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東域篇（中）恩瑟book18.org
序章 book18.org
東方的天邊微微泛白，朝陽掙脫了黑暗深淵的束縛，緩緩自山脈的另一側升起，明亮，但不熾烈。混雜著濕潤水汽的風從遠處吹來，搖擺著樹的枝葉，發出簌簌的聲音，高低參差，宛如吟唱。 book18.org
一隻胖乎乎的松鼠探頭探腦地從樹洞裡鑽出來，嘴裡叼著一隻榛子，左右張望片刻，小心翼翼地搖晃著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樹梢間奔跑丶蹦跳，去找它的朋友玩。一不留神，腳下的樹枝忽然斷裂，松鼠「吱」地一聲驚叫，從高處摔了下來。 book18.org
然後它被一隻手接住了。 book18.org
驚魂未定的松鼠一把抱住榛子，抬起頭，然後它又嚇了一跳。五張面孔正從上方俯視著它，圍成一個圓圈，擠得滿滿當當，幾乎看不到天空。幾秒鐘後，它終於從中分辨出一個熟悉的臉龐，細長的眉毛，彎彎的眼睛，在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紅點，像是斑，又像是胎記。 book18.org
「早上好，玫莉，」松鼠說，把榛子緊緊抱在懷裡，「你吃早餐了嗎？」 book18.org
「它會說話！」 book18.org
一片驚嘆聲響起，顯然所有人都對這隻松鼠口吐人言感到驚異，除了一個以外。「早上好，布蘭多，」玫莉說，「你又變胖了一圈，或許你該考慮考慮節食。再這樣下去，很快森林裡就沒有你能站得住的樹枝了。」 book18.org
「我沒有變胖，」松鼠抗議，「我只是……只是毛髮有點蓬鬆，你知道，最近天氣太乾燥了。」 book18.org
「或許吧，雖然我記得前天才剛剛下過雨，」玫莉說，「介紹一下，唐文丶菲瑞丶雷琳斯丶蒲瑞木，他們是我的學生，上個月剛剛入學，我帶他們來看看『邊野』。孩子們，這是布蘭多。」 book18.org
「玫莉，它會說話耶！」一個綠色頭髮的男孩說，松鼠記得他的名字好像是雷琳斯。 book18.org
「所有松鼠都會說話，只是你們聽不懂罷了；而我能說讓你們聽懂的話，僅此而已，」布蘭多不屑地晃了晃大尾巴，「玫莉，看來你的學生們不是很聰明，他們有些……少見多怪。」 book18.org
「布蘭多是靈睿松鼠，」玫莉笑著解釋，「靈睿松鼠會說所有森林裡的語言。」 book18.org
「它看起來和其他松鼠沒什麼兩樣，除了更胖一些。」 book18.org
「蓬鬆！我說了是蓬鬆！」布蘭多生氣了，在玫莉的手掌上蹦了兩下，大聲嚷嚷。 book18.org
「它真可愛。」雷琳斯說，伸手想去撫摸松鼠，卻被玫莉攔住了。 book18.org
「孩子不能碰觸靈睿松鼠的毛髮，會做噩夢。」玫莉說著，將布蘭多托到面前，「噗」地吹了口氣，松鼠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忽然感覺自己像是變輕了許多，全身膨脹起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毛球，晃悠悠地往上飄起，回到了樹梢上，然後噗地一聲，恢復了原狀。 book18.org
「再見了，玫莉，祝你們玩得愉快，」松鼠說，跳到遠處的一根樹枝上，「順便說句，最近風裡總有種奇怪的味道，好像有什麼大事情即將發生。」 book18.org
玫莉揮了揮手，看著它很快地消失在樹葉之中。 book18.org
「它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一個孩子問，「是預言嗎？」 book18.org
「別在意，靈睿松鼠能從風中嗅到『未來』的徵兆，準確率很高，但十有八九與我們毫無關係。上次它也告訴我說，有重大變故即將發生，結果——你們猜猜是什麼？」 book18.org
「是什麼？」 book18.org
「它失戀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邊野』里住著很多有意思的居民，你們以後會慢慢認識，它們大部分都很友善，就像布蘭多，不過也有一些脾氣不是很好，你們要多加註意，」玫莉說，「你們既然進入學校，邊野就不再是禁區，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隨心所欲地亂闖亂跑，在我帶領你們熟悉這裡之前，不許單獨進入，明白了嗎？」 book18.org
「明白。」 book18.org
「好了，孩子們，跟我來，接下來我們先去上入學的第一堂課，然後去拜訪提姆，他最近很高興，因為妻子前幾天為他又生了個小女兒。剛出生的熊寶寶喜歡睡覺，你們可以撫摸她，但不能太大聲說話，會吵她休息。」 book18.org
「噢！」孩子們歡呼起來。 book18.org
「不過一定要記住，待會不要亂跑，他的地下洞窟非常大，裡面就像一座超級大迷宮，如果你走錯了路，可能就永遠也繞不出來了。」 book18.org
「知道啦！」 book18.org
他們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走出了樹林，眼前出現了一片平坦的草地。在草地上，矗立著一根暗灰色的圓柱，它大約有兩個人那麽高，雙臂合攏堪堪能抱住，走近一些，能看見表面有無數深深淺淺的劃痕，橫七豎八，似乎還有圖案，但在長年累月的風吹雨淋之下，已經斑駁不清了。 book18.org
玫莉低下頭，雙手在胸前交錯，沉默地朝著柱子行禮，四個孩子跟著照做。 book18.org
「這就是荒野之柱嗎？」一個孩子迫不及待地問。 book18.org
「非常正確，唐文，這是荒野之柱，我們的守護七柱之一，」玫莉說，「那麽，有誰知道什麼是『七柱』嗎？」 book18.org
「我知道，」唐文搶著回答，「七柱是我們祖先遺留下來的聖物，它們保護著我們所居住的『靈壤』，不受外界侵襲。」 book18.org
「我聽說七柱是柯瑞隆大神所賜，上面的每一道劃痕代表著柯瑞隆斬殺的一個獸人邪神。」另一個孩子說。 book18.org
「怎麼可能？」唐文嗤笑，「這是謠傳啦，我哥哥數過，七柱上一共有五千五百多道劃痕，獸人邪神有那麽多嗎？」 book18.org
「據說獸人一生就是一窩，和兔子一樣。」 book18.org
「那是獸人，不是獸人邪神啦，神怎麼可能那麽多。」 book18.org
「和獸人沒關係，」雷琳斯加入討論，「我聽母親說，七柱是莎罕妮陛下在打敗阿蘿詩之後，以世界第一個黑夜的月光丶大地第一條河流的河水，太陽噴出的第一朵火焰，三者融合塑成，將墮落者封印在地底深處，庇佑月精靈永遠遠離黑暗與噩夢。」 book18.org
「喂，雷琳斯，你是說七柱只庇佑你們月精靈，不保護我們木精靈啦？」 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 book18.org
「你就是！」 book18.org
「安靜！」玫莉阻止了孩子們的爭執，「大家說得都很好，但都不是很準確。這就是我要給你們上的第一堂課：七柱的由來。」 book18.org
她繞著柱子緩緩轉圈，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跟在身後，「在很久很久以前，柯瑞隆創造了精靈，在諸神的指引之下，我們打敗了邪魔丶巨龍和獸人，以及那些逃入地底的墮落者，建立起偉大的精靈帝國。後來，在漫長的歲月中，精靈帝國分裂成六塊，分別由一位精靈王執掌，其中的東方之國，莫嵐，就是這座迷失森林。」 book18.org
「和平持續得太久，讓我們忽略了新的威脅正在身邊悄然崛起，當恍然醒悟時，一切為時已晚。最後，六位精靈王在至高森林達成決議，摒棄成見，消彌分歧，重新融合為一。隨後，王庭頒發了『大撤退』的命令，離開大陸，遷往永聚島。」 book18.org
「撤退，並非是逃亡，王庭決定留下哨所，由勇敢的自願者駐守其中，監視著黑暗，迎接有朝一日的『大回歸』。我們的祖先因此創造了七根蘊含無比魔力的支柱，用以支撐哨所，阻擋邪惡，這就是『七柱』的由來。」 book18.org
「感謝七柱，讓我們能夠遠離黑暗凡間的侵擾，它守護著我們，直到諸神重新降臨凡間。」 book18.org
「七柱也囚禁著我們，直到世界末日。」一個細小的聲音說。 book18.org
玫莉惱怒地停住腳步，轉過臉，目光從四個孩子的臉上掃過，後者全都低下頭。「剛才那句話是誰說的？」 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 book18.org
「七柱是我們的祖先所遺，讓靈壤與黑暗凡間隔絕，保護我們不受邪惡的侵襲與傷害。它不是束縛，而是庇佑，沒有七柱，就沒有靈壤，沒有我們。你們要永遠銘記這一點，」玫莉稍稍放緩了口氣，「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這種荒謬的說法。」 book18.org
「但我們確實沒辦法走出靈壤，」一個孩子鼓起勇氣說，「我想去外面看看。」 book18.org
「外面是黑暗的凡間，充滿了殺戮丶破壞丶烈火和濃煙，相信我，菲瑞，你不會喜歡的。」 book18.org
「但你也沒出去過，不是嗎，玫莉？」雷琳斯說，「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這是常識，並不是所有東西都要親眼看見才能知道，就像你看不見空氣，但它無處不在，」玫莉細長的眉毛擰起來，顯示出她的心情已經很不悅，「凡間有人類，它們就是一切災禍的根源。」 book18.org
「人類？」 book18.org
「聽說是一種很壞的生物，」唐文說，「我在哥哥的書上看過畫像，長得和我們……有點像。」 book18.org
「人類是深淵邪魔模仿我們而創造出來的拙劣贗品，」玫莉說，「他們大丶粗糙丶耳朵不尖丶眼神不好，皮膚暗淡，壽命短暫，有種種邪惡秉性。」 book18.org
「什麼邪惡秉性？」孩子好奇地問。 book18.org
「人類貪婪丶欺詐，熱衷自相殘殺，每天都在欺騙與背叛中度過，即便是父母也不會真誠地喜歡自己的子女，即便是戀人也不會坦誠相對。他們終日奔波，不明白生命的意義，他們缺乏靈性，無法與萬物溝通，他們從石頭裡提煉出金屬，用烈焰和巫術鍛造成醜陋的機械，整片整片地砍伐森林，將美好的自然變成荒蕪之的。」 book18.org
「哇哦！」孩子們一起發出驚恐的聲音，「人類居然砍伐森林？」 book18.org
「一點沒錯，人類的最邪惡之處就在於此，他們無法與其他生命共存。你們看，在這片森林裡，有草，有花，有樹，有瓢蟲，有螳螂，有松鼠，有野兔，有狐狸和狼，有蛇和熊，還有我們精靈，瓢蟲會吃草，蛇會吃松鼠，狼會吃野兔，我們有時候也會吃動物，但森林是我們共同的家，千萬年來，永遠如此。人類卻會將森林毀掉，讓所有的生命流離失所，讓自然的綠色被黑乎乎的岩石丶冷冰冰的金屬和終日燃燒不熄的烈火所替代，徹底毀滅這個世界。所以，孩子們，一定要謹記，人類是最可怕的生物，他們比邪魔更狡詐，比獸人更兇殘，就算是那些黑皮膚的墮落者，比起他們也要稍遜一籌。」 book18.org
「真可怕！」 book18.org
「不用擔心，」玫莉趕快安慰，「就像我前面說的，七柱保護著我們。任何人類都不可能進入靈壤，他們連靠近這裡都不可能。如果他們走過來，那麽路上的荊棘會刺破他們的腳；如果他們飛過來，那麽天空中的鳥會啄破他們的腦袋；就算他們僥倖來到附近，也會什麼都看不見。總而言之，這裡絕對安全。好了，孩子們，今天的歷史課上完了，我們去拜訪提姆吧，記得我的話，別大聲說話，別亂跑，記住了嗎？」 book18.org
「記住了！」孩子們齊聲回答。 book18.org
他們離開了荒野之柱，沿著太陽升起的方向繼續走，剛剛走出不到兩分鐘，忽然腳下的大地猛然震顫了一下。玫莉嚇了一跳，趕緊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然而過了半響，卻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book18.org
正當她懷疑是否錯覺，高空中傳來一聲鳴叫，青藍色的鷹飛掠過來，在即將落地時扭曲漲大，變成一位灰色長髮的女子，手中握著一柄長長的丶纏繞著青色蔓藤的木杖。「你們沒遇到什麼危險吧？」她問。 book18.org
「沒有，就是剛剛地面震動了一下，」玫莉說，「出什麼事了嗎，伊芙？」 book18.org
「不太清楚，聽說是有墮落者入侵。」 book18.org
「墮落者？」玫莉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怎麼可能，他們不是已經被諸神封印在地底深處了嗎？」 book18.org
「誰知道？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校長怕你們出事，讓我來接應。總之現在外面不安全，先把孩子們帶回學校再說，」灰發女子伊芙揮了揮手中的木杖，將四個孩子變成了四隻斑鳩，放進自己的口袋，旋風隨即從足底升起，將她和玫莉都包裹起來，「走吧。」 book18.org
片刻之後，玫莉回到了學校，所有學生都被集中起來，戰爭古樹已經從沉睡中喚醒，教授們全副武裝，一個個神情緊張，惶恐不安中又有一些好奇。畢竟，即便是最年長者，也沒有誰真的見過墮落者，那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敵人。 book18.org
警戒一直持續了一整天，然後被解除了，最新的消息傳來，玫莉得知了大致情形：一群墮落者突然出現，數量大約有四十餘名，首領是一位女性，他們很快被發現，然後被輕易地制服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小時，衝突並不激烈，沒有造成任何死亡，只有幾個輕傷。俘虜們現在正囚禁在監獄裡，等待著長老們商議如何處置。 book18.org
「真奇怪。」伊芙走進玫莉的辦公室。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這些墮落者似乎並不是針對我們而來，」伊芙說，她的消息比玫莉靈通得多，「我聽克里斯說，他們並沒有主動發起攻擊，甚至都沒有堅決抵抗，而且還攜帶了很多旅行用品，更像是一群旅行者。」 book18.org
「不可思議，」玫莉說，「確定沒弄錯嗎？真的是墮落者？」 book18.org
「這個應該不會錯，矮個子，黑皮膚，從地底鑽出來，和記載中一模一樣，」伊芙說，「還有件更奇怪的事情：他們並不全是墮落者，其中有兩個明顯不是。」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人類』，」伊芙說，「一對雙胞胎姐妹。」 book18.org
第十二卷 東域篇（中） 第一章 渡河 book18.org
瓊恩陡然驚醒，感覺口乾舌燥，腦袋暈沉，睡衣被汗完全浸透。房間裡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他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一摸，卻摸了個空，珊嘉不在。定了定神，起身下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頓時射進來，把臥室照得亮堂堂的，看看床頭的沙漏，已經是上午九點多鐘，疊得整整齊齊的襯衫就放在枕邊。瓊恩換好衣服，走到餐廳，正看見珊嘉繫著圍裙，將兩隻煎好的蛋卷放在盤子裡，和兩杯牛奶一起端到桌上。 book18.org
「醒啦，去洗個臉來吃早餐吧，」珊嘉招呼，「熱水我已經放好了，毛巾在架子上。」 book18.org
瓊恩嗯了一聲，擦完臉，坐在餐桌前，蛋卷很香，裡面夾了香腸和西紅柿，瓊恩從小就很喜歡吃，但今天沒什麼胃口，勉強吃完。珊嘉將餐盤收走，脫下圍裙，在窗邊的地板上鋪好毯子，坐著開始看書。 book18.org
瓊恩靜靜地看著姐姐，過了一會，走到她身後，跪下來將她抱住。 book18.org
「怎麼了？」珊嘉問。 book18.org
「沒事，就是想抱著姐姐。」 book18.org
少女一笑，反手摟住他的脖頸，瓊恩趁機翻了個身，在姐姐懷裡躺下來，將頭枕在她的大腿上。珊嘉撫摸著他的臉，手指輕輕柔柔地在眼側按壓，幫他放鬆，「你臉色不太好，」少女柔聲說，「做噩夢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什麼夢？」 book18.org
瓊恩沉默了一會，「很奇怪的夢，」他說，「我夢見我們渡過了蜿蜒河，在森林裡找到了那座浮空城，一切都很順利。這時候，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我忽然和艾彌薇爭吵起來，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在夢裡好像看到了兩個艾彌薇，她們一模一樣，但我自己知道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和我爭吵的艾彌薇是真的，她沖我發了一通脾氣，然後說要離開。我極力挽留，但她最後還是走了。」 book18.org
