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book18.org
米斯蘭達爾是阿楓的妹妹。 book18.org
害死阿楓的人類，五十年內將會在中土出現，米斯蘭達爾去尋找他。 book18.org
阿楓……楓公主？ book18.org
藍龍的話里信息量太大，瓊恩被震住了，半響才逐漸理清思緒，「你認識楓公主？」 book18.org
「是啊，我和阿楓是好朋友。」 book18.org
「我確認一下，你說的阿楓，是指八千多年前，莫嵐王國第十一代精靈女王的女兒，楓公主，對吧？」 book18.org
「是啊，我不認識別的阿楓。」 book18.org
「……你多大？」 book18.org
「幹嘛？」藍龍警惕地看著瓊恩，「問女孩子的年齡是不禮貌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人類也是這個規矩。」 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在胡說八道，」瓊恩指出藍龍話語中的破綻，「你自己也都說了，楓公主是八千多年前的人，你才多大，怎麼會認識她？還和她是好朋友。」 book18.org
「我確實是阿楓的好朋友，我也確實是出生在八千多年前，騙你們幹嘛，」藍龍不高興地說，「我只是……看起來顯得年輕而已。」 book18.org
「這不可能，」維若拉說，「研究已經證明，龍族的壽命上限，最高也就是五千年。退一步說，就算你用什麼方法延長壽命，也不可能永葆青春。從你的體型和鱗片來看，充其量也就兩百歲——你別跟我說你用了幻術，我已經開啟了真實之眼。」 book18.org
藍龍是幻術大師，但維若拉也是高手，單純比拼法術造詣，維若拉肯定更勝一籌，在她的真實之眼的觀測中，流光的本體無所遁形，就是一隻青年藍龍罷了。 book18.org
「好吧，我說，」藍龍不高興地撇撇嘴，「我是被封在一面鏡子裡，封了八千多年，前段時間才跑出來，就是遇到小青的時候。」 book18.org
終於和故事對上了。 book18.org
「惡龍與公主」的故事裡，藍龍就是被精靈們騙去東方，被一位公主封入鏡中。藍龍的說法，證實這個故事並非胡編亂造，至少部分細節很準確——那麽，欺騙她的精靈是誰？ book18.org
大家原本以為，這頭藍龍是和精靈派出的哨兵蔚藍女巫因為某種緣故起了衝突，被騙去東方，吃了虧又跑回來，殺了蔚藍女巫，並且來破壞七柱封印作為報復。然而現在越聽越不對，藍龍壓根對精靈沒有敵意，她是跑來救人的，只是被騙了，而且欺騙她的是米斯蘭達爾，也不是蔚藍女巫。所以之前的設想就要被推翻了，新的問題產生：第一，八千多年前，誰把她騙去東方的？第二，誰把她封在鏡子裡，而且居然能把一頭巨龍封印八千多年？第三，米斯蘭達爾為什麼要破壞封印？她再有怨怒，也不至於這麼趕盡殺絕吧，雖說被仇恨扭曲的人無法用常理來衡量，但瓊恩還是覺得太奇怪了。 book18.org
「之前是誰把我騙去東方？」藍龍想了想，「沒有誰騙我啊，就是有一天，小青來找我，說阿楓死了，害死她的人類住在東方，我就去找他算帳。那傢伙住得地方好遠啊，我飛得翅膀都抽筋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還沒見到本人，就被他姐姐給封到鏡子裡去了。」 book18.org
「……他姐姐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名字？我想想……好像聽別人叫她凱薩琳。」 book18.org
「能描述一下長相麼？」瓊恩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凱薩琳是個很常見的人類名字，重名也是有可能的。 book18.org
「你們人類都長同一張臉，我怎麼描述？」藍龍抱怨，「反正就是一個個頭很小，胸卻很大的女人。」 book18.org
……你的描述明明很準確嘛。 book18.org
「而且你也認識她啊，」藍龍說，「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半年之內你們肯定見過面。」 book18.org
「……」 book18.org
精靈長老和伊芙的目光都朝瓊恩看過來，看得他不由自主地心裡發虛，「你聞錯了吧，」瓊恩強自鎮定，「我沒見過什麼凱薩琳。」 book18.org
「不可能，我的鼻子最靈了，」藍龍很有把握地說，「時間在半年之內的，你親密接觸過的女性，只要是我認識的，我肯定聞得出來。」 book18.org
「男性呢？」 book18.org
「男性？男性我記他們的味道幹嘛？一點都不好聞。」 book18.org
瓊恩覺得有點不對勁，明明是準備向精靈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審訊技巧，怎麼問著問著，似乎把自己給繞進去了。為了扭轉這種不利局面，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他義正辭嚴地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話嗎？」 book18.org
「證據？」藍龍有些迷惘，「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book18.org
「有證據的事實才是事實！」瓊恩氣勢洶洶。 book18.org
藍龍妹子被他嚇得身體一縮，「我想想啊，」她努力思考起來，「對了，你們不是有莎罕妮之弓嗎？拿出來測一下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 book18.org
那個精靈的測謊寶物？ book18.org
莎罕妮是精靈的月神丶魔法神丶預言女神，她賜予精靈的神器，能夠偵測謊言，對除精靈本族之外的所有智慧生物都有效。問題在於，「莎罕妮之弓前天剛剛用過，」月長老說，「再次使用要等下一次滿月之後。」 book18.org
這東西原來還是需要充能的。 book18.org
「我想想，讓我再想想，啊有了，我有辦法可以證明了，」藍龍開心地對瓊恩說，「你前段時間見過阿楓，對不對？」 book18.org
「……你是不是被石頭把腦袋砸暈了？」 book18.org
楓公主是八千多年前的人——當然，八千多年前的人，現在仍然活蹦亂跳的也有，而且很多，比如凱薩琳啊，比如扎瑞爾啊，比如米斯蘭達爾啊，比如瓊恩啊——但楓公主是確定已經死了的，瓊恩怎麼可能會遇到她？還是最近，這不是擺明了胡說八道麼，這隻藍龍果然是瞎矇的，剛才差點把瓊恩給唬住。 book18.org
「沒有啊，」藍龍極力辯解，「你身上有阿楓的味道，雖然很淡很淡了，但我絕對不會聞錯的，你們肯定見過，時間應該在半年以前，但不會超過一年。超過一年的話，就算是阿楓的味道我也聞不出了。」 book18.org
「不可能，」瓊恩很確定自己沒見過什麼楓公主，上輩子不好說，這輩子絕對沒有，「半年到一年前？那時候我還沒來東域呢。而且楓公主早就去世了，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嘛。」 book18.org
「我在鏡子裡的時候，曾經遇到過阿楓，她說她會再活過來的，只是換個身份，」藍龍解釋，「你應該是遇到了阿楓的轉世，只是你沒認出來而已。」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覺得這隻藍龍越編越離譜，楓公主就算轉世，肯定也是精靈，而自己來東域之前，壓根就沒見過幾隻精靈。而且楓公主是皇女，肯定是日精靈，瓊恩認識的日精靈就金閃閃一個，還是朋友的妹子，他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發生過任何親密接觸。就算不是日精靈，其他精靈瓊恩認識得也不多，難道是阿忒妮？但瓊恩和她也沒什麼關係啊。 book18.org
再說了，楓公主是精靈，她轉世什麼啊。雖說東域這地方邪門，很多人都能轉世，但要麼是神王，要麼是伊瑪斯卡的奇械師，總之和精靈沒關係。按照精靈的文化，應該也不允許轉世吧？他們視生死為自然，怎麼能強行去打破呢？ book18.org
「咦，等等，我知道你是誰了，」藍龍瞪著瓊恩，「你就是那個傢伙。」 book18.org
你在莫名其妙地說什麼啊？ book18.org
「你身上既有阿楓的味道，又有凱薩琳的味道，說明你同時認識她們兩個人，而且關係都很親密，」藍龍若有所思，「能同時認識她們兩個人，並且關係親密的人類，據我所知只有兩個，一個奇怪的女人，身上從來聞不到半點味道，還有一個是男性，就是害死她的那個——」 book18.org
「醒醒！」瓊恩打斷，「你說的這是八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男人早就死了。」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他死了？」藍龍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瓊恩。 book18.org
「……這是正常推理好吧，八千多年了啊，誰能活這麼久，或許你們龍可以，但我們人類絕對不可能。」 book18.org
「凱薩琳是人類，你也是人類，凱薩琳既然能活到現在，你當然也能活到現在，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book18.org
……你這邏輯學得不太對啊。 book18.org
意識到不能讓藍龍再這麼胡說八道下去，否則審著審著，自己就要到監獄裡去和維康尼婭作伴了——不，可能連作伴的機會都沒有。精靈們如果知道他就是那個「害死楓公主傢伙」，肯定立刻翻臉，直接抄刀砍過來。「你的說法完全是臨時編造的，」瓊恩嚴正指出，「如果你真的聞到我身上有什麼楓公主的味道，凱薩琳的味道，昨天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怎麼完全不提？按道理說，你發現我近期見過楓公主，應該會非常好奇，問我詳細情況的吧？」 book18.org
「因為昨天你離我太遠了啊，」藍龍辯解，「我能聞得出半年以內的，和你有過親密接觸的女性的味道，距離現在越近的，味道越清晰，距離現在越遠的，味道越淡。你身上的阿楓的味道已經非常淡，幾乎就快沒有了，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貼近仔細聞，是聞不到的。」 book18.org
這隻龍還挺能狡辯的，不過沒關係，任憑她說得天花亂墜也無用，法律是講證據的。 book18.org
「你看，你編了很多東西，但都沒有任何證據予以證實，」瓊恩耐心地教育這隻法盲藍龍，「你說你是被米斯蘭達爾騙了，所以來破壞封印，這個沒有證據對吧？你說你認識楓公主，這個也沒有證據對吧？你說你是因為被封在鏡子裡，所以活了八千多年還這麼年輕，這個也沒有證據對吧？你還說我見過楓公主，這個就更是無稽之談了，也同樣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說來說去，這些都是空話，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無疑的：你叫了很多土巨怪，指揮它們破壞了七柱封印，給這裡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book18.org
「我是被小青騙了嘛，」藍龍覺得很委屈，「誰知道她會騙我，我就說她身上的味道怎麼變得那麽奇怪呢？」 book18.org
「除非你把她找出來，大家對質，否則我們沒辦法相信你的話。」 book18.org
「小青去中土了啊，我去哪找她？好遠的，我又飛不過去。」 book18.org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瓊恩表示自己只是依法辦事，「反正按照現有證據，足以證明你蓄意破壞七柱封印，理當接受懲罰，」他轉過臉問月長老和伊芙，「按照你們精靈的法律，這應該怎麼判？」 book18.org
兩個精靈面面相覷，「……先關起來吧。」月長老說。 book18.org
藍龍被關進監牢里，就是維康尼婭原本待的那個房間。卓爾少女作為有功之臣，被釋放出來，安排了一座單獨的木屋居住，算是軟禁，雖然仍限制自由，但生活環境好多了。其他黑暗精靈因為人數太多了，怕引起精靈們的不安，仍然先關著，等瓊恩要離開的時候再帶走。 book18.org
