢刺出。倘若刺中的話,有魔法結界的保護,庫肯不會死,但也會陷入「靜滯」狀態,自動判負了。 book18.org
然而……庫肯突然消失了。 book18.org
毫無預兆地,他從莎珞克的長鞭纏繞中消失了形跡,這並非是什麼隱形術,而是確確實實離開。更詭異的是,他並沒有念咒語,何況當時已經被綁成粽子了,也不可能施法。但他就是逃脫了,不知去向。 book18.org
「後面,小心!」 book18.org
莎珞克目光銳利,一眼發現了庫肯的所在,瓊恩回頭看去,見他不知何時跑到了自己背後,法杖一揮,十幾條黑暗凝聚成的透明觸手自地底生長出來,彷佛蔓藤,又像游蛇,朝著瓊恩和莎珞克席捲而來。 book18.org
莎珞克腳下一頓,銀灰色長靴再度爆出光芒,加速術再次啟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魅影,忽左忽右,疾風閃電般自觸手中掠過,沖向庫肯。瓊恩卻沒這麼快的反應,尚未來得及動作,兩條黑觸手已經纏了上來,他嘿了一聲,也不慌張,再度釋放出一個解除魔法。白光向四周擴散開去,隨著一陣嗤嗤聲響,十幾條黑暗觸手掙扎著,迅速淡化,融解消失。 book18.org
與此同時,莎珞克已經逼近庫肯,當胸一劍刺去。庫肯稍稍後退半步,整個身形頓時變得模糊不清,隱沒在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book18.org
下一瞬間,他又在另外一片陰影中出現,召喚出兩隻小型火蜥蜴,兩秒鐘後被莎珞克擊殺,但庫肯本人則再次逃脫,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轉移。 book18.org
瓊恩皺起眉頭,他已經看了出來,庫肯所使用的,並不是法術,而是一種異能,近似凜的無限火中跳躍,區別是他不藉助火焰,藉助陰影。如今是上午,決鬥場內原本光線明亮,但被庫肯不知用了什麼手法,弄得到處黯淡,陰影籠罩,而他藉此機會正好可以任意瞬移,幾乎是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book18.org
這卻要如何才能對付? book18.org
在另外一邊的戰團中,煉獄四臂猩猩已經將四個食人魔打得節節後退,眼看就要獲勝,到時候便是麻煩。庫肯現在是落了下風,但只要能夠拖延時間,自然就能慢慢扳回局勢,他肯定還保留了一些法術和魔法物品沒有動用。對於瓊恩而言,必須速戰速決,但他一時之間有些束手無策。 book18.org
破解庫肯的戰術很容易,製造強光碟機散陰影,他自然無所遁形。但絕大部分能夠製造強光的法術都是塑能學派的,瓊恩不會,極少數例外的,他也沒學過或者沒準備,這就比較麻煩。 book18.org
「可惜在幽暗地域裡準備的那些閃光彈都用完了,否則砸一個過去就行……唔,閃光彈?」 book18.org
正躊躇間,瓊恩陡然心念一動,想起件事情來,不由得面露喜色。他伸手入懷,握住一物,看準時機猛然朝著庫肯砸了過去。 book18.org
彷佛是一團耀眼的光球自瓊恩手中擲出,在半空中焰芒怒放,剎那間驅退黑暗。庫肯原本正待再次轉移,被這光芒一照,身周一片區域亮如白晝,哪裡還有半點陰影可供潛藏。一錯愕間,莎珞克已然迫近,手腕一翻,淬毒短劍疾若星火地刺中了庫肯的咽喉部位。 book18.org
鏗! book18.org
明明是刺中血肉之軀,卻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魅魔的短劍在即將刺破皮膚的那一剎那被無形的力量擋住,反彈回來。與此同時,庫肯的身體陡然僵直,眼中神采雖然依舊,但明顯手足已經完全喪失了活動能力。另外一邊的煉獄四臂猩猩和食人魔也像得到什麼號令似的,同一瞬間驟然停手,彷佛五個泥雕木塑,保持著姿勢紋絲不動。 book18.org
「贏了。」 book18.org
瓊恩如釋重負,這下子總算是徹底搞定,他走到庫肯面前,「我勝了。」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那麽按照協議,我現在要求你保證,從此之後,放棄對我姐姐的追求,」瓊恩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會反悔吧。」 book18.org
庫肯笑了起來,「自然不會,」他略帶嘲諷地說,「因為我本來就沒想過要追求你姐姐,純粹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猜測。」 book18.org
瓊恩眉頭微皺,「你不承認?」 book18.org
「本來就沒有,我如何承認?」庫肯冷笑,「實際上,我又不喜歡女人。」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四節 瓊恩的驚恐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無論庫肯說什麼,哪怕他當場反悔,或者破口大罵之類,瓊恩都不會如此驚訝。他不喜歡女人……那難道喜歡男人不成? book18.org
等丶等一下。 book18.org
瓊恩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錯誤,或者說忽略了一件事情。他和莎珞克之所以判斷庫肯對珊嘉有企圖,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庫肯經常去音樂學院的長笛組,而長笛組有五名學生,除了珊嘉之外全是男性。以正常人的思維來判斷,庫肯當然是衝著珊嘉去的,至於他說什麼看望弟弟,明顯就是藉口和託詞而已。 book18.org
這個判斷表面上看沒有問題,合情合理,但它的基本假設前提是:庫肯是個性取向正常的男性——倘若這個基本前提不成立,那麽後面所有的推論就全都錯了。 book18.org
不,不對,事情還沒這麼簡單,倘若庫肯沒有說謊,他確確實實不是為珊嘉,真的是去看望自己的弟弟……而這傢伙又是個同性戀…… book18.org
「難道,」瓊恩驚恐地問,「難道你喜歡你弟弟?」 book18.org
「是啊,」庫肯淡淡說,「怎麼了?」 book18.org
這下子不僅是瓊恩,就連莎珞克這個惡魔也是臉上駭然變色,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你,你變態啊!」 book18.org
「嘿,」庫肯冷笑,「別人這麼說,那也就罷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能喜歡你姐姐,我就不能喜歡我弟弟。」 book18.org
「這丶這哪能相提並論。我姐姐是女人,你弟弟是男人……」 book18.org
「我喜歡男人,你有意見?」 book18.org
「……沒意見。」 book18.org
瓊恩總算明白,為什麼芙莉婭堅持要和庫肯分手了。發現自己的未婚夫居然是個同性戀,而且喜歡的是自己弟弟,再堅強的女孩子只怕都會驚恐不已,落荒而逃,避之唯恐不及。在瓊恩上一世的記憶里,倒是知道有一種女性,熱衷此道,最喜歡看見兩個男人搞來搞去,但這個世界裡應該還沒有——就算有,芙莉婭顯然也不是。 book18.org
然而弄清楚了這點,卻令他更加疑惑。既然庫肯經常去音樂學院真的是為了他弟弟,既然芙莉婭的悔婚並非因為庫肯追求珊嘉,那麽……那麽那根夜沉木長笛…… book18.org
「長笛?」聽到瓊恩的問題,庫肯有些莫名其妙,「我怎麼會送你姐姐長笛。我說過,我和她只是認識,路上遇見會打個招呼,最多算是普通朋友,僅此而已。」 book18.org
瓊恩皺起眉頭,腦中唯一的想法是:這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book18.org
決鬥結束,各自收拾東西離開,庫肯召回煉獄四臂猩猩,瓊恩取回食人魔魔像,變成棋子收入懷中,又從地上揀起貝裘里寶石吊墜來,剛才他就是把這東西砸了出去,照亮了庫肯身周區域,成功阻止了他利用陰影逃脫。貝裘里寶石又稱焰光石,是世界上最堅固結實的寶石,所以才會被奧沃用來施展寶石界域,瓊恩不必擔心它會砸碎,而貝裘里寶石有一項特性,便是能在黑暗中放光,越黑暗則光芒越盛,足以當閃光彈使用。 book18.org
庫肯對莎珞克顯然很好奇,畢竟一個如此強悍的魅魔太過罕見,以她剛才所表現出的戰力而論,只怕與更高兩階的判魂魔相抗都不遜色——而且驅逐術對她無效,顯然是以本體前來物質界,這就更是匪夷所思了。庫肯自己是召喚師,他都做不到這點,瓊恩怎麼能辦到的。 book18.org
同樣的,瓊恩對庫肯表現出來的各種特殊能力也很好奇,削弱黯淡周圍的光亮丶在無光的環境中格外強大丶能夠藉助陰影無限傳送轉移……這些都是很強很優秀的能力,但以前上學的時候,從來就沒見他使用過半次——是庫肯深藏不露,還是他進入奧術師學校以後新學的?然而這些明顯不像是魔法,更像是異能,近似於凜因為龍脈而擁有的「天賦」,沒辦法通過學習而獲得吧。 book18.org