「只是夢罷了，小笨蛋，」珊嘉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頰，「艾彌薇怎麼可能會離開你呢？她有多愛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book18.org
「我知道，只不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蜿蜒河上的封印消失了。」 book18.org
「我知道啊，前幾天的事。」 book18.org
「那天是有一個人來過，取走了埃卜拉的戒指，她剛剛離開，封印就消失了，」瓊恩說，「她還警告我說：不要去恩瑟，會有危險。」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這件事瓊恩之前就已經說過，珊嘉都是知道的，但她並無絲毫不耐，等待著下文。她很清楚，瓊恩不可能僅僅因為一個毫無根據的夢，或者一個陌生少女的警告，就疑神疑鬼，心情低落，他必然還有其他沒有說出口的原因。 book18.org
「其實，姐姐，之前還有一個人，給過我一個類似的警告，」瓊恩停了停，「是扎瑞爾。」 book18.org
「哦？」珊嘉想了想，「就是上次我們在山洞裡宿營，你夢見了她，還有艾絲塔蒂。」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扎瑞爾說什麼？」 book18.org
「她說，她看見了我的命運，一旦進入恩瑟，就會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book18.org
「但她並沒有說艾彌薇會離開你。」 book18.org
「嗯，她說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能確定『會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book18.org
「那就是了，」珊嘉笑著說，「我當然相信扎瑞爾不會騙你，她是大魔鬼，能窺見一些命運的碎片也不奇怪。但就算是她，也不可能真的能夠預料到未來，所以你完全沒必要疑神疑鬼，做一些奇怪的夢自己嚇自己。一切事情，總歸有理可循，你和艾彌薇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們已經歷經患難，共度生死，我可想像不出會有什麼事情，能讓她離開你。」 book18.org
道理瓊恩都懂，但夢中的情景實在太過真實，讓他不由自主地心情抑鬱，總覺得忐忑不安。 book18.org
「我看哪，是這幾天塔拉夏不方便，把你憋壞了，欲求不滿，做夢就會胡思亂想，」珊嘉一本正經地說，「應該快了吧，再忍忍就好了。」 book18.org
「才不是！」 book18.org
女性每個月都有幾天不方便，維若拉也不例外，但瓊恩還不至於因此就欲求不滿。興致來了，正道雖然不能走，不是還有其他地方可以用麼？昨夜雖然是睡在姐姐閨房裡，但來之前已經***，完事後心如止水，波瀾不驚，不可能因此做夢。當然，這種事就沒必要跟姐姐細說了。 book18.org
被珊嘉安慰一番還是有效果的，自己確實是有些想太多了。「這些天也修整得差不多了，」他說，「待會我去看看艾彌薇，如果她那邊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渡河。」 book18.org
「這個你決定好了——對了，我昨天買了點橘子，要吃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珊嘉從窗台上拿起一隻橘子，剝開，仔細地將橘絡撕掉，一瓣一瓣地喂給瓊恩。瓊恩趁機吮吸著姐姐的指尖，逗得少女格格直笑。正當姐弟倆享受著這快樂的美好時光時，一個不速之客闖進來。 book18.org
「瓊恩，你在這啊，我找你找了半天，」凜風風火火地跑過來，「早上好，珊嘉。」 book18.org
「早上好，凜，吃橘子嗎？」 book18.org
凜隨手接過一顆，「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瓊恩，我們在這裡再待一段時間吧，不長，大概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book18.org
「為什麼？」瓊恩不解，「你還有什麼事要做嗎？」 book18.org
「統一徹森塔。」 book18.org
「……」 book18.org
徹森塔自紅龍王察斯薩失蹤後，分崩離析已經數百年，城邦林立，領主紛爭，不止一次有人想要重新統一，結果都以失敗告終。近幾十年來，辛巴城快速崛起，成為徹森塔的最強勢力。 book18.org
這次埃卜拉統帥辛巴城大軍，由西北至東南，一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其他幾個強邦或者降服，或者破滅，眼看只要打下聖淵城，就可以加冕為王，克成大業。誰料聖淵城一戰，埃卜拉全軍覆沒，連本人都戰死了，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book18.org
成王敗寇，本屬尋常，埃卜拉既然敗死，那就應該輪到勝利者上位，然而勝利一方的兩個首領伊森和唐琦拉也在同一天死了。正常情況下，徹森塔接下來的局面就是重歸混亂，大家繼續打來打去，折騰個百十年，優勝劣汰，自然會有新的雄主強人出世。至於期間要付出多少人命，枉死多少生靈，那就是另一碼事了，反正和瓊恩沒什麼關係。他只是個路過的旅客罷了，關心這麼多做什麼。 book18.org
但凜顯然另有想法，她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乘機推動徹森塔完成統一，實現和平。 book18.org
「你具體要怎麼做？」瓊恩好奇地問。 book18.org
「簡單，」凜自信滿滿地說，「把全徹森塔那些大大小小的城主啊丶領主啊，都邀請到聖淵城，大家一起協商討論出一個我能夠認可的方案。」 book18.org
「……如果他們不來呢？」 book18.org
「那就去把他們抓過來啊。」 book18.org
「如果他們來了，但協商不出一個方案呢？或者協商出來的方案你不認可呢？」 book18.org
「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方案，問他們支持不支持。」 book18.org
「如果他們不支持呢？」 book18.org
「誰不支持就不許吃飯，」凜一邊說，一邊把剝好的橘子整個塞進嘴裡，「真好吃。」 book18.org
「……那我能問問你的方案是什麼嗎？」 book18.org
「我來做徹森塔的女王，他們都要聽我的，以後大家都要相親相愛，和平共處，不許互相打來打去，否則就要受懲罰。」 book18.org
瓊恩等了一會，發現沒有下文，「就這些？」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是不是太簡單了點？」 book18.org
「搞那麽複雜幹什麼？」凜反問，又拿起一顆橘子開始剝。 book18.org
「你這想法有和艾彌薇商量過嗎？」 book18.org
「當然說過，她沒什麼意見，說只要你同意就行。」 book18.org
瓊恩還沒說話，珊嘉搶先開口了，「當然沒問題，」她說，「我也想看看你戴上王冠的樣子呢，一定很漂亮。」 book18.org
姐姐說話了，瓊恩當然不會表示反對，但等凜走了之後，他忍不住問珊嘉為什麼要一口答應。而珊嘉的回答讓他出乎意料。 book18.org
「因為對你有好處啊。」 book18.org
「對我有什麼好處？」瓊恩莫名其妙，「又不是我當國王——就算讓我當，我也沒興趣。」 book18.org
「當國王你自然沒興趣，但上女王你有沒有興趣呢？」珊嘉笑著說，「想想看，如果凜成了徹森塔女王，你就有一個女王做情人了。」 book18.org
「這世界上女王多得是，有什麼稀罕的，她老師還是阿格拉隆的女王呢。」 book18.org
「對啊，女王是很多，但師徒倆都是女王的就很少了吧。這樣一對被你一起抱上床，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book18.org
好像挺有道理。 book18.org
其實就算珊嘉不開口，瓊恩剛才也不會反對，反正沒什麼十萬火急的事情，雖然是要去恩瑟辦事，但早幾天遲幾天關係不大，凜願意折騰就隨她折騰好了。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自己開心，而比自己開心更重要的就是讓妹子開心，妹子開心了自己才能開心，妹子不開心了，自己也別想開心。 book18.org
在姐姐懷裡撒了會嬌，珊嘉要開始今天的學習，把他趕了出去。瓊恩只好回到自己房間，維若拉剛剛起床，還穿著睡袍，正拿著放大鏡仔細研究面前的一個青銅匣子，旁邊的桌面上整齊排列著十幾張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文字丶圖表，讓人眼花繚亂。 book18.org
「早，瓊恩。」聽見腳步聲，她頭也不抬，隨口打了個招呼。 book18.org
「有什麼進展麼？」瓊恩問。 book18.org
維若拉搖搖頭。 book18.org
這是奧沃送給他的「青銅豪宅」，表面上看個青銅匣，還能裝東西，施法展開後便能變成一座占地廣闊的豪宅，實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備良品。聖淵城的戰鬥中，青銅豪宅臨時升級成堡壘，抵禦魔仆進攻，發揮了巨大作用。結果戰鬥結束，瓊恩發現了一個大問題：它壞了。 book18.org
從外觀看，也看不出是什麼地方嚴重受損，總之它就是無法再正常使用。瓊恩試圖對它進行修復，把維若拉也找來幫忙，然而成效不彰。奧沃是耐瑟大奧術師，製造這東西的時候，用的並不是如今通行的「豪宅術」，而是在古耐瑟時代的版本上，又加入了他自己大量的變化和改造。維若拉見聞廣博，但對耐瑟時代的魔法體系並不是很熟悉，瓊恩比她熟悉一些，造詣又不太足。兩人彼此交流，互相配合，研究了好幾天，還沒弄明白其中的門道，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進展，但非常緩慢，估計沒個三年五載，別想搞通搞透。 book18.org
瓊恩的性格中，缺乏一種「研究者」的素質，眼看短時間內沒希望搞定，就放棄不管了，打算等以後去找奧沃，讓胖巫妖自己去修。維若拉卻不同，依舊孜孜不倦地在琢磨，於她而言，最終解決問題固然重要，在此過程中的所得所思，也一樣彌足珍貴。維若拉的「虹霧」之中，有歷代傳道巫師的知識積累，堪稱是魔法學的百科全書，但第一任傳道巫師阿祖斯誕生於耐瑟隕滅之後，對耐瑟巫術並不很了解，這次有機會拿著大奧術師的魔法造物做研究，對她而言是個難得的機會。 book18.org
瓊恩在旁邊看了會，試圖發表一點意見，卻被維若拉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他不要打擾，他只好退出房間，把門帶上，留女巫師一個人繼續研究。 book18.org
「算了，出去走走吧。」他想。 book18.org
青銅豪宅壞了，此時他們住的是城東的一座宅院，在之前的戰鬥中沒有遭到太多損壞，其他很多民居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尤其是靠近西北部城牆的那片區域，被蟲魔毀了不少，暫時也無力重建。瓊恩一路走來，街上的行人很少，但比前幾天已經多了一些，商店也大多開門，整座城市算是漸漸恢復了一些生氣。他走到城主官邸，正撞見梅菲斯在板著臉，厲聲訓斥幾名官員。見瓊恩進來，少女揮了揮手，那幾名官員如蒙大赦，趕緊溜走。 book18.org
大戰之後，百廢待興，有一堆事務亟待處理。但伊森和唐琦拉同時戰死，沒有什麼有分量的人出來主持局面，聖淵城的行政體系近乎癱瘓。最後梅菲斯實在看不下去，只好自己站出來，暫時代理城主之職，發布命令，恢復秩序。她不是聖淵城人，甚至連徹森塔人都不是，雖然會說本地語言，但外貌差異太大，一望而知是個「外國人」。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有人會服從她，但現在是特殊時期，什麼規矩都顧不得了，能者上，不能者下，有德者居之嘛。當然，還有一個不是很重要的原因：戰後重建丶賑濟都需要大筆資金，而聖淵城政府的金庫里沒什麼錢，梅菲斯能拿出錢來，大家自然都聽她的。 book18.org
「怎麼了？」瓊恩問，「又有什麼事惹你生氣？別太在意，工作嘛，做得不好，慢慢改進就是了。」 book18.org
「那幫傢伙，」少女餘怒未消，「居然敢私吞撥給難民的救濟款。我剛剛才知道，難民實際領到手的，只有發放額的一半。」 book18.org
「什麼？」瓊恩大怒，聖淵城沒錢，錢都是梅菲斯出的，而梅菲斯的錢則是從他口袋裡拿的。他不是守財奴，拿錢出來做做好事，倒也無所謂，但被官吏私吞，那就是另一碼事了，「哪些人？把他們全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book18.org
「那就無人可用了，」少女嘆了口氣，「而且在徹森塔，貪瀆犯罪不會處死，算了，先警告吧。下次再犯，你就幫我把他們都丟到蜿蜒河裡去。」 book18.org
幾百年前紅龍王察斯薩統一徹森塔，曾經頒布過一些法律，也不知道他出於什麼考慮，對一般的偷盜丶詐騙犯罪處罰得特別嚴厲，動輒弔死，對官員貪瀆犯罪卻很寬容，基本都是沒收非法所得，另加罰金了事，連監禁都很少，死刑更是沒有。後來徹森塔分裂，但各大城邦基本都還是沿用紅龍王的法律，至今未改。 book18.org
腐敗問題是永遠無法解決的，瓊恩也沒什麼好辦法，這件事就讓梅菲斯去操心吧。再說，凜不是正打算成為徹森塔女王麼，等她登基了，重新頒布法律好了。 book18.org
「對了，這是你要的名單和地址。」 book18.org
梅菲斯推過來一張紙，瓊恩沒有細看，直接收到口袋裡。正準備和她談談凜的事情，又有一個官員進來找梅菲斯請示，瓊恩見她忙得不可開交，便先告辭出來，走到一個僻靜角落停住腳步。 book18.org
「莎珞克！」 book18.org
隨著他的呼喚，魅魔從空氣中顯露身形，瓊恩將梅菲斯剛交給他的那張紙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她，「去問問看，有什麼情況隨時彙報。」 book18.org
「遵命，我的主人。」 book18.org
瓊恩接下來要去恩瑟，那地方誰也沒去過，完全陌生，不像徹森塔，梅菲斯和凜還待過幾年，有所了解。而且聽說恩瑟正在和穆罕打仗，兵凶戰危，怎麼小心都不為過。聖淵城是徹森塔的邊關，兩國居民或商旅往來，必經此地。如今在聖淵城裡，也有一些曾經去過恩瑟的人，瓊恩就是請梅菲斯利用職權，找出這些人來，再派莎珞克去了解信息，搜集情報，從而為接下來的旅程做準備，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能找個嚮導。這種事情魅魔去辦最合適，她只要稍稍用點手段，對方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book18.org
轉了一圈，瓊恩發現大家都在忙，只有自己閒著，頗覺過意不去，於是回到住處準備好好學習。剛剛翻開法術書，就被凜抓了壯丁。 book18.org
「瓊恩，你現在沒事吧，過來幫忙。」 book18.org
「幹嘛？」 book18.org
「幫我去送信。」 book18.org
「……」 book18.org
凜的統一計劃的第一步，是把徹森塔的諸侯們都請到聖淵城來開會，那就要先發邀請函。徹森塔地方不小，聖淵城又在最東南角，按照正常途徑去送信，少說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全部送到，等他們過來開會，更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凜是個急性子，哪有功夫這樣慢慢等，所以就來找瓊恩了。 book18.org
「這個我也沒辦法啊，」瓊恩說，「就算我用傳送術幫你送信，一天最多也就能送三四家。徹森塔有多少城主？四五十個總該有吧，至少得十天。而且就算送到了，他們不來怎麼辦？你再一家一家親自去請？」 book18.org
「不用那麽麻煩，」凜拿出幾十封邀請函，分成三份，「你只要把它們分別送給這三個城主就行了。」 book18.org