費盡心思忙碌一通，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真是大大出乎意料。這頭藍龍看起來呆萌呆萌的，如果不是演技出神入化，那就真的如她所說，是上了米斯蘭達爾的當，好心辦壞事。這些精靈們似乎都挺講道理的，藍龍當真沒有惡意的話，精靈們肯定不會殺她，估計關幾天出出氣，也就罷了。 book18.org
精靈如何處置藍龍，瓊恩不關心，反正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和精靈達成的協議，就是要把破壞封印的元兇抓到，其他就與他無關。月長老也同意了，約好明天就進入楓公主的陵墓，去拿那枚銀楓。這幫精靈們雖然天真了點，但辦事效率高，不拖沓，速戰速決，還是值得誇獎的。 book18.org
一切搞定，回到住處，瓊恩發現他面臨一個新的問題。 book18.org
「誰是楓公主啊？」芙蕾狄好奇地問。 book18.org
「別聽那隻藍龍瞎說，」瓊恩努力澄清，「我真的沒見過什麼楓公主。」 book18.org
「都說了是轉世嘛，你不知道她是楓公主很正常，」維若拉說，「就是問你覺得哪個女孩子比較像。」 book18.org
「我哪知道，」瓊恩擺擺手，「而且這種事情一點依據都沒有，我覺得她純粹就是在說夢話，不要當真。」 book18.org
「那半年到一年前，這段時間你在哪？」維若拉追問，「和哪些女孩子親密接觸過？」 book18.org
現在是1374DR的七月中旬，往前倒推六到十二個月，那就是1373DR的七月中旬，到1374DR的一月中旬這段時間，考慮到藍龍的嗅覺總不可能那麽精確，前後再放寬點，那就是去年七月初到今年一月底這段時間。這時候瓊恩在哪呢？ book18.org
「去年七月份，我正在下層界參加血戰，幫惡魔殺魔鬼呢。」瓊恩說。 book18.org
先是幫惡魔殺魔鬼，後來又跳轉陣營，幫魔鬼去殺惡魔，好不容易回到幽暗地域，待了兩個月，在去年年底接到命令回家，於是從地表的泰瑟爾丶安姆丶博得之門等地一路回到陰魂城，轉過年來，又從陰魂城出發，到了桑比亞，從墜星海里打撈出星隕城，然後不小心把奧加萊斯給弄出來，導致雙子姐妹離隊——這是今年一月底的事情。 book18.org
半年時間看似不長，但瓊恩已經跑了一堆地圖，打過交道的妹子一大堆，誰知道哪個是楓公主啊。 book18.org
「打過交道的很多，但有親密接觸的應該不多吧，」莎珞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三言兩語問清楚了情況，然後興致勃勃地參加討論，「而且還是吃完就扔，始亂終棄，沒有一直帶在身邊的，所以味道淡得幾乎聞不到——這種屈指可數。」 book18.org
「……什麼叫吃完就扔，始亂終棄啊？」 book18.org
「維康尼婭算一個，她是在阿斯卡特拉遇到的，昨天晚上才重新推倒，白天遇到藍龍的時候，她之前留下的味道應該散得差不多了，」莎珞克板著手指頭，「莉法爾也算一個，你去燭堡的時候遇到的，之後就沒見過面；扎瑞爾也符合……」 book18.org
「扎瑞爾肯定比楓公主年長，」瓊恩提醒，「怎麼可能是她的轉世，反過來還差不多。」 book18.org
「也對，那扎瑞爾去掉，哦，對了，還有那個月女神的牧師——」 book18.org
「還有個月女神的牧師？」維若拉問。 book18.org
「絕無此事，純屬造謠。」瓊恩矢口否認，別的無所謂，這可是秘密，至少暫時不方便讓維若拉知道，畢竟她是凜的師姐，她萬一告訴凜怎麼辦？凜知道了，那艾彌薇就知道了，那就麻煩大了。 book18.org
莎珞克從深淵重逢開始就一直跟著瓊恩，對他的情況是最熟悉的，她剛列出來的四個可能人選，扎瑞爾首先排除，維康尼婭也不可能，藍龍今天已經見過她，而且楓公主怎麼可能轉世成黑暗精靈？除非是羅絲在搗鬼……還別說，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畢竟楓公主的不幸，就是出生時被羅絲詛咒而導致。莉法爾也不可能，她是個人類還是吸血鬼，這也太諷刺了。最有可能的，還真的就是那個蘇倫牧師。 book18.org
月女神蘇倫是最古老的人類神明之一，和精靈諸神的關係非同一般，甚至有說法認為，精靈的月女神莎罕妮和蘇倫是一體的，是同一位神明的不同神相。楓公主的銀楓就是月神莎罕妮的神力所化，她如果轉世成人類，成為蘇倫牧師的可能性還真不低。問題是，那位蘇倫牧師，瓊恩當時上完後，獻祭給了莎爾，靈魂被夜女士收走，軀體被解離成微塵，死得不能再死了。 book18.org
不至於吧，上輩子就是被瓊恩害死的，這輩子又死在瓊恩手裡？如果這是一本小說的劇情，那這個作者也太惡意了。 book18.org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book18.org
「其實你們都被那隻藍龍給騙了，」瓊恩極力轉移妹子們的注意力，讓她們不要忙著八卦，「它說什麼能聞到和我親密接觸過的女性的味道——請問什麼叫親密接觸啊？」 book18.org
「自然就是上過床唄。」莎珞克說。 book18.org
「摟抱丶親吻之類的，應該也算吧，」維若拉補充，「否則怎麼留下味道的。」 book18.org
「對啊，那凱薩琳怎麼解釋？」 book18.org
瓊恩可絕對沒有和凱薩琳發生過任何超友誼的關係，連手都沒牽過呢。總不能說就見過面，聊過天，說過幾句話，就算親密接觸吧，如果按這標準，那瓊恩親密接觸過的妹子多了去了，誰都可能是楓公主轉世了。 book18.org
由此可見，這隻藍龍完全是在鬼扯。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的推理很縝密，然而妹子們似乎並不這麼認為，「誰知道你和凱薩琳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維若拉嘀咕著，「反正我們又不知道。」 book18.org
「真的沒有。」瓊恩有氣無力地說。 book18.org
「可是她聞出來你見過凱薩琳，這是事實啊，」維若拉指出，「說明她的鼻子真的不一般。」 book18.org
「有可能只是巧合罷了，」瓊恩覺得以後對妹子們要加強教育，「你們要有法律意識啊，不能聽她講得像模像樣就相信，得要有證據才行。」 book18.org
「有證據。」珊嘉從房間裡走出來。 book18.org
「……姐姐，她哪有什麼證據啊。」 book18.org
「她是沒有證據，我是說我有。」珊嘉說著，把手中的《命運長夜》放在桌上，打開，翻到其中一頁，指給瓊恩看。 book18.org
瓊恩探過腦袋，只見標題寫的是：「萬華鏡中之物索引」。 book18.org
珊嘉的手指一行一行往下移，索引分為「生物」與「死物」，死物項下種類繁多，在生物項下只有「人類」丶「精靈」丶「龍」和「其他」四類，而在「龍」項下有三條記載，一隻黑龍，一隻綠龍，最後一隻是藍龍，後面都有相應的頁碼。珊嘉再翻到藍龍那一頁，上面只有兩行字，寫得很簡略，記載的是「藍龍，自名為流光，約一百二十歲，自西方來，封印八千四百年，戰鬥力評價：弱。」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們在看什麼呢？」維若拉奇怪地問，「我看到的是一頁白紙……這上面有屏蔽魔法？」 book18.org
「算是吧。」 book18.org
《命運長夜》是奧嘉萊斯奧嘉萊斯的魔法書，實際上是伊瑪斯卡帝國的第四秘器「日月書」的影器，臨終前傳給了珊嘉。上面的很多內容，外人是看不見的，只有瓊恩和珊嘉姐弟倆能夠閱讀，就比如這張索引。這其中原因不問可知，但不方便和維若拉解釋，只能含糊敷衍過去。 book18.org
巫師都有各自的秘密，維若拉知趣地沒有再問。閒聊了會天，妹子們各自回去休息，客廳里只剩下姐弟兩人，命運長夜擺在面前的桌上，原本展開的書頁自動合攏，封面上的梔子花泛著泠泠微光。「原來是被凱薩琳用萬華鏡攝進去了，」瓊恩說，「我就在想，什麼鏡子能封印一條龍幾千年？」 book18.org
伊瑪斯卡的第六秘器「萬華之鏡」，傳說凡是被它映照過的東西，都能原封不動地複製出來——其實這種說法並不十分準確，有一些偏差，因為萬華鏡真正的運作原理，並不是「複製」，而是「投射」。 book18.org
先攝入，再投射。 book18.org
無論死物活物，萬華鏡都可以將其攝入其中，然後在需要的時候投射出來，對於被攝入之物而言，就相當於被封印了。這種封印是有時間的，到期之後會自動解除。這隻叫流光的藍龍，就是被封印了八千四百年，到期自動釋放。在被封印期間，持有萬華鏡的奇械師，就能夠召喚這隻藍龍的投影出來，供其驅遣。 book18.org
《命運長夜》是歐貝倫送給奧加萊斯的定情之物，歐貝倫此人雙重身份，既是耐瑟瑞爾的大奧術師，又是伊瑪斯卡的皇室奇械師，猜測應該是伊瑪斯卡滅國時，他逃離東域，來到中土，混進了耐瑟，和奧嘉萊斯結婚，生了個名叫阿拉莎的女兒。這些是綜合各方面信息分析所得，也得到過奧嘉萊斯的確認，唯一蹊蹺的是，他出現在耐瑟瑞爾的時候，伊瑪斯卡已經滅國兩千年，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做什麼去了，總不至於像藍龍一樣，被封在鏡子裡了……不會吧？ book18.org
瓊恩打開命運長夜，翻到「萬華鏡中之物索引」，在「生物」項下找到了「人類」，再往下就是一堆人名，但並沒有歐貝倫。「歐貝倫應該不是真名，」珊嘉說，她知道瓊恩在找什麼，「或者說，不是他的原名。」 book18.org
「他原名叫什麼？」 book18.org
「不知道，」珊嘉搖搖頭，「老師沒說，這上面也沒有記載。」 book18.org
既然不知道名字，也就無法核實，而且這個名單也不一定準確，因為在命運長夜的另外一頁，關於「七秘器」的記載中寫得很清楚，第六秘器在伊瑪斯卡滅亡的前夕，在奇械師和神王的最終決戰之前，就已經失蹤了。歐貝倫一直在尋找萬華鏡，但一無所獲，既然萬華鏡不在他手裡，那他記錄下來的名單肯定不準確，至少是長期沒有更新。 book18.org
話說回來，核實了又有什麼意義。反正歐貝倫已經死了，而且是和卡爾薩斯一起胡搞亂搞，被神明擊殺，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那種，絕不會突然又冒出來詐屍。現在沒空管他，還是先解決藍龍的問題吧。 book18.org
命運長夜中的記載，證明了藍龍所說屬實，至少是部分屬實。它的的確確是來自八千多年前的古人，或者說古龍，確實是被封印在鏡中，不久之前才脫困而出。如此一來，她所說的其他的話，可信度也就陡然增加了。 book18.org
這也意味著，瓊恩的麻煩更大了。 book18.org
假如藍龍所言全都屬實，而且嗅覺沒有出錯，那麽推論起來，瓊恩和維康尼婭在阿斯卡特拉合謀殺死並獻祭給莎爾的那個蘇倫牧師，還真有可能就是楓公主轉世。前後兩輩子都死在同一個男人手裡，這命運也太悲慘了，難道這就是羅絲的詛咒，如影隨形，連轉世都無法逃脫？ 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book18.org
瓊恩並不是什麼善良人士，他生命中的前十六年，絕大部分是在陰魂城，其次就是在幽暗地域和下層界待得最久，和那些邪魔丶黑暗精靈打了一年多交道，每天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或者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或者當面談笑風生，轉身立刻捅刀，久而久之，習以為常，三觀早就扭曲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並不介意做壞事，就算是剝奪別人的生命，他也全然不當一回事。當日在阿斯卡特拉，為了救凜，他答應維康尼婭的條件，幫她謀殺了那個蘇倫牧師，事後也從未後悔或者愧疚過，唯一擔心的，只是怕被艾彌薇知曉罷了。 book18.org
他所恐懼的，是凡人的命運，居然會被神明這樣操縱玩弄，彷佛提線傀儡一般。那自己的人生，自己一路走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是否也是被操控的呢？自己遠離中土，來到東域，本以為如此一來，就能夠脫離控制，但現在想來，是否還是小看了神明的力量。 book18.org
「不一樣的。」珊嘉輕聲說。 book18.org
姐弟倆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瓊恩在想什麼，珊嘉一清二楚。「不是說了嗎，中土諸神無法進入東域，」她安慰，「蛛後是精靈神。」 book18.org
七神與神王簽訂諸神協定，代表的是中土諸神，準確地說是中土的人類神系，至於其他神系則約束不到，比如矮人神丶獸人神丶侏儒神等等，自然不會讓七神來代表他們。當然，東域這地方比較單純，沒有那麽多智慧種族，絕大部分是人類，有極少量獸人和精靈，所以獸人神和精靈神的力量，仍然是能影響到東域的。精靈待在森林裡不出來，和人類基本沒交集，所以精靈神和神王們關係還過得去，聽說前年他們聯手，把獸人神都殺光了。 book18.org