大家彼此好奇,但誰也沒有信息共享的精神,結果也只能各自暗中揣測,分道揚鑣。作為一個自認為正常的人,瓊恩實在不想和庫肯這種變態多呆半秒鐘,顯然庫肯的想法也近似,所以決鬥就此匆忙落幕。 book18.org
這次決鬥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芙莉婭,後來變成了珊嘉,弄到最後發現是一場誤會,所幸庫肯也沒有多做糾纏。正如芙莉婭所言,他其實也很樂意解除婚約,所需要的只是一個藉口,給家族一個交代,如此而已。 book18.org
「坦白地說,我沒想到芙莉婭最後選擇的人會是你,」庫肯說,「我想她犯了個錯誤。」 book18.org
「你錯了,」瓊恩回答,「她沒有『選擇』,所以也就無所謂錯誤。」 book18.org
庫肯不答,微微躬身,然後離去。 book18.org
芙莉婭的事情算是得到解決,然而珊嘉這邊的問題似乎又回到了起點。橫亘在瓊恩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深:那支夜沉木長笛,到底是誰送的? book18.org
從理智的角度出發,瓊恩不應該再做無謂的猜測,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去問珊嘉,把話說清楚,免得又弄出今天這種誤會。問題在於就在昨天晚上,瓊恩還在珊嘉面前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心無芥蒂,毫不介意,現在又再去問她……這豈不是出爾反爾,擺明了不信任姐姐。 book18.org
「真麻煩,早知道會弄成這樣,就不應該硬充英雄,弄成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無可收拾……」 book18.org
事到如今,後悔也無用,只能繼續走下去了。好在莎珞克的推斷雖然盡數錯誤,但有一句話卻還是正確的:在珊嘉心中,瓊恩依舊占據著最重要的位置——把握這一點,其他就暫時不用太擔心。 book18.org
「其實真要想弄清楚真相,有個很簡單的辦法。」莎珞克說。 book18.org
「怎麼做?」 book18.org
「對珊嘉姐姐用一個強力指示術,讓她自己說……」 book18.org
「不行!」瓊恩斷然否決。 book18.org
「只要操作巧妙,她是不會記得被控制的這段過程……」 book18.org
「我說『不行』,你沒聽見嗎?」瓊恩冷冷瞥了她一眼,「我預先警告,莎珞克,如果讓我發現你對珊嘉使用任何『非正常』的手段,那麽你的餘生就將永遠在這枚寶石里度過了。」 book18.org
莎珞克聳聳肩,「明白,你是主人,我聽你的。」 book18.org
瓊恩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book18.org
莎珞克的建議,從理論上完全可行,實際操作起來難度也不高,但瓊恩沒法接受。為什麼不能接受,道理很難解釋,更多是一種精神上的潔癖。瓊恩是巫師,珊嘉不是,這是一種優勢——但他不想把這種優勢用來對付珊嘉,心理上無法接受。 book18.org
瓊恩回到陰魂城時,就已經是十二月下旬,在城裡住了這幾日,不知不覺便已經到了1373DR的年終夜。所謂DR,是指谷地開墾紀元法(Dale Reckoning),是如今物質界最通行的曆法,陰魂城雖然也採用,但畢竟是耐瑟遺民,在各種風俗節日上,默認使用耐瑟紀元法(Nether Years,簡稱NY)。按照耐瑟紀元法,一月中旬的仲冬節才是真正的一年結束,至於這個年終夜,並不受重視。通俗地說,有些近似中國的現狀,按照通行的公曆,元旦是一年初始,但大家真正在意的,還是春節。 book18.org
雖然不被看重,大小也是個節日,珊嘉精心準備了宴席,邀請了芙莉婭和芙蕾狄,再加上瓊恩和莎珞克,也有了五個人,有些熱鬧氣像。瓊恩看著餐桌邊的四位少女,個個嬌美艷麗,各具風姿,不由得也有些心神蕩漾,尤其是想到其中三人的滋味自己都已經品嘗過,唯一例外的珊嘉也是遲早的事情,那感覺美妙,當真是無以復加。如果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梅菲斯和凜不在場了。 book18.org
「今天上午和艾彌薇聯繫,她和凜已經到了威普林塔拉城,正準備去綠石城堡見欣布女王。艾彌薇說她大概在阿格拉隆待幾天,然後回迷斯卓諾。阿格拉隆和迷斯卓諾有點距離,交通狀況也一般,路上至少也得花上十天左右……那差不多就到仲冬節了。」 book18.org
瓊恩默自盤算著,考慮自己的安排。按照他的預計,陰魂城如果安排什麼新的任務,應該也是會在仲冬節之後,此前的這一個月是比較清閒的。本來考慮和珊嘉出去旅遊,順便和梅菲斯回合,但現在計算起來,梅菲斯大概要等到仲冬節才能回到迷斯卓諾,那就有些對不上了。 book18.org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book18.org
瓊恩收回心神,看珊嘉盈盈站起,舉起酒杯,遠處傳來雄厚的鐘聲,1373DR逝去,1374DR來臨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新年的到來,並沒有讓瓊恩擁有好的心情,珊嘉的那支夜沉木長笛彷佛一根鋼針,總是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刺眼得很。他甚至都起過念頭,想把它給偷偷扔了,但終究還是放棄了這個孩子氣的想法,沒有意義。 book18.org
「小弟,我覺得,你最近好像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某一日,瓊恩早上送姐姐去學校,在門口分別的時候,珊嘉說,「總是心不在焉似的,反應也比以前遲鈍,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book18.org
「沒有,」瓊恩說,「只是最近在魔法鍛鍊上進步緩慢,有些煩躁不安罷了。」 book18.org
「真的?」珊嘉反問,「我看你晚上翻來覆去,好像睡不好。」 book18.org
「那個……姐姐啊,抱著你這樣的大美人在懷裡,只能看不能吃,不管哪個男人都會睡不好的。」 book18.org
珊嘉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不要,又不是姐姐不給,現在反而來怪姐姐。」 book18.org
「沒有怪姐姐啦,」瓊恩笑著,「是我自己最近沒什麼狀態……嗯,等醞釀一下情緒,今晚回家就把姐姐吃了。」 book18.org
珊嘉微微笑了笑,似乎想說什麼,但見瓊恩不願提及,最終只能悄悄嘆了口氣。「小弟,」她最後柔聲說,「姐姐只想說一句話,不要胡思亂想。不管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懷疑什麼,惦記什麼,那些都不重要。你只要記住一點:在姐姐心裡,你是唯一的,沒有任何人能夠比擬,沒有任何人能夠取代,」她輕輕拍了拍瓊恩的臉,「乖乖的,姐姐愛你。」 book18.org
她走進學校。 book18.org
珊嘉的意思,瓊恩聽得很明白,但明白歸明白,能否做到那又是另外一碼事了。瓊恩自度不算是心胸狹窄的人,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是怎麼也沒法看開,不能釋懷,一定要弄個清楚究竟才行。 book18.org
一路沉思回到家中,剛走進書房,敲門聲便篤篤響起,然後莎珞克走了進來。 book18.org
「主人,據我的分析……」 book18.org
「等等,等等,」瓊恩沒好氣地伸手打斷,「別再跟我扯什麼你的分析,上次你也是分析得頭頭是道,說得斬釘截鐵,認定了目標就是庫肯——結果呢?」 book18.org
「這個,」莎珞克有些臉紅,但她對瓊恩的指責並不完全服氣,「上次那純粹是意外而已,誰會想到世界上居然還有比你更變態的人,居然喜歡自己弟弟……」 book18.org
「喂,我哪裡變態了?」 book18.org
「你不變態嗎?那你走到大街上去做問卷調查,說你想上你姐姐,看有幾個人覺得你不是變態的。」 book18.org
「……我懶得和你說。」 book18.org
話雖如此說,瓊恩最終還是決定聽聽莎珞克的意見,畢竟自己現在也茫無頭緒。 book18.org
「我反思了一下,上次的分析之所以出錯,真正的原因,不在於中間的邏輯,而在於開始的預設。」 book18.org
「開始的預設?」 book18.org
「嗯,」莎珞克點頭,「我們的分析推理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錯誤,錯就錯在從一開始,我就懷疑到了庫肯身上。預先存了定見,等於是先有結論,再去找論據,自然就覺得處處契合,越看越像,越想越對,再加上幾分巧合,就弄成了那種結果。」 book18.org
「唔,這麼說倒也沒錯,」瓊恩表示贊同,「那麽你現在的看法呢?」 book18.org
