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篇 第二十一節 底線 book18.org
瓊恩走出布雷納斯王子的住處，陰魂城實行宵禁，此時已經深夜，街道上空無一人。貴族行動倒不在宵禁之列，瓊恩也不在意，默自回想著剛才和王子的談話，一邊將手上的那盒戰棋丟進次元袋裡。 book18.org
手上的寶石跳躍戒指突然顫動起來，傳出梅菲斯的聲音，「你在哪？」她似乎有些著急，「這麼晚了。」 book18.org
「哦，奧沃老師找我有點事情耽擱了，馬上回來。」 book18.org
確實是已經很晚了，瓊恩自從回陰魂城以來，還從沒這麼晚回家過，珊嘉和梅菲斯想必都等急了。此前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奧沃和布雷納斯的住處，這種地方肯定都是有魔法屏障阻隔，傳訊傳送之類的法術無法穿透的，所以梅菲斯也聯繫不上。 book18.org
「是該回家了。」他想。 book18.org
正在此時，一道耀眼閃電轟然劈下，剎那間眼前都是一晃，還沒回過神來，緊接著就是震雷轟鳴，腳下土地都在隱隱顫動，彷佛整座浮空城都要崩塌似的。電閃雷鳴，瓊恩倒也見過不少了，這等震天撼地的威勢卻還是第一次領教，驟然間幾乎給嚇了一跳，抬頭朝天上看去，只見千萬顆星辰編織成一道道明亮的符文，紛織交錯，連綿無盡，恍若汪洋瀰漫天際。 book18.org
星光燦爛刺目，瓊恩只抬頭看了兩秒鐘就覺得雙眼生疼，幾乎要流出淚來，他慌忙低頭不敢再看，心中卻是頗為疑惑。他隱約記得，在燭堡的時候曾經讀過一份資料，說十五年前的動盪時代，諸神以聖者形態降臨凡間之前，也曾有很多人看到這種天像異兆。 book18.org
「難道，是又一次動盪年代將要到來。然而距離上次才不過十五年而已？」 book18.org
念及此處，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來，動盪年代是1358DR，距今（1372DR）是十五年，自己今年也是十五歲──自己的出生和諸神聖者臨凡，恰好是同一年。 book18.org
這原本也沒什麼，據燭堡一份資料統計。整個費倫大陸的人口（包括精靈丶矮人丶侏儒等等在內），大約是八千萬人，平均每年都會有一百多萬人出生，不差瓊恩這一個。然而經歷了這兩天的事情，他如今神經格外敏感。這件平時或許完全不會在意的事情，現在也被重視起來。 book18.org
「這其中會有什麼聯繫麼？」 book18.org
然而想來想去，卻也似乎沒什麼關聯，因為當時陰魂城還封在幽影界中，而諸神聖者是集體降臨物質界。應該沒有交集才對。比如說那位巴爾，就算想來陰魂城播種都辦不到。 book18.org
星光符文之海只出現了片刻，不到十秒鐘時間就漸漸隱去。又重新恢復到原本的夜穹景像。在此期間，陰魂城中全無動靜，沒有半個人出門觀看是出了什麼事情，這讓瓊恩有些奇怪。 book18.org
回到家中，珊嘉和梅菲斯都在等他，「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珊嘉埋怨，「都已經快一點鐘了。」 book18.org
「奧沃老師找我有點事情。」瓊恩解釋。 book18.org
「那至少也該說一聲啊。」 book18.org
「嗯。對不起姐姐，」瓊恩道歉，「下次我記得了。」 book18.org
「我才懶得管你，是艾彌薇等急了。」 book18.org
梅菲斯倒沒有多說什麼，自己先回房間休息去了。 book18.org
因為馬上就要離城去幽暗地域。瓊恩早和梅菲斯說好，這兩天晚上都得陪著珊嘉。若在以前。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然而因為昨晚的事情，讓他心中潛生疑慮，今天折騰一日，又有些疲倦了，草草洗漱完了，脫衣服上床就準備睡去。 book18.org
珊嘉拍了拍他，「小弟，怎麼了，」她關切地問，「怎麼好像今天精神不太好，出什麼事情了？」 book18.org