蛛後羅絲是卓爾神，而且黑暗精靈也是精靈的一支，她能給楓公主下詛咒很正常。而可能會想控制瓊恩的，比如莎爾，或者其他，應該都要受諸神協定的影響，只要神王還活著，就沒辦法把手插進來。 book18.org
那如果神王死光了呢？ book18.org
瓊恩有一種預感，或者說都不叫預感，而是巴爾的行為，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東域神王團滅在即，聖杯戰爭即將開啟。屆時，最後的勝利者將獲得東域的神權，如此說來，瓊恩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要不要提前抱個大腿。 book18.org
中土七神（包括他們的繼承者），和他關係比較緊密，而且又不是敵人的，數一數，莎爾不用說，因為艾彌薇的關係，提爾也可以算，巴爾……也算吧，就這三個了。這三人之中，巴爾首先排除，一個苟延殘喘的邪神，誰知道哪天他就徹底斷氣了？剩下兩位，提爾是正義之神，信譽很好，跟著這種老大不會被坑——但有可能會被指派各種危險任務，比如拯救世界什麼的，想想就壓力山大。莎爾姐姐呢，什麼都好，而且也熟悉，抱她的大腿順理成章，問題就是瓊恩琢磨不透啊，他完全不知道莎爾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簡直就是寵溺，要什麼給什麼，就連瓊恩沒開口的，她都貼心地打包好送上門（比如維康尼婭），就好像她真的是瓊恩姐姐似的。 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book18.org
可惜莎爾沒有弟弟，倒是有個姐妹，就是月女神蘇倫。傳說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切生靈尚未誕生之前，在虛無之中，兩位最初的女神誕生，即月女神蘇倫和夜女神莎爾，兩位女神的彼此爭鬥創造了魔網，魔法女神即是魔網的化身，在此之後，其他諸神陸續誕生——別的種族不清楚，反正人類的創世神話就是這麼說的。某些後來的神明原本是凡人，機緣巧合之下登上神位，可能是有弟弟的，但莎爾是原初之神，創世之神，壓根沒這種可能性。 book18.org
真可惜。 book18.org
如果能有一位高等神丶創世女神做姐姐，那瓊恩還努力什麼，每天討好姐姐就夠了。問題就在於莎爾明明不是他姐姐，卻對他好得一塌糊塗，讓他受寵若驚，提心弔膽……總覺得這裡面有一個巨大的坑，就等著自己往裡跳。 book18.org
沒辦法，跟邪神打交道就是這麼麻煩。 book18.org
聖杯戰爭暫時還沒開打，抱大腿的問題姑且可以放一放，還是先把詛咒問題解決了再說吧。 book18.org
和精靈約好的時間是明天下午，在此之前就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除了晚上要赴伊芙的約會之外。想到這個，瓊恩又開始頭疼，不知道該怎麼去和維若拉解釋。所謂再一再二不過三，自己已經連續鴿了她兩晚，如果今晚再鴿，估計那「塔拉夏之守護」的開發進度條，要瞬間衝到百分之九十九了。最後留百分之一，估計是看他最後的表現，看究竟是死緩，還是立即執行。 book18.org
要麼拜託姐姐去幫忙說情？算了，這也太無恥了，開不了口，而且肯定會被珊嘉揍的。 book18.org
正準備鼓起勇氣，去和維若拉坦白，看能不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伊芙找上門來。 book18.org
「咦，你來這麼早幹嘛？」瓊恩奇怪，現在才剛過中午呢，不是約了晚上嗎，她也太急不可待了吧。 book18.org
「我找你有事。」 book18.org
「知道啊，不是說好我去你家嗎？」 book18.org
「你亂說什麼呢？」伊芙臉一紅，這才反應過來，「我是有正事。」 book18.org
對啊，難道鑑定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不是正事嗎？ book18.org
「我是讓你跟我去楓公主的陵墓。」 book18.org
「不是約了明天嗎？」 book18.org
「明天是去取銀楓，」伊芙解釋，「我現在是帶你去見海安。」 book18.org
「海安是誰？」 book18.org
「海安是楓公主陵墓的守墓人，」伊芙解釋，「他曾經做過楓公主的侍衛。」 book18.org
瓊恩嚇了一跳，「你們精靈能活這麼久？」 book18.org
「當然不能，他的狀況有點特殊，你見了就知道。」 book18.org
一刻鐘後，瓊恩見到了海安，然後他終於明白伊芙所說的「狀況有點特殊」是什麼意思了。 book18.org
海安是個幽靈。 book18.org
在來的路上，伊芙跟瓊恩說了事情經過。 book18.org
精靈大撤退的時候，皇室的墳都遷走了，只留下楓公主的陵墓。陵墓分為兩部分，地宮是絕對封閉的，誰都不能進去打擾，地面上的部分，就是瓊恩昨晚看到的那個神殿，是祭祀丶追思所用，靈壤里的精靈們，按照傳統，每五十年會進去一次，打掃打掃衛生什麼的。現在沒到祭祀時間，要臨時進去的話，就得和守墓人溝通，請他開門。所以月長老就派伊芙先去溝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結果守墓人海安表示，想先見見瓊恩。 book18.org
海安原本是一隻月精靈，也是月歌家族的，算起來還是伊芙的先祖，只不過不是直系的那種。他是楓公主的侍衛，忠心耿耿，楓公主去世後，他非常自責，認為自己沒有盡到責任，自願終生為其守墓。幾百年後，他大限將至，為了能夠永遠守護楓公主，他用某種方法將自己變成了幽靈。這很不尋常，精靈對亡靈是非常排斥的，認為這打破了生老病死的法則，屬於褻瀆自然。亡靈巫師如果用精靈的屍體來轉化亡靈，效率會比用人類屍體差一大截，精靈自己想轉化亡靈，成功率也格外低。海安這種情形，可以算是特例了。 book18.org
「他要見我幹嘛？」瓊恩問。 book18.org
「不知道啊，」伊芙說，「我只是負責傳話。」 book18.org
「你和他熟悉嗎？」 book18.org
「不熟，海安不會離開陵墓，我們平常又不會來這裡，只有祭祀的時候才會見到。」 book18.org
「祭祀是每五十年一次對吧？」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那你見過他幾次？」 book18.org
「我想想……如果不算這次的話，是四次，上一次是在十四年前，我第四次參加祭祀。」 book18.org
「那你第一次參加祭祀是什麼時間？」 book18.org
「剛成年啊，三十歲的時候。」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知道了。」 book18.org
伊芙莫名其妙，「你知道什麼了？」 book18.org
「你的年齡啊，」瓊恩說，「你第三十歲的時候第一次參加祭祀，後面又有三次，每次五十年，再加十四年，所以你現在的年齡是一百九十四歲。」 book18.org
伊芙的臉刷地一下子紅透了，連又尖又長的耳朵都在發燒，「……你處心積慮探聽人家年齡幹嘛！」 book18.org
「因為我想多了解你一點嘛。」 book18.org
「那你現在知道了，是不是覺得我很老？」 book18.org
「沒有啊，你是精靈嘛，如果換算成我們人類，你還是個小姑娘呢，剛成年的那種。」 book18.org
「是嗎？」伊芙將信將疑。 book18.org
「是啊，你看，你們月精靈壽命有七百年對吧，我們人類大概七十年，你是我們的十倍。你現在一百九十四歲，十分之一，那就是十九歲——在我們人類的有些國家，十九歲還沒成年呢。」 book18.org
實際上肯定不是這麼換算，但反正伊芙又不懂，還不是瓊恩說什麼就是什麼。瓊恩其實也無意窺探她的隱私，純粹是路上沒事，開個玩笑逗逗她罷了。 book18.org
陵墓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瓊恩和伊芙並沒有能進入內部，就在昨晚他和莎珞克野戰的台階上，海安突兀地出現了。 book18.org
「你想要拿走銀楓？」海安問。 book18.org
或許是做幽靈太久了，除了外表之外，海安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月精靈的影子，沉默寡言，陰沉如冰。連伊芙都下意識地和他保持距離，但瓊恩倒是無所謂，甚至感覺有點親切，陰魂城裡的那幫傢伙，很多都是這種風格，早習慣了。 book18.org
「我只是想借銀楓用一下，解除詛咒就歸還。」瓊恩解釋。 book18.org
「銀楓並不能解除詛咒，它的作用是抵消詛咒，你必須一直佩戴它才有效。」 book18.org
「……靠！」 book18.org
仔細一想也是，故事裡說得很清楚，就是因為精靈諸神解除不了羅絲的詛咒，所以莎罕妮才賜予這枚銀楓，讓楓公主隨身攜帶。而楓公主也正是因為不慎將它遺失，就又被詛咒所俘獲了。大概是他一直為專情詛咒的事情煩惱，忽然聽到神姬說銀楓可以解咒，大喜過望，下意識地就忽略了這個細節。 book18.org
正如海安所言，銀楓解不了咒，它只能幫佩戴者抵消詛咒，所以瓊恩要想徹底解除他的麻煩，就必須一直佩戴著銀楓才行。他倒無所謂，戴著就戴著好了，反正也不累贅，但精靈們肯定不會同意啊，這是女神賜予的神器，公主的隨葬品，怎麼能送給一個人類？另外，塔米婭怎麼辦，瓊恩還答應過，拿到銀楓要幫她解除厄運詛咒呢。 book18.org
可惜，瓊恩手裡沒有萬華鏡，否則直接複製一個……也不行，萬華鏡是要先把本體攝入，然後才能投影。也不知道銀楓被封印在萬華鏡里，還能不能有抵消詛咒的效果，而且精靈仍然不會答應的。 book18.org
塔米婭且先不管，瓊恩現在怎麼辦，難道要翻臉硬搶麼？ book18.org
瓊恩還在思考，伊芙倒是先著急了，「那怎麼辦啊。」 book18.org
海安看都不看她，「明天下午，你來拿銀楓吧，」他對瓊恩說，「門到時候會打開的。」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瓊恩莫名驚詫，見海安轉身準備離開，連忙叫住他，「不好意思，」他說，「我能請教是為什麼——」 book18.org
「我並不想把銀楓給你，但這是楓公主的意思。」 book18.org
「楓公主的意思？」 book18.org
「楓公主答應了她的朋友，將銀楓送給第一個來這裡的人類，」海安說，「我必須遵命行事。」 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book18.org
楓公主答應了她的朋友，把銀楓送給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類——海安如是說。 book18.org
瓊恩的心頭警鈴大作，這是一種經常被坑鍛鍊出來的直覺，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自己想要銀楓，自己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類，而楓公主恰好就留下這個遺言——就好像她預言到這一切，專門就等著瓊恩來似的。這絕無可能，楓公主再厲害，也不可能預言到八千年後的事情，就算是神也辦不到，何況她一個被神詛咒而死的凡人。如果她有這種本事，知道瓊恩這個害死她的兇手會來，那怎麼不留下遺言，要精靈們見到瓊恩就直接砍死為她報仇呢？幹嘛還要把銀楓給他？海安說是因為楓公主答應了朋友，她什麼朋友面子這麼大，能讓她放棄仇恨，以德報怨？ book18.org
等等，這裡有個破綻。 book18.org
「你說的『這裡』，是指靈壤，或者楓息之庭，還是說這座陵墓？」 book18.org
「陵墓。」 book18.org
「我聽說，銀楓一度失落，是在楓公主去世後才重新找到的，對吧？」瓊恩問。 book18.org
海安點點頭。 book18.org
「那楓公主是什麼時候說，要把銀楓送給第一個來此的人類的呢？」 book18.org
精靈八千多年前的文化習俗，瓊恩完全不清楚，但猜想起來，楓公主總不可能還活蹦亂跳地時候，就跟海安交代後事，說要把銀楓送給第一個來她的陵墓的人，這也太奇怪了。大機率是她臨死之前，留下遺言——但那時候銀楓已經遺失了啊，除非楓公主知道她死之後，銀楓就一定會被找到，會被作為她的陪葬品，否則說這種話就完全不合邏輯。但還是那句話，如果楓公主有這種預言能力，能預見未來，怎麼會把銀楓給弄丟掉，落得這種下場？ book18.org