「我們忽略了一個細節,或者說忽略了一個人。要想知道珊嘉姐姐在這一年多里新認識了誰,和誰在交往,問她就知道了。」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莎珞克拍了拍手,「進來。」 book18.org
瓊恩一怔,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然後就看見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個人步伐僵硬地走了進來,站在面前,正是家裡的女僕,她眼神呆滯,目光空洞,明顯是中了精神控制的附魔術。 book18.org
然後瓊恩恍然大悟。 book18.org
「我下了一個強力暗示術,」莎珞克解釋,「你說不準對珊嘉姐姐用魔法,可沒說不準對她吧。」 book18.org
「是沒有,」瓊恩點點頭,「不過她能知道多少?」 book18.org
「問問看就知道了。」 book18.org
對女僕的盤問很順利,她不過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魔法抵抗能力,莎珞克又是魅魔,在別的方面不行,心智操控這方面還是很擅長的。然而讓瓊恩和莎珞克都有些驚訝的是,從女僕的描述中,珊嘉根本就沒有和什麼外人來往過。 book18.org
據女僕說,瓊恩去年九月底離家之後,珊嘉便深居簡出,基本上是足不出戶,除了偶爾去神殿參加教會的活動之外,連逛街都極少——當然了,陰魂城這種地方,也沒什麼可逛的。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家裡,看看書,練練長笛,如此而已。珊嘉本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女孩子,以前還可以去隔壁鄰居家找莫尼卡姐妹倆,如今她們也都不在家,珊嘉就更沒什麼社交活動了。 book18.org
十一月月亮節之後,珊嘉進入音樂學院,每天早上按時上學,下午按時回家,周末的休息日也基本不出門。總而言之一句話,在女僕的記憶里,沒看見珊嘉和任何男性「交往」,最多也就是上街的時候遇見,點頭示意,打個招呼罷了。 book18.org
至於那支夜沉木長笛,據女僕所言,是在去年九月的某一日,珊嘉從學校回家,帶回了這支長笛,以後就一直使用。女僕以為是珊嘉買的,自然沒有多嘴多舌問什麼,並未在意。 book18.org
聽完女僕的描述,瓊恩皺起眉頭,這麼說的話,他所認為的那個「情敵」根本就不存在。但珊嘉自己也承認,她確實新認識了一個朋友……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他彷佛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但頭腦中混混沌沌的,怎麼就是把握不住那一線靈光。便在此時,一位信使前來,打斷了瓊恩的思索,通知他前去做述職報告。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五節 不詳的預感 book18.org
述職報告花了瓊恩整整一上午,軍事委員會的三名將軍和德蘇得王子詳細詢問了各種有關瓜理德斯丶伊卡沙以及晨煉的信息,差點連矮人們一日三餐吃什麼都要打聽清楚,看情形是要籌劃什麼大的行動。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鐘,瓊恩疲憊不堪地走出來,本來是想回家,因為心中有事,不辨方向,等到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居然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奧沃的住處。 book18.org
「干,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我就算走神,也應該是誤入美女家中才對啊。」 book18.org
抱怨歸抱怨,既然已經來了,那也正好拜訪一下奧沃,畢竟也是新年了。進門一看,發現布雷納斯王子也在座,正在和奧沃談論著什麼,王子手中還拿著一本厚厚的書,封面像是白金所鑄,樣式古樸,卻凜然透著一種沉重的威嚴感,看情形,這本書就是兩人談論話題的中心。 book18.org
「那是什麼?不會是耐瑟捲軸的上卷或者下卷吧。」 book18.org
瓊恩暗自猜測著,上前行禮,在座的這兩人,一個是他老師,一個是他的頂頭上司,無論身份丶地位丶資歷還是年齡,都勝過他幾百倍,不能不恭敬——別看布雷納斯表面上是個不到三十的陽光青年,其實已經一千多歲了。奧沃就更不用說,瓊恩雖然不知道這肥巫妖具體的出生日期,但也知道他生於黃金年代,成名於發現年代,那就至少是兩千五百歲左右了。 book18.org
奧沃和布雷納斯看樣子也已經談得差不多了,看見瓊恩到來順勢打住話頭,布雷納斯挾著書站起身。「對了,瓊恩,」王子說,「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布雷納斯向奧沃躬身告辭,走出門去,瓊恩發現了一件事:王子殿下好像生病了。雖然依舊風采翩翩,氣度從容,但臉色很是蒼白,說話中氣不足,行動舉止之間留心察看的話,也會發覺有些滯礙,右半邊身體似乎不太靈便…… book18.org
不對,這不像是生病,倒像是受傷……但陰魂城裡高階牧師遍地,有什麼傷治不好的? book18.org
心中疑惑,等布雷納斯離開,瓊恩便試探著向奧沃打聽,他和這老巫妖打交道時間久了,畏懼之心漸去,如今已經當真把他當老師看待,說話間便少了顧忌。奧沃對他這個學生倒也不隱瞞,「哦,他是受傷了,」老巫妖漫不經心地說,「上上個月……呃,還是上上上個月,記不清了,他去了一趟遠角森林,重傷而歸。最近一直都在城裡休養呢。」 book18.org
瓊恩好奇心起,仔細再問,奧沃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明顯心情正佳,便隨口解釋。原來就在去年八月下旬,布雷納斯帶著他的「考古隊」前往遠角森林(至高森林的東北部),探索一座古城遺蹟,不想遭遇強敵。雙方發生激戰,結果兩敗俱傷,布雷納斯身受重創,對方也幾乎全軍覆滅,只有首領一人逃脫。 book18.org
聽聞此言,瓊恩更加驚訝,布雷斯納王子是預言師,以博學多識著稱,屬於智謀型的人物,要論戰鬥打架,確實不是他的擅長,但他畢竟也是一位「大奧術師」。瓊恩這幾年來,見過很多厲害巫師,眼光也漸漸鍛鍊出來,以他的猜度估算,布雷納斯較之奧沃丶拉沃克這種變態怪物自然遠遠不如,比紅袍巫師的領袖薩扎斯坦大概略遜半籌,但肯定勝過瓜理德斯城的首席巫師亞當斯,大致上和欣布的水準相當,已經算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流的大巫師。他有這樣的造詣,再加上第一流的智謀頭腦,第一流的眼光見識,又是王子之尊,手下眾多,會遇到什麼強敵,弄得如此狼狽? book18.org
「強敵倒也算不上,一群蘭森德爾的牧師,」奧沃說,「主要是他們手裡有熾陽之杯,所以布雷納斯吃了大虧。」 book18.org
「熾陽之杯?」瓊恩沒聽過這東西。 book18.org
「唔,你不知道麼,阿曼納塔三聖器之一啊,」奧沃略覺詫異,「這麼著名的寶物你都沒聽過?」 book18.org
老師……並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是個寶物收集狂好不好。不過三聖器什麼的不清楚,阿曼納塔這名字卻是知道的,耐瑟瑞爾時代的太陽神嘛,不過帝國隕滅之後,他也就沉寂無聞,早就完蛋了。 book18.org
「對啊,是他,」奧沃點頭,「布雷納斯去的,就是聯眾城的遺址,聯眾城是昔日阿曼納塔教會的總部和中心。」 book18.org
「那所謂的阿曼納塔三聖器是指……」 book18.org
「熾陽之杯丶裁決之書丶預言之杖,」老巫妖如數家珍,「合稱三聖器——喏,剛才布雷納斯手裡那本書看到了麼,那就是裁決之書,也是三聖器之一。」 book18.org
原來那不是耐瑟捲軸。 book18.org
提到寶物,奧沃頓時神采飛揚,興致勃勃,瓊恩聽說不是耐瑟捲軸,本來也就沒想多問,但老師如此高興,做學生的豈能不湊趣,只好乖乖當聽眾了。好在奧沃口才不錯,聽他講講掌故,說說往事,倒也頗為有趣。 book18.org
太陽神阿曼納塔是一位遠古神祇,誕生於宇宙之初,在耐瑟瑞爾時代影響力達到最頂峰,連當時的夜女士莎爾丶死神耶格都要遜色幾分,不能爭鋒。阿曼納塔的全稱是「光輝之主丶律法與時間的守護者」,神職其實包括「太陽」丶「律法」和「時間」三項,三聖器也就由此而來。 book18.org
「熾陽之杯對應太陽丶裁決之書對應律法丶預言之杖對應時間,」奧沃解釋,「這三聖器都是阿曼納塔親自鍛造,注入神力,持有者能夠施展相對應的各種神力,威能無比。按照通行的評價標準,三聖器在神器之中,都是屬於『至高』一級,和寒冬之戒相當。」 book18.org