「沒有，姐姐，只是有點累了吧。」 book18.org
珊嘉沒有再說話，關了燈，房間裡陷入黑暗。瓊恩確實有些倦了，漸漸有了睡意，正迷迷糊糊間，感覺一具柔軟的身體鑽到自己懷裡來，伴隨著熟悉的彷佛陰影蘭味道的體香。瓊恩順手撫摸在她的脊背上，肌膚光潔細緻，彷佛最名貴的綢緞，又彷佛精美地瓷器，沒有一絲瑕疵。 book18.org
瓊恩感覺珊嘉在自己的脖頸上親吻著，溫熱的嘴唇讓他恢復了些清醒，睜開眼睛看著懷裡的少女，發現她已經全身赤裸，這好像是珊嘉第一次主動把自己脫光呢。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唔，」珊嘉含糊地應著，輕輕在他胸口咬齧，吐出舌尖輕輕舔著，「小弟，馬上就要走了，不想先把姐姐吃了麼？」 book18.org
瓊恩沉默著，輕輕撫摸她的秀髮，「等我回來吧，姐姐，」他說，「我現在心裡有點事情。」 book18.org
「什麼事情？不能對姐姐說嗎？」 book18.org
「有點事情沒想清楚罷了，」瓊恩說，「姐姐，別問了好嗎。」 book18.org
珊嘉嗯了一聲，不再追問，「我的弟弟原來是個完美主義者呢。」她輕聲笑著。 book18.org
「因為要面對的是姐姐你啊。」 book18.org
珊嘉的頭微微後仰，看著瓊恩，她的雙眼在黑暗中看起來彷佛明亮的寶石，原本就輪廓分明地臉看起來更加英氣逼人。「小弟，你答應姐姐，說要給姐姐建一座浮空城呢。」 book18.org
「嗯，我答應的。」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一言為定。」 book18.org
「那姐姐等著，」珊嘉說，「別讓我等太久。」 book18.org
瓊恩將珊嘉抱進懷裡，「不會，」他保證，似乎是對珊嘉也像是對自己說，「有時候，世界上的事情，變化之快超出我們的想像的。」 book18.org
「可能呢，」珊嘉說，將臉埋在他胸口，「對了，」她突然想了起來，「差點忘了件事情，芙蕾狄晚上來找過你。」 book18.org
瓊恩略略有些詫異，「她來做什麼？」 book18.org
「我也沒仔細問，說是為她姐姐芙莉婭的事情，」珊嘉說，「好像是聽說你要去幽暗地域，想讓你帶上芙莉婭一起。」 book18.org
「帶上芙莉婭？」瓊恩當真怔住了，「她在開什麼玩笑……哦，我知道了。」 book18.org
上次芙蕾狄曾經說過，芙莉婭的婚期將近，但她本人卻又不情願。只怕是要借著這次出征幽暗地域的機會，順理成章地逃婚吧。 book18.org
「是怎麼回事？」珊嘉問。 book18.org
瓊恩將自己的猜測大致說了，「姐姐，你幫我回絕她吧，」瓊恩說，「這個忙我恐怕幫不了。」 book18.org
「為什麼啊，」珊嘉皺眉，「我覺得這也不算什麼難事。」 book18.org
瓊恩搖頭，「姐姐，你要知道，我如果帶上她，會有很多麻煩的。」 book18.org
鄧肯家族那邊就且不說，更關鍵在於，芙莉婭是個牧師。瓊恩既然已經清楚陰魂城內部的派系鬥爭，他本人又和布雷納斯王子走得近，不管自己願不願意，都顯然已經被算作是巫師派系的人員。所謂床可以亂上，錢可以亂收，隊伍萬萬不能站錯，這種派系鬥爭，自己還是儘可能不要卷進去的為好，明哲保身就是，再說，這種事情對自己又沒有半點好處。 book18.org
「但我聽說她是個很不錯的牧師呢，」珊嘉說，「雖然好像還在見習階段，但比起很多正式的牧師都不遜色。你這次去幽暗地域，隊伍里總是需要有個牧師的。」 book18.org
瓊恩微微一怔，珊嘉這句話倒是說得沒錯，這次不是去郊遊，危險免不了，隊伍里總該是要有個牧師的，否則會很麻煩。雖然自己特殊，不能直接接受神術的治療，但隊伍里的其他人卻是需要的。原本梅菲斯這個聖武士也可以勉強承擔牧師的工作，然而她是巴爾子嗣，無法使用任何神術。 book18.org
認識的人中間，有牧師可以拉來幫忙麼？瓊恩想來想去，發現自己雖然曾經認識幾個牧師，然而他們全都無一例外地死了，有的是被人面獅殺了，有的被武僧隆奇殺了，還有的是被梅菲斯殺了。 book18.org