總而言之，完全不合理。 book18.org
難道是個陷阱？這些精靈們貌似傻白甜，實則深藏不露，早就認出了他的身份，現在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其實就是要把瓊恩騙進陵墓，然後來個關門打狗？也不對啊，精靈如果真的認出瓊恩，直接一擁而上就是了，難道是怕他跑掉？嗯，瓊恩是「翔龍」，能夠操縱空間，精靈們或許也知道這點，所以不敢在外面動手，要把他騙到陵墓里去，這個陵墓說不定根本就是假的，其實是個禁錮法陣之類，一旦進去就無法逃脫——瓊恩越想越覺得有理，不由得全身緊繃起來，悄悄退開半步，和旁邊的伊芙拉開距離，防止她偷襲。 book18.org
不，不對。 book18.org
瓊恩忽然想起，如果當真是個陷阱，伊芙就不應該帶他來這裡見海安，本來都已經約好了，明天下午要來這裡，他是完全沒有任何戒備的。伊芙帶他來見海安，幾句話一說，反而出現破綻，漏了馬腳。這道理講不通……難道說，伊芙並不知情？ book18.org
還是不對，伊芙或許不知情，但月長老肯定是知情的，那月長老就不應該派她去找海安，導致節外生枝，安安穩穩等到明天不就行了。無論怎麼看，伊芙這麼做，對精靈一點好處都沒有，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醒了瓊恩。 book18.org
……難道她就是故意要提醒自己？ book18.org
瓊恩剛到靈壤的第一天，精靈們就認出了他的身份——不，或許更早，說不定是翡翠發現了他的身份，所以才把他騙到靈壤來……但瓊恩之所以來靈壤，並不是因為翡翠，而是神姬給的信息，翡翠反而不怎麼積極的樣子，所以這陷阱也有神姬的一份？ book18.org
好，姑且假設神姬和精靈合謀，把瓊恩騙到了靈壤，精靈們嚴陣以待，他們表面上又年輕，又單純，又天真，其實一個個都是影帝，姿勢水平不知道比瓊恩高到哪裡去了。藍龍丶土巨怪也都是他們找來的群眾演員，配合演戲，讓瓊恩毫無戒心，一路往陷阱里走。正在此時，一隻看多了人類小說的月精靈小姐——就是伊芙——對瓊恩一見鍾情，暗戀上了他，伊芙有心要提醒他，卻又限於自己的精靈身份，不能背叛同族，於是就故意帶他來找海安，讓他發現破綻……嗯，這樣就基本說得通了。 book18.org
等下，還是不太對勁。 book18.org
藍龍肯定和精靈們是一夥的，這毋庸置疑，動機也很簡單，她要幫楓公主報仇嘛，但那麽多土巨怪，就算是群眾演員，也不是容易找的，而且地下真的挖了無數甬道，有新有舊，最早可以上溯到幾十年前，不是一朝一夕臨時布置的場景，這個就有點說不通了。而且海安又是怎麼回事？精靈們的陰謀，伊芙或許不知情，但海安一定參與其中，那他就不應該跟瓊恩說這些話啊。伊芙就算帶瓊恩來這裡，只要海安不亂說話，或者索性不露面，瓊恩滿心想著要銀楓解咒，肯定不會多想的。伊芙可以愛上瓊恩，所以暗中相助，但海安總不可能也……打住打住，這個想法太變態，瓊恩感覺自己都快要打冷顫了。 book18.org
海安是楓公主的侍衛，能自願為她守陵幾千年，顯然是類似於渡鴉對諾娃那樣的忠實愛慕者，絕不可能對瓊恩有好感。但這樣一來，瓊恩的整個推理就說不通了，這是怎麼回事？哪一環節出了錯？ book18.org
世界是按照邏輯運轉的，邏輯本身是肯定不會錯的，如果推理的結果自相矛盾，那就應該是過程出了問題，或者一開始的前提就錯了。瓊恩沉住氣，定下心往回想，正準備重新再梳理一遍，海安見他一直不說話，便禮貌地點了點頭，「那我先告辭了，」幽靈說，「明天見。」 book18.org
「等一下，」瓊恩連忙叫住他，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拚命找話題，看看能否獲得更多的信息和線索，「那個……海安先生，你是楓公主的侍衛，是嗎？」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楓公主很漂亮嗎？」 book18.org
海安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book18.org
「不好意思，冒犯了，我的意思是說……對，我的意思是，楓公主一定有很多朋友吧，」瓊恩總算初步釐清思緒，「你剛才說，她是因為答應了朋友，所以把銀楓這麼寶貴的東西送給一個人類，今天我們還抓到一隻藍龍，她也自稱是楓公主的好朋友。」 book18.org
「流光？」海安說。 book18.org
「對，流光，她真的是楓公主的朋友？」伊芙驚訝地問，「我們還以為她在撒謊呢。」 book18.org
海安沉默了幾秒鐘，「這是個秘密，楓公主的確和流光小姐關係很好，但因為流光是五色邪龍，和我們精靈是宿敵，所以她們每次見面都是秘密的，瞞著女王陛下。每次公主偷偷溜出王都，和流光見面，都是我負責打掩護，所以我知道這件事。公主去世後，我還曾經去拜訪過流光小姐，想告訴她這個消息，但她的龍穴里空空蕩蕩的，可能是出門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遇到過。」 book18.org
「她去東方幫楓公主報仇去了，」伊芙告訴海安，「結果被人類的一個公主用鏡子封印，前段時間才脫困回來。」 book18.org
海安搖了搖頭，但沒說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這麼說，那位讓楓公主把銀楓留給第一個來此的人類的朋友，並不是流光小姐？」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那這位朋友是誰呢？為什麼要讓楓公主把銀楓留給一個人類？」瓊恩問，「楓公主的朋友，總不會是人類吧？」 book18.org
「她是人類。」 book18.org
「……她是誰？長什麼樣？」 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的真實相貌，因為公主把『虛偽假面』送給了她，讓她偽裝成精靈，」海安說，「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但公主稱呼她是『小雅』。」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感覺信息量已經爆炸了。 book18.org
本來是想多問海安幾句，能找出點新的線索，搞清楚精靈們究竟有沒有設陷阱，結果三言兩語，不但證實了藍龍流光的身份，連「小雅」都被牽扯出來，這究竟怎麼一回事啊。楓公主不是被瓊恩害死的麼？小雅不是瓊恩的未婚妻麼？她們倆又怎麼混在一起了？按海安的說法，為了讓小雅能偽裝成精靈，楓公主居然把神器都送給了她。 book18.org
虛偽之假面，精靈族的上古神器，能夠讓佩戴者完美偽裝成另外的樣子，沒有絲毫破綻。陰影谷里，米斯蘭達爾戴著它，偽裝成迷霧大師，騙過了所有人，最後還是扎瑞爾才將她識破。而扎瑞爾能識破她，也不是因為偽裝露了破綻，而是因為米斯蘭達爾是藉助格萊希婭的邪魔力量而存在於世，扎瑞爾和格萊希婭是閨蜜，兩個魔姬在地獄裡相處了千萬年，彼此之間無比熟悉，扎瑞爾感應到格萊希婭的氣息，才認出了米斯蘭達爾的身份。後來扎瑞爾戴著它偽裝成迷霧大師，連魔法女神都被她瞞過了，其價值可見一斑。楓公主肯把這種寶物送給小雅，這兩人的關係顯然非比尋常，絕不是普通的朋友。 book18.org
咦，既然虛偽假面送給了小雅，怎麼後面又落到米斯蘭達爾手裡了？總不至於她們倆也有關係吧。 book18.org
當然，小雅也可能是重名，可能其實是另外一個人類妹子，未必就是瓊恩所知道的那位……未必個鬼！能夠有資格參與到「瓊恩和楓公主」這個劇情里的「小雅」，怎麼想也不可能還有第二個，還是不要自欺欺人了。 book18.org
那小雅為什麼要楓公主把銀楓留給「來到這裡的第一個人類」？難道說她預見到幾千年後，瓊恩要來此地？這麼說，能預知未來的，並不是楓公主，而是小雅？ book18.org
瓊恩陡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推理錯在哪裡了，楓公主留下銀楓，應該並非本意，而是小雅的要求。楓公主顯然沒有預知能力，她在整個過程中，有可能是一個完全被動的角色，真正在幕後推動一切的，其實是小雅。 book18.org
這就合理多了。 book18.org
所有人的口中，所有的信息里，小雅都是一個極聰明，極危險，算無遺策，連扎瑞爾都甘拜下風的妹子，她能做出什麼瓊恩都不奇怪。說楓公主能預知未來，瓊恩堅決不信，但如果說小雅的話……雖說還是半信半疑，但至少可能性高多了。通俗地說，就是從「打死也不信」，變成了「不用打死就相信」的程度。 book18.org
伊瑪斯卡的奇械師，尤其是皇室中的鳳凰一系，擅長操縱「時間」。小雅究竟是皇室還是學者，又或者是皇室兩系中的哪一派，這些扎瑞爾沒說過，但可以推測得知。已知小雅大機率是珊嘉的前世，既然珊嘉是鳳凰，那小雅應該也是鳳凰，從歐貝倫的圖書館裡那本《帝國衰亡史》的記載來看，小雅有可能一直活了幾千年，直到伊瑪斯卡隕滅，這也完全符合皇室的特徵，皇室奇械師是能夠輪迴轉世的，而且伊瑪斯卡帝國後期，皇室全都是鳳凰，翔龍在內戰中戰敗，早就帶著三件秘器前往東方大陸了。 book18.org
綜上可知，小雅大機率是一位「鳳凰」，而且還是鳳凰中的佼佼者，雖然扎瑞爾只稱讚她的智謀，並沒提過她的戰鬥力如何，但想也知道很強，否則真當扎瑞爾是什麼溫柔淑女，被坑了不會動手麼？聖淵城那隻蟲魔，見到珊嘉就倉皇逃竄，難道是怕她講道理麼？如此強者，就算說她其實是一位神明，瓊恩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book18.org
那麽，之前的推理全部作廢，從頭再來。 book18.org
如果這是精靈的陷阱，海安就不應該告訴瓊恩這麼多信息，他是幽靈又不是機器人，不可能被設定「對瓊恩有問必答」的程序，而且有些問題他也確實沒有回答。反過來，既然海安說了這麼多，那就證明這不是精靈的陷阱，瓊恩之前的那些猜測，完完全全是疑神疑鬼，杯弓蛇影。 book18.org
這讓他長長舒了口氣，世界果然還是美好的，天空還是蔚藍的，空氣還是清新的，陽光還是燦爛的，精靈們還是傻白甜的，藍龍也是呆萌的，大家都很真誠，很淳樸，這就好。否則的話，身邊全是影帝影后，每個人彷佛都戴著虛偽假面，每個人的話都不可信，每個人都有可能在欺騙自己，這感覺……太糟糕了。 book18.org
既然和楓公主，和精靈無關，那這一切就應該是小雅的安排，她的目的是什麼？ book18.org
瓊恩和小雅沒有打過任何交道（如果不考慮珊嘉的話），所以他很難分析對方想幹嘛，資訊嚴重不足。但單純從立場上說，小雅應該不會坑他，雖然扎瑞爾對小雅怨氣很重，耿耿於懷，但也從來沒說過小雅是瓊恩的敵人。已知的信息是：小雅是瓊恩的未婚妻，是凱薩琳的閨蜜，大機率是珊嘉的前世——聽起來很安全。 book18.org
所以，可以認為事情其實很單純，根本沒有瓊恩想像得那麽複雜，單純就是小雅預見到未來，知道瓊恩會被詛咒，會來精靈王都找銀楓，所以特地讓楓公主把銀楓留給瓊恩。 book18.org
唔，這裡有個小細節要修正，楓公主生前，銀楓已經遺失了，所以應該是小雅預知銀楓肯定會找到，所以讓楓公主告訴海安，等銀楓找回來了，就陪她下葬，等瓊恩來了再給他——這樣應該就對了。 book18.org
等等，小雅預知銀楓會找到？那她怎麼不幫楓公主早點把銀楓找回來？ book18.org
再往深想一層，銀楓是真的不小心遺失了，還是……被人盜竊了？這東西對於楓公主來說，乃是貨真價實的護身符，比賈寶玉的玉還珍貴，必然是隨時攜帶，永不離身的，怎麼會遺失？楓公主乃是精靈皇女，身邊肯定不缺侍女丶衛士，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搞丟了？這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啊。 book18.org
現在的靈壤，只有幾百隻傻白甜的精靈，但八千年前，這裡可是精靈王國莫嵐的王都，那時候人類還很弱，耐瑟瑞爾都沒誕生，乃是精靈的鼎盛期。誰有這個本事，跑到精靈王都把公主的保命護符給偷了？精靈自己肯定不會這麼做，那就是異族，比如卓爾，比如人類，但如果是異族的話，在一群精靈里必然會被重點關注，還怎麼偷東西，除非她有什麼偽裝的神器，比如「虛偽假面」之類…… book18.org
不至於吧？ book18.org
按照瓊恩這樣推理，小雅有重大嫌疑，難道是她偷拿了銀楓，導致楓公主去世？她不是和楓公主是好朋友麼，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小雅偷了銀楓，導致楓公主落入蛛後的黑暗詛咒，遭遇瓊恩，還懷上了身孕，最終自殺身亡。在臨終前，小雅又跑來找她，要她同意把銀楓留給未來的瓊恩——這劇情怎麼聽著總覺得有些詭異。 book18.org