「布雷納斯殿下就是被熾陽之杯所傷?」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布雷斯納之所以前往聯眾城遺址,是為了尋找裁決之書,結果蘭森德爾教會的牧師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風聲,也到了地方。兩撥人馬目的相衝突,自然就打了起來。蘭森德爾牧師領袖的手中持有熾陽之杯,這具聖器對應的是「太陽」,原本蘊含的神力就屬「光明」類型,正是「陰影」的剋星。布雷納斯當時猝不及防,中了聖杯全力一擊,整個右半邊身體盡數化為飛灰,險些當場喪命,幸好屬下們忠心耿耿,把他救了回來。正因為如此,所以至今還未痊癒,神術固然擅長治療,終究也不是無所不能的,這種神力創傷,很難恢復。事實上,布雷納斯能夠保住性命,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 book18.org
「不過他運氣不錯,雖然受了點傷,卻拿到了裁決之書,」奧沃言下頗有羨慕之意,「那可也是三聖器之一呢。」 book18.org
老師……那不是「受了點傷」,是險些把命丟掉好不好。 book18.org
「不過,既然布雷納斯殿下拿到了裁決之書,難道不能對抗熾陽之杯麼?」瓊恩奇怪,按照奧沃的描述,布雷納斯中了熾陽之杯一擊,身受重創,險死還生,不可能再去拿那本裁決之書,所以肯定是在此之前就拿到手。但若是如此的話,對方手裡有熾陽之杯,他手裡也有裁決之書,都是三聖器之一,足以匹敵相當吧。 book18.org
「布雷納斯又不能使用三聖器,」奧沃不以為然地說,「三聖器創造出來,本來就不是給外人用的,只有阿曼納塔的聖職者才能使用。」 book18.org
「等一下,老師,」瓊恩發現奧沃話語中的一個破綻,「您剛才說,三聖器只有阿曼納塔的聖職者才能使用,所以布雷納斯殿下無法使用裁決之書的力量——可是對方是蘭森德爾的牧師,為什麼能夠運用熾陽之杯呢?」 book18.org
奧沃瞪著他,「廢話,蘭森德爾不就是從阿曼納塔那裡繼承到了太陽神職?」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瓊恩的宗教學水平很糟糕,現任的神祇都記不全,更別說涉及到這種神祇變遷丶神職傳承方面的知識了,巫師學校里也從來不教這些。以前有梅菲斯在身邊,涉及這方面的內容可以直接請教她,如今只能乖乖聽老巫妖教訓了。 book18.org
「蘭森德爾是什麼神?」奧沃問。 book18.org
「晨曦之神蘭森德爾……」 book18.org
瓊恩話一說出口,自己也反應過來,但奧沃已經緊接著問出下一個問題,「晨曦和太陽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晨曦……是初升的太陽。」 book18.org
「那不就是了,」奧沃哼了一聲,「阿曼納塔執掌的神職是太陽丶律法和時間,太陽又分晨曦丶正午和夕暮,所謂的『三陽之相』。他沉寂之後,『太陽』神職被蘭森德爾所得——其實只是三分之一,也就是『晨曦』,並不完全。但不管怎麼說,蘭森德爾確實是『太陽』神職的繼承者,他的牧師自然可以運用熾陽之杯,這有什麼稀奇的。」 book18.org
瓊恩沉思著,然後提出一個問題。「太陽神職被蘭森德爾所得,那律法……」 book18.org
「提爾,」奧沃說,「律法神職被提爾所得。蘭森德爾丶提爾都是在帝國隕滅之後才崛起的神祇,分別繼承了阿曼納塔的一部分神職,所以能夠躋身高等神之列。」 book18.org
「時間神職呢?」 book18.org
「無人繼承,遺失了。」 book18.org
瓊恩默默點頭。 book18.org
「阿曼納塔沉寂之後,三聖器隨之失散,沒想到蘭森德爾教會居然已經找到了熾陽之杯,」奧沃敲著扶手,自言自語,「不過聽布雷納斯說,他們手裡的並非完整聖杯,只是個殘缺品。」 book18.org
「殘缺品?」 book18.org
「嗯,應該是,」奧沃說,「和三陽之相一樣,熾陽之杯也是有三個部件組成。布雷納斯說他們手中的聖杯,似乎還差了最後一個部件,沒能發揮出完全的威力,否則當時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book18.org
「這麼厲害?」 book18.org
瓊恩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至高」級的神器他也見過,寒冬之戒就是,強大自然是強大,但倘若說一擊就能殺死布雷納斯這種人物,就算是占了性質相剋的便宜,終究也還是太驚人了點。 book18.org
「三聖器和其他神器不同,」奧沃搖頭,「有一種傳聞,阿曼納塔在沉寂之前,將他的神性本質分別融入這三聖器之中。如果三聖器能夠重新聚集,他就能夠再度復甦。這個傳說未必可靠,但三聖器之中,確實蘊含著真正的神力,使用者幾乎就和神明化身無異——對於這一點,布雷納斯已經親身驗證過了。對於我們巫師而言,如果能夠調用『源』之力,或許可以相抗,否則確實是很難抵擋的。」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瓊恩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既然三聖器只有被阿曼納塔的聖職者使用,那陰魂城奪得裁決之書,又有什麼意義,當古董收藏麼?阿曼納塔的三大神職,時間遺失,太陽由蘭森德爾繼承,律法由提爾繼承,裁決之書所對應的正是律法……這麼說,陰魂城是想藉此要挾提爾教會?作為籌碼交易?還是有其他企圖? book18.org
陰魂城對提爾教會有什麼企圖,瓊恩本來是壓根不用理睬的,於他何干,但考慮到梅菲斯的存在,他就不得不多關心點。但對於這件事,奧沃口風很緊,什麼都沒透露,最後也只得罷了。 book18.org
和奧沃閒談半日,瓊恩的頭腦恢復了點清醒,但肚子卻更餓了,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他還沒吃午餐呢。奧沃是個巫妖,不需要吃東西,自然也不會招待他,瓊恩只好告辭出來,準備回家。 book18.org
一路行來,瓊恩慢慢整理思緒,將亂七八糟的雜念拋去,又轉回珊嘉身上來。根據今天早上向女僕的詢問結果,珊嘉平日基本不曾和什麼人來往交際,除了上學就是在家,那她是什麼時候認識新朋友的……等等,等等…… book18.org
瓊恩啪地在自己腦袋上一拍,感覺自己簡直像個白痴,這麼簡單的道理,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居然要到現在才想明白。珊嘉的生活分成兩部分,在家和在校,前者已經排除,那麽剩下唯一的可能,自然就是在音樂學院裡認識的。 book18.org
「正因為是在音樂學院裡認識,所以不送別的,偏偏送長笛。如果再進一步想,珊嘉每天上學一定要帶著那支長笛,是因為那個傢伙會看見……干,豈有此理!」 book18.org
瓊恩越想越惱火,重重一拳打在旁邊的牆壁上,指骨發出喀嚓一聲脆響,不疼,但腦中湧起隱隱的暈眩感,就像喝醉了似的,鮮血從指縫中流淌出來,被風一吹,黏黏地沾在掌心。他深吸兩口氣,慢慢平息情緒,開始思索。 book18.org
幾個月前,珊嘉在音樂學院裡認識了某個人,接受了他贈送的長笛。珊嘉每天帶著那支長笛上學,顯然是因為那個傢伙能夠看見,除此之外別無解釋——這也就是說,那個傢伙也是每天都在音樂學院裡,至少經常在。 book18.org
「是她的同學,還是教授?」 book18.org
教授的可能性不高,同學的嫌疑很大,珊嘉說過長笛組有五個學生,除了她之外都是男性,庫肯的弟弟似乎還是個小正太,可以排除,其他三個都值得懷疑。當然也有可能不是長笛組,是其他組的學生……好吧,那就想辦法先去弄一份名單來再說。 book18.org
前面正好是莫尼卡宅院,瓊恩敲門進入,發現不僅姐妹倆都在家,莎珞克居然也在場,大概是閒居無聊,過來串門。瓊恩也沒多說,問芙蕾狄能否通過那個叫梅林的學生的關係,弄一份音樂學院的學生名單來。這個要求頗有些強人所難,芙蕾狄顯然有些勉強,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book18.org
「你要音樂學院的學生名單做什麼?」芙莉婭突然在旁邊問。 book18.org
「找個人。」瓊恩簡單地回答。 book18.org
芙莉婭顯然覺得莫名其妙,但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你不是認識布雷納斯殿下嗎,想要學生名單,直接找他要一份就是了。」 book18.org
「找他?」 book18.org
「當然,他是音樂學院的院長,雖然並不怎麼管事,但學生名單總是有的。」 book18.org
「布雷納斯是音樂學院的院長?」瓊恩吃了一驚,他還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book18.org