他沉吟著，有些猶豫起來，然後聽見珊嘉說了句話。 book18.org
「小弟，我覺得，你好像太小心了一些，」珊嘉說，「從小就這樣，彷佛總在擔憂著什麼，總是小心翼翼的。我覺得這也未必好呢，太過謹慎，會把人的膽氣消磨掉的。」 book18.org
瓊恩默然片刻，「我明天去見見芙蕾狄再說吧。」 book18.org
「你答應了？」 book18.org
「看情況再說，」瓊恩說，「不過姐姐剛才說得對。既然無論我怎麼謹小慎微，怎麼小心翼翼，結果都依然還是在局中不能擺脫。那麽……不妨就讓我來看看，到底這局棋的底線在哪裡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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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從家裡回到了思思身邊……由於某些原因，更新速度似乎慢了…… book18.org
發現不少讀者不清楚動盪年代的故事──1358DR，諸神（包括夜女士莎爾在內）全部被打落物質界，四個月後又返回各自的神域。第一卷序章，所寫的就是這段時間，所以不要認為莎爾還在被流放，夜女士早就已經回歸神國了 book18.org
黯月篇 第二十二節 望遠鏡的發明 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瓊恩逕行前往莫尼卡家，見到了芙蕾狄姐妹倆。 book18.org
正如瓊恩所預料，芙蕾狄昨晚來找他，確實是為了她姐姐的事情。芙莉婭想借著這次遠征幽暗地域的機會，順理成章地逃婚。第二遠征師組建，骨幹成員雖然都是莎爾牧師，然而芙莉婭才是個見習生，還沒有被抽調進軍隊的資格，所以她只好來找瓊恩幫忙了。 book18.org
瓊恩看著芙莉婭，後者默不作聲地和他對視著，她的眼神中有種奇怪的意味，但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言不發，所有的話都是由芙蕾狄來說，彷佛把妹妹當作代言人似的。 book18.org
瓊恩在心中默自盤算著，他已經想得很清楚。正如珊嘉所說，這次去幽暗地域，雖說目的並不是去打架，但免不了會有衝突殺傷，隊伍里確實需要一個牧師，否則簡直就是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然而陰魂城中只有莎爾牧師，其他牧師瓊恩既找不到，也請不來。 book18.org
很多時候不存在最好的選擇，但至少還有最不壞的選擇，這是瓊恩很早就明白的道理。既然一定要選擇一個莎爾牧師，那麽很顯然，芙莉婭就是這個相對最不壞的選擇。 book18.org
既然瓊恩不想和莎爾教會扯上太多的聯繫，那麽自然打交道的牧師位階越低越好，芙莉婭才是個見習牧師，按照莎爾教會內部的六大位階劃分，她屬於「入夜者」，還不算正式的神職人員。與之相反的是，從保障安全的角度出發，牧師的能力越強越好，而據芙蕾狄說，她實際運用神術的能力，即使在「守夜者」中，都已經算是比較出色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兩個月就是月亮節（Feast of the Moon，這是莎爾教會的聖日，到時候芙莉婭就將會升職正式牧師，成為「守夜者」地一員，這僅僅只是程序問題罷了。 book18.org
位階很低，能力出色，這一切正符合瓊恩的要求。 book18.org
「我有兩個條件。」瓊恩說，「第一，我只需要一個醫療者，包括必要的時候為同伴增加一定的防禦能力，」他看著芙莉婭。「我知道夜女士的牧師大多會接受嚴格的格鬥訓練，同時也擅長運用法術給對手造成傷害──不過這些我都不需要，也沒興趣看到。」 book18.org
芙蕾狄看了自己姐姐一眼，見芙莉婭沒有什麼反應，便點點頭。「明白。」 book18.org
「第二個條件，」瓊恩慢慢說，「芙蕾狄。我希望你和你的姐姐在一起。」 book18.org