不行，不能這麼繼續猜測下去，信息太少，資料匱乏，很多細節需要腦補，很容易出錯，得出結論也毫無意義。 book18.org
瓊恩暫且放下這紛擾的思緒，與海安告別，然後和伊芙一起往回走。 book18.org
海安讓伊芙請瓊恩過來，似乎只是為了確認一下他的人類身份，別無他意，如果不是瓊恩一直追著發問，他見過面就準備走了。伊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覺得也沒什麼重要事情，卻讓瓊恩白跑了一趟，實在是很不禮貌。 book18.org
「對不起啊，」她道歉，「他讓我請你過來，我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誰知道只是見一面。」 book18.org
「沒關係，正好出來走走，活動一下，」瓊恩說，「而且也聽到了很有趣的故事啊。」 book18.org
「嗯，海安今天說的事情，我之前都不知道，」伊芙說，「楓公主的故事，我們都是從小就聽過的，但從來沒聽說她還有藍龍朋友和人類朋友。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楓公主的？難道人類之中也一直流傳著她的故事？」 book18.org
這倒沒有，人類中誰還記得幾千年前的一個精靈公主啊，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如果伊瑪斯卡帝國沒有隕滅，說不定記錄還能流傳下來，現在肯定是不可能了。瓊恩又不方便說自己是從一個魔姬那裡得到的信息，只能含糊應了一聲。 book18.org
「你們人類就是這點好，勤於編撰史書，過去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伊芙羨慕地說，「我們精靈不著史書，資料雖然都有保存，但要了解起來太費勁了。」 book18.org
「有利有弊，」瓊恩說，「史書所載也未必屬實，不如原始資料靠譜，主要就是一個簡便快捷。我們人類壽命短促，不如此就沒辦法傳承，你們不需要。」 book18.org
人類壽命至多百年，而且扣除童稚丶衰老的時間，真正能用來做事的，也就三四十年，對知識的吸收自然要快，要速成，哪有功夫慢慢耗。精靈就不一樣了，就比如伊芙，她是月精靈，壽命最高可達七百歲，就智力丶體格而言，發育速度是和人類差不太多的，二十歲大腦完全發育成熟，三十歲身體完全發育成熟，但要一百歲才算「成年」，被允許離開父母，獨自居住，或者外出旅行，探險。在此之前的時間，就是用於學習，學習各種知識丶技能丶經驗。而且他們還有學校，有系統的教育，自然無需像人類一樣，爭分奪秒，只爭朝夕。 book18.org
「可是我覺得還是你們人類比較好，」伊芙說，「積極進取，目標明確，每天都充滿幹勁。」 book18.org
「因為我們活得短啊。」 book18.org
「我覺得不是這個道理，」伊芙認認真真地說，「雖說我們壽命長，但也終有止盡，相比起時光長河，依舊不過一瞬。你看，楓公主距今都八千多年了，十個月精靈連起來也活不到這麼久。我覺得呢，無論壽命長短，只要不是無限，就都應該努力渡過每一天，讓每一天都充滿意義，因為每過一天，都離永眠接近了一步。」 book18.org
「你們不是不畏懼死亡嗎？」 book18.org
「我不畏懼死亡，只是不想荒廢光陰。」 book18.org
「……你這想法，不太像精靈啊。」 book18.org
「是啊，他們也都這麼說，說我看人類的小說看得太著迷了，被人類所影響。」 book18.org
「那你應該去做哨兵啊，至少可以出去透透氣。」 book18.org
「我也想啊，這不是沒趕上麼。」伊芙無奈。 book18.org
每一任哨兵，都是從一百歲到兩百歲的精靈里去挑選，一方面已經成年，另一方面年富力強，畢竟這工作一做就是一百多年呢，如果挑個四五百歲的精靈去做哨兵，到時候在外面老死了怎麼辦，精靈的壽命上限是七百歲（日精靈除外），不代表真的就能活到七百歲，而且他們也是會衰老的。上一任哨兵是蔚藍女巫，原名翠絲琳，是伊芙的姐姐，那時候伊芙才剛剛出生呢。這次本來倒是有機會的，但又讓給了翡翠。 book18.org
「你和翡翠關係很好嘛。」 book18.org
「是啊，她是我的好朋友。」 book18.org
翡翠是現任哨兵，按照規矩，伊芙也不能向瓊恩透露太多有關她的信息，只說兩家關係很好，伊芙在精靈中也屬於學霸類型，成年後就留校任教，是學校里最年輕的教師，翡翠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比她小一點，伊芙一直也把她當妹妹看。這次挑選哨兵，原本已經基本確定就是伊芙，但翡翠也想去，私下來求她，伊芙一心軟，就把名額讓給她了。 book18.org
「你真是個好人。」瓊恩誇獎。 book18.org
伊芙不高興了，「你幹嘛突然罵我啊。」 book18.org
「……我沒有罵你啊？」 book18.org
「剛才那句話，不就是你們人類用來罵人的嗎？我看很多小說里，主角都用這句話來羞辱對方。」 book18.org
「沒有啊，你搞錯了，它沒有罵人的意思，頂多是拒絕異性追求的時候用——不不，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人類的語言真是不準確，充滿歧義，容易引起誤解。「總之我的意思就是在誇獎你心地善良，」瓊恩說，「是個好姑娘。」 book18.org
「沒有啦，其實我當時一衝動答應了她，後來就後悔得要死，」伊芙不好意思地說，「我經常想，如果當時拒絕她，現在就是我在外面，去見識那些故事裡的神奇絢麗丶豐富多彩了。」 book18.org
我覺得你可能想得太美好了，小說終究是小說，和現實差了十萬八千里好吧。你看看瓊恩的人生經歷，多麼枯燥乏味……不對，好像是挺豐富多彩的。 book18.org
「對吧，你看你才多大，就算按照人類的標準，應該也只是少年吧，但已經去過那麽多有趣的地方，見識過那麽多有趣的事情，連幽暗地域你都去過，還和墮落者打過交道，真是太了不起了，」伊芙的語氣已經羨慕到嫉妒，「你還有那麽多可愛的女朋友，紅龍少女啊，聖武士啊，聖武士的母親啊——」 book18.org
「等等，」瓊恩打斷，「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翡翠說的啊，我今天早上特地去找過她，把你的底細都仔仔細細地問了一遍。」 book18.org
這些事情她也彙報？這是我的個人隱私吧，你們精靈了解這些有什麼用？ book18.org
「她作為哨兵，有義務彙報她在外面的一切見聞，至於有沒有用，那是由我來判斷的，」伊芙理直氣壯地說，「你這種可疑人物，當然要重點了解，巨細無遺，不放過任何細節。」 book18.org
……我覺得你根本就是在假公濟私。 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想說，你們這個封印，很沒道理啊，」瓊恩說，「不允許人類進來，這個我能理解，雖然我覺得一般也沒人會跑到大森林裡來，但你們也不能出去，這就很奇怪了。你們不出去，就靠一個哨兵，怎麼能充分了解外面的情況呢？」 book18.org
「這是有緣故的，但我不方便跟你說。」 book18.org
「那好吧。」 book18.org
「對不起啊，」伊芙說，一抬頭，「我家就是前面那幢房子，」她邀請，「天氣太熱，進來喝杯水，休息會吧。」 book18.org
「好啊。」 book18.org
瓊恩也無所謂，本來就約了晚上，現在提前幾個小時也好，說不定「驗證」得快點，還來得及回去陪維若拉呢……不對，剛才出門太匆忙，忘了讓維若拉幫忙解咒了，還是得回去求她。 book18.org
算了，先休息會吧，天氣確實挺熱的。 book18.org
七月的中旬，下午兩點來鍾，正是最熱的時候，雖然靈壤里遍地樹蔭，但一路走來，還是有些出汗。進入伊芙家，精靈給他端來一杯冰水，咕隆咕隆喝下去，頓覺全身冰爽。 book18.org
「有點亂，平常沒客人，不好意思。」 book18.org
「沒有啊，挺整潔的。」 book18.org
靈壤里的這些精靈們生活都比較簡樸，伊芙雖然是學校教官兼長老秘書，地位應該也算高了，但她的家和其他精靈也沒什麼區別，普普通通的小木屋，普普通通的家具，收拾得倒是很乾凈，看得出來也沒有別人同住。不同精靈亞種，成年的標準不同，月精靈是一百歲，當然這並不是指生理髮育，而是指社會意義上的成年，成年後的精靈，就會和父母分開，獨自居住，直到結婚成家，顯然伊芙還是單身。 book18.org
一隻大齡單身女精靈。 book18.org
瓊恩之前說，伊芙一百九十四歲，相當於人類十九歲，這是在哄她開心。不同種族很難比較，但粗略估算的話，伊芙大概相當於二十五六歲的人類，這在絕大多數人類地區，孩子都已經會打醬油了。精靈也沒有什麼晚婚晚育的國策或者傳統，一百歲成年，通常在一百五十歲之前就會結婚，像伊芙這樣快兩百歲還沒結婚的，確實比較少見。 book18.org
「哦，我平常忙於工作，專注教學，所以個人問題就不知不覺耽擱了。」 book18.org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book18.org
伊芙的容貌無需多言，精靈就沒有不漂亮的，就像星巴克的咖啡，沒有小杯，只有中杯大杯超大杯，瓊恩不太懂精靈的審美觀，反正按照他看來，伊芙雖然算不上超大杯，但肯定是大杯——當然這並不是指胸部。除了卓爾這種怪胎之外，其他五大精靈亞種，巨乳都屬於極罕見的特例，很可惜，伊芙並不是特例，但也過得去，至少比艾彌薇強，目測大一圈呢。 book18.org
像她這樣既漂亮，地位又高，工作又好的精靈妹子，追求者應該不少吧？怎麼會剩下來呢。 book18.org
「因為遇到沒有合適的啊。」伊芙表示。 book18.org
那什麼樣算合適呢？ book18.org
「就是像小說里說的那樣啊，突如其來的邂逅，素昧平生的偶遇，一見鍾情，怦然心動，愛意潛生，隨著雙方的接觸增加，發現更多的優點，閃光，契合之處，最終結為靈魂伴侶——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嘛，我就是想找一個讓我有這種感覺的。」 book18.org
……難怪你單身。 book18.org
靈壤里的精靈根本就不出去，大家從出生就生活在一起，從小一起玩到大，認識了一百多年，彼此都熟得不能再熟，誰來跟你一見鍾情啊。你看小說也應該有選擇性，應該多看青梅竹馬戰勝天降系的那種，否則不利於塑造正確的人生觀。 book18.org
「什麼叫青梅竹馬戰勝天降系？」精靈虛心請教。 book18.org
「這是專業術語，青梅竹馬，就是指童年玩伴升級成戀人的，比如我姐姐珊嘉，天降系，就是你長大後，突然出現在你生活里的，比如艾彌薇……不對，我這個例子舉錯了，換一個，天降系的，比如塔拉夏。按照正確的邏輯，青梅竹馬應該打敗天降系，所以珊嘉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就會比塔拉夏高，懂了嗎？」 book18.org
「懂了，」伊芙點頭，「你剛才說的艾彌薇，就是聖武士吧，母親剛復活的那位？」 book18.org
……你能別總提她母親麼，搞得我很尷尬。 book18.org
「為什麼，你們人類不是以能夠同時成為一對母女的情人為榮麼？這應該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book18.org
……你平常都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書啊！ book18.org
「總之別跟我提這個！」 book18.org
「好好，」伊芙很乖地沒有繼續追問，「那為什麼你說拿她舉例子是錯的？」 book18.org
「因為那是一個超級天降系，不能以常理論之，珊嘉暫時還沒打敗她。」 book18.org
「超級天降系？是指她們母女同時天降，戰鬥力有額外加成？」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決定暫時閉嘴，不跟這隻精靈繼續說下去。他轉過頭，打量著伊芙的閨房，倒是挺有少女風，到處都是粉粉的，就是有一整面牆的巨大書架，堆滿了書，看起來有點不太協調。瓊恩走到書架前，發現上面沒有任何專業書籍，全是小說，而且還都是人類寫的，因為全是中土的通用語。瓊恩隨手抽出一本，書名是《歸還明珠的公主》，再抽出一本，書名是《精靈豈是池中物》，再抽出一本，書名是《推倒姐姐》。 book18.org
……你這看的都是什麼啊。 book18.org
「這些書都是從哪來的？」瓊恩很好奇。 book18.org