瓊恩接過邀請函，本能地感覺不對勁，開啟奧術視覺一看，函上的文字爍爍發光，顯然附著極強的法術。「怎麼回事？」他問。 book18.org
「我請塔姐姐幫忙，在文字里隱藏了一個強力指使術。收到這些邀請函的那三個人，會主動幫我們向周圍分發。」 book18.org
這倒是個好主意，就像快遞，先送到三個中轉站，再由中轉站派人送到客戶手上，如此一來，最多兩天就能全部送到。但這只能解決送信的問題，解決不了人家肯不肯來的問題。 book18.org
「這個也不用擔心，塔姐姐幫我在紙張上下了咒語，指定的收信者只要接觸到它，六個小時之後就會被強制傳送到這裡來。」 book18.org
「……你真是想得周全。」 book18.org
凜難得做事這麼有章法，瓊恩也沒辦法推脫，只好臨時客串了一次郵差。好在傳送術這種居家旅行跑路逃生必備的法術，每個巫師都會多準備幾個，瓊恩自不例外。 book18.org
幫凜送完信，瓊恩再度陷入無所事事的狀態，只好去沉迷學習。就這樣又過了幾天，這一日，還在凌晨時分，瓊恩從沉睡中被咬醒，迷迷糊糊地還沒搞清楚狀況，維若拉就自己騎了上來，開始馳騁。 book18.org
***，方才心滿意足地去補覺。瓊恩被這一折騰，卻是睡不著了，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便起身穿衣，到客廳里拿出昨天珊嘉自製的奶茶，開水加熱，剛剛抿了一口，莎珞克走進來。 book18.org
「早。」瓊恩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book18.org
「早，主人，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魅魔驚訝，「昨晚沒睡好嗎？」 book18.org
「沒辦法，一大早就被一個**魔女給襲擊了。」 book18.org
莎珞克格格嬌笑，宛如花枝亂顫，她今天穿得非常性感，酒紅色高叉長裙，黑色細高跟鞋，雙腿又白又長，走起路來風姿綽約，可惜瓊恩剛剛做完早操，現在正處於心平氣和丶心如止水的賢者時間，看了完全沒感覺。「有事嗎？」他問。 book18.org
莎珞克從腋下夾著的文件夾中取出一疊紙，遞給瓊恩。 book18.org
「名單上的人有兩個已經找不到了，剩下的我全都問了一遍，」莎珞克說，「有價值的東西都記在這上面了，第一頁是我的總結。」 book18.org
瓊恩接過，忽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公司老闆，旁邊是美艷的女秘書，就差再遞上一支筆請他簽名了。莎珞克的文字功底很一般，字也寫得只能勉強算是工整，不過勝在邏輯清楚，主次輕重分明，讓人看起來很輕鬆。她的總結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講這次調查的經過，第二部分是講目前恩瑟的現狀，第三部分則是講迷失森林和那座恩瑟神王送給神姬作為聘禮的「空中花園」，最後附了一張自己手繪的地圖。瓊恩看了一會，把薩瑪斯特留給他的那張地圖翻出來，兩相對照，便得出結論。 book18.org
「看來那座空中花園，就是我們要找的浮空城了。」 book18.org
瓊恩此行的一個重要目標，是墜落在迷失森林裡的浮空城。那是耐瑟時代的遺產，千年前墜落於此，三百多年前，薩瑪斯特偶然路過發現，臨終前把位置告訴了瓊恩。瓊恩原本的打算是找到這座浮空城，作為自己在東域的一個根據地，如果可以的話，儘量發掘其中的寶藏，增強實力，以便應付未來的挑戰。但計劃不如變化快，就現在獲得的情報來看，目標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 book18.org
莎珞克詢問的這些調查對象都曾經在恩瑟待過一段時間，其中有兩個還去過迷失森林中的「空中花園」，結合他們的陳述，大致是這樣：大約在二十多年前，恩瑟的吉勒今神王要迎娶王國內最美麗的少女做王后（按照恩瑟的說法是「神姬」），少女提出「要為她建一座空中花園居住」作為聘禮，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要求不可能實現，神王卻一口答應了。他來到迷失森林，將一座廢棄的古城改造成花園，並在婚禮當日以不可思議的神力將它抬起，在半空中懸浮了整整一天。婚後，這座城市成為神姬的封地，被命名為「雅爾貝琳娜」——這是神姬的名字。 book18.org
從描述中的這座雅爾貝琳娜城的建築風格，以及所在的地理位置判斷，可以確定它就是瓊恩要找的浮空城，不知什麼時候被神王發現，拿來作為結婚聘禮送給了神姬。神姬得到的城市是一座空城，但經過這二十多年的發展，目前已經有不少居民，具體數字不清楚，粗略估計大約在五千到八千之間，主要從事手工業和伐木工作，近幾年也開始在城市周邊開墾農田，但糧食還是不能完全自給自足，需要進口。 book18.org
雖然是神姬的封地，但神姬平常是住在恩瑟首都昂瑟斯城的王宮裡，一年可能也就過來巡查幾次，每次待個十天半月，所以另外委任了一個人日常代理城主之職。這位代城主比較低調，平常幾乎不露面，只有重大場合才冒個泡，每次出場都會帶著一隻烏鴉，像是他養的寵物。居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搞不清楚，通常就以「烏鴉城主」稱之。 book18.org
這就比較麻煩了。 book18.org
如果浮空城現在仍然處於荒廢狀態，是無主之物，那麽瓊恩找到了，先占先得，沒什麼好說的。而且浮空城是耐瑟遺產，瓊恩和珊嘉都是耐瑟遺民，遺民去繼承先輩的遺產，這說法雖然有些牽強，馬馬虎虎也夠用了。但現在浮空城已經被人占了，瓊恩想要，雙方自然就會起衝突。對方並非平凡之輩，恩瑟是東域大國，神王於十幾年前隕落，王位一直空懸至今，神姬以王后的身份攝政，乃是恩瑟如今事實上的統治者。瓊恩來東域，半是避難，半是尋寶，可沒有和一個國家為敵的心理準備。 book18.org
「可以去和那位神姬交涉一下試試看，」莎珞克出主意，「說不定她看你順眼，就把浮空城送給你了。」 book18.org
「會有這種好事？」瓊恩沒好氣地說，「你還不如說她對我一見鍾情，想要嫁給我，拿這座城市當嫁妝呢。」 book18.org
「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一向挺招女孩子喜歡的，」魅魔說，「對了，恩瑟現在王位空懸，聽說吉勒今也沒有留下什麼子嗣，如果神姬嫁給你，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繼任王位，整個恩瑟都是你的了。」 book18.org
「算了，我可不想當亡國之君。」 book18.org
莎珞克整理出來的資料上，除了迷失森林和浮空城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些恩瑟國內的現狀。恩瑟與北方的穆罕帝國是千年來的宿敵，一直征戰不休，十幾年前，吉勒今神王突然駕崩，恩瑟失去了最後一個神王的庇佑，穆罕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集結了五位神王的兵力大舉入侵。這場戰爭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年，恩瑟軍在戰場上節節敗退，三分之一的國土已經淪陷，連首都都快要被占領了。這種快要沉的船，瓊恩才沒興趣上。 book18.org
「未必啊，聽說恩瑟軍最近打了幾個漂亮的反擊，局勢已經有所好轉。而且正是這種危急關頭，才是你展現英雄氣概，俘獲美人芳心的好機會嘛。之前伊森不是說過嗎，神姬曾經宣布，誰能擊敗穆罕軍，斬殺神王，她就委身下嫁——這麼好的機會，人財兼得，你還不趕緊把握？」 book18.org
「謝謝，不用了。」 book18.org
英雄氣概什麼的，瓊恩從來就沒有，也不想有。對於那位傳說中美艷無儔的恩瑟神姬，他當然是有興趣，但再有興趣，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兩國交戰，千軍萬馬，豈是區區個人能夠左右局面的，更別說穆罕那邊還有五個神王呢。 book18.org
「那就換條路，反正神姬和穆罕正在打仗，自顧不暇，我們趁火打劫，把那座浮空城搶到手。」 book18.org
「然後等他們之中的勝利者過來追殺我們？」 book18.org
莎珞克的主意以不聽為妙，這是之前經驗教訓的總結。瓊恩忽略了魅魔的蠱惑，經過深思熟慮，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先到浮空城，看看情況再說。 book18.org
「你這不是等於什麼都沒說。」 book18.org
瓊恩不理她，繼續看資料。 book18.org
迷失森林呈一個彎月形狀，浮空城，現在叫雅爾貝琳娜城的位置，是在森林靠近東南角的地方。從徹森塔過去，要穿過大半個森林，路線很長，但並不難走。據之前去過浮空城的人說，只要按照固定的路線走，晚上在固定的宿營地點休息，就很安全，不會遭遇什麼危險。若非如此，普通人也不可能抵達這座森林中的城市。 book18.org
「如果不按這個路線走呢？」 book18.org
「傳說就會失蹤，下落不明，估計被野獸給吃了吧。也可能是被樹精給迷住了——據說迷失森林裡有漂亮的樹精呢，主人有沒有興趣去抓幾隻來觀賞。」 book18.org
「哪有什麼樹精，是精靈吧。」 book18.org
很多地方都有樹精的傳說，故事大同小異，基本上就是獵人丶樵夫在森林裡迷路了，遇到一位美麗而又神秘的少女，然後發生一段宛如夢幻丶不可描述的經歷。故事裡的這些少女大多以樹葉為衣，以花冠為飾，在森林裡忽隱忽現，被認為是樹靈所化。比較靠譜的說法，是這些人遇到的就是精靈。大陸上的絕大部分精靈都已經在「大撤退」中，隨精靈王庭遷居到海外的永聚島，但還是有極少數精靈留下來，繼續生活在森林深處。精靈以容貌秀麗著稱，沒見過的普通人被其吸引，誤以為是什麼樹精丶林中仙女，也屬尋常。迷失森林昔日曾經是精靈帝國「莫嵐」所在，如果還有精靈居住，那是一點都不奇怪。 book18.org
如果真有樹精，瓊恩還挺想抓幾隻來看看，但精靈就算了。日精靈丶月精靈丶黑暗精靈，哪種瓊恩沒見過？不但見過，還上過呢，沒什麼了不起的。 book18.org
「我覺得不會是精靈，」莎珞克說，「精靈怎麼可能會看上獵人或者樵夫？」 book18.org
「也對。」 book18.org
精靈大多性情高傲，自覺是比人類更高級的生靈，而且他們以森林為家園，親近自然，對於捕殺動物的獵人丶砍伐樹木的樵夫，不可能有什麼好感。 book18.org
正說話間，凜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看見桌上那杯瓊恩剛剛喝了一口的奶茶，二話不說抓過，咕嚕咕嚕一飲而盡。 book18.org
「……你怎麼還是這習慣，就不會吸取教訓嗎？」 book18.org
「什麼教訓？」凜愕然，「哦，你又在裡面放了媚藥？難怪我現在感覺好熱，都快要出汗了。」 book18.org
「這次沒有！」瓊恩扶著額頭，「你感覺熱是因為你一路跑過來的。」 book18.org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又想**哪個女孩子——不對，你現在有心無力，只能打塔姐姐的主意。對了，她呢？」 book18.org
「你的塔姐姐一大早就把我**了，現在正在補覺，」瓊恩有氣無力地說，「別鬧了，有什麼事？」 book18.org
「哦，是這樣，有幾個人不聽話，想請你去教訓他們一頓。」 book18.org
凜用附帶強制傳送的邀請函，把徹森塔的各路諸侯都弄到了聖淵城，要他們協商出一個和平統一的方案來，協商不成就不放人。在瓊恩看來，這分明是異想天開，但也懶得多管，凜既然喜歡，就由她去折騰好了。事實正如他所料，這些人雖然身陷牢籠，一個個依舊難纏得很，除了有一個領主積極表態支持，絕大多數都不吭聲，不表態，推出幾個傢伙打頭陣，無論凜怎麼勸說，堅持就是不肯鬆口。凜很鬱悶，於是跑來求助。 book18.org
「居然還有人支持你？」瓊恩對此很好奇，「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book18.org
「艾塔克城的領主，名字我忘了，外號叫做『四十公爵』，」凜說，「一個中年大叔，聽說有個寶貝女兒，整天念叨要找個好女婿。」 book18.org
瓊恩知道艾塔克城，在徹森塔也是能排進前十名的城邦，雖然由於地處偏遠的緣故，號召力不強，但也算是有點分量了。艾塔克人擅長築城，徹森塔的很多城池都是他們建造的，「艾塔克民工」的名聲頗為響亮。至於這位「四十公爵」，就未曾耳聞了，這外號也太奇怪了點吧。 book18.org
「聽說他以前是個泥水匠，後來在工地上搬磚，搬到四十歲，也才是個小工頭，有一天忽然發奮，率領一幫工人造反，把原本的城主趕下台，自己當了領主，自封公爵。因為是四十歲登位，所以就自號『四十公爵』。」 book18.org
「原來如此，我說這外號怎麼這麼奇葩，一聽就沒文化。」 book18.org
有沒有文化不重要，關鍵是這位四十公爵不知道怎麼想的，不但主動地投靠凜，還幫忙遊說其他領主，要多積極就有多積極。可惜他的威望平平，起不到太大作用，暫時還沒什麼顯著效果。 book18.org
「你要別人聽你的話，當然不可能單純靠講道理啊，」瓊恩說，「威逼利誘嘛，懂不懂？」 book18.org
「威逼我不擅長嘛，」凜說，「利誘？難道要我換一件更性感的衣服？」 book18.org
「是讓你利誘，不是去****瓊恩嘆了口氣，「你怎麼不去找艾彌薇？」 book18.org
「她忙著呢，沒空理我，我看就你整天無所事事，壞點子又多，所以就來找你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個很簡單嘛，」莎珞克在旁邊說，「我去把他們揍一頓，切幾根手指或者卸條胳膊，保證就服服帖帖了。」 book18.org
瓊恩擺擺手，「要文明，」他說，「不要整天打打殺殺的，成何體統。大家在一起協商做事，要你情我願，雙方共贏才好，對於思想境界不高的朋友，要以說服教育為主，不要動輒使用暴力。」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我將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book18.org
「什麼條件？」 book18.org
瓊恩哪知道開什麼條件，他剛才純粹是裝逼而已，不過說到這句話，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前賢所為，實在值得仿效。「這樣，」他吩咐魅魔，「你幫凜跑一趟，今晚半夜去把那幾個人的坐騎腦袋砍下來，放在他們的床上——哦，不對，他們是被強制傳送過來的，沒有坐騎，那你就去隨便找幾匹馬吧。」 book18.org
「……這就是你所謂的說服教育？」 book18.org
「沒錯啊，說服教育包括兩種方式：批判的武器和武器的批判。」 book18.org
「聽不懂。」 book18.org
「意思就是一種是講道理，另一種是不服就揍，揍到他願意聽你講道理。」 book18.org
「好吧，我明白了，」莎珞克說，「但一定要馬？聖淵城裡沒有幾匹馬啊，別的行不行，我覺得砍幾隻豬效果也是一樣。」 book18.org
「不行，必須是馬，」瓊恩嚴肅地說，「而且必須是黑色，這樣比較有震懾力。」 book18.org
「豬頭也很有震懾力啊。」 book18.org
「豬不清真。」 book18.org
莎珞克當然聽不懂，她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馬頭就比豬頭更有威懾力，但也沒辦法，只好聽命行事，按照瓊恩的要求去做。 book18.org
這種說服教育很有效，第二天下午，凜興沖沖地跑過來，表示那幾個原本冥頑不靈的傢伙忽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言辭懇切地表示堅決擁護統一，堅決支持凜做女王，從此他們就是凜女王的忠實走狗，誰敢不支持，就打爛誰的狗頭，還要踏上一百隻腳，永世不得翻身。 book18.org
總算取得了進展，凜很高興。瓊恩見她玩得高興，便又給了一些建議，又讓莎珞克去給她暗中幫忙。十天後，這些大大小小的城主們終於達成了共識，形成決議，內容如下：自即日起，徹森塔重歸統一，仍然以辛巴城為首都，政體採用聯邦制，原本的各城邦仍然保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權，但不得再保有各自的軍隊丶警察和監獄，行政官吏仍由各城邦自行委任，但司法系統由中央政府直屬。商稅統一徵收，上繳國庫，禁止各城邦自設關卡，自定稅率。以及，承認察斯薩教會為合法組織，可以公開傳教，同時宣布宗教信仰自由。最後，大家一致推選凜在聖淵城加冕為王，作為徹森塔的君主，同時考慮到女王垂拱而治，世俗雜務，不必親力親為，又以七個大城邦的城主組成了名為「政務院」的機構，代女王處理日常事務，遇事協商而定，有分歧則投票，少數服從多數；有特別重大疑難之事，再報於女王裁決。政務院的領袖稱「首相」，在凜的堅持之下，由那位「四十公爵」擔任，任期五年，到期改選。 book18.org