芙蕾狄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我也去？」 book18.org
她有些不敢置信，眼中神情卻閃爍著喜悅，正要答應，一直沉默地芙莉婭說話了。「不行，」她反對，「幽暗地域太危險。她沒有自保能力。」 book18.org
「你可以保護她，」瓊恩說，「你是個牧師，如果連保護自己妹妹的能力都不具備，那麽你怎麼能讓其他夥伴信任你呢？」 book18.org
這話其實很沒有道理。芙莉婭瞪著他，似乎想要發火。但最終還是冷靜下來，「原因呢？」她最後問。 book18.org
「沒什麼原因，這是條件，」瓊恩說，「可以讓我們彼此放心，合作愉快。」 book18.org
芙莉婭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被芙蕾狄悄悄扯了扯衣襟，她轉頭看去，見自己妹妹的眼神中已經滿蘊喜色，臉上儘是企盼和懇求，不由得暗自嘆息了一聲。「隨你的意思吧，」她有些意興蕭索地說，「出了什麼事情可別後悔。」 book18.org
「姐姐你別小看我啊，」芙蕾狄見她允許，頓時笑逐顏開，「我已經能觸摸到魔網第二層了呢。」 book18.org
瓊恩微微皺了皺眉頭，對於芙蕾狄的進步他絲毫不感到意外。她原本就天賦不錯，如果不是因為失眠而退學的話，此時也已經是快要晉升到五年級的學生了，魔網第二層的造詣是很平常的事情。倘若不是失眠的影響，說不定進步還更快。只是她也未免太不小心了，這種問題都毫不顧忌地當著外人的面公開說出來。就算瓊恩自己，縱然和珊嘉和梅菲斯再親密，卻也是從來不曾透露過自己的魔網造詣的。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瓊恩地名單上又增加了兩個成員，加上梅菲斯和迪瓦克，已經有四個人了。 book18.org
迪瓦克是地底侏儒，熟悉幽暗地域的環境，適合作為斥候探路；芙莉婭作為牧師，雖然不夠高明，無法使用強大的法術，但僅僅作為治療者來說，也已經足以勝任了。瓊恩自己和梅菲斯是隊伍的核心，至於芙蕾狄……就忽略不計吧。 book18.org
一支標準的冒險隊伍，原本就是四到五人左右，少了連守夜警戒的人都不夠，多了又難以控制。瓊恩雖然手上有十個名額，其實也沒當真打算用完。如今連自己在內一共有五人，他自覺也足夠了，再說他也實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book18.org
不過，世界上的事情，總是會出乎意料的。 book18.org
兩天之後，當瓊恩再度前往德蘇得地辦公室時，他手中的名單上已經有了五個名字。除了梅菲斯丶迪瓦克和莫尼卡姐妹之外，第五個成員是歐凱。 book18.org
在瓊恩原本的預計中，怎麼想也沒有歐凱的位置，這個危險的情報販子之所以會加入隊伍，完全是他的毛遂自薦。當日從莫尼卡家出來，還沒走到鍊金學院，在半路上就撞上了歐凱，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得知瓊恩要去幽暗地域，而且正缺人手，自告奮勇就要加入。一番扯皮交涉之後，瓊恩答應帶上他，條件是歐凱以後要免費提供三次情報。 book18.org
其實瓊恩有些不太明白，歐凱如果想去幽暗地域，自己去就是，又沒人阻攔，以他的實力，又有什麼地方去不得地，何必加進這個隊伍來。對於這個疑問，歐凱閃爍其詞，避而不答，只是保證絕對不會對瓊恩不利。以前的歷次打交道，雖然不是很令人愉快，然而回想起來，這位情報販子確實也沒有食言的記錄，說話倒都還是很算數的，有鑒於此，瓊恩便答應了下來。 book18.org
德蘇得似乎壓根就沒在意他的名單內容，看都沒看就直接大筆一揮，批准下來，讓瓊恩拿著它去領東西。這次為了進攻幽暗地域，陰魂城特別趕製了一批魔法裝備，平常都是難得一見的。 book18.org