「是啊,音樂學院是阿拉莎王后所創立,布雷納斯殿下是王后幼子,深得真傳,雅善音律。王后去世之後,就是由殿下繼任院長……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book18.org
「沒什麼,」瓊恩說,「我只是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六節 夢 book18.org
預感這種東西,往往好的不准,不好的卻特別准。瓊恩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book18.org
「布雷納斯是音樂學院的院長?他近幾個月又在城中休養……不會這麼巧吧?」 book18.org
這與其說是一種猜測,倒不如說是一種恐懼——瓊恩害怕這種事情會當真發生。如果對手是庫肯,那麽他還不必多麼在意,但如果對手換成了陰魂王子……那就麻煩大了。 book18.org
「那就去問珊嘉好了啊,」莎珞克終於有些不耐煩起來,「直截了當,清清楚楚,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你以前雖然說不上什麼英銳果毅,卻也算是有決斷的人,該下決心的時候從來不含糊,怎麼到了這件事情上,就弄得瞻前顧後,拖拖拉拉的,一點男人樣子都沒有!」 book18.org
莎珞克是殺手出身,雖然擅長美色媚惑,骨子裡終究還是信奉的弱肉強食的法則,喜歡乾乾脆脆,事情久拖不決,不免就有些不耐。其實芙蕾狄同樣也有這種疑惑,只是不敢問出口罷了。如果說一開始,瓊恩自度事情還在掌握之中,在自己可以解決的範圍之內,不願意去問珊嘉,那可以理解;但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硬要如此,只怕會弄得無可收拾。這種簡單的道理,人人都能明白,為什麼他就想不通似的。 book18.org
在此期間,芙莉婭悄聲詢問芙蕾狄,大約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緣由,聽到莎珞克這句話,不由得冷笑起來,「他不是不明白,是不敢。」 book18.org
「不敢?」 book18.org
「對,不敢,」芙莉婭說,「他先已經在珊嘉姐姐面前擺出了姿態,現在又去問,他怕珊嘉姐姐說他出爾反爾,笑話他心胸狹窄——這是第一個不敢,他怕丟了面子。」 book18.org
瓊恩默然。 book18.org
「第二個不敢,是他心虛,怕珊嘉姐姐說出什麼他不願意聽到的話,」芙莉婭說,「很多時候,拒絕並不意味著勇氣。珊嘉姐姐想向他解釋,他卻打斷——這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信任,不過是膽怯罷了。」 book18.org
瓊恩依舊沉默。 book18.org
「第三個不敢,是怕破壞了彼此間的信任,」芙莉婭的語氣稍稍柔和了些,「他不想質問珊嘉,也不想聽到珊嘉承認說騙了他。」 book18.org
「可是,」芙蕾狄不解,「其實現在瓊恩已經知道,珊嘉姐姐是……至少在那支長笛的事情上,是騙了他啊。」 book18.org
「事情沒到最後一步,就不要下定論,」芙莉婭說,「何況一件事情,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但有沒有說出口,那是截然不同。話沒說出口,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話一旦說出口,那就沒法收回來了,會在心裡留下陰影的。」 book18.org
芙蕾狄看看沉默不語的瓊恩,再看看自己姐姐,頗有些驚訝,不明白芙莉婭怎麼能如此精確地把握瓊恩的心思,說得頭頭是道。莎珞克反應快些,格格一笑,「是了,」她說,「還是芙莉婭聰明。」 book18.org
「不是我聰明,」芙莉婭淡淡說,「這是經驗。」 book18.org
確實是經驗,這幾個女孩子裡,唯有芙莉婭有過正常的戀愛,所以能夠輕易明白這些情人之間的細微心思。芙蕾狄性情太過柔順,和瓊恩之間的「戀情」其實不能算是正常,甚至可以說有些畸形;至於莎珞克,她和男人上床的經驗豐富,要說真正的戀愛,那就是完全空白。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麽這個問題還是和有經驗的人討論比較靠譜。 book18.org
「那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做?」瓊恩問芙莉婭。 book18.org
「去問她。」 book18.org
瓊恩遲疑。 book18.org
「問個清楚,總好過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芙莉婭靜靜說,「這件事情,繞是繞不過去,躲是躲不開來,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直接迎上。該面對的,終究是要面對,要發生的,就算你不接受,至少也要知道它是什麼——更何況,你對你自己,對珊嘉姐姐,總該有幾分信心才是。」 book18.org
瓊恩猶豫了半日,點了點頭。「多謝。」他輕聲說。 book18.org
※※※ book18.org
決定雖然做了,但真要付諸實施,卻還不是那麽容易的。瓊恩幾次想找機會開口,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晚餐之後,珊嘉取過長笛,為瓊恩吹奏新學的曲子,這次是一首月光曲,優雅明麗,彷佛清泉叮咚歡快流淌,洗盡心頭塵埃。她的技法日益純熟,瓊恩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時走神,珊嘉見了微微一笑,也沒多說什麼。 book18.org
「小弟,累了?」她柔聲問。 book18.org
「嗯,有點,」瓊恩說,「今天被召去述職,說了整整一上午。」 book18.org
「那早點休息吧。」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姐弟倆相擁而眠,珊嘉很快睡著,發出均勻平緩的呼吸聲,瓊恩看著黑沉沉的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設想著各種可能性,始終鼓不起最後那點勇氣。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午夜時分,清冷的月光從窗戶中流瀉進來,在地板上與陰影交錯編織成繁複的圖案,精巧而靜謐。 book18.org
萬籟俱寂。 book18.org
瓊恩輕輕嘆了口氣,慢慢坐起來,只覺全身燥熱,煩悶不堪,他正考慮去浴室沖個冷水澡,剛剛側身準備下床,突然感覺身旁有動靜,轉臉一看,發現珊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全身裹在毯子裡,定定地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如星辰閃爍。 book18.org
「怎麼了,小弟?」她輕聲問,「這麼晚了還不睡?」 book18.org
「呃,我……睡不著。」 book18.org
「你這幾天一直睡不安穩的樣子,有心事?」 book18.org
「沒有沒有。」瓊恩下意識地否認。 book18.org
珊嘉微微皺眉,也沒多說什麼,翻過身來打算繼續睡。這下子卻出了問題,姐弟倆原本是並肩而眠,後來瓊恩想下床,慢慢坐起身,如今背靠著床頭,珊嘉這一翻身,臉便正好貼在瓊恩的大腿上,而且是根部…… book18.org
瓊恩心緒不佳,原本沒有多少慾念。但他終究是個青年男子,血氣正盛,被一個女孩子貼在這種敏感部位,星眸迷濛,吐氣如蘭,因為未及梳洗打扮,髮髻有些散亂,唇角邊還黏著幾縷青絲,看起來自有一種慵懶媚態,哪裡還禁受得住。頓時小腹中彷佛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不知不覺間便下身挺起,幾乎將睡衣都撐破,正貼上姐姐的臉頰。 book18.org
「唔,好燙……」 book18.org
雖然隔著一層睡衣布料,那種驚人的熱力依舊直透過來。珊嘉正迷迷糊糊間,突然感覺有什麼滾燙的東西突然抵著自己的臉,下意識地伸手就去抓。瓊恩一驚之下,不敢移動,心中更隱隱有幾分期待。珊嘉只覺似乎握住了一段滾燙硬物,彷佛還是活的一般,在自己掌心輕輕彈跳,一時間也怔住,過了半刻終於回過神來,睜開眼睛。 book18.org
「小弟,又來欺負姐姐呢,」她仰起臉,似笑非笑地看著瓊恩,「不乖啊。」 book18.org
「不是,那個——」 book18.org
「之所以睡不著,是因為有姐姐在旁邊,對吧?」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反應過來,這是早上他在學校門口對珊嘉說的話。「抱著姐姐你這樣的大美人在懷裡,只能看不能吃,不管哪個男人都會睡不好的。」真要說起來,這句話也不能算錯,瓊恩之所以睡不著,一方面是有心事,另一方面也確實是慾火難耐,這滋味實在不好受。 book18.org