「不是說了嗎，都是以前的哨兵帶回來的啊。」 book18.org
「我知道，我是問，她們是從哪弄來的，這些小說應該都是在中土出版的吧，難道這麼受歡迎，連東域都有流傳？」 book18.org
「哦，聽說是從一個叫暗夜面具的組織里買來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仔細問了半天，終於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從第一任哨兵「白銀女巫」開始，就有一個任務，即是儘可能搜集人類世界新出版的書籍，定期送回靈壤，供精靈們分析參考。問題是東域的文化教育非常不發達，老百姓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文盲，很多城市裡連個圖書館都沒有，也沒有出版社這種東西，哨兵想找書籍都找不到。 book18.org
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白銀女巫認識了一個人，自稱是「暗夜面具」的成員，表示非常願意支持東域的文化事業，以很低的價格（或者說精靈們認為很低的價格）賣給白銀女巫一大堆書。白銀女巫把這些書帶回靈壤後，受到大家的一致誇獎，紛紛表示這些書太好看了，對精靈了解中土大陸的人類社會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唯一有點異議的是月長老，他表示這些書里的描寫和他之前在人類城市的見聞不太相符，但這個意見很快被忽略，因為月長老只去過昂瑟斯，連恩瑟都沒出過，怎麼知道廣闊的中土大陸是什麼樣子呢。 book18.org
「等一下，你們收集書籍，目的是為了了解東域人類的情況吧，」瓊恩提出疑問，「這些書都是中土出版的，都是以中土大陸作為故事背景，和你們的預期目的不符啊。」 book18.org
「可是很好看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從白銀女巫開始，截止到蔚藍女巫的前任為止，暗夜面具長期丶穩定丶低價地向精靈們出售了超過兩千本書，內容基本都和瓊恩之前看到的差不多。靈壤里的精靈們看得都很開心，唯一不爽的是其中有一些是連載，沒有完結，作者寫著寫著就消失了，過了十年八年忽然又出現，比如那本《推倒姐姐》就是如此，幸好精靈們都壽命長，有耐心，只要作者沒死，他們就等得起。這其中伊芙又是超級讀者，她以權謀私，把自己最喜歡的書挑出來，放在自己家裡，每天晚上看一段，否則都睡不著。 book18.org
你天天看這些書才沒辦法睡著好吧，而且你們精靈不是不用睡眠麼，冥想就可以了。 book18.org
「伊芙，你們知道暗夜面具是什麼組織嗎？」 book18.org
伊芙搖頭。 book18.org
「暗夜面具是中土的一個邪惡組織，」瓊恩告訴精靈，「裡面的高級成員全都是吸血鬼，他們還有個出版社，叫什麼夜之子出版社，看，就是這個，」他拿起一本書，翻到最後一頁，指給精靈看，「你們這些書全都是他們出版的。」 book18.org
「你們中土的文化教育這麼發達，連吸血鬼都開出版社？」 book18.org
「……問題的重點不在於這裡好吧。」 book18.org
暗夜面具的那幫吸血鬼，以夜之子出版社的名義，出版各種亂七八糟的小說，顯然不可能是為了推動文化教育事業，增加老百姓的知識水平——可能客觀上起到了這個作用，但本意肯定不是這個。瓊恩還記得之前在幽暗地域的時候，那隻妹控吸血鬼德古拉，就經常隨身攜帶一本書，名字很長，叫《黑暗聖經：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吸血鬼》，裡面內容通篇胡說八道，比如說定期被吸血鬼吸血，有利於促進血液循環，加強新陳代謝，活血化淤，美容養顏，還能預防中風丶心臟病丶高血壓等等各種疾病——這本書就是夜之子出版社出的。 book18.org
「這些書沒事的時候看看，作為消遣可以，但千萬不能當真，更不能作為研究資料，」瓊恩苦口婆心地教育精靈，「你們明顯就是被坑了。話說白銀女巫認識的那個暗夜面具的傢伙叫什麼？」 book18.org
「我想想，好像叫卡布切諾-霍文。」 book18.org
「……原來是這傢伙。」 book18.org
「你認識？」 book18.org
「認識，」瓊恩說，「打過兩次交道，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 book18.org
聽伊芙說暗夜面具的時候，瓊恩就猜會不會是霍文，他就認識這麼一個暗夜面具的傢伙，而且正好是東域的，至少曾經在東域活動過。凱薩琳說過，她是在徹森塔遇到霍文的，從此就多了個跟班。這幫吸血鬼書商真是不良，精靈要人類社會的研究資料，他們居然賣過來一堆小說，這不是存心坑人麼？搞得這幫精靈們智商都下降了。 book18.org
「總之這些書以後別看了。」瓊恩叮囑。 book18.org
伊芙不情不願地答應了，看她的神情，明顯沒有往心裡去，想想也是，一個大齡宅女，又不能出門，又沒有美劇看，又不能刷微博，不看小說看什麼？瓊恩這個要求，有點強人所難了。 book18.org
好吧，休息也休息過了，瓊恩準備先告辭，等晚上再來，然而伊芙叫住了他。 book18.org
「留下來共進晚餐吧，」她說，「我下廚，我的手藝還不錯的。」 book18.org
「呃，我很榮幸能被邀請，只是……」 book18.org
「我知道，你需要塔拉夏小姐幫你解咒嘛，」伊芙說，「所以我也邀請了她。」 book18.org
「……」 book18.org
「還有翡翠，」伊芙補充，「她一會應該就到了。」 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操作啊？ book18.org
瓊恩完全懵了，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兩人約會嗎，把她們叫過來做什麼？好吧，叫維若拉來還有道理，因為需要她幫忙解咒，做測試必須。那叫翡翠過來是什麼意思？四人約會嗎，四人約會應該是兩男兩女才對吧，難道維若拉什麼時候和翡翠勾搭上了？ book18.org
因為專情詛咒的影響，維若拉以前經常和瓊恩搶凜，如今凜跟著艾彌薇跑路了，如果說她轉移目標到翡翠身上，瓊恩倒也不覺得奇怪，這兩人關係一向不錯。維若拉很想學習東域的覡術，而翡翠恰好會一些，所以走得比較近。但什麼時候，她們倆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雖說瓊恩無權干涉，但也該報備一聲吧，說都不說一句，這簡直是在藐視他的權威啊。 book18.org
「不都是這樣嗎？」伊芙奇怪地問，「女性的第一次，應該由她的姐妹或者好友在旁邊陪同安慰，免得過分緊張——不是這樣嗎？」 book18.org
「你們精靈有這種風俗？」 book18.org
「沒有啊，這不是你們人類的習俗嗎？」 book18.org
我們人類哪有這種奇怪習俗……「你這又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book18.org
「書上沒說啊，這是翡翠早上跟我說的，她說這是她了解到的人類的規矩。我想既然你們有這種規矩，我理當遵守，但我又沒有姐妹，只能請她幫忙了。」 book18.org
翡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book18.org
瓊恩可以肯定，人類絕對沒有這種奇怪的規矩，至少在中土大陸從沒聽說過，東域這邊，徹森塔和恩瑟也沒聽說過，難道是穆罕？那個國家一向以神秘丶詭異著稱，統治者神王是一群獸首人身的生化怪物，祭司和貴族全都是光頭，死後用秘密的方法保存屍體，建造巨大的金字塔狀陵墓——特徵如此明顯，瓊恩如果還猜不到這幫穆罕神王的來歷，那就有鬼了，但據他所知，在古埃及也沒有翡翠說的那種奇怪習俗啊？ book18.org
不過也未必，他對古埃及的了解太少了，不敢說肯定就沒有。而且就算古埃及沒有，也可能跑到這邊之後形成的規矩。 book18.org
但還是很奇怪。 book18.org
就算穆罕有這種習俗，翡翠又沒去過，她怎麼知道的？就算是聽說了，瓊恩又不是穆罕人，這裡又不是穆罕，按照人類的領土算，這裡是恩瑟境內，當然精靈們肯定不認，但無論如何，和穆罕都沾不上邊。 book18.org
所以翡翠究竟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瓊恩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和翡翠雖然認識幾個月了，其實還真談不上熟，彼此之間話都沒說過多少。他很忙，每天有一堆妹子要安撫，而翡翠又神出鬼沒，偶爾回到住處也是默不作聲，基本沒有交流。來到靈壤之後，翡翠更是基本不見蹤影，連審訊藍龍的時候，她都沒露面，也不知道在幹嘛，所以她心裡在想什麼，瓊恩完全不了解，也沒法猜。 book18.org
難道單純是因為好奇，所以找個理由跑來全程觀摩？這個……太牽強了。 book18.org
瓊恩想不通，但時間一分一秒很快過去，翡翠先來了，和瓊恩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進廚房給伊芙幫忙。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維若拉也來了。 book18.org
「我正在做研究呢，」女巫師笑著說，「突然接到邀請，嚇了我一跳。」 book18.org
「……你不會是在研究那什麼塔拉夏之守護吧？」 book18.org
「沒有啊，我哪有那麽閒，」維若拉說，「我是在研究一種誓言法術。」 book18.org
「那就好，」瓊恩鬆了口氣，「什麼誓言法術？」 book18.org
「還在研究，暫定名為『塔拉夏之判決』。」 book18.org
……很好，塔拉夏之守護丶塔拉夏之判決，已經集齊兩件綠裝，接下來是塔拉夏之眼丶塔拉夏之精細衣服丶塔拉夏之死亡面具，最後集合成塔拉夏之外袍。 book18.org
「這塔拉夏之判決，是個什麼效果？」 book18.org
「哦，就是如果一個人對他的女友做了某個承諾，但是總不能兌現，那麽在第三次失約的時候，靈魂就會墜入地獄。」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等下，地獄不行，對某個人來說，去地獄正好和舊情人幽會，」維若拉想了想，「改成深淵吧。」 book18.org
「……你就不怕我在深淵裡也有舊情人麼？」 book18.org
「也是啊，那索性改成天堂山吧，這就萬無一失了。」 book18.org
「天堂山我肯定是沒有舊情人，」瓊恩想了想，「但艾彌薇會來找我的。」 book18.org
「……你再廢話我就設定成矮人神國，」維若拉惡狠狠地說，「我就不信你對那些矮人也能感興趣。」 book18.org
「我投降，投降！」 book18.org
瓊恩原本還想回去和她好好商量，懇求諒解，哪怕抱著大腿不放手都行，哪知道伊芙先斬後奏，直接把維若拉給請過來了。瓊恩相信伊芙並無惡意，但在維若拉看來，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示威。瓊恩這傢伙，接連鴿了她三次，第一晚是因為舊情人（雙子姐妹），她忍了，第二晚還是因為舊情人（維康尼婭），她繼續忍了，如今第三晚，他居然為一個新妹子鴿她，而且還把她叫過來當面炫耀，這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book18.org
「你聽我解釋。」瓊恩趕緊說。 book18.org
「不聽不聽。」 book18.org
「……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book18.org
「……我這就是正常反應啊。」 book18.org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會，忽然都忍不住笑起來。「好啦，開玩笑的，」維若拉說，「我才懶得管你呢，這是珊嘉和艾彌薇她們倆要考慮的事情。」 book18.org
「不不，別這麼說，我非常願意接受你的監督，不，是你們的監督，只是這幾次確實情況特殊，事出有因，我也沒辦法。」 book18.org
「……你還挺理直氣壯的。」 book18.org
「不不，我錯了。」 book18.org
瓊恩發現自己越描越黑，趕緊把昨天和莎珞克在楓公主陵墓前野戰，結果被伊芙發現，為了說服她，不得不答應和她做「對比測試」的事情說了一遍。「說來說去，還是你自己的問題，」維若拉說，「你不在外面亂搞，怎麼會弄成這樣？」 book18.org