徹森塔分裂數百年，城邦林立，各自為政，原本是個無解的亂局，但如今埃卜拉先折騰了一遍，聖淵城又打了一戰，該死的人都死光了，倒是迎來一個難得的和平契機。徹森塔人又非常崇拜紅龍王，凜在戰鬥中顯現出紅龍之身，已經被很多人認為是傳說中的「聖女」。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居然就這樣把事情辦成了。 book18.org
「所以以後我就要稱呼你為凜女王了？」 book18.org
「是紅龍女王，」凜糾正，「徹森塔王國的君主，墜星海的守護者，炎龍之力，火焰之靈，應天命而降的聖女，紅龍女王凜陛下。」 book18.org
「你這頭銜也太長了點吧。」瓊恩吐槽。 book18.org
「聽起來氣派嘛。」 book18.org
「好好，」瓊恩反正不在意，「那我是不是應該有獎勵啊？按照慣例，國王登基，應該大赦天下，遍賞功臣，我也算是做出了一點貢獻吧。」 book18.org
「有啊。」 book18.org
凜在瓊恩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然後紅著臉跑開了。 book18.org
「她剛才說什麼了？」梅菲斯正好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笑著問。 book18.org
「沒什麼。」 book18.org
情人間的密語，有不可告人之處，梅菲斯也不多問，「我那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她說，「在這裡也耽誤得有點久了，準備準備，去恩瑟吧。」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對了，你之前讓莎珞克找的那個嚮導，他剛才突然來找我，說不想做了，要辭職。」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他說以前去恩瑟，是因為徹森塔不太平；現在太平了，他當然就不去了。政務院已經頒令，減免農稅，賑濟災民，他準備回老家種田去，村裡還有位姑娘等著他回去結婚呢。」 book18.org
「……算了，有沒有嚮導無所謂。」 book18.org
中土曆法，1374DR，六月的第一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瓊恩一行七人渡過了蜿蜒河，踏上恩瑟的土地。在他們的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森林。 book18.org
然後，暴雨突至。 book18.org
第十二卷 東域篇（中） 第二章 遊戲 book18.org
暴雨突至。 book18.org
幾乎是在一瞬間，雨便開始嘩啦嘩啦地下起來，打在樹葉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聲，地面已經匯聚成了一道道淺淺的溪流，落葉漂浮在上面，打著轉。透過樹冠間的空隙看去，前一刻還算是晴朗的天空已經完全被烏雲籠罩，陽光半點都透不出來，銀色的耀眼閃電宛如巨蛇，不時蜿蜒而下，劃破天空，隨之而來的便是轟隆隆的沉悶雷鳴。 book18.org
在樹林中，瓊恩一行七人正在跋涉前行。他們沒有傘，也沒有雨衣，但每個人的身體表面都有一層透明的丶閃閃發光的「膜」包裹著，阻隔著雨水的侵入，同時也起到在黑暗中照明的作用。儘管如此，雨水還是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道路已經滿是泥濘，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淺坑，不小心還會滑一跤，走起來非常費力。而且因為雨下得太大，視線受到嚴重影響，連路都不怎麼看得清。 book18.org
「不行，不能走了，」瓊恩說，「雨下得太大，休息會吧，等雨停了再說。」 book18.org
他站定腳步，看了看四周，朝著一處空地默誦咒文，片刻之後，一座灰褐色的小木屋憑空出現了。一行人進入，關上門，將風雨阻隔在外，總算是可以歇下來喘口氣。 book18.org
在客廳里休息了一會，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嘩啦嘩啦，半點沒有減弱的趨勢，瓊恩掏出魔法沙漏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快四點了，」他說，魔法沙漏的計時不是很準確，只能估算一個大致時間，「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今天就在這裡宿營吧。」 book18.org
這座小木屋占地很小，實際進入後就會發現其內部空間要比外表看起來大很多，上下兩層，儘管如此，當七個人都進來後，還是顯得有些擁擠。「怎麼才三室一廳？」凜四處看看，「太小了吧。」 book18.org
「別站著說話不腰疼，」瓊恩沒好氣地說，「要麼你來試試？」 book18.org
這是「豪宅術」，一種深受旅行者喜愛的法術，能夠憑空召喚出一座房屋供人居住丶休息。當然這房屋是臨時的，一段時間之後就會自動消失，至於能維持多久，就看施法者的造詣高低了。晚上召喚房屋住進去，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睡在荒地上，這種事情也是經常發生的。除此之外，房屋大小也是根據施法者的能力而定，奧沃召出的房屋宛如別墅，比擬城堡，而以瓊恩目前的造詣，只能召出三室一廳，馬馬虎虎正好夠用。 book18.org
「什麼夠用啊，」凜抱怨，「我們有七個人呢，怎麼住？」 book18.org
「莎珞克可以回到寶石里，剩下六個人，兩人一間，正好。」 book18.org
「很擠啊，」凜跑到房間裡看了看，「還是單人床，不夠睡的。」 book18.org
「可以疊起來嘛。」 book18.org
「疊起來睡？」凜陷入思索，「地方倒是夠了，不過這樣睡很累啊，艾彌薇又很重，經常壓得我透不過氣……」 book18.org
唔，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book18.org
凜話剛出口也隨即反應過來，頓時臉色羞紅，幸好其他人都裝作沒聽見。「那就這樣，」珊嘉說，「兩人一間，艾彌薇和凜，瓊恩和塔拉夏，翡翠就和我擠一擠吧。」 book18.org
「我不需要，」翡翠女巫說，「有個安靜的角落冥想就可以了。」 book18.org
「那就還是莎珞克和我一間吧。」珊嘉說。 book18.org
房間分配完畢，接下來便是準備晚餐，瓊恩召喚出來的房屋裡是沒有廚房的——就算有，也變不出鍋碗瓢盆，幸好在出發之前有所準備。珊嘉從次元袋裡取出麵包丶鹹肉丶魚醬和一些蔬菜，三下五除二就弄出了七個三明治，每人一個。 book18.org
「好吃，就是稍微有點咸。」維若拉咬了一口，評價說。 book18.org
「我覺得味道正好，」梅菲斯說，「你那塊醬凃得有點多吧。」 book18.org
「姐姐的廚藝越來越好了，」瓊恩一邊吃一邊拍馬屁，「我覺得我能吃十個。」 book18.org
「那這個給你吧，」莎珞克把自己的那份遞過來，「我沒什麼胃口。」 book18.org
她是魅魔，凡人的食物對她而言不是必須，吃也可以不吃也無妨。瓊恩也懶得跟她客氣，接了過來，他的確是有點餓了，三口兩口把莎珞克的這份也吃完。「吃飽了麼？」珊嘉關心地問，「不夠我再給你做一份。」 book18.org
「夠了夠了。」瓊恩趕快說，珊嘉手藝的確不錯，從小操持家務鍛鍊出來的，但三明治就是三明治，做得再好它也不會變成紅燒肘子，吃兩個已經有點勉強，再多就不行了。 book18.org
「來，嘗嘗這個，前天剛剛釀好的。」 book18.org
凜從次元袋裡掏出巨大的水晶瓶和七個杯子，倒滿深綠色的飲料，一人分了一杯。 book18.org
「這是你發明的那什麼，」瓊恩一時想不起名字，「感覺顏色有點不一樣啊。」 book18.org
「凜的充滿愛意的液體，」凜得意地說，「我最新改進了配方，增加了兩種草藥，不但比以前更好喝，而且還能豐胸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瓊恩咳嗽了一聲，把原本已經舉到嘴邊的杯子又放了下來，想了想，遞給梅菲斯。少女瞪了他一眼，還是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book18.org
吃完晚餐，大家排隊去洗澡。雖說用法術阻擋了雨水，但走了一天的路，每個人都出了滿身汗，衣服全濕透了。若是奧沃的青銅豪宅里，洗澡是很方便的，那位胖巫妖熱愛洗澡，浴室建得比臥室都多。但瓊恩召出的房屋，只有一間浴室，人又比較多，不排隊不行。 book18.org
「所以你趕快把它修好嘛，」凜說，「現在這樣好不方便的，我要有大大的床，軟軟的被子，光線柔和的床頭燈，亮度正適合艾彌薇給我讀睡前故事。」 book18.org
瓊恩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什麼睡前故事？」 book18.org
「就是你那本書嘛，字太小，看起來好費勁，所以我讓艾彌薇讀給我聽。最近在講一個考試落榜的少年撿到一張入學通知書，無意間進入一座怪物學校的故事——昨晚講到哪了？」 book18.org
「主人公第一天上學路上遭遇了一位少女，」梅菲斯說，「這位少女有雙重人格，表人格是溫柔乖巧的學生，里人格是銀髮的吸血女王，覺醒後打倒了前來滋擾的狼人和夢魔，然後魔女出場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話說我們以前沒有青銅豪宅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嬌氣啊，」瓊恩說，「那時候隨便搭個帳篷就休息，現在至少有座房屋了，你還挑三揀四，這麼多抱怨。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book18.org
「喂喂，注意你的措辭！」凜得意地挺了挺胸，「我現在是紅龍女王，身份不同，要求當然不一樣了。你見過女王睡帳篷嗎？」 book18.org
「我也沒見過女王還要別人講睡前故事！」 book18.org
「有啊，老師就挺喜歡，經常要我給她讀小說，說是有助於入睡。」 book18.org
「她還有這個愛好？」瓊恩聞所未聞，轉眼看維若拉，就見女巫師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確認。 book18.org
「你老師都喜歡讀什么小說呢？」珊嘉在旁邊問。 book18.org
「最喜歡的是恐怖小說，鬼故事那種，越恐怖越好，經常讀得我心驚膽戰，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去衛生間。」 book18.org
「……」 book18.org
「再就是愛情故事，出身貧寒的美麗少女，在學校里每天被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欺負，但天長日久，她終於用善良感化了對方；又或者是平民家的少女，偶然獲得在王子身邊工作的機會，她天真而笨拙，經常打壞一個茶杯丶弄破一套餐具，有時候還把熱咖啡潑到王子身上什麼的——」 book18.org
「然後她被解僱了？」 book18.org
「當然不是，王子愛上了她，他們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從此過上快樂的生活。」 book18.org
「這位王子一定有自虐傾向。」 book18.org
吐槽歸吐槽，瓊恩還真沒想到欣布居然有這種愛好，看來有必要回憶一下上輩子看過的那些日劇韓劇，以便投其所好。至於恐怖小說——這世界上真的有能讓她感覺恐怖的鬼故事嗎？ book18.org
凜洗澡去了，其他人各自回到自己房間，翡翠女巫不知找了個什麼角落坐下，自顧自地開始冥想，客廳里只留下瓊恩和梅菲斯。兩人隨口閒聊，看著窗外的雨依舊稀里嘩啦地下個不停，梅菲斯忽然說：「這雨不太正常。」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自從我們到東域，在今天之前，你記得有下過雨麼？」 book18.org
瓊恩想了想，從抵達辛巴城開始算，將近兩個月，在此期間的確是一場雨都沒下過，天氣晴朗得一塌糊塗，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吧。 book18.org
「偶爾下場小雨很正常，這樣大的雨就不可能了，這是進入雨季才會出現的情形。但東域的雨季是從七月份中旬開始，現在才剛剛進入六月。」 book18.org
瓊恩依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大概今年雨季提前了吧。」 book18.org
「東域的氣候穩定，季節分明，從來沒有雨季提前或者推遲的情形，」梅菲斯說，「而且，我感覺這雨里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book18.org
什麼東西？瓊恩還真沒發覺。 book18.org
「我也說不清楚，只是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book18.org
若是別人，瓊恩還可以認為是神經過敏，但既然是梅菲斯這麼說，那就不能不認真對待了。這場大雨若非自然現像，那就是人為操縱，的確值得警惕。強大的巫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天氣，但能召喚如此長時間的大暴雨，這造詣可著實驚人，別說瓊恩，連維若拉都做不到。 book18.org
難道被人給盯上了？ book18.org
有扎瑞爾的警告在先，瓊恩已經有充分的心理準備，知道自己一旦渡河進入恩瑟，可能就會招惹上各種意想不到的麻煩——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吧。而且如果真有人在暗中針對自己，弄一場大雨又有什麼意義，這點雨對普通人會是很大的麻煩，對他還算不得什麼。 book18.org
算了，多想無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book18.org
按照珊嘉的分配，瓊恩和維若拉共用同一個房間，而且是最角落的那一間，比較隱蔽，其用意不言而喻。然而當瓊恩最後一個洗完澡，推開房間的門，第一眼看見的卻是莎珞克，她和維若拉麵對面坐在床上，正在聊天，似乎很開心的模樣。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裡？」瓊恩有些奇怪。 book18.org
最近這段時間，莎珞克的確和維若拉走得很近，兩人經常聚在角落裡竊竊私語，或者躲在房間裡，一待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在幹嘛。反正兩個女人也玩不出什麼花樣，就算滾床單瓊恩也無所謂，懶得多過問。但莎珞克還是很識趣的，從來沒有到了就寢時間，還逗留在維若拉房間裡不走，今天是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我餓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餓得受不了了。」莎珞克說，一雙大眼睛定定地看著瓊恩，滿臉無辜的神情。 book18.org
「誰讓你挑食不吃晚餐，」瓊恩隨口說，「我好像還有點牛肉乾，你要不要先墊一下？就是有點硬，嚼起來費勁，不太好吃。」 book18.org
「笨蛋，」維若拉看不下去，出言提醒，「她是魅魔。」 book18.org
「哦，對，我忘了。」 book18.org
魅魔，又名吸精女妖，男人的精液才是她真正需要的食物。若是在以前自然沒問題，瓊恩隔三差五就會將她喂得飽飽的，但在陰影谷時，瓊恩中了維若拉的專情詛咒，莎珞克的食物來源自此斷絕供應，算起來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也難怪她說餓了。瓊恩之前沒有太注意，如今仔細看，發現莎珞克的氣色確實不太好，隱隱有些憔悴模樣，舉止行動之間也有些虛弱遲滯，不似以前那樣靈敏了。 book18.org