「閉上眼睛。」珊嘉說。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閉上眼睛,」珊嘉重複,雖然聲音很輕,卻自有一種令人無法違抗的力量,「姐姐知道一種治療失眠的方法,很有效的——閉上眼睛,不准看。」 book18.org
瓊恩不解,但還是依言乖乖閉上了眼睛。珊嘉撐起身來,半跪在床上,伸手將瓊恩的睡褲褪下,剛剛拉下小半截,便見一條紫紅色巨龍彈了出來,正拍在粉頰上,發出啪地一聲輕響,倒是嚇了她一跳。「漲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很難受啊,難怪睡不著,」少女柔聲說,「讓姐姐幫你好不好。」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珊嘉格格嬌笑,香舌微吐,在杵尖上輕輕打轉,溫濡舔舐,然後張口慢慢含入。她曾經和芙蕾狄閨中密語,知道瓊恩的喜好,心理上早有準備,但終究初試此道,全無經驗,無論如何努力也只能勉強吞進小半截,反而抵得咽喉隱隱作疼,小嘴塞得滿滿,幾乎連呼吸都透不過來。連試幾次,最終還是只能無奈放棄了,「真是的,」她咬著嘴唇,嬌嗔著,「幹嘛這麼大。」 book18.org
一邊埋怨,她側身臥著,將頭枕在瓊恩大腿上,臉貼著內側,左臂伸出,玉手握著那條昂揚巨龍,輕輕撫摸套弄。她動作並不熟練,也並不快,但掌心豐腴柔膩,香汗微沁,略帶溫濕,縴手盈盈握著,讓瓊恩幾乎有種其實是在女子體膣內的錯覺。而且彷佛是姐弟間的心有靈犀,珊嘉動作雖然不快,卻總是能夠恰到好處地把握瓊恩的心思,纖纖玉指順著他的慾望慢慢撫慰,細細挑逗,縱然是如此淫糜的場景,卻也被她演繹得優美雅致,簡直就像是在演奏樂器一般。 book18.org
「又變大了……」 book18.org
少女低低驚呼,聲音又嬌又媚,呼出的熱氣吹拂上來,讓瓊恩情不自禁地全身顫抖,珊嘉見狀甜甜一笑,手上速度越發加快。不知過了多久,瓊恩感覺自己已經瀕臨即將爆發的邊緣,便在此時,珊嘉突然停住了手。 book18.org
「是不是快要……」她已經潮紅的臉上泛起一抹羞色,「快要出來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可是床單是新換的呢,」少女噘起小嘴,「不想把它弄髒了,怎麼辦?」 book18.org
瓊恩此時心迷神亂,哪裡還回答得出這個問題,但珊嘉原本也沒有期望答案。她略想了想,抬手挑起垂下的幾縷亂髮,拂在耳後,低下頭去,張口含住。彷佛啜飲香甜的牛奶,珊嘉喉頭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一口口將瓊恩滾燙的乳白精華慢慢吞咽入腹,點滴不剩。 book18.org
「舒服嗎?小弟。」 book18.org
歡愉之後,瓊恩躺下來喘息,珊嘉像一隻溫順乖巧的小貓咪蜷在他懷中,詢問弟弟的感受,臉上掩不去的調皮笑意,隱隱還有幾分得意模樣,彷佛天真爛漫的孩子似的,看得瓊恩心中一盪。「舒服,」他低聲說,「謝謝姐姐。」 book18.org
他親吻著珊嘉的秀髮丶額頭,然後一點點下移,眉毛丶鼻樑丶臉頰,最後是嘴唇。「姐姐,」他低低呼喚著,喘息著,呼吸滾燙,「我想要……」 book18.org
「想要什麼?」 book18.org
「我想要姐姐。」 book18.org
珊嘉靜靜凝視著他,眼中儘是溫柔之色,「姐姐等你,已經等了很久呢,」她輕聲說,「你還要讓姐姐等到什麼時候?」 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迎接期待已久的命運;他輕輕吻遍少女的全身每一寸肌膚,然後緩緩侵入。她忍不住地顫慄著,咬緊嘴唇,恍惚中錯覺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撕裂,但暈眩的痛楚中依舊透出一絲絲清晰的甜蜜幸福。堅硬如鐵的熾熱巨物突破濕潤的花蕊,一點點地擠入嬌嫩花徑,開墾著未經人事的處女地。她用盡全力緊緊摟抱著他,讓他完全抵達自己的最深處。 book18.org
他們融為一體。 book18.org
※※※ book18.org
房間裡漸漸沉寂下去,喘息聲變得清晰可聞。珊嘉蜷縮在弟弟懷中,紅暈未消的臉上還依稀掛著淚痕,瓊恩的胸口上,已經被她的貝齒咬出一排細細的牙印,兩人的下身還緊密結合在一起,珊嘉稍一動彈便覺體內火辣辣的疼痛,忍不住倒吸冷氣。「大壞蛋,」她又嗔又怨地瞥了瓊恩一眼,「那麽凶,想把姐姐弄死啊。怎麼求饒都不肯放……」 book18.org
瓊恩低頭親吻著她的臉頰,「對不起啦,姐姐,因為……因為實在忍不住,姐姐的身體太誘人。」 book18.org
「從小就這樣,」珊嘉噘起小嘴,「每次欺負完了,還總是把責任推到姐姐身上,說的好像是姐姐故意勾引你。」 book18.org
「本來就是,」瓊恩調笑,「姐姐本來就是在勾引我嘛。」 book18.org
珊嘉哼了一聲,卻也沒反駁,靜靜地躺在他懷中。「小弟,」過了半晌,她突然輕聲問,「姐姐好吃麼?」 book18.org
「當然好吃,」瓊恩笑了起來,「現在我唯一後悔的,就是以前居然浪費了那麽多時間。」 book18.org
「比你嘗過的其他女孩子呢?」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幹嘛說這個啊,姐姐。」 book18.org
「就是問問而已,」珊嘉說,「我是你姐姐,現在還是你情人,將來是你妻子,我有權利知道吧。」 book18.org
「當然是你最好啦,」瓊恩抱緊她,「世界上有哪個女孩子,能比得上我的姐姐呢。」 book18.org
「艾彌薇呢?」珊嘉反問,「和我相比如何?」 book18.org
瓊恩猶豫了一下,笑了起來,「這個,不好說呢。」 book18.org
「為什麼?」珊嘉追問,「你剛才不是說姐姐最好麼?」 book18.org
「因為,」瓊恩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因為我還沒真正嘗過艾彌薇,所以沒法比較。」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的回答,顯然完全出乎珊嘉的意料。「你們不是早就……」 book18.org
「是,但是……」瓊恩原本搭在珊嘉裸背上的右手緩緩下移,掰開豐滿挺翹的臀丘,指尖輕輕揉按,「是用這裡。」 book18.org
他簡單把事情的緣由解釋了一遍,珊嘉既是驚奇,又覺不可思議,「你們一直都這樣……可是,」她悄悄抬眼看了看瓊恩,「女孩子的那地方,也……也可以麼?」 book18.org
「可以啊,」瓊恩笑著,「別有一種滋味呢,等哪天有空,我也讓姐姐試試好不好?」 book18.org
他原本只是信口玩笑,料想珊嘉一定會嚇得花容變色,連聲拒絕,這也是絕大多數女孩子的正常反應,即便梅菲斯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是如此。讓他意外的是,珊嘉卻微微低下頭去,「嗯,好啊,」她輕聲答應,「只要你喜歡就行。」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姐姐是你的呀,」清楚地知道瓊恩的心思,珊嘉微微笑著解釋,「姐姐是你的,什麼都是。你不是說嗎?弟弟這種生物,就是用來欺負姐姐的,那麽姐姐呢,就是讓你這個弟弟欺負的。只要你高興,什麼都可以。」 book18.org
她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彷佛在聽心跳,又彷佛是沉沉睡去。瓊恩看著她的面容,不覺也有了些倦意。他原本想著這是姐姐處子初夜,不敢肆意,誰料珊嘉天生媚骨,花徑緊緻,曲折幽深,體內溫熱濕濡,嬌嫩蜜肉層層迭迭裹纏上來,比他嘗試過的任何女子都要來得銷魂,一時間情不自禁,早把憐惜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橫衝直闖,大加征撻,到最後都已經記不清究竟要了她多少次,如今只覺頭暈眼花,全身發軟,漸漸便也想睡了過去。 book18.org
正迷迷糊糊間,珊嘉突然輕輕動了動,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將光潔的裸背貼著他胸膛,「小弟?」她輕輕呼喚。 book18.org
「唔?」瓊恩含糊應了聲。 book18.org
「姐姐好不好?」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以後每天都陪著姐姐,每夜姐姐都像這樣服侍你,好不好?」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那有了姐姐,是不是就夠了?」珊嘉低聲說,「姐姐一心一意對你,你也一心一意對姐姐,不要其他女孩子了,好不好?」 book18.org