瓊恩點頭，表示虛心接受批評。 book18.org
現在想起來，確實昨晚完全沒必要冒險，直接和莎珞克回住處做就是了。為了追求那一點刺激，險些把自己此行的任務弄砸，很不明智。說來說去，還是最近過得太順利，得意忘形了，要反省，要引以為戒。 book18.org
「算了，待會我就在外面看書，你去和她做測試，需要解咒的時候叫我，」維若拉說，「解完咒我就回去，還有一堆工作沒做完呢。」 book18.org
「你不會真的去研究那什麼塔拉夏之判決吧？」 book18.org
「我是去研究怎麼徹底解除專情詛咒，」女巫師沒好氣地說，「萬一銀楓不管用怎麼辦，總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它上面吧。」 book18.org
「塔拉夏，你真是個好人。」 book18.org
「滾！」 book18.org
晚餐談不上豐盛，伊芙的廚藝還是很不錯的，唯一的問題是食材不夠豐富，全是素的。吃完飯，伊芙端上一壺茶，四人坐在藤椅里閒聊。 book18.org
「你們封印修復進行得如何了？」維若拉問伊芙和翡翠。 book18.org
翡翠搖搖頭。 book18.org
藍龍已經被抓起來，土巨怪全部死光，沒有人再挖洞破壞封印，精靈們稍作休整，便急忙著手修復封印，然而情況很不樂觀。大概是藍龍之前太賣力，七柱中的第一柱「荒野」的力量已經基本被摧毀，其他六柱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按照長老們的估算，以靈壤目前的實力，可能需要三十到五十年的時間，才能把封印完全修復——這還是偏樂觀的估計，因為還有可能徹底修不好了。 book18.org
這個消息讓精靈們都很鬱悶，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隻藍龍，還在監獄裡呼呼大睡呢。守墓人海安的說法，證實了藍龍的身份，雖然不能因此完全排除她的嫌疑，也不能因此免除她的責任，但精靈們顯然也不好把她怎麼樣，充其量也就是一直關著出出氣。 book18.org
瓊恩和維若拉都是高階巫師，但在這件事情上也幫不上什麼忙，精靈的魔法自成體系，和人類並不相通。「沒辦法，只能盡力而為，」伊芙嘆氣，「萬一……再說吧。」 book18.org
這話題有點沉重，瓊恩趕緊換一個，改為向伊芙介紹起外面的風土人情，中土離得太遠，姑且不提，就以徹森塔和暮光城為例。伊芙聽得津津有味，悠然神往，「真想去親眼看一看，」她說，「人類的世界太有趣了。」 book18.org
「我們可以換一下。」翡翠說。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反正我已經回來了，按照規矩，哨兵只能返回一次，所以我的任期應該算是結束了，可以換人了吧，」翡翠說，「你正好還差幾年到兩百歲，還來得及。」 book18.org
「可是你不是很想去人類世界看看嗎？」 book18.org
「是啊，我已經看過了，感覺也沒有想像得那麽好，」翡翠說，「我和你不一樣，對人類沒有那麽感興趣，既然看過了，也就可以了。」 book18.org
伊芙有些心動，但還是搖搖頭，「你才待了兩三個月而已，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book18.org
「這次是特殊情況，以後不一定還有類似的機會了。」 book18.org
伊芙猶豫了半響，一時難以決斷，「再說吧。」 book18.org
「好了，時候不早，」維若拉提醒，「是不是該做『測試』了？」 book18.org
伊芙臉一紅，期期艾艾地看著翡翠，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瓊恩想了想，覺得這種時候，讓女孩子主動就太不禮貌了，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扭扭捏捏也沒什麼意思，於是站起身來，走上前，將伊芙攔腰抱起，走進臥室。 book18.org
翡翠和維若拉都在外面，沒有跟進來。 book18.org
瓊恩將伊芙放在床上，關好房門，精靈稍稍鬆了口氣，「那個……我們應該怎麼做？」她問。 book18.org
（超巨大時空裂隙） book18.org
「邏輯正確，」維若拉笑著說，起身拿起內衣穿上，「我先走了，你們繼續。」 book18.org
「你幹嘛要走？」 book18.org
「這是伊芙的初夜，當然應該讓你們獨處，我已經分享了半夜，怎麼還好意思繼續打擾，」女巫師穿好衣服，「走了，玩得開心。」 book18.org
「先等一下。」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解咒的時間是不是快到了？」 book18.org
「應該還有一個多小時吧。」 book18.org
「那個，我覺得可能不一定夠，」瓊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能不能幫我再續個費。」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詛咒就是這點麻煩，自己沒辦法給自己解，必須靠別人，否則瓊恩早想辦法學會了，也不用每次都要麻煩維若拉。「我來給你多續點吧。」維若拉說，特意挑了一塊大的眼淚石，幫瓊恩續了十二個小時，然後離開。 book18.org
翡翠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來幹嘛的，除了一開始和伊芙說了幾句悄悄話，之後就全程都在角落裡靜靜待著，不言不動，彷佛真的就是來觀摩的，搞得大家開始的時候都有點尷尬。當然，後面三人玩得開心，也就沒人在意這個旁觀者了，連她什麼時候離開都沒注意。 book18.org
（微小時空裂隙） book18.org
當伊芙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鐘，她發現自己全身赤裸著，裹在被子裡，一時間有些茫然，過了十秒鐘，才逐漸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book18.org
然後她用被子把自己的臉蒙住了。 book18.org
太羞恥了，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從出生開始都單身快兩百年了，追求的人也不是沒有，但一個都沒看上，怎麼會被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男性，而且還是人類，給迷得神魂顛倒，投懷送抱，任他把自己擺成各種羞恥的姿勢，肆意玩弄，而自己也乖乖配合，甚至還主動要求做完全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book18.org
但是，真的很快樂。 book18.org
「醒了？」瓊恩端著早餐走進來，看她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怎麼了？」 book18.org
「你別看，」伊芙蒙著臉，「你老實招供，是不是對我施了魅惑魔法？」 book18.org
「沒有啊，明明是你對我施了魔法。」 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對你施法了？」 book18.org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把我迷住了啊，」瓊恩說，「我當時就在想，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漂亮，這麼可愛，這麼完美的精靈，我一定要追求到她。」 book18.org
這種話拿去騙別的妹子是肯定不行的，騙精靈妹子……正常情況下也是不行的，但騙一隻看多了奇怪小說，滿腦子幻想的精靈，還是綽綽有餘的。 book18.org
伊芙聽了果然很開心，「那你先出去一下，我要穿衣服。」 book18.org
瓊恩才不會聽她的，放下早餐，直接把被子掀開，將精靈女郎抱住。伊芙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乖乖地伏在他懷裡，將臉貼在胸口，「我是不是很丟臉？」她悄聲問。 book18.org
「沒有啊，我非常喜歡，」瓊恩說，「你昨晚可愛極了，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精靈。」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 book18.org
瓊恩這句話倒是說得真心誠意，因為他就沒和幾隻精靈打過交道，深入交流的更只有伊芙，當然就是她最可愛了。 book18.org
「來，我做了早餐，」瓊恩說，「一起吃吧。」 book18.org
瓊恩的手藝馬馬虎虎，但伊芙完全不挑剔，反而吃得很開心，一邊吃，一邊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心情好得一塌糊塗，彷佛剛剛陷入戀愛的少女。 book18.org
好吧，本來就是。 book18.org
「對了，我早上在你的書桌上，還發現了這個，」瓊恩拿出一疊稿紙，「你還真的在寫小說啊，我還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book18.org
「不許看！」 book18.org
「我已經讀完了，」瓊恩說，「一個月精靈少女，不小心墜入地下，誤打誤撞闖進了一個卓爾城市，用魅力讓他們統統拜倒在裙下的故事——構思巧妙，文筆細膩，人物刻畫也很好，以我專業的眼光來看，能給九分。」 book18.org
「真的嗎？」 book18.org
「真的啊，比你書架上那些小說質量強多了。」 book18.org
「那有沒有什麼不足之處啊？」 book18.org
「不足之處麼，」瓊恩想了想，「大的方面肯定沒有，略有些小的瑕疵，比如說，卓爾是母系社會，她們沒有王子這種東西。你這故事裡，現在被你，我是說被你的主角，迷住的卓爾王子已經有七個了，這個我覺得可以改一下。」 book18.org
「卓爾公主？」 book18.org
「呃，她們的叫法應該是『長女』，一般不說公主。」 book18.org
伊芙趕緊找出紙筆記下來，「還有嗎？」 book18.org
「還有，她們沒有女王，大部分卓爾城市，都是由幾大家族聯合統治，第一家族的主母權力最大，類似於女王吧，但不完全一樣。」 book18.org
「嗯嗯，」伊芙連連點頭，「還有嗎？」 book18.org
「其他都是一些細枝末節，完全不影響」 book18.org
其實伊芙寫的卓爾城市，完全就是精靈城市和她從小說里看到的人類城市的糅合體再變種，和實際情況天差地別，真要挑毛病的話，瓊恩可以數出一百條，但他才不會這麼做。小說嘛，劇情是重點，背景什麼的不重要。再說了，伊芙寫的這本小說里，女主角一個月精靈，跑到卓爾城市，居然艷壓群芳，穿女裝的時候迷倒了一堆王子，穿男裝的時候連女王都給她遞情書，甚至連蛛後羅絲都對她產生愛意……有這麼誇張的劇情在前，那點背景設定上的問題，壓根就不算問題。 book18.org
「對了，有一個地方，可能稍稍注意一下比較好，」瓊恩最終還是沒有完全憋住，作為一個去過卓爾城市，對黑暗精靈有深入了解的人，有些劇情他能忍，有些劇情實在是不能忍，「你寫卓爾女王和王子為你爭風吃醋，王子為了娶你，在女王面前深情訴說，以死相逼，最後讓女王讓步……這個可能不太現實，那幫黑皮膚的傢伙完全不懂什麼叫親情和愛情的。」 book18.org
「可是親情和愛情是所有生命共通的情感啊。」 book18.org
「……所以才叫墮落者嘛。」 book18.org
「但我看那個卓爾，就是叫維康尼婭的那個，她似乎就很愛你啊。」 book18.org
瓊恩嚇了一跳，「你怎麼看出來的？」 book18.org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啊，我是女孩子嘛，當然能看懂女性。」 book18.org
我覺得你肯定看錯了。 book18.org
維康尼婭是黑暗精靈，黑暗精靈不可能有愛情，充其量是對強者的敬畏和崇拜，瓊恩比維康尼婭力量強，地位高（至少是偽裝的選民），所以她喜歡瓊恩，僅此而已。瓊恩是卓爾的專家來著，這點基本常識還是有的，伊芙懂什麼，她連卓爾女王和主母都分不清，說的話沒有半點參考價值。 book18.org
瓊恩下意識地將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又聊了一會。「你明天就要走了嗎？」伊芙問。 book18.org