「魅魔要定期吸食男性精液，否則就會變得衰弱，她的情形又比較特殊，是以本體在物質界，需要的『食物』更多，現在她的狀況很差，已經快到臨界點了，再這樣繼續下去，後果會很嚴重，甚至對你也會有影響——畢竟你們之間有真名契約，彼此是關聯的。」 book18.org
「那怎麼辦？」瓊恩也很煩惱，他不是不想喂飽莎珞克，但有心無力啊。魅魔以精液為食，但又似乎不是這麼簡單，瓊恩也曾經試過自己擼出來喂給莎珞克，卻沒有半點效果。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細節問題沒搞明白，可惜莎珞克在深淵裡待的時間太短，很多事情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book18.org
「關於這個問題，經過我們認真研究，有了初步的結論，」維若拉說，「單純作為物質而存在的精液，對於魅魔而言並無絲毫價值，她所需要的，是作為某種行為的結果和證明，因此而被賦予的意義，才是她真正的美味佳肴。」 book18.org
「……我讀書少，能不能用更通俗易懂一些的語言來說明？」 book18.org
「她需要的精液，必須是性交的產物，男性在性交中達到頂峰，噴出的生命精華，對她而言才有價值。」 book18.org
「懂了。」 book18.org
也就是說，魅魔需要的精液，必須是性交「製造」出來的。瓊恩自己擼出來的，徒有其表，缺乏內涵，所以莎珞克不屑一顧。 book18.org
話說到這裡，瓊恩也大體明白了她們兩人的意思，不過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需要確認。「只要是性交而產生的精液就可以？無論對象是不是她本人？」 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當然對象都是魅魔本人，這樣效果也最好，」維若拉說，「但我最近查閱了一些資料，發現有前輩做過這方面的研究，發現與魅魔之外的人性交，精液對魅魔也是有效果的，只不過能量轉化效率會比較低，效果會打折扣，大概是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三左右，由於測試對象和試驗樣本不夠多，所以這個結論不是特別精確，僅供參考。」 book18.org
聽起來還真是一本正經的研究呢——話說誰吃飽了撐著，會做這種奇葩的研究啊？難道那位前輩也是遭遇了和瓊恩一樣的問題嗎？ book18.org
「那倒不是，他就是出於單純的學術研究目的——實際上，我前面說的這些只是研究過程中的副產品，他真正關心的內容不是這個。」 book18.org
「那他真正想研究的是什麼？」瓊恩好奇。 book18.org
「男人和男人做愛而產生的精液，對魅魔的作用，」維若拉說，「他是個同性戀。」 book18.org
「……」瓊恩果斷跳過這個話題，「你剛才說你查閱資料，什麼資料會記載這些東西？」 book18.org
「粉紅之書。」 book18.org
「粉紅之書我也在燭堡看過啊，不記得有這種內容。」 book18.org
「你能看到的肯定是簡化版本，裡面一堆『此處不宜描述』對吧？」維若拉不屑，「我手裡的是無刪節版。」 book18.org
我能不能求一份無刪節版？ book18.org
瓊恩的這個請求被殘忍拒絕了，維若拉表示她手上那份也是從燭堡複製過來的，屬於機密資料，根據她和燭堡的協議，只限於自己閱讀，不能讓不相干的人看。 book18.org
「我也不能算不相干的人啊，」瓊恩極力爭取，「我們現在馬馬虎虎也算是情侶吧。」 book18.org
「即便如此也不行，」維若拉說，「除了禁止無關人士接觸之外，燭堡的規則還有一條：不能讓無刪節版的粉紅之書落入邪惡之徒手中，這是為了廣大女性的安全和福祉考慮。」 book18.org
「這規定很合理——等等，你把話說清楚，我哪裡邪惡了？」 book18.org
瓊恩很不滿，就這個話題和維若拉進行了深入的探討，直到女巫師連連求饒，承認錯誤。 book18.org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不可描述）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食物問題總算是解決了，」莎珞克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看起來神清氣爽，容光煥發，和之前無精打采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如果忽略她赤裸的身體和嘴角的白色液體，就是個剛剛吃完大餐，元氣十足的美少女，「那麽，以後就要經常打擾了，主人不會介意吧？」 book18.org
瓊恩倒是無所謂了，就不知道維若拉怎麼想，不過看她今天的樣子，應該也不是很介意。 book18.org
左擁右抱著兩位美人兒，又充分發泄過，瓊恩睡得很香。可惜他創造出來的房子設施有點差，臥室里沒有窗戶，也缺乏通風系統，更沒有溫度調控設置，睡到早上就被熱醒了。房間裡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外面天氣如何，不過聽動靜，料想雨應該已經停了。瓊恩爬起來，從床頭拿過沙漏看了看，大概是五點多鐘，還不到六點。 book18.org
「有點早啊。」他嘀咕了一句。 book18.org
昨夜差不多折騰到兩點半，算起來才睡了三個小時，眼睛還有些酸澀，頭也有點暈。他定了定神，發現維若拉還在旁邊，蜷著身子，蓋著毛毯，莎珞克卻沒人影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book18.org
找條毛巾擦了擦汗，把自己弄乾爽點，瓊恩一時間也沒了睡意，隨手摸了摸旁邊的女巫師，觸手微涼。她有個特點，一旦睡著，體溫就會越來越低，每天早上醒來之前的體溫是最低的，瓊恩也是和她相處久了才發現這點，卻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可能各人體質不同。 book18.org
（依然是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不可描述） book18.org
早上運動完畢，神清氣爽，瓊恩穿好衣服，隨口問魅魔：「一大早你去哪了？」 book18.org
「我又不用睡覺，隨便出去轉轉，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莎珞克說，「不是說迷失森林裡有樹精嗎，我看看能不能遇到，抓幾隻來給你嘗嘗鮮。」 book18.org
「嘗鮮個鬼啊，」瓊恩沒好氣地說，「我現在的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book18.org
「那可不一定，樹精又不是凡人。」 book18.org
「你還是邪魔呢，我不是一樣不能吃。」 book18.org
「不能吃，看看也好嘛，你不要那麽功利，」莎珞克說，「比如一個身材火辣前凸後翹長腿大胸還穿著緊身皮衣的漂亮樹精，就算是單純看著，也會讓人心情愉快啊。」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有人在窺視我們，」莎珞克說，「一個女人，背著弓箭，身手非常靈活。」 book18.org
「你沒抓住她？」 book18.org
魅魔搖搖頭，「她比我熟悉地形，跑掉了。」 book18.org
瓊恩沉吟片刻，「出去看看。」 book18.org
走出房子，天已經放晴了，地面還有些潮濕，瓊恩看到了一些淺淺的腳印，但奇怪的是，腳印似乎是同一個人的，而且是從房子裡出來，繞著房子，彷佛漫無目的地閒逛，然後通向前方，在中途經過一顆大樹時突然消失了。「這是我的腳印。」莎珞克解釋。 book18.org
「她呢？」 book18.org
「她當時就站在這顆樹上，」莎珞克指了指，「我想乘其不備抓住她，但她非常警覺，我剛剛一動，她就逃跑了。」 book18.org
「能看出來歷嗎？」 book18.org
「她戴著兜帽，我連她的臉都沒看清，只能肯定不是我們認識的人。」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瓊恩看了一圈，除了莎珞克所說的之外，也沒有發現更多痕跡。回到房子裡，其他人也都起床了，瓊恩把莎珞克的發現說了一下，大家談了幾句，由於線索太少，也就無法深究。整理行裝，繼續上路。 book18.org
他們此時已經進入了迷失森林，正從邊緣向中心進發。越往裡走，樹木越來越高大茂密，樹冠將天空完全遮蔽，陽光漸漸都透不下來，幸好瓊恩早有準備，提前製作了一些儲存了閃光魔法的透明球體，懸浮在空氣中，照亮周圍。 book18.org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忽然聽見潺潺水聲，顯然附近有溪流，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森林裡旅行，最怕的是迷路，周圍放眼所及都是樹木，長得都差不多，很容易把人弄得暈頭轉向，無法準確判斷自己的方位。但來之前莎珞克詢問曾經來過迷失森林的人，都反覆確認一點：只要找到河，沿著水流逆行而上，便能找到雅爾貝琳娜城。 book18.org
森林裡的道路並不好走，中途又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瓊恩不得不召喚出木屋讓眾人躲避。幸好雨下得並不久，大約兩個小時便停歇。就這樣走走停停，當大家都感到非常疲倦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 book18.org
「找到了。」莎珞克說。 book18.org
她在一棵樹前觀察了片刻，扯開上面纏繞的蔓藤枝葉，露出樹幹上刻著的一個奇怪的符號，看起來有些像鳥，又像是拖著長長尾巴的魚。據說這是一種古老的文字，瓊恩當然不懂，但他知道含義，是表示「這裡很安全，可以棲息」的意思。只要在此宿營，便不會擔心被野獸襲擊。 book18.org
豪宅術並不是很常用的法術，瓊恩今天只準備了一個，途中已經用過。好在天氣已經變晴，夜空中星光燦爛，野營也不是問題。大家從包裹里取出帳篷，搭建起來，然後在中間空地上升起火堆，晚餐之後，一時無事可做，睡覺還嫌太早，凜便要求瓊恩講故事。 book18.org
「講故事？」 book18.org
「對啊，就講講你和艾彌薇的戀愛經歷好了。」 book18.org
「……講故事多沒意思，不如我們來玩遊戲吧。」 book18.org
「沒什麼有趣的遊戲啊，」凜抱怨，「好無聊。」 book18.org
瓊恩只能感慨這個世界沒有智慧型手機，否則一人發一隻，刷刷微博看看朋友圈，保證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他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己「前世」也有過這種和一群朋友野營的經歷，當時大家吃飽了撐著都幹什麼呢？好像在玩桌遊……有了！ book18.org
「我們來玩狼人殺吧。」瓊恩說。 book18.org
「狼人殺是什麼？」 book18.org
「待會你就知道，」瓊恩說，「不過七個人少了點。」 book18.org
「我們有八個人啊，」珊嘉說，「還有琪雅呢。」 book18.org
「哦，對，總是把她忘了。」 book18.org
黑貓從珊嘉身旁竄出來，坐在火堆邊，變成貓女，一言不發。 book18.org
「八個人還是少了點，」瓊恩說，「九個人倒還馬馬虎虎能玩。」 book18.org
「那就再加我一個吧，」寶石龍冰虹的聲音忽然從瓊恩腰間的短劍中傳出，「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book18.org
「你老人家也要參加？」 book18.org
「怎麼，瞧不起我啊，」龍很不悅，聽語氣就能想像它正在吹鬍子瞪眼，「告訴你，小傢伙，我年輕的時候可是玩遊戲的高手，無論是踢毽子丶捉迷藏還是翻跟頭，方圓百里之內沒有我的對手。」 book18.org
「……失敬，但我們接下來要玩的遊戲不是踢毽子捉迷藏或者翻跟頭，」瓊恩說，「主要是靠智力，以及觀察力。」 book18.org
「那就更沒問題啦，」龍底氣十足地說，「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長者的智慧。」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瓊恩忍住笑，讓莎珞克從旁邊的樹上切了一大塊木頭，削成九塊巴掌大小的長方形木牌，然後閉目冥想片刻，揮了揮手，九塊木牌地表面光芒閃爍，慢慢浮現出不同的圖案來。 book18.org
「好了，每個人隨機取一塊，第一局我來當主持者。現在介紹一下遊戲規則：從前，有一個村莊，村民里潛伏著狼人，白天它們偽裝成村民，每到夜幕降臨，它們就會變身成狼，獵殺一個村民——」 book18.org
「為什麼只獵殺一個？」凜舉手提問，「一次殺光不好麼。」 book18.org
「規則如此，」瓊恩接著說，「而每個白天，村民們就要在一起商議，分析誰是狼人，並將那個被認定是狼人的傢伙趕出村莊，放逐荒野。」 book18.org
「這個我不理解，」凜又提問，「如果認定了一個人是狼人，為什麼不弔死，卻要趕出村莊？那夜裡狼人又跑回來殺人怎麼辦？」 book18.org
「因為狼人都很有節操，一旦被識破身份，被放逐了，就不會再回村莊繼續殺人。」 book18.org
「這不可能，狼化症患者是不能保持清醒理智的，對吧，琪雅。」 book18.org
貓女沉默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少羅嗦，總之規則就是這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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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殺的規則並不複雜，很容易上手，大家玩得很開心，唯一的問題是梅菲斯總是贏——主要是因為有個永遠都無腦站邊她的凜。於是幾局之後，便改由梅菲斯來做裁判，瓊恩自己下場。 book18.org
他抽到了預言家，並且成功拿到了警徽，正準備大展身手，讓這幫新手菜鳥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技術，然後……梅菲斯宣布他昨夜被狼人殺了。 book18.org
「喂，我是新人，新手應該有首輪保護啊。」 book18.org
「有這規則嗎？」 book18.org
「有。」 book18.org
「那好吧，下一局開始生效，現在交代遺言移交警徽吧。」 book18.org
瓊恩認真思考片刻，覺得會在第一輪就來砍他的，肯定是妹子，而且是上過床的那種。姐姐當然不可能，維若拉是他第一夜查驗的村民，那就剩下凜和莎珞克了。於是他把握十足地在遺言中把這兩人標識為「重大嫌疑」，建議放逐或者毒殺，然後把警徽移交給了維若拉，起身離場。 book18.org
沒過片刻，第一輪投票結束，大家沒有聽從他的遺言，反而在新警長維若拉的號召之下，把珊嘉放逐了，理由是「說話太少，發言沒有內容，像是一隻在努力隱藏身份的狼人。」 book18.org
珊嘉笑著起身，走到瓊恩身旁。「亂搞什麼啊，」瓊恩很不滿，「我不都已經說了，凜和莎珞克嫌疑最大，怎麼放著這兩個不管，反而把姐姐放逐了。」 book18.org
「離場玩家禁止說話，」主持人梅菲斯發揮作用，「要討論請離遠點。」 book18.org
「好好。」 book18.org
珊嘉拉著瓊恩往外走，走出幾十步才停下來。「這幫菜鳥就是不會玩，這麼明顯的狼人都看不出來，塔拉夏也是，亂帶節奏，這局如果輸了就是她的責任，」瓊恩替珊嘉打抱不平，「姐姐說話少怎麼了，有信息就多說話，沒信息就少說話，很正常嘛。對了，姐姐你是抽到什麼牌了？」 book18.org
「喏，這個。」 book18.org
珊嘉笑靨如花，將木牌遞過來，瓊恩一眼望去，正看見牌面上一隻齜牙咧嘴的大灰狼。 book18.org
「……姐姐真厲害，」瓊恩頓了一下，馬上誇獎，「玩這遊戲就是要出人意表，不落窠臼。像凜那樣無腦站邊艾彌薇，毫無技術含量，屬於標準的反面教材。姐姐不知道比她高到哪裡去了。而且我還沒說話，姐姐就知道我是預言家，手起刀落把我砍了，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實在是了不起，了不起。」 book18.org
「沒有啦，」珊嘉笑得很開心，「我就是看到你這麼多情人，想想心裡就不痛快，所以就把你砍了——然後我就心情舒暢了。」 book18.org