除此之外，瓊恩還以權謀私，從鍊金學院裡弄到了一隻單筒望遠鏡。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的玻璃吹制技術，是侏儒鍊金師們無意間發明的，後來流傳到人類世界，並非什麼秘密，由此衍生出來的產品，如眼鏡丶放大鏡之類，也不算什麼稀罕之物，只是價格昂貴，一般人用不起。但望遠鏡這種東西，卻是陰魂城的獨家發明，物質界其他的方是沒有的。 book18.org
望遠鏡效果頗佳，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世界的玻璃，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帶些淺綠色。所以通過望遠鏡看去，什麼東西都籠上了一層綠光，分外的詭異。 book18.org
「你們就不能把玻璃做成無色透明的麼？」瓊恩問負責研製玻璃的技術人員。 book18.org
對方攤開手，「沒辦法，我們也想啊，但試過無數種方法，結果全不成功。」 book18.org
「算了，將就用吧。」瓊恩嘆氣，他對此道也是一竅不通，就連以前中學時學過的一點化學知識，也早就還給老師了，不用指望能夠在這方面有什麼成績。 book18.org
心念一動，瓊恩陡然想起件事情來，「這望遠鏡真不錯，」他誇獎著，「誰發明的？」 book18.org
其實望遠鏡的技術難度並不高，只要有玻璃，有凹鏡凸鏡，就連瓊恩自己都能動手做一個，當然肯定很簡陋便是了。很多時候，發明創造所欠缺的僅僅是一個思路，如果瓊恩沒記錯的話，地球上望遠鏡的發明，其實也就是個巧合，是一位眼鏡店老闆偶然將凹鏡和凸鏡排成一線看去，結果發現了其中的原理，最終成瞭望遠鏡的發明者。 book18.org
這個世界裡，玻璃誕生已經有近百年，流傳到人類世界也有數十年時間了，但物質界這麼多工匠，沒有一個發明出望遠鏡，反倒是封閉在幽影界的陰魂城占了頭籌。這不禁讓瓊恩有些好奇，甚至有了些另外的聯想。 book18.org
「是兩位院長閣下的發明。」 book18.org
「哦，」瓊恩點點頭，「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book18.org
對方有些詫異，不知道他追問這個做什麼，但還是去翻了一份記錄出來，「1358DR，落葉之月（費倫的十月份），」他閱讀著，「望遠鏡，發明者瑪提克·坦舒爾丶瓦提克·坦舒爾。」 book18.org
1358DR，落葉之月，那是自己出生的時候……世界上的事情，似乎真的很巧合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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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莎爾教會的位階共分六級：入夜者（見習新手）丶守夜者（低階牧師）丶莎爾之手（中階牧師）丶黯之主（高階牧師）丶夜視者（類似主教地位）丶黑暗之焰（最受女神寵愛者） book18.org
另外，關於讀取主角的記憶，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影響，這確實是個很有趣的問題。我考慮過一些，但也沒有想得多麼周全，希望能聽聽各位讀者的意見。當然，首先要明白一個前提：主角是嚴重缺乏理工知識的文科生；其次要說明的是：不要把FR想得多麼科技落後，上次有讀者建議說發明玻璃，然而FR早就有玻璃了，哪裡需要主角去發明？ book18.org
黯月篇 第二十三節 善良，所以狡猾 book18.org
黑木製成的棋盤十分沉重，透著隱隱的冰冷氣息，十八枚棋子卻是分別用象牙和黑曜石雕刻而成，觸手瑩潤，略帶暖意，即使在黑暗中也泛著微微的光澤。瓊恩仔細端詳著它們，慢慢設置完畢，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坐在對面的梅菲斯。 book18.org
「該你了。」他說。 book18.org