瓊恩正要脫口而出說「好」,陡然腦中一絲清明閃過,頓時遲疑起來。珊嘉稍稍等待,見他沉默不語,微微笑了笑,「算啦,」她柔聲說,「從小看你長大,姐姐還不了解你麼。貪心得要命,看起來最容易滿足,其實怎麼都不夠。姐姐一個人,就算是再好,也填不飽你的胃口呢。」 book18.org
「姐姐早就知道這點,只是……」她咬著嘴唇,「姐姐真的,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兩行清淚自臉頰滑過,滲入枕中,慢慢消失不見。 book18.org
※※※ book18.org
夢。 book18.org
瓊恩發覺自己彷佛置身於一處林間草地上,樹冠亭亭如蓋,遮蔽了大部分的陽光,讓這塊空間顯得有些黯淡。碧綠的青草中,星星點點布滿了紫色的花朵,他低頭細看,發覺是陰影蘭,但和平時所常見的品種顯然不同,更漂亮,但也更詭異,有種虛幻不實的感覺。 book18.org
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白色塔尖,那是音樂學院的主樓,整座陰魂城中獨此一家。「這裡距離音樂學院很近?」瓊恩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然後視野中出現了兩個人影,正從朝這邊走過來。 book18.org
他們走得並不快,但卻轉眼間便進入林中,瓊恩欲待迴避已經來不及,但奇怪的是,他們也對瓊恩視而不見,彷佛根本就把他當作了一團空氣,直接從身側走過。 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緣故,明明距離很近,瓊恩卻完全無法看清楚他們的相貌,只能從身形輪廓上判斷是一男一女,而且應該都很年輕。女子似乎身體不適,步伐有些虛浮,男子從身旁攙扶著她。更奇怪的是,瓊恩隱約覺得他們的身形輪廓都頗有幾分眼熟,好像是自己認識的人,但卻又實在想不起是誰。 book18.org
男子穿著灰色長袍,罩著灰色斗篷,全身彷佛都籠罩在陰影之中,影影綽綽,虛幻不實,瓊恩看了片刻,只覺頭暈眼花,將目光移向他旁邊的女子,猛然間心頭一跳。 book18.org
那名女子的腰間,別著一支長笛,看外形規格,和珊嘉那支夜沉木長笛非常近似。 book18.org
珊嘉? book18.org
瓊恩錯愕之下,努力想要看清女子的相貌,卻始終無法成功。他們在草地的中間站住,像是交談了幾句,但瓊恩什麼都聽不見,只能看到口唇微動。他沒學過讀唇術,無法判斷內容。但有一點還是可以看出來的:她在笑,很開心,非常愉快,而且神情親密,顯然關係非同尋常。 book18.org
瓊恩妒火中燒,欲待上前,但他對於這兩人而言像是一團幻影,哪怕站在面前也無法引起他們的注意,彷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book18.org
「難不成……這是夢境?」 book18.org
念頭剛剛閃過,瓊恩的眼角陡然閃過一抹金屬光澤,驚訝之下轉眼看去,發現那名男子正站在女子的背後,左手貼在腰間,右手卻自斗篷之中,悄無聲息地取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倏忽舉起,猛然照著女子疾刺過去。 book18.org
「小心!」 book18.org
瓊恩失聲喊出,卻連自己都聽不到,只見男子手中匕首閃電般刺出,在即將近身時女子終於察覺,轉身迴旋,一個漂亮的側踢擊中男子的膝蓋,令他摔倒在地。但她的左臂依舊還是被匕首劃開了一道傷口,很淺,但她彷佛受了致命重創一般,身體搖搖晃晃,站立不穩,跟著也摔倒在草地中,激起一片銀色花粉。 book18.org
匕首上有毒! book18.org
瓊恩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但他完全無能為力,只能旁觀。男子掙扎著站起,走到女子身旁,他們似乎交談了幾句,瓊恩依舊什麼都聽不見,但他能夠清楚地看見女子漸漸黯淡的面容,以及眼中的哀傷神色。在一剎那間,他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book18.org
她就是珊嘉!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他既是惶急,又是憤怒,卻什麼都做不了。猛然間只覺一陣劇烈心悸,就像身體里潛伏著什麼洪荒猛獸,正自甦醒,躍躍欲出。彷佛心靈感應一般,躺在花叢中的女子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微微側臉,朝瓊恩這邊看了一眼。 book18.org
瓊恩不知道她是否看見了自己,但接下來,他突然發現自己能夠清楚地聽見他們的對話。 book18.org
「握住我的手。」女子懇求,吃力地將手向男子伸去。 book18.org
男子凝視著他,無動於衷。 book18.org
「我們每個人都將孤獨地死去,母親。」他低聲說。 book18.org
然後夜幕降臨。 book18.org
星隕篇 第十七節 誰送的笛子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瓊恩霍然驚醒,險些從床上彈起來,他定了定神,發現自己背上冷汗涔涔,連床單都已經濕透。看看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大約是早上七八點鐘左右,若是平時,珊嘉早已起床梳洗,準備去學校,現在卻偎在自己身旁,正睡得香甜。感覺到瓊恩的動靜,她有些不滿地「唔」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美夢。 book18.org
「幸好是個夢。」 book18.org
瓊恩喘息著,手足麻痹,胸口一陣陣地發悶,彷佛被千斤重物壓著似的,透不過氣來,過了好半晌才漸漸恢復。他看著珊嘉熟睡的面容,輕輕幫她壓好毛毯,慢慢陷入沉思。 book18.org
這個夢很古怪。 book18.org
瓊恩對心理學略有涉獵,據他所知,世界上的夢,無論是美夢還是惡夢,無論再詭異的內容,再離奇的境遇,無一不是「自己」的——夢見升官發財,夢見和美女上床,夢見被狗咬,夢見被人追殺,夢見和親友說話,等等等等,所有的這一切,必定都有「自己」的存在,以「自己」為夢境的中心。就像瓊恩前段時間幾次做的一個夢,自己建立了浮空城,和所有的女孩子快樂生活在一起,這同樣也都是以他自己為夢的中心,一切以他為轉移的。 book18.org
但在這個夢裡,瓊恩的位置只是一個「旁觀者」,他什麼都不能做,也什麼都沒做,只是像個幻影一樣站在旁邊,看著事情的發生,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其間,甚至連半點「影響」都沒有,連自己的「存在」都沒有被夢境中的兩個人意識到。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book18.org
除此之外,夢的內容也很詭異,簡單歸納總結的話,就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謀殺。出現的那一男一女,瓊恩壓根看不清楚相貌,但偏偏覺得身形輪廓都有幾分眼熟,像是認識的人。從男子最後那句話「我們每個人都將孤獨地死去,母親」來判斷,他們的關係是母子——但瓊恩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對母子。 book18.org
在夢境的最後部分,瓊恩突然意識到那名被謀殺的女子是珊嘉,那種感覺是如此真切,幾乎確定無疑,但如今醒來再想,便又不能肯定起來。夢裡的事情,原本就是模模糊糊,誰能說得清楚,何況他根本就沒看清楚相貌,又如何能夠肯定。說不定是先覺得身形眼熟,又見她腰間攜帶的長笛和珊嘉的夜沉木長笛相似,所以下意識地做了聯想罷了。否則的話,夢裡的女子真是珊嘉,那這整個事情如何解釋?珊嘉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兒子? book18.org
「按照通常的說法,夢是一種預兆,是未來——難不成這意思是說,將來我和珊嘉生下兒子,他長大了,會把珊嘉殺了?這麼說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我自己的兒子,難怪看著眼熟……但這也未免預兆得太長遠了點吧。」 book18.org
瓊恩搖了搖頭,覺得這實在是荒誕無稽,沉吟片刻,索性也就放下,不再去想。左右也就是個夢罷了,人一生做無數的夢,常有荒誕無稽的情形,倘若每個都要仔細推敲計較的話,那就算是弗洛伊德再世,榮格復生,只怕也要吐血敗退的。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姐姐的初夜春宵,不做美夢卻做這種怪夢,讓人確實有些不爽,還是趕快忘記比較好。想起今天還要去見布雷納斯,雖然沒有具體約時間,但太晚了總是不妥。瓊恩悄悄起身,去樓下吩咐女僕準備早餐,然後去洗漱,一切弄完回到房間,發現珊嘉也已經醒了,靜靜坐在床頭,赤裸的身體裹在毛毯中,露出潔白雙肩,神情安詳平和,見他回來,微微一笑。 book18.org