「沒事，姐姐心情舒暢比什麼都重要，」瓊恩立刻表態，「只要姐姐高興，每天砍個十遍八遍毫無問題。」 book18.org
「才不要，」珊嘉說，「到時候你嘴上不說，心裡肯定覺得姐姐很煩。」 book18.org
「不會啊，如果狼人都是像姐姐這樣的大美人，每個少年都會期待被殺死吧。」 book18.org
正說笑間，瓊恩忽然心中一顫，彌散在周圍的警戒法術向他發出急促的警告，預示著有某種巨大的危險即將降臨。他抬眼向四周匆忙望去，只見黑暗之中，三點碧瑩瑩的光突兀乍現，排成一個三角形，宛如鬼火般直朝珊嘉背後衝來，速度雖然不快，勢頭卻非常兇猛。 book18.org
瓊恩不假思索地將姐姐纖腰一攬，向側面跑去，那三點碧光卻彷佛有生命一般，硬生生地轉了個彎，跟在後面追過來。瓊恩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不敢糾纏，正打算先撤回到火堆邊和大家匯合，誰料側眼望去，心中頓時一驚，剛剛還在不遠處的梅菲斯等人，怎麼全都不見了。而且不僅僅是人，就連火堆丶帳篷，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見一片黑暗。 book18.org
「怎麼回事？」 book18.org
瓊恩停住腳步，猛然轉身，左手五指張開，在面前布置出一道無形屏障。那三點碧光筆直撞了上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往後退了一段距離，隨即往上升起，彷佛正在蓄勢準備下擊。 book18.org
「光！」 book18.org
珊嘉低低地念了一個字，七八團白色光球從她的指尖飛出，懸浮在半空中，稍稍驅退周圍的黑暗。借著這光亮，瓊恩終於看清了那三點碧光是什麼。 book18.org
「蛇？不，是鷹蛇？」 book18.org
光芒照射之下，偷襲者終於顯露出了身形，那是一隻巨大的，半蛇半鳥的怪物，圓滾滾的身軀比水桶還要粗，下半截扭曲盤旋在地面上，看不出有多長，上半截高高昂起，腦袋卻像是一隻鳥，鳥嘴中長滿了尖牙，在額頭處又多長了一隻眼睛。瓊恩之前看到的那三點碧光，便是它的三隻眼睛，而它軀體的其他部位都被青藍色的鱗片覆蓋。這種鱗片與夜色完美融為一體，似乎還有吸收光線的作用，瓊恩已經開啟了黑暗視覺，居然都沒有看見它。 book18.org
珊嘉抽出長笛，打算吹奏安眠曲，卻被瓊恩制止了。 book18.org
「沒用，鷹蛇免疫魅惑。」 book18.org
珊嘉不認識這種怪物，瓊恩卻曾經在書中見過，乃是上古時期，大陸南方熱帶雨林里，某些邪惡巫師用秘法炮製出來的一種魔獸，兇殘嗜血，力大無窮，但因為是魔法扭曲而成的生物，無法繁衍後代，理當早就絕種了才對，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一隻？ book18.org
他不敢怠慢，急忙激發防護魔法，瞬間在自己和珊嘉周圍布下一個半球形全封閉護罩。傳說鷹蛇被巫師注入了深淵惡魔的邪力，能夠噴射毒液丶閃電和火焰，龐大的身軀還能短暫飛行，尤其那隻額上的眼睛，睜開時有抵抗魔法之能，並非只有單純的蠻力，不是好對付的。防禦剛剛完成，鷹蛇便猛然自空中筆直撲了下來。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無形的護罩再次擋住了襲擊，鷹蛇被狠狠彈了回去，連那隻鳥嘴彷佛都被撞變形了，它晃了晃腦袋，兇惡地瞪著面前的兩個人類，舒展身體，開始繞著圈子遊走。瓊恩稍稍鬆了口氣，感覺這隻鷹蛇和書籍中的記載似乎有些差距，或許是自己認錯了？其實只是一隻腦袋發育畸形的大蟒蛇？ book18.org
鷹蛇又試探性地沖了幾次，都被護罩擋住，眼看似乎無計可施。瓊恩一邊繼續施法強化護罩，一邊觀察四周，尋找梅菲斯等人的蹤跡。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和珊嘉明明就走出了不到五十步的距離，在被襲擊之前的一秒鐘，眼角餘光還瞥見到火光，聽見她們在說話，怎麼會陡然間就不見了。這個問題搞不明白，他心中始終不安，總覺得黑暗之中，還潛伏著更危險的敵人。 book18.org
「是不是某種幻術結界？」珊嘉說。 book18.org
瓊恩搖搖頭，「我感覺像是某種空間魔法，周圍有空間扭曲的跡象，」他沉吟著說，「奇怪的是，我看不出任何法術的痕跡。」 book18.org
「先把這傢伙解決掉再說。」珊嘉建議。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默默誦咒，一個解離術已經準備完畢，蓄勢待發。鷹蛇如此巨大，生命力想必也十分頑強，傳說對魔法也有較強的抵抗力，若是解離射線擊中其他部位，雖然會造成傷害，卻難以致命，必須要打中要害才行。據記載，鷹蛇最薄弱也最關鍵之處就是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但它不斷在蜿蜒遊走，瓊恩想瞄準也不容易。便在此時，忽然間瓊恩眼前一閃，就見那隻鷹蛇突兀消失在空氣中。他情知不妙，剛要轉換法術，就覺腳下地面猛烈震動，緊接著，一隻巨大的鷹頭破土而出，一口將珊嘉吞了下去。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瓊恩這一驚非同小可，總算他反應迅速，在鷹蛇消失時就意識到不對，匆忙撤銷解離術，右手虛握，原本擴散在四周的護罩急速向內壓縮，變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球體，堪堪將珊嘉包裹在內。 book18.org
鷹蛇一口咬下，卻像是咬到了一顆鋼球，堅硬無比，咬不進去，反而崩斷了一排利齒。瓊恩匆忙之間切換法術，胸口氣血翻湧，眼前一陣陣地暈眩，卻不敢拖延，紫水晶法杖自袖中滑出，正要強行再重新釋放法術，忽然間一個黑衣人從高處樹梢上跳下來，正正地落到鷹蛇的腦袋上，一道血紅色的光從黑衣人的雙手中發出，筆直刺入鷹蛇的額頂眼睛中。 book18.org
「嗤！」 book18.org
伴隨著彷佛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的聲音，鷹蛇露出地面的半截身軀彷佛挨了當頭一棒，猛然間委頓下來，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珊嘉從它的口中摔出，滾落在地上。瓊恩匆忙跑過去，扶起姐姐，同時對著地面釋放了一個「化泥為石」，將鷹蛇困住，防止它再度暴起傷人。 book18.org
「姐姐沒事吧。」他緊張地問，檢查珊嘉身上有無受傷。 book18.org
「我沒事。」 book18.org
珊嘉臉色有些蒼白，但還能維持鎮定，反倒是瓊恩被嚇得夠嗆，只怪自己疏忽大意，居然讓姐姐身陷險境。他雖然在最後關頭完成了護罩，但也只能暫時抵擋傷害，如果鷹蛇直接把珊嘉吞了下去，遁入地下，或者逃入林中，那可如何是好。幸好有人援手，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book18.org
「多謝相助。」確定珊嘉沒有受傷後，瓊恩大大鬆了口氣，趕忙向黑衣人道謝。對方並沒有答話，而是默默地將一柄血紅色的短矛從鷹蛇眼中拔出，轉身便走。剛走出幾步，卻不料鷹蛇並未死透，陡然間身軀扭動，鷹頭昂起，就要去咬黑衣人。 book18.org
「注意背後！」 book18.org
瓊恩正看著這邊，一見蛇身動作，立刻出聲示警，同時就要釋放法術，但卻仍然慢了一步。千鈞一髮之際，黑衣人彷佛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猛然屈身往側方一個翻滾，避開了襲擊。 book18.org
鷹蛇一擊不中，就要再咬，一道灰光從遠處射來，正中蛇身。它的額眼被刺瞎，抗魔能力已經消失，堅硬的鱗甲能抵禦刀劍，卻無法阻擋魔法，灰光如水紋般迅速蔓延，將它化作岩石，一節一節地碎裂開來。 book18.org
黑衣人站起來，瓊恩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出乎意料的是，那是一位穿著緊身皮衣的女子，長長的黑髮攏成馬尾，相貌不算出色，但身修腿長，整個人透著一種沉靜的氣質，若非她手中還拿著那柄血紅短矛，真想像不出方才擊殺鷹蛇的英姿。她看了看已經石化的鷹蛇，又看了看瓊恩，反手將短矛插在背後，走了過來，說了一句話，但瓊恩和珊嘉都沒聽懂。 book18.org
「抱歉，我們不太會恩瑟語。」 book18.org
「晚上好，旅行者，」女子說，「我是塔米婭。很抱歉，你們恐怕惹上麻煩了。」 book18.org
第三節 厄運 book18.org
「你們惹上麻煩了。」那位自稱塔米婭的黑衣女子說。 book18.org
她現在說的是中土大陸的通用語，而且說得還算不錯，只是發音比較奇怪，並不是不準確，而是有些含糊，就像咬著舌頭在說話，倒是別有一種可愛的味道，但說出來的內容就讓人完全聽不懂了。「什麼麻煩？」瓊恩不解，這隻鷹蛇不是已經被幹掉了麼？難不成它是被某個巫師豢養的，打死了寵物，主人要來算帳？又或者它的同伴丶配偶要來報復？一剎那間，他的腦中已經閃過幾種可能性，隨即暗自戒備，左右張望，唯恐黑暗密林之中，再竄出另一隻怪獸什麼的。 book18.org
塔米婭搖搖頭，「是我。」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你剛才不應該幫助我，」塔米婭說，「厄運現在纏上你了。」 book18.org
瓊恩和珊嘉面面相覷，更是莫名其妙，「塔米婭小姐，萬分感謝你剛才相救，」珊嘉說，「你剛才說的『厄運』，又是怎麼一回事？方便的話，能否相告？」 book18.org
塔米婭點了點頭，走到一棵樹底下，俯身撿起一塊石塊，將它翻了個邊。這一簡簡單單的舉動彷佛觸發了某種機關，空氣一陣輕微波折，周圍的景像悄然變化，瓊恩再度看見了梅菲斯等人，她們還正圍在火堆邊玩狼人殺，玩得非常投入，完全沒意識到瓊恩和珊嘉剛剛已經經歷了一場劇烈搏殺。 book18.org
瓊恩心中有一堆疑問，但也只能暫時按捺，邀請塔米婭在火堆邊坐下，並簡略向其他人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你說剛才你們在旁邊遇到了一隻鷹蛇？」梅菲斯頗為詫異，「怎麼我們完全沒有聽見動靜？」 book18.org
這點瓊恩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和珊嘉明明也就走出了幾十步遠，怎麼會彷佛就進入了另一個空間。有些強大的空間法術的確能夠做到這點，比如迷宮術，但不可能讓他完全沒有察覺，無聲無息就中了招。至於梅菲斯等人沒有發現瓊恩和珊嘉消失，這倒很好理解，她們玩狼人殺玩得沉迷，誰會在乎兩個出局者去哪了。 book18.org
維若拉繞著火堆走了一圈，倒是看出了一點門道，「是這個宿營地被某種魔法影響，形成了一個類似於半位面的地方，空間應該不大，你們倆剛剛是恰好走出了範圍。很有趣，這種魔法我聞所未聞，也完全感覺不到魔網擾動的痕跡，難道是東域的覡術？」 book18.org
「是我布置的。」塔米婭說。 book18.org
「所以那些恩瑟人都說，只要在標記好的宿營地休息，就不會遭遇危險！」瓊恩恍然明白過來，「是你一直在保護他們。」 book18.org
「我是受神姬的委託，護送那些去雅爾貝琳娜城的旅行者。」 book18.org
凜遞過來一杯飲料，塔米婭接過來看了看，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在旁邊。「原來如此。」瓊恩說，難怪她會主動幫忙幹掉那隻鷹蛇，不過之前塔米婭說的「厄運」，又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我被一個邪神詛咒了。」塔米婭解釋。 book18.org
這個詛咒很奇異，它並不直接傷害塔米婭，而是作用於「與塔米婭有關係的人」，比如說父母丶親屬丶朋友等等，一個個全都會橫遭不幸，霉運當頭，出門被車撞，平地會摔跤，吃飯都被噎，做生意肯定破產。若只是普通來往還好說，大不了破點財，逢點災，但若關係密切，那就大難臨頭，甚至有性命之憂。 book18.org
這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不能「受人恩惠」，也不能「予人恩惠」，塔米婭受神姬委託，巡視這條森林裡的安全通道，保護往來旅人，收取報酬，這是一份工作，兩不相欠；往來旅者受其保護，但已經另外有人付過錢了，所以也談不上恩惠。剛才瓊恩和珊嘉走出安全範圍，被鷹蛇襲擊，塔米婭出手，還可以算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所以她本打算轉身就走，儘量不要牽扯，誰料鷹蛇未死偷襲，被瓊恩一擊石化了，如此一來，她就算是受了瓊恩的恩惠，厄運便會纏繞到瓊恩——以及與他所有關係親近的人——身上。 book18.org
「還有這種詭異的詛咒？」 book18.org
在這個魔法世界，詛咒不稀奇，但大多都是直接傷害目標，比如讓人生病丶衰老丶疼痛，等等，讓人厄運纏身的極少，畢竟「命運」一道，向來被認為是連諸神都無法掌握的領域，而且按照塔米婭的說法，這種詛咒還有傳染功能，彷佛瘟疫一般，這就更不可思議了。 book18.org
若是按照塔米婭的說法，瓊恩這一行人現在已經被厄運纏上，接下來必定多災多難，說不定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都會被雷劈。這是神的詛咒，她也沒辦法挽回，只能提醒，讓瓊恩等人儘量注意，自求多福。 book18.org
「情況就是這樣，」塔米婭起身，「從這裡到雅爾貝琳娜城還有六天路程，我會沿途跟隨，只要不偏離路線，就不會出現今晚這樣的危險——不過也很難說，被厄運纏住的人總是會出現各種意外，你們要多加小心。」 book18.org
不等瓊恩回應，她徑直走回了黑暗之中。 book18.org
塔米婭離開後，大家不由得議論紛紛，會傳染的厄運詛咒一說，實在超乎想像，讓人難以置信。而且詛咒雖然無形無影，普通人看不見，但在高明的巫師眼裡，就像遊戲里一個人頭上顯示各種負面狀態，還是有跡可循的，而塔米婭身上完全看不出被詛咒的樣子。但她言之鑿鑿，神情慎重，又不似開玩笑，而且也完全沒這個必要。 book18.org
維若拉倒不是很在意什麼厄運不厄運的問題，她更關心塔米婭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法，不聲不響地就構建出一個半位面，不僅能擋住森林裡的那些野獸，連她這種大巫師都沒察覺。就算是現在知道了，認真檢查，也只能隱約看出點痕跡，窺不出門道。對於一個充滿研究欲的巫師來說，不搞明白這其中奧秘，只怕今晚都要睡不著。 book18.org
「那些石頭。」翡翠女巫忽然說。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翡翠女巫伸手向前指，其他人順著望去，只看見幾塊石頭，半深不淺地埋在泥土裡。森林之中，石塊不算常見，但也並不顯眼，誰也沒有注意。現在被翡翠女巫提醒，仔細再看……仍然看不出什麼問題。 book18.org
「我好像記得有種巫術，其運作原理不明，通常是以一些常見的物體，譬如石塊丶樹木丶花草等進行布置，再藉助一定的地理環境，譬如河流丶山嶽之類，會達到一種類似於迷宮術的魔法效果。」 book18.org
「聽起來很有趣，你能演示一下嗎？」 book18.org
「不行，我只是知道有這樣一種巫術，但是……完全沒有記憶，我自己應該是不會。」 book18.org
翡翠女巫得了失憶症，她的記憶一直沒有真正恢復，說不清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來歷，腦中經常閃過一些場景片段，或者突兀地冒出一些東西，轉瞬即逝。維若拉知道她的情況，也就沒有再追問。倒是瓊恩若有所悟，他記得剛才塔米婭的確是翻動了一塊石頭，就觸發了法術。而且翡翠女巫這種描述，倒是和他記憶中的某個東西很有相似之處。 book18.org
討論了一會，看看時間也不早了，大家便進帳篷休息。 book18.org
第二天的行程波瀾不驚，也沒有下雨，更沒有路上摔跤，到了傍晚，依舊是先找到標記，然後宿營，升起篝火。晚餐是半路上抓的一隻無角羊，由變成秘偶的武僧隆奇負責烹飪，大家都在忙碌，瓊恩選擇一個空曠的地方展開木屋，然後偷空走到一旁，朝著林間無人處說：「一起晚餐吧，塔米婭小姐。」 book18.org
沒有動靜。 book18.org
瓊恩又重複了一遍，幾秒鐘後有了回應，聲音是從頭頂上傳來，「謝謝，不必了。」 book18.org
他仰起頭，看見黑衣的女子坐在一根長長的枝丫上，背靠著樹幹，雙臂抱膝，看著遠處。瓊恩看了看高度，覺得自己肯定爬不上去，於是悄悄激發了口令，在下一瞬間，他陡然出現在塔米婭的身旁。 book18.org
黑衣的女子瞥了他一眼。 book18.org
「我記得昨晚已經告訴過你了吧，」她說，「我會給人帶來厄運，大家還是儘量保持距離比較好。」 book18.org