「嗯……或許還能再待一兩天吧——如果長老們允許的話。」 book18.org
瓊恩畢竟是外來人，不可能在精靈這裡久待，拿到銀楓解咒，此行的目的就已經達到，應該回暮光城了。拖一兩天或許可以，再長就不方便，也沒法和其他妹子們解釋。「要麼你跟我一起走吧，」他再次邀請，「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人類世界嗎，這次正好。」 book18.org
「我不能離開靈壤，這是規矩。」 book18.org
你們精靈也太尊重傳統了吧。 book18.org
「那就像翡翠說的，你和她換一下，你來做哨兵，反正她又不喜歡外面。」 book18.org
「她那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伊芙說，「翡翠和我很像，一直就對人類很好奇，怎麼可能才出去幾個月就放棄？她只是想把機會讓給我而已。」 book18.org
「這機會本來就是你的，之前是你送給她的。」 book18.org
伊芙還是搖搖頭。 book18.org
「那你們為什麼要把自己封印起來呢？而且還只能派一個哨兵出去，」瓊恩又問，「就算是規矩，總也有其道理吧。如果沒有道理的規矩，為什麼要遵守？」 book18.org
這個問題他今天下午就問過，當時伊芙說不方便解釋，此時再問，精靈女郎猶豫了一下，「你也知道米斯蘭達爾，對吧。」 book18.org
「知道啊，那隻藍龍說的小青嘛，楓公主的妹妹，和地獄裡的某一位大魔鬼締約，」瓊恩半真半假地說，「在我們人類那邊，精靈的墮落皇女，這名號也是廣為人知的，比她姐姐有名多了。」 book18.org
「是啊，她應該是精靈歷史上，唯一一個和邪魔締約的皇女，用你們人類的話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伊芙嘆了口氣，「在大撤退之前，皇室的大巫師做了一個預言，說在未來的某一日，這位墮落皇女將會重返故里，摧毀這裡的一切，讓楓息之庭徹底消失。」 book18.org
「所以你們的七柱封印，其實主要目的是阻攔她回來？」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正如瓊恩所言，精靈王都位於大森林裡，人類基本找不到，更不可能入侵，就算入侵也不怕，森林是精靈的主場。七柱封印，守護王都，固然也是為了阻隔人類，但更重要的目標，是米斯蘭達爾。 book18.org
米斯蘭達爾在墮落之前，就已經是精靈中頂級的大巫師，罕有敵手，與邪魔締約，讓她的力量更加強大。她如果真的回來報復，要摧毀楓息之庭，並不算什麼難事。皇室撤退到永聚島了，但楓息之庭是莫嵐的王都，自然不能這樣隨便放棄，精靈女王便請諸神賜下七柱，永遠守護此地。只要七柱完好，封印仍在，邪魔就無法踏入靈壤半步，米斯蘭達爾是藉助魔姬的力量存在於世，同樣會被阻隔在外。 book18.org
封印終究是死物，會隨著歲月侵蝕而逐漸變得衰弱，為了儘可能延緩這種趨勢，就要儘可能保持封印的穩定，頻繁的進出會對它造成損害，所以精靈們定下規矩，所有人不許外出，與世隔絕，只派出一位哨兵，就連哨兵也只能在任期結束時返回，這一切就是為了把對封印的破壞降到最低。 book18.org
「那再多派一個哨兵也沒關係嘛，」瓊恩說，「就多一個哨兵，能對封印有多大影響？」 book18.org
「那如果再多一個呢？」伊芙反問。 book18.org
瓊恩不說話了，他明白伊芙的意思，所謂防微杜漸，就是如此。既然一開始定下規矩是一個哨兵，那就最好嚴格遵守，否則今天為了伊芙，加一個哨兵，那明天為了別人，是否可以再加一個？伊芙可以破例，別人為什麼不能破例？這樣下去封印遲早會被破壞掉。 book18.org
但現在封印已經被破壞了。 book18.org
「封印被破壞，我們應該想辦法去修復，而不是趁機離開啊。」伊芙說。 book18.org
這些精靈們真是死腦筋。 book18.org
「那米斯蘭達爾如果來了怎麼辦？」瓊恩問。 book18.org
直接破壞封印的是藍龍，而藍龍是被米斯蘭達爾欺騙，如此說來，精靈的預言還真沒錯，這位墮落皇女就是想回來復仇。因為七柱封印，她無法進入，所以就指使藍龍去搞破壞，自己則去中土找瓊恩。幸好，她雖然找到了瓊恩，卻同時撞上扎瑞爾，被魔姬打倒了。 book18.org
陰影谷戰後，扎瑞爾沒有說米斯蘭達爾的下落，但瓊恩相信她肯定已經處理掉了，不會再給自己找麻煩。幸好如此，所以精靈們其實也不用擔心。 book18.org
但瓊恩並不打算告訴伊芙這件事。 book18.org
精靈們在修復封印，但能不能成功未知，就算能修復，也需要漫長的過程。在此期間，如果米斯蘭達爾來襲，靈壤應該是抵擋不住的，到時候真有可能就如預言所說的那樣，精靈的這座萬年古都將毀於一旦——從精靈們的視角看來，情況就是如此。 book18.org
「所以說，不如這樣，」瓊恩提議，「你先搬到我的暮光城裡去住，如果封印順利修復了，那你再搬回來；如果還沒修好，米斯蘭達爾就殺過來，那至少你是安全的。」 book18.org
米斯蘭達爾自然是不會殺過來了，至於修復封印麼，就算成功也是幾十年後的事情，再說還未必成功呢，瓊恩如果願意，也完全可以暗中做點手腳。反正先把伊芙騙到手再說，以後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book18.org
「那怎麼行，」伊芙想也不想地拒絕了，「我不能拋下同族。」 book18.org
瓊恩猶豫了一下，「你的朋友們如果願意，也可以一起搬過來，」他說，「就算是這裡所有的精靈都搬過來……我要和姐姐商量一下，畢竟這座城市是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產。」 book18.org
「咦，她的父母不就是你的父母嗎？」 book18.org
「……這裡面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瓊恩說，「簡單來說，她不止一對父母。」 book18.org
「哦，懂了。」 book18.org
「你懂了？」瓊恩莫名驚詫，這麼複雜的事情，你一聽就懂？ book18.org
「懂了啊，就是她有養父母唄，」伊芙說，「你和她從小失散，她被別人收養，所以除了親身父母還有養父母，後來你們姐弟偶然重逢，不知道彼此身份，卻一見鍾情，互相吸引，成為愛侶。再後來身世揭秘，發現你們其實是姐弟，無比痛苦丶彷徨丶絕望，最終還是決定遵從內心的意志，無視世俗的偏見，衝破家庭的阻力，成功結合在一起……」 book18.org
「打住吧。」 book18.org
瓊恩實在很佩服伊芙，這是看了多少小說才鍛鍊出來的腦補能力，至少也是LV9級別了，簡單一句話，就能發揮出長篇小說的劇情，而且還聽起來挺合理的……合理個鬼啊。 book18.org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和姐姐是青梅竹馬。」 book18.org
「是啊，你們從小青梅竹馬，後來失散，長大後重逢，這叫青梅竹馬加天降系合體，屬於最強的組合。」 book18.org
「……」 book18.org
和伊芙這樣的妹子聊天，有趣是挺有趣的，就是有時候會讓人很無語，她的思維太活躍，讓人跟不上節奏。瓊恩想了想，覺得應該讓她去和凜認識，估計會比較聊得來。 book18.org
可惜那隻小火龍離家出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book18.org
吃完早餐，兩人隨口閒聊，不知道怎麼搞的，聊著聊著又滾到了床上，衣服又不知不覺地脫光了，然後開始運動。直到維若拉來敲門，瓊恩才發現自己已經和伊芙纏綿了一上午，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走啦，」女巫師說，「都在等你們呢。」 book18.org
當瓊恩丶維若拉和伊芙到陵墓前的時候，珊嘉丶雙子姐妹和翡翠都已經到了，月長老沒來，表示這件事情就交給伊芙和翡翠兩人處理。除此之外，現場還有一個人，讓瓊恩出乎意料，「她來幹嘛？」 book18.org
「我很久沒見阿楓了啊，」藍龍妹子一邊往嘴裡塞葡萄一邊說，「既然都來了，自然要見見她。」 book18.org
「她已經去世了。」 book18.org
「知道啊，但我們是好朋友，心意相通，就算時隔千年萬年，就算陰陽異域，生死殊途，也能彼此感應。」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懶得和這隻藍龍羅嗦，她願意跟著就跟著吧，倒是這幫精靈們真是好說話，不管是不是故意，流光畢竟破壞了封印，這才關了一天都不到，就給放出來了。 book18.org
「要麼你先回去休息吧，」翡翠對伊芙說，「我帶他們進去就可以了，你看你，現在走路都不方便。」 book18.org
「沒事的，」伊芙說，「既然都來了，還是一起進去吧。」 book18.org
翡翠欲言又止，「那走吧。」 book18.org
幽靈海安出現，將大門打開了，大家魚貫而入。 book18.org
地宮是肯定不允許下去的，瓊恩也無意驚擾亡者，好在長老們說，楓公主的隨葬品並沒有放在她的棺槨中，而是放在地面的祭殿里，之前每次祭祀的時候，大家都見過那枚銀楓——伊芙也確認了這點。 book18.org
祭殿面積並不大，沒有窗戶，光線很暗，全靠四周牆壁上的一些長明火炬照明。伊芙來過幾次，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座祭壇前，「銀楓就在這裡……咦，怎麼不見了？」 book18.org
「在這裡。」翡翠的聲音忽然響起。 book18.org
她是最後一個進入祭殿的，此刻正站在門口，在她身後，大門不知何時已經關閉了，但祭殿里的光亮並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強。因為在她舉起的右手中，正握著一枚通體透明的銀色楓葉，放射著耀眼的光芒。 book18.org
「翡翠，你這是在幹什麼？」伊芙驚問。 book18.org
瓊恩比她的反應快得多，翡翠話音還沒落，他就已經一發解離術射了過去，與此同時，維若拉雙手合握，對準翡翠遙遙一指：「震懾！」 book18.org
沒有反應。 book18.org
兩個高級法術全都彷佛泥牛入海，打在了空氣中，翡翠恍然不覺。瓊恩心頭髮毛，他就罷了，維若拉可是第一流的大巫師，能夠同時扛住他們兩人的魔法，而且還看不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是反制？是防禦？是抵消？完全分辨不出，彷佛就是清風拂面，沒有半點影響，這本領絕非尋常，戰鬥力足以碾壓全場了。 book18.org
「這裡有空間封鎖，」維若拉悄聲說，她已經暗中釋放了一個測試法術，「無法傳送。」 book18.org
翡翠露出冰冷的微笑，看著瓊恩，「別掙扎了，」她說，「只要踏入此地，就不可能有任何辦法離開，就算你是奇械師也辦不到。人類，憤怒吧，狡辯吧，懺悔吧，最後絕望吧，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此地就是你永久的歸宿。」 book18.org
「你怎麼了，翡翠？」伊芙還沒搞清楚狀況，「你在說什麼啊？」 book18.org
「我原本無意將你捲入，伊芙，還有你，流光，」翡翠說，「但你們自尋死路，我也別無他法。」 book18.org
「你到底是誰？」瓊恩問。 book18.org
對方顯然不可能是真的翡翠，或者說，不可能是那個伊芙的好友，從小在靈壤里長大的哨兵，她是偽裝的，然而瓊恩也罷，維若拉也罷，都沒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變形魔法的痕跡，這可太奇怪了。 book18.org
難道是真的翡翠？但她和瓊恩能有什麼仇啊。瓊恩又沒得罪過精靈——好吧，他害死了楓公主，但那都是八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難道翡翠是楓公主的後裔？據說楓公主是有孕在身，自殺身亡，難不成傳說有誤，其實她留下了子嗣？如果翡翠真的是楓公主的子嗣，那……應該也算是瓊恩的子嗣吧？不會吧，幸好昨晚沒有碰她。 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中，一直在吃葡萄的藍龍妹子忽然說話了。 book18.org
「小青？」她在空氣中嗅了嗅，「是你嗎，小青，你怎麼又變樣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