梅菲斯一言不發，一如既往地將她的「聖武士」推上最前線。 book18.org
三天之前，陰魂城第二遠征師的先頭部隊進入幽暗地域，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攻下了著名的眼魔城市奧圖（Ooltul），也就是瓊恩現在所處之地。緊接著準備以此為立足之地，向西丶南兩面同時擴張，進攻著名的黑暗精靈城市契德·納撒(Ched Nasad)和沙瑪斯(Sshamath)。如果能成功攻下這兩城，那麽陰魂城便等若是完全掌握了「掩埋之地」，控制了幽暗地域的七分之一。 book18.org
當然，這些和瓊恩沒什麼關係，他雖然也編入軍隊，掛了個中尉軍銜，其實從自己到別人都沒把他算作戰鬥人員。他的任務，只是隨軍隊行動，尋找合適的魔像建造基地罷了。所以當所有人都在忙著作戰時，他能夠悠閒自若地坐在這裡和梅菲斯下棋。 book18.org
當日布雷納斯王子送了這幅戰棋，瓊恩原本也沒有多麼在意，如今在這地底城市呆著，又沒任務，不免顯得無聊，於是取出來隨便玩玩。不料一試之下，居然當真喜歡上了，如今每天若是不下上幾局，便覺得悵然若失，彷佛忘了什麼事情似的。 book18.org
下棋自然得要有對手，瓊恩還沒修煉到布雷納斯那種地步，能夠一心二用，自己和自己對局。然而他身邊能找到的人。迪瓦克是既不會下棋也沒興趣；歐凱那傢伙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整天見不到人影；莫尼卡姐妹倆對此道也興趣缺缺，唯一能拉來的，就是梅菲斯了。 book18.org
出乎意料的是，梅菲斯居然是此道高手，棋藝之高明遠遠超出瓊恩想像，輕而易舉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丶潰不成軍。更讓瓊恩驚訝的是。她的棋風居然是偏陰險詭譎一路，種種計謀巧詐層出不窮，環環相扣，每次都令他防不勝防，往往在自己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輸得一塌糊塗了。 book18.org
「我沒想到聖武士下起棋來也會這麼狡猾。」瓊恩有些不甘心地說。 book18.org
「聖武士為什麼不能狡猾？」梅菲斯反問，一邊對棋盤下了個命令。她的「聖武士」長劍一揮，將瓊恩的「野蠻人」劈倒在地，這一擊讓它累積到了足夠的經驗值，成功進階為「正義審判者」。棋子上附著的變形魔法自動激發，原本的秘銀鎧甲升級成了精金，讓它更加難以被傷害。瓊恩皺著眉。讓自己的「巫師」冒險釋放了一個變形術，卻沒有成功，他的防線已經被撕開一道口子，局勢岌岌可危。 book18.org
「我以為聖武士都是善良人士，不會耍陰謀詭計。」 book18.org
「那你顯然是誤解了？」梅菲斯頭也不抬，指揮著新晉級的審判者長驅直入，劍鋒逼向瓊恩的「牧師」，「越善良的人才越應該狡猾。」 book18.org
「有這種說法麼？」瓊恩有些詫異。一邊把他的「牧師」後撤。 book18.org
「有，」梅菲斯回答，「這是大主教說的。」 book18.org
「這是什麼道理？」 book18.org
「道理很簡單，」梅菲斯說，「這世界上有很多善良。還有很多邪惡。善良恪守準則，邪惡無所顧忌；善良有所為有所不為。邪惡肆無忌憚；善良是要保護，邪惡是要破壞，而破壞從來比守護來得容易。那麽，」她慢慢說，「善良要想戰勝邪惡，除了比它們更狡猾，更聰明，更善於使用計謀，還能有什麼別的方法嗎？」 book18.org
瓊恩默然片刻，點點頭，「你說得對。」 book18.org
「不是我說的，這是大主教說的。」梅菲斯糾正。 book18.org
「被你這麼一說，有機會我都想去見見他了，」瓊恩說，「看來是我以前一直誤解了。我以為像他這樣的人物，一定是個死板僵化的老頭。」 book18.org
「他是個老頭沒錯，但死板僵化就是半點談不上了，」梅菲斯笑著，「如果讓他聽到你這個評價，說不定會氣得跳起來。」 book18.org
瓊恩也笑了起來，「我現在有點明白，你為什麼這麼信任他了。」 book18.org