「我聽到了，」瓊恩說，「但你不是說，厄運已經纏上我了嗎，既然如此，多一點少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book18.org
「你不相信我說的厄運詛咒？」 book18.org
「相信，」瓊恩說，「正因為相信，所以我們才更應該同心協力，而不是坐以待斃。我和我的同伴對魔法也算有所了解，說不定可以幫忙破解掉這個詛咒。」 book18.org
塔米婭嘆了口氣，「蘭尼斯特先生，我知道你，還有那位維若拉小姐，都是很厲害的巫師。但我身上的詛咒源自一位邪神，並不是凡人所能破解的。實不相瞞，我也曾經去過塞爾，請紅袍巫師相助，但他們也束手無策。所以，承蒙盛情，我非常感謝，但還是不必了。」 book18.org
「這可不一定，」瓊恩說，「不知道塔米婭小姐有沒有聽說過，在遙遠東方的翔龍帝國，有這樣一句諺語：三個皮革匠人累積在一起，就能勝過最聰明的智者；又有諺語說：上天不會把人的路完全斷絕，總會留一點機會。大家一起商量，說不定能有什麼辦法呢。」 book18.org
塔米婭沉默了一會，「我不了解翔龍帝國，你說的那兩條諺語，我也從沒聽說過。」 book18.org
「哦，是嗎。」 book18.org
塔米婭轉過臉，看了瓊恩一會，忽然笑起來：「我說，蘭尼斯特先生，你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最後忍住了，因為覺得太不禮貌。然而他的沉默似乎造成了塔米婭的誤解，「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說明一下，蘭尼斯特先生，追求過我的男人有很多，但他們地下場可都不太好。」 book18.org
「多謝提醒，不過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book18.org
「我看到了，」塔米婭點頭，「而且還不止一位，她們都很漂亮。」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所以你真的不是打算追求我？」 book18.org
坦白地說，瓊恩還真的沒有動過這個念頭。身邊精緻美麗的女孩子太多，普通一點的已經很難吸引他的注意，塔米婭的身材倒是很不錯，但相貌只能說是平凡，就算是恭維，也很難說她是位美人兒。至於她說有很多男人追求……大概是恩瑟人的審美觀與中土大陸有別吧。 book18.org
「暫無此意，」瓊恩說，「我單純的是希望和塔米婭小姐成為朋友罷了。出門在外，守望相助，不是很正常的嗎。」 book18.org
「是嗎，」塔米婭托著腮想了幾秒鐘，「聽起來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辭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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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婭的加入受到一致的歡迎，尤其是凜，「我們現在有十個人了，」她興致勃勃地說，「瓊恩，你昨天說有擴展職業，什麼愛神射手丶白狼王之類，是不是可以拿出來了。」 book18.org
「你先把基礎職業玩好再說吧。」 book18.org
「可是我想玩新職業嘛。」 book18.org
「新職業多的是，但人少沒法玩，」瓊恩解釋，「比如像吹笛人丶野孩子丶兩姐妹之類，至少要湊齊十三個人，一個主持者加十二個玩家，才能玩得起來。」 book18.org
「那你趕緊再去多勾搭幾個女孩子回來啊，」凜抱怨，「真是的，一天到晚吹噓要建立後宮，到現在連十二個女孩子都沒湊齊，一起玩遊戲都不能好好玩，太差勁了。」 book18.org
「……真抱歉讓你失望，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的。」 book18.org
到處花心亂搞不僅沒有被追砍，反而被女孩子主動要求建立後宮，這簡直是奇幻小說主角才有的待遇，然而一想到出發點是為了「玩狼人殺的時候能夠湊夠人數」，這就讓瓊恩有種荒誕感，總覺得……好像自己的價值被完全否定了似的。 book18.org
「哪有，你也是很有價值的，可以做主持人，看著我們玩遊戲啊。」 book18.org
「深感榮幸。」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得到光明正大的「許可」了。在創建後宮這件事情上，凜已經投了贊成票——雖然她本來也就似乎沒反對過。總之是個好消息。 book18.org
「所以後宮的人數就是十二個對吧。」瓊恩半開玩笑的確認。 book18.org
「多幾個也沒關係，」凜說，「萬一有人臨時有事不能參加怎麼辦，總要有後備補充嘛。」 book18.org
你還真是考慮周全。 book18.org
對於瓊恩這個隊伍來說，塔米婭是個完全的陌生人，雖然彼此都抱有善意，一開始的氣氛還是難免有些生硬。但玩遊戲的確能夠有效地拉近距離，打完幾局狼人殺，相處起來頓時便自在了許多。 book18.org
剛認識的時候，塔米婭的確給人一種「不要接近」的冷漠之感，但稍微熟悉之後，便發現這應該是假像，或者說是偽裝。只要卸下防備，她其實是個很正常——或者說很普通——的女子，會聊天，會說笑，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很開心的。見此情形，瓊恩也不由得暗自吐了口氣，覺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件正確的事。 book18.org
「來，我先幫你檢查一下。」 book18.org
玩了幾局之後，大家休息。維若拉從次元袋裡取出一堆東西，捲軸丶法器丶寶石，以及一些奇怪的金屬，緊接著在虛空中繪圖，構建魔法陣，讓塔米婭待在中心，然而她反覆檢查了幾次，又召出虹霧，向歷代傳道巫師尋求指點，最後還是一無所獲，甚至看不出塔米婭中了詛咒，更不要說如何破解了。 book18.org
對此結果，塔米婭並不意外，她微笑著搖搖頭：「我中的詛咒，可能和你們了解的不太一樣，用你們的方法是檢測不出來的。」 book18.org
坐在火堆邊，喝著凜的飲料，塔米婭詳細講述她的「厄運詛咒」。 book18.org
有關詛咒的來歷，塔米婭語焉不詳，似乎不想多談，只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的一位祖先觸怒了某個邪神，因此遭禍。這個詛咒有幾個奇異之處，第一點塔米婭昨夜已經說過，它不直接傷害中咒者，而是影響周圍的人，凡是親朋好友，必然遭遇各種厄運，或輕或重，絕無倖免，被詛咒的那個人自己卻沒什麼事，往往還挺長壽。所以甚至有推測，這個詛咒的作用，並不是「傳染」厄運，而是將別人的好運氣給掠奪過來。但仔細推敲也不太對，被詛咒者只是不會遭遇飛來橫禍，其他也就平常，該生病一樣生病，該貧困一樣貧困，該死一樣死，看不出有多麼幸運。 book18.org
第二點奇異之處，是這個詛咒能夠通過血脈「遺傳」，而且不是簡單的父子相承這種模式。被詛咒者永遠是一個人，不會同時出現兩個以上，每一位被詛咒者去世後，這個詛咒就會自動轉移到新的目標身上。新的目標必然是有血緣關係的人，但未必是子女，也可能是其他親屬。據塔米婭所知，也曾經有被詛咒者本人是獨子，終身不婚，不留子嗣，服毒自殺，想要以死終結這個詛咒，結果後來發現，這個詛咒仍然存在，轉移到了他的堂弟身上。推測起來，除非是整個家族完全死光，血脈徹底斷絕，詛咒才會結束。 book18.org
第三點奇異之處，則是詛咒所帶來的「厄運」，也是能夠傳染的。譬如說瓊恩被厄運纏上了，那麽他身邊親近的人也都躲不掉。稍稍讓人感到安慰的是，這種「厄運」是詛咒的效果，並不是詛咒本身，它雖然傳染，卻不會遺傳，而且每「傳染」一次，效力就削減幾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漸漸也會消散——只要別再和被詛咒者接觸就行。 book18.org
所有人都聽得面面相覷，他們可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其中更有幾名高階巫師，但如此詭異的詛咒，當真是聞所未聞，完全超出知識範疇。 book18.org
「我有個問題，」瓊恩小心翼翼地說，「你怎麼確定自己被詛咒了呢——我是說，它有什麼標誌，徵兆，表現之類的嗎？」 book18.org
塔米婭苦澀地笑了笑：「你還是不相信，對吧。很多人像你一樣，覺得我在危言聳聽，或者過分敏感；甚至還有人認為我性情冷僻，不願與人接近，所以才編造出這種藉口。」 book18.org
據她說，詛咒的確是有「標誌」的，但這種標誌時隱時現，要在特殊的場合才能看到，通常無從得見。所以有時候，前一個被詛咒者去世了，大家並不知道詛咒轉移到誰的身上，但這種情形不會太久，因為被詛咒者就像一個不斷散發瘟疫的黑洞，雖然看不見，但時間一長，大家自然就能察覺。 book18.org
以塔米婭自己為例，她大約是在六年前，忽然被這個詛咒纏上，之後的一年內，原本身體康健的父母忽染重症，相繼病死，一直春風得意的未婚夫生意破產，精神失常，變成了瘋子，就連左右鄰居都受牽連，動不動屋子失火，家裡進賊，吃飯咯牙，走路仆街，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塔米婭無奈之下，離開家鄉，四處尋訪，想方設法要破解這個詛咒，然而始終徒勞無獲，反而一路行來，又增加了更多的犧牲者。 book18.org
「所以你躲在這荒野森林裡，免得傷害到別人？」凜恍然大悟，「塔米婭，你真是個好人。」 book18.org
塔米婭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也不是啦，我也是在這裡尋找一件東西。」 book18.org
為了解決詛咒，塔米婭多方探求，遍覽古籍，不放過任何一線希望。幾年前，她從一位朋友處得到線索，說在上古時代，精靈王國「莫嵐」有一件名為「銀楓」的寶物，形如一枚銀色的楓葉，佩戴者遠離一切苦厄，免遭一切不幸，倘若能找到這件寶物，或許就可以破解或者抵消塔米婭身上的厄運詛咒。而莫嵐王國昔日所在，就是這座迷失森林。 book18.org
「可是，」瓊恩皺眉，「如果銀楓是精靈所有，那它應該隨著大撤退被帶往永聚島了吧。」 book18.org
「如果我聽到的傳說屬實，那麽就沒有。」 book18.org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女王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精靈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慶祝公主的誕生，連海洋中的海精靈都派人送來了禮物。十二位精靈神應邀而來，賜予公主美好的祝福。但蛛後羅絲因為沒有受到邀請而震怒，她派遣一隻蠟融妖，在宴會的最後出現，給小公主降下邪惡的黑暗詛咒，預言她將愚蠢地會愛上一個人類，並且最終因此喪命。 book18.org
即便是精靈諸神也無法解除羅絲的詛咒，為了避免這種可怕的不幸，月女神莎罕妮用神力凝成了一枚銀色的楓葉，送給了小公主。女神說，只要佩戴此物，不離須臾，就不會被詛咒所俘獲。 book18.org
精靈公主長大了，她聰明丶善良，性格溫柔，深受喜愛和尊敬，遵照女神的意旨，她始終佩戴著那枚銀楓，精靈們也因此稱她為「楓公主」。然而，在一次意外中，公主不慎將它遺失了。詛咒如影隨形，厄運隨之浮現，不久之後，公主便被一個人類男性所欺騙，鬱鬱而終。 book18.org
梅菲斯瞥了瓊恩一眼，似有笑意，瓊恩揉了揉額頭，不去理她。「所以你是要在這片大森林裡尋找一枚幾千年前遺失的楓葉？」他問。 book18.org
且不說這個故事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即便屬實，又要從哪去找這枚銀楓？這和大海撈針也差不多了吧。除非另有其他線索，否則絕無可能辦到。 book18.org
塔米婭點點頭：「的確有一些線索。」 book18.org
根據她的朋友查閱資料，從種種記載中分析，以及請高明的巫師進行占卜，最終確定一點：公主當年遺失銀楓的地點，是在她的寢宮「晨霞」中。公主的寢宮當然是在王都，換句話說，如果能找到昔日精靈王國的王都遺址，就有希望能找到寶物。 book18.org
精靈曾經是大陸上最發達的文明，他們雖然是自然之靈，森林之子，但並不是茹毛飲血的野獸，也是會冶鍊金屬丶建築房屋丶營造城池的，必然會留下種種痕跡。按理來說，迷失森林雖大，但一座廢棄的精靈王都目標也不小，還是應該容易找的。然而近幾年來，塔米婭走遍了整個迷失森林，也發現了一些精靈王國的遺蹟，但作為目標的「王都」，卻始終沒有半點蹤影。 book18.org
「會不會在地下？」凜猜測。 book18.org
「王都怎麼可能會在地下，又不是黑暗精靈。」 book18.org
「年代久遠，沉下去了嘛，」凜說，「又或許發地震，被掩埋了？」 book18.org
「……你還不如說是天降隕石，砸成大坑了。」 book18.org
「有一種說法，莫嵐的精靈在大撤退時，巫師們布下了強大的魔法，將王都完全隱蔽起來，雖然仍舊存在於這座森林之中，外人卻無從得見。只有等有朝一日，精靈自永聚島重返此地，王都才會出現」塔米婭嘆了口氣，「倘若當真如此，那我大概是永遠也找不到了。」 book18.org
見她神情黯然，凜連忙安慰，「放心啦，等我們辦完事回來，就幫你一起找。其實按我說，那什麼銀楓也不見得有用，找不找得到都沒關係，不用太在意。如果真有用的話，怎麼會遺失呢。如果精靈公主帶著它就不會倒霉，那就根本不會把它弄丟嘛，對不對。」 book18.org
凜的邏輯難得如此清楚，問題是她的話並沒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其他人趕快岔開話題，問起塔米婭在迷失森林裡的見聞，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或者需要注意的事情。 book18.org
「倒也沒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總體來說，迷失森林還算是個安寧祥和的地方吧。」 book18.org
「安寧祥和到已經可以養那麽大隻的鷹蛇了嗎？」瓊恩忍不住吐槽。 book18.org
「這個確實有點奇怪，」塔米婭皺眉，「我在這座森林裡已經待了幾年，從來沒見過或者聽說過有鷹蛇，它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 book18.org
「但看它的個頭，少說也有幾十歲了吧。」 book18.org
鷹蛇並不是自然生物，它是邪法所造，換句話說，鷹蛇的背後應該有個巫師。可惜那隻鷹蛇被瓊恩直接石化，也沒辦法再拉過來仔細檢查，只能多加小心了。而且瓊恩感覺自己昨夜遇到的那隻鷹蛇，和書上記載的情形似乎又有所不同，感覺更像是變種，至少他可從來沒聽說鷹蛇還能遁地的。 book18.org
塔米婭說了一些有關迷失森林的傳說，大多都是與精靈有關，也有一些關於鬼怪丶妖靈和龍的故事，有些非常搞笑。比如有一個「惡龍與公主」的故事，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迷失森林東邊的燃煙山脈里，住著一頭兇惡的藍龍，經常到森林裡來肆虐，讓精靈們頭痛不已，後來精靈想了一個計謀，他們編造流言，說在東邊的遙遠之處，巨龍連續飛行十天十夜的地方，有一座人類城市，城裡有一位美麗的公主，有神奇的巫術，能夠點石成金，公主的王宮是用純金打造，花園裡的每一顆石頭都是寶石，還有巨大無比的地下寶庫，裡面是堆積如山的金幣。龍相信了這個謊言，離開巢穴，往東飛了十天十夜，終於看到了一座高大巍峨的城池，但城中並沒有什麼金子做的王宮，只有一位雖然美麗，卻衣著樸素的公主。龍很生氣，降落在公主面前，想要吃掉她，卻被公主用巫術攝入一面鏡子裡，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book18.org
「藍龍的智商就是低，」凜說，「如果是紅龍一定不會上這種當。」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聽人說森林裡有樹精？」莎珞克問，「有遇到嗎？」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魅魔對樹精一直很感興趣，塔米婭表示她也聽過樹精的傳聞，但從來沒有遇到過。瓊恩覺得樹精其實就是精靈，被無知村民誤認，但塔米婭表示不太可能。因為精靈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經全體離開了這座森林，也沒聽說有留下的，而樹精的傳說，最早起源大致是在兩三百年前，時間上就對不上。 book18.org