瓊恩走到床邊親了親她的額頭,「姐姐,再多睡會,」他輕聲說,「今天別去學校了。」 book18.org
「想去也去不成了,」珊嘉白了他一眼,「下面疼得厲害,剛才幾乎都坐不起來……你這小壞蛋,昨晚可真有精神,把姐姐欺負的夠嗆。」 book18.org
「姐姐是第一次嘛,女孩子第一次都會有點疼,以後就不會了,」瓊恩將她抱在懷裡,「今晚我記住了,保證輕輕的,不會再把姐姐弄疼。」 book18.org
「誰說今晚還要讓你……去陪隔壁家那對姐妹去,有兩個都在等著你呢,別來騷擾姐姐。」 book18.org
「不幹,我就喜歡欺負姐姐,」瓊恩賴著她,「我要姐姐天天晚上都陪著我。」 book18.org
珊嘉欲言又止,最終笑了一笑,沒說什麼。「好,」她柔聲說,「姐姐天天都陪著你,只要你不覺得厭煩就行。」 book18.org
「怎麼可能,」瓊恩說,「姐姐……姐姐是我從小的夢想和憧憬啊,怎麼可能會厭煩呢。」 book18.org
「夢想現在已經實現了呀,」珊嘉說,「可以去追逐新的目標了,還有那麽多漂亮女孩子在等著你呢。」 book18.org
瓊恩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姐姐,怎麼一夜過來,說話的感覺都變了,像個小女人似的。」 book18.org
珊嘉格格一笑,「本來就是你把姐姐變成了女人嘛,這叫自作自受——開玩笑啦,你今天還有事吧。」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扶她起身,珊嘉剛要站起,卻又忍不住啊了一聲,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幸好瓊恩在旁邊,一把將她托住,平放在床上。 book18.org
「都是你,姐姐站都站不起來了,怎麼辦。」 book18.org
「沒事,姐姐躺著,」瓊恩說,「我來服侍姐姐。」 book18.org
他去打了一盆溫水,用絲帕浸濕了,打算先替珊嘉擦拭身體。掀開毛毯,發現潔白床單上一塊塊乾涸的水漬,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落紅,彷佛朵朵梅花,和姐姐玉體相互映襯,看起來別具一番淫糜美感。伸手握住少女精緻的足踝,將她雙腿擺成屈分姿勢,仔細察看私處,發現已經明顯紅腫,分外令人憐惜。珊嘉被他擺成這種羞人姿勢,又見他目不轉睛盯著自己下體,不由得又羞又氣,兩頰酡紅,幾乎要火辣辣地燒起來。 book18.org
「別看啦,」她嬌嗔,「昨晚還沒看夠麼,一大早的,就知道欺負姐姐。」 book18.org
瓊恩笑著,小心翼翼用絲帕蘸水替珊嘉將下身污物拭凈。他動作已經儘可能輕柔,但珊嘉畢竟是處子破身,嬌嫩無比,依舊疼得厲害。少女眉頭輕蹙,緊緊咬著嘴唇,好不容易才忍耐過去。瓊恩再替她擦了遍身體,換上一套新睡衣,重新打水讓珊嘉洗漱,扶她靠著床頭坐好,下樓去將早餐端了上來。 book18.org
「坐著,」珊嘉柔聲說,「跑上跑下的累了吧。」 book18.org
「沒有,」瓊恩說,「能服侍姐姐,心裡高興得很呢,一點都不累。」 book18.org
他待珊嘉吃完早餐,收拾完畢,準備送下樓去,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去見布雷納斯了。「姐姐你在家好好休息,」他說,「我事情完了就回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站起身,正待出門,一眼瞥見梳妝檯上放著的那支夜沉木長笛,不由得微微一怔。若說起來,他這些天的頭疼煩惱,全都源於此物,幾次都有想偷偷把它砸碎的衝動,但此時再看,卻已經沒那種感覺了。昨夜和珊嘉春風一度,不僅僅是讓他實現了一直以來的夢想,徹底占有了姐姐,更讓他的心態不知不覺間有了微妙的變化。「姐姐待我一心一意,連自己都給了我,我也是真的喜歡姐姐,此情此心絕無半點虛假。既然如此,兩人之間還有什麼事情說不開的,我難道還能懷疑姐姐待我的心意麼,那便真是可笑了。」 book18.org
其實這個道理,他以前也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如此,道理怎麼說都行,怎麼想都可以通,關鍵在於心態。心態不對,再正確的道理,也依舊會患得患失,畏首畏尾;心態對了,自然一切看開,風輕雲淡,以前的困擾頓時都變得不值一提,不在話下。瓊恩太過看重珊嘉,一旦執著,就失了清明,亂了方寸;如今琴瑟既諧,歡好已畢,神清氣爽之下回頭再看,就覺得自己以前居然為這點區區小事困擾,當真是愚不可及,可笑得很。 book18.org
「姐姐,」他回過頭,「有件事情,我想問你一下……」 book18.org
「想問我那支長笛是誰送的?」珊嘉彷佛漫不經心地說。 book18.org
瓊恩怔住。 book18.org
「驚訝什麼,你是我弟弟,你心裡想什麼,我難道還不知道,」珊嘉瞥了他一眼,「倒是你猶豫了這麼久,讓我出乎意料,姐姐已經等了很久呢。」 book18.org
「姐姐,你……你是故意的?」 book18.org
「當然是故意的,」珊嘉微微一笑,「芙莉婭去過音樂學院,這件事情我當然知道;學院的很多規矩,還是她告訴我的。你成天和她們姐妹倆在一起,自然很容易就會發現姐姐是在騙你。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book18.org
「可是姐姐你幹嘛要騙我?」瓊恩不解。 book18.org
「因為姐姐喜歡啊。」珊嘉理所當然地回答。 book18.org
「……」 book18.org
「姐姐想看看你擔心,看看你著急,看看你緊張,看看你吃醋的樣子啊,」珊嘉笑盈盈地說,「看著你想問又不敢問,想說又不敢說,愁眉不展,舉止失措,很有趣呢。」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瓊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些天來的擔憂,整日整夜的困惑,翻來覆去的心理掙扎,原來都不過是個玩笑,弄得自己像個大傻瓜一樣。倘若換了是別人,他早就勃然大怒,就算不直接翻臉,也會拂袖而去,但如今面對的是珊嘉,那也只能強自按捺下來了。 book18.org
「生氣了?」珊嘉問。 book18.org
「也沒有啦,」瓊恩有點不高興地說,「只是姐姐你這玩笑開得也未免……讓我擔心了這麼久。」 book18.org
「你不是說信任姐姐麼,」珊嘉輕輕打斷,「那你擔心什麼呢?你心裡有話,這麼多天,為什麼不肯直接問姐姐,偏偏要自己胡亂猜測呢?」 book18.org
瓊恩啞口無言。 book18.org
「對不起,姐姐。」過了半晌,他走到床邊,將珊嘉抱在懷裡,輕輕在她耳邊說。 book18.org
「怎麼突然說對不起啊。」 book18.org
「是我的錯,」瓊恩說,「我沒能完全信任姐姐,所以才會弄出這些笑話來,如果我……」 book18.org
珊嘉笑了起來,「笨蛋,姐姐問你,什麼是完全的信任啊?」 book18.org
「完全的信任……就是無條件的信任啊。」 book18.org
「是麼,那如果你親眼看見姐姐和別的男孩子卿卿我我,你還能信任姐姐?」 book18.org
「……」 book18.org
「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時候不要說得太絕對,太理想化的東西,往往就沒有什麼意義。你信任姐姐,姐姐當然高興,但如果說真的信任到你所說得那種程度,姐姐無論做什麼,你都不擔心,不在意,不緊張,不著急——那我還要你做什麼?」珊嘉拍了拍瓊恩的臉,「或許艾彌薇會喜歡這樣,她堅強剛毅,恪守本心,不為外物所移,她本身就是個極端……就是個完美的女孩子,抱著完美的憧憬,希望完美的愛情,要求完美的信任,但姐姐不是呢,」她嫣然微笑,「姐姐呢,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好啦好啦,」她輕輕咬著瓊恩的耳垂,聲音既嬌且媚,「姐姐不該開這個玩笑,以後保證不會了,看在姐姐被你欺負得這麼慘的份上……這次就原諒姐姐好不好?」 book18.org
柔情攻勢之下,瓊恩頓時敗下陣來。「姐姐,你可真過分,這些天把我折磨壞了呢,」他開玩笑,「感覺智力都下降了半截。不過說起來,我倒真沒料到姐姐會買這樣貴重的長笛,大概從一開始,心裡其實就有疑慮吧,否則也不會上當了。」 book18.org
「你沒弄錯啊,」珊嘉點點頭,「它確實不是我買的,是別人送的。」 book18.org
瓊恩怔住,「誰?」 book18.org
「你認識的,布雷納斯·坦舒爾殿下。」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