塔米婭推測，樹精可能與「森林裡的女巫」有關。 book18.org
「森林裡的女巫？」 book18.org
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的深處有一座小木屋，它有尖尖的屋頂和圓形的窗戶，椽子上長滿了蘑菇。在小木屋裡，住著一位女巫，她有詭秘莫測的巫術，用蘑菇釀造成神奇的藥水，能夠讓生者永遠沉睡，讓亡者自黑暗中復甦，任何人都可以向她求助，但前提是必須回答出她的一個問題。如果回答不出，不僅得不到女巫的幫助，還會受到嚴厲的懲罰，男性會被變成石像丟棄在樹叢中，女性的靈魂會被永遠禁錮在小木屋的附近，化作遊蕩在森林裡的女妖。塔米婭覺得，傳說中的「樹精」，其實很可能就是這些女妖。 book18.org
「實際上，除了尋找精靈王國的遺蹟之外，這也是我來這裡的另一個目標，或者說一線希望吧，」塔米婭說，「傳說這位女巫巫術高強，能夠破除一切詛咒。就算是上古神王所下的詛咒，她也能夠予以消除。雖然女巫的故事至少已經有兩百年以上的歷史，就算確有其人，應該也早已作古，除非她並非人類而是精靈，但我想如果能夠找到她的住處，或許能夠有什麼意外收穫，也說不準。」 book18.org
「那你有找到女巫嗎？」 book18.org
「沒有，」塔米婭說，「森林裡確實有一座小木屋，形貌和傳說中非常近似，尖尖的屋頂和圓形的窗戶，但也就僅此而已，更像是獵人為了臨時棲息而搭建的居所，而且廢棄已久。裡面空空蕩蕩，所有的東西都被帶走了，連把椅子都沒有留下，只能勉強看出曾經有人居住過。我在屋子裡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附近也沒有找到任何石像，也沒有看到女妖，或者類似的東西。」 book18.org
簡單地說就是一無所獲。 book18.org
不過瓊恩轉念一想，覺得也說不準，塔米婭不是巫師，至少看起來不像，應該是身手矯捷的武者，對魔法丶巫術的了解未必深入。女巫的住處，在外行人眼裡看來或許空無一物，在內行的視野里，可能就是訊息遍布了。 book18.org
問了問那座小木屋的位置，塔米婭也記不太清楚了，畢竟時間也過去很久，只大致記得是在森林的東北部。 book18.org
莎珞克似乎頗有興趣，若在平時，瓊恩也不介意去轉轉，不過眼下正要去浮空城，還是不要節外生枝。而且那隻鷹蛇也讓他心生警惕，總覺得這座森林並非看起來那樣平靜，有什麼事，都等先找到浮空城再說吧。 book18.org
「對了，你也學過魔法嗎？」維若拉將一根木柴丟進火堆里，用隨意的口氣詢問，「你在這個宿營地周圍布置的防禦法術……是一種迷宮術？」 book18.org
「迷宮術？」塔米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她會說中土的通用語，但顯然對魔法術語並不是特別了解，「不是，嗯，我想應該不是。實際上，我並不會任何魔法。」 book18.org
「是嗎，但看起來很像。」 book18.org
「是很像，之前也有巫師問過我類似的問題，但的確不是，」塔米婭說，「我從來沒有學過魔法，也完全感應不到你們口中所說的『魔網』的存在，所以更別談什麼法術了。每當我在野外的時候，想要生團火，都得老老實實地去劃火石，完全做不到像你們一樣，念一句咒語，火就熊熊燃起，又方便，又氣派，令人羨慕得要命。」 book18.org
其實巫師也不見得都能憑空生火，至少瓊恩就做不到，不過這不是重點。「你感應不到魔網？」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這就很奇怪了。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的魔法，基本都是要通過從「魔網」中提取能量來完成的。不通過魔網就能施法的自然也有，但那都是諸如靈吸怪之類，超乎人類理解範疇的怪物。按照普遍通行的學理，靈吸怪並非物質界的生物，而是異次元的來客。至少在人類這個範疇里，還不曾聽說過不藉助魔網，就能夠完成法術的例子。塔米婭看起來不像是只靈吸怪，她為什麼可以做到？ book18.org
這個問題很值得深究，但對於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來說，再繼續追問下去就太不禮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見得喜歡和大家分享，瓊恩自己也是如此。淺嘗輒止地打聽幾句，還可以說是基於單純的好奇心，若是要尋根究底，就很容易造成誤解。 book18.org
「來，我們繼續玩遊戲吧，」見塔米婭似乎在猶豫，瓊恩明智地轉移了話題，「這局我一定要抽到預言家！」 book18.org
然後他抽到了一張白痴牌。 book18.org
雖然比不上記憶中某種「下一回合就天亮」的電腦遊戲，但狼人殺其實也是很容易讓人沉迷其中，以至於忽略時間的。又玩了幾局，瓊恩一看已經過了零點，趕緊強行打斷凜，讓梅菲斯把她拉去休息。 book18.org
「再玩一局嘛，最後一局，就最後這一局！」 book18.org
「不行！明天還要一早趕路呢。」 book18.org
梅菲斯毫不動搖地拒絕了凜的懇求，直接將她公主抱起來，走進木屋。從門口隱隱傳來她們的對話，「好啦好啦，睡覺了，那我們去洗澡吧，艾彌薇。」 book18.org
「你先去，我把床鋪整理一下。」 book18.org
「才不要，我要和艾彌薇一起洗泡泡浴。哇嗚，艾彌薇的皮膚好光滑，摸著就讓人心神蕩漾，尤其是胸口——啊喲，好痛好痛！」 book18.org
「閉嘴！」 book18.org
「艾彌薇和凜的關係真好呢，」塔米婭說，「就像親姐妹一樣。」 book18.org
「嗯，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就是，」瓊恩想了想，找了一個合適的措辭，「『青梅竹馬』那種。」 book18.org
「青梅竹馬是用來形容情侶的吧。」 book18.org
「這麼說也沒錯，」維若拉說，「她們的確是情侶嘛。」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維若拉隨口透露的訊息顯然讓塔米婭吃了一驚，她下意識地朝瓊恩看去，瓊恩捂著臉，迴避了她質詢的目光。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最後還是珊嘉打破僵局。「的確也該休息了，」她笑著對塔米婭說，「可惜房間不夠多，沒辦法給客人安排專門的單間，只能擠一擠了，如果不介意的話，今晚和我住在一起吧。」 book18.org
咦？ book18.org
瓊恩怔了一下，他並沒有這個打算，之前珊嘉也沒有和他通過氣，但既然姐姐都已經開口了，他當然不可能表示反對，只能裝出一副「完全同意」地表情加以默認。 book18.org
「不，不了，我自己就可以——」 book18.org
「那也太沒禮貌了，」珊嘉溫柔但堅決地打斷，「塔米婭是客人，而且一路上保護著我們，我們有房屋居住，卻讓客人和朋友露宿荒野，這是絕對不行的，蘭尼斯特家可沒有這種待客之道。」 book18.org
蘭尼斯特家還有這種規矩？從小到大，瓊恩壓根就不記得家裡來過幾個客人，再說大家都住在陰魂城這種小地方，就算客人來訪，也沒有留下住宿的，到晚上就各回各家了。不過姐姐最大，說什麼都是對的，瓊恩只要在旁邊負責點頭表示贊同就可以了。 book18.org
在珊嘉的堅持之下，塔米婭還是答應了，就這點來說，她並不像是那種主見極強的人。瓊恩心中疑惑，但當著客人的面，也實在不方便詢問。 book18.org
「姐姐到底在想什麼啊？」回到房間裡，他忍不住對維若拉抱怨。 book18.org
儘管塔米婭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或者說，不像對瓊恩等人抱有惡意，但這也僅僅是看起來而已。畢竟才剛剛認識一天，彼此之間還談不上真正的信任，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狡詐詭譎的生物，明明抱有很深的敵意卻偽裝得親近隨和，這種事情也很常見。瓊恩之所以邀請她過來，是抱著先做一些接觸，增進了解的打算，可沒想過關係要發展得這麼快。珊嘉和她同居一室，倘若她有什麼不良企圖，這豈不是非常危險。瓊恩不相信珊嘉連這點都想不到，就算想不到，他剛才也已經用眼神示意，然而珊嘉置之不理，這就令他既頭疼又迷糊了。 book18.org
「也不用太擔心，」維若拉說，她剛剛洗完澡，裹著浴巾，頭髮濕漉漉地走出來，「你不是已經讓莎珞克暗中保護珊嘉了。」 book18.org
瓊恩給莎珞克下了指令，讓她隱形守護在珊嘉身旁，並且嚴厲地告誡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萬萬不可有絲毫鬆懈。魅魔是殺手出身，反過來做貼身保鏢也是合適的。 book18.org
「話雖如此，還是覺得沒必要冒這個險。」瓊恩說，有些不安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book18.org
「放心吧，我悄悄給珊嘉用了一個觸發術，如果她受到攻擊，就會立刻傳送到我身邊。」 book18.org
「咦，你什麼時候施法的？我怎麼沒看到。」 book18.org
「在你吩咐莎珞克的時候。」 book18.org
瓊恩鬆了口氣，維若拉辦事還是比較靠譜的，畢竟是歷練豐富的傳道巫師，不是那種象牙塔里的學院派。 book18.org
（慣例不描述） book18.org
「做得不錯。」瓊恩誇獎。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記得就在一兩個月之前，搞她的時候她還不怎麼配合，現在已經變得這麼自然，彷佛相處多年的情人。這種過分自然，反而讓瓊恩有種「不自然」的感覺，總覺得……維若拉像是隱藏了什麼。 book18.org
堂堂傳道巫師，不應該是這麼輕易就能征服的吧？ book18.org
瓊恩在心裡自言自語。這與其說是自知之明，不如說是不自信，他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有那樣的魅力，能夠讓女性一見鍾情，就此傾心。身邊的女孩子雖然不少，但無一例外都是辛苦追求來的，如果得手太輕易，反而會讓他覺得不適應。 book18.org
「對了，你幹嘛要告訴塔米婭那種事。」瓊恩質問。 book18.org
「嗯？你是說什麼事？」 book18.org
「就是艾彌薇和凜是情侶的事啊。」 book18.org
「哦，那個啊，」維若拉說，「這種事情也沒有隱瞞的意義吧，反正她們的關係，任何一個智力正常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book18.org
「那也不用你特意說出來啊！」 book18.org
女朋友是蕾絲邊——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雙性戀，這對男性而言雖然說不上羞辱，但總還是有些難以啟齒，就好像是在暗示自己缺乏雄性魅力似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終究也不算多麼嚴重的事情，充其量是讓瓊恩覺得有些丟臉罷了。 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 book18.org
維若拉去漱了口，回來發現瓊恩正在完成一個法術，暗銀色的魔法靈光在他的手指間來回跳躍，漸漸凝聚成一個透明的丶眼球模樣的東西，然後冉冉浮起，轉了幾個圈，慢悠悠地朝門外飛去。 book18.org
「秘法眼。」瓊恩說。 book18.org
「廢話，我是問你召喚它幹嘛——你不會是想去偷窺吧？」 book18.org
「不，是去確認安全。」 book18.org
儘管有莎珞克守衛，以及維若拉的法術防禦，按理來說不會有問題，但瓊恩依然對姐姐和塔米婭同處一室這件事不太放心。問題是他總不能半夜跑到兩個少女的臥室里去，那肯定會被當成變態給踹出來，所以只能弄只秘法眼去看看情況了。 book18.org
「唔，門鎖著，進不去啊，那就先暫時虛化……進去了，」瓊恩將注意力完全聚集到秘法眼傳回的畫面上，「姐姐已經睡著了。旁邊是塔米婭，看起來也睡著了……咦，肩膀和手臂的皮膚很白嘛，感覺比臉和脖頸要明顯白很多，是因為平常都被衣服裹著不曬太陽的緣故麼……」 book18.org
維若拉在耳邊咳嗽了一聲。 book18.org
「呃，不好意思，」瓊恩趕緊切斷了和秘法眼的精神連接，「只是恰好看到，不是有意的。」 book18.org
「你這個色狼說這種話，真是沒有半點說服力。」 book18.org
無論如何，親眼確定珊嘉的安全之後，瓊恩暫時放下心來——但也僅僅是暫時的。 book18.org
（慣例） book18.org
累死了。 book18.org
成熟女性身體的需索，遠遠不是十幾歲青澀少女可比的，接連幾天的密集征戰，瓊恩還真有點吃不消。之前和梅菲斯丶凜玩的時候，雖然做得也不少，但總覺得沒有這樣耗費精力，維若拉的香軟肉體，就像是黑洞深淵一般，有種會將人整個都吞噬進去的錯覺……該不會她其實有魅魔的血統吧？ book18.org
帶著這種疑問，瓊恩最後一次連接秘法眼，確認珊嘉的安全，又重複叮囑了一次莎珞克，然後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book18.org
一夜平靜地過去，第二天早上，當瓊恩下樓去吃早餐的時候，被告知塔米婭已經離開。 book18.org
接下來的旅程平淡無奇，沒有發生絲毫意外，到了傍晚宿營的時候，塔米婭就會自己出現，加入隊伍之中，一起晚餐丶玩遊戲丶聊天。從她口中，瓊恩得知了更多有關東域丶恩瑟，以及即將要去的那座「雅爾貝琳娜城」的信息——其中最後這一項涉及得並不多，因為據塔米婭說，她與神姬的約定之中，包含有「不能向旅行者過多講述雅爾貝琳娜城的事情」的內容。 book18.org
但在最後分手時，塔米婭給出了一個語氣誠懇的告誡。 book18.org
「儘可能遠離那個烏鴉城主，」她說，「越遠越好。」 book18.org
「為什麼？他很危險嗎？」 book18.org
「是否危險不好說，但他是個變態，」塔米婭強調，「超級大變態。」 book18.org
究竟如何變態，塔米婭就不肯說了，或許是遵守約定不方便透露，但瓊恩看她地表情，更像是連想起都覺得噁心似的。相處數日，彼此的關係也變得親近和信任起來，雖然沒有具體說明緣由，但塔米婭既然如此慎重其事地提醒，那就肯定有其道理。但既然是要去人家的地盤，想避開也未必能夠如願，只能隨機應變了。 book18.org
「那麽，就此道別了，」瓊恩說，「感謝你一路護送。」 book18.org
前方就是雅爾貝琳娜城，已經能夠隱約看見高聳尖塔，估摸著不到半日路程。塔米婭不去城裡，她的工作是護送從恩瑟來的旅人，以及在森林裡尋找能夠解除厄運詛咒的線索。「對了，這個送給你，塔米婭，」珊嘉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房屋模型似的東西，「我自己做的，可能不是很好，但應該能派上點用場。」 book18.org
這是一個類似於奧沃給瓊恩的「青銅豪宅」的魔法物品，當然其價值和功用相差不可以道里計，用途就是能夠臨時變成一間狹小的木屋，什麼家具都沒有，但遮擋風雨還是可以的。塔米婭一直在森林裡活動，恩瑟的雨季又已經來臨，有了這東西，的確能夠省去很多煩惱。 book18.org
塔米婭並不推辭，伸手接過，「告辭了，諸位，」她說，「希望能夠有緣再見，祝你們好運。」 book18.org
「再見，下次我們再一起玩狼人殺啊。」凜揮著手說。 book18.org
目送塔米婭的身影在樹林中消失，瓊恩轉過身，望向遠處高聳的尖塔。 book18.org
「那應該是魔法學院吧，姐姐。」瓊恩說。 book18.org
珊嘉默默地點頭。 book18.org
雖然還隔著一段距離，看得並不是很真切，但對於珊嘉和瓊恩兩人來說，僅僅只是遠遠望見輪廓，就已經足以確定一件事：那是陰魂城，不，準確地說，是耐瑟時代的建築。那種雖然說不上鮮明或者獨特，但令人絕對不會混淆的風格，姐弟倆在陰魂城生活丶居住丶成長的這十幾年裡，已經看了不知無數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book18.org
毋庸置疑，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在耐瑟帝國的最後時刻，魔網徹底崩潰之時，某位大奧術師墜落在迷失森林中的浮空城。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