梅菲斯笑而不答，她的攻擊卻更加凌厲了，「正義審判者」成功打出了破亂斬，只一擊就讓瓊恩的「遊蕩者」霧化成白色氣體，移出棋盤之外重新凝結，一旁的「牧師」眼睜睜地看著，連救援都來不及。 book18.org
「輸了。」瓊恩搖頭。 book18.org
「還沒到最後呢。」 book18.org
瓊恩苦笑，他的九枚棋子已經損失大半，而梅菲斯僅僅只犧牲了一個「遊蕩者」，「聖武士」還率先進階。這種局面，別說他這個菜鳥，就算換了布雷納斯王子來，只怕也已經無力回天了。 book18.org
他考慮要不要讓「巫師」再冒險用一次變形術，心中默默計算著成功的機率，然後發現非常渺茫，正沮喪間，門口腳步聲響起，緊接著芙蕾狄走了進來。 book18.org
「雅達上尉請你過去。」她輕聲對瓊恩說。 book18.org
瓊恩有些詫異，但也沒多問什麼，「等我回來再繼續，」他對梅菲斯說，「別收棋子。」 book18.org
梅菲斯微笑，沒有說話。 book18.org
奧圖城其實就是一個鐘形倒扣的巨大洞窟，上方垂下幾百根中空的鐘乳石，彷佛利劍森森，往日奧圖城的統治階層（眼魔）就居住在這裡。鐘乳石上裝飾著無數閃亮的寶石，熠熠發光，使得整個洞窟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微光中。在洞窟底部是一個名為「沙湖」的湖泊，中心是諾克斯島(Zorx)，這是奴隸們的居所和外來遊客的暫住地。在諾克斯島的中心，是一根直徑大約九百尺的石柱，和洞頂相連，表面刻有大量符文。內部布滿了錯綜複雜地孔洞丶房間以及垂直地隧道，這叫做「諾克斯·卡」(Zorx-ka)，以前是奧圖城的三大眼魔君主地住所，如今已經成了第二遠征師的臨時指揮部。 book18.org
瓊恩從一根鐘乳石的中段走出，同時啟動了胸針中的羽落術，慢慢降落到地面。幽暗地域中遍布地脈輻射，傳訊類型的法術會被極大扭曲。基本不能使用，進入軍隊後，他原本在鍊金學院配發的傳訊胸針早已經被收回，換成了第二遠征師統一的標準配備，其中可以儲存幾個小魔法。 book18.org
奧圖城中一片寂靜。瓊恩降落在諾克斯島的邊緣，他慢慢穿過街道，朝中央的諾克斯·卡走去，猜測著雅達王子突然招他前去是有什麼事情。正思索間，腳下突然感覺像是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清脆地聲音，瓊恩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小小的空心玻璃球體。已經破裂了。 book18.org
閃光球。 book18.org
瓊恩認出了這個東西，這是陰魂城此次為了進攻幽暗地域而特製的利器，表面上看是一個普通的小玻璃球，但只要砸破，便會釋放出極效閃光爆法術。前日攻打奧圖城的時候，軍隊在五秒鐘內投擲了至少三百枚閃光球，瞬間將那些眼魔們全部變成了瞎子，緊接著便被弩箭射成了刺蝟。再加上事有湊巧，那些奴隸中的獸人牧師們，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臨陣發瘋，率領著手下胡亂攻擊，自相殘殺。結果第二遠征師居然不傷一兵一卒。就攻下了這座奧圖城，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book18.org
「運氣著實不錯。」瓊恩暗想。 book18.org
前面就是名為諾克斯·卡的石柱了。瓊恩將身上的靈化斗篷裹緊，走到面前，低聲說出口令。一扇門悄無聲息地打開，瓊恩走了進去，然後在下一瞬間，他發現自己被轉移到了一個房間中。 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雅達·坦舒爾。 book18.org
這是一位高大健壯的陰魂王子，和瓊恩以前打交道的那幾位巫師迥然不同。他沉默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像一尊雕像，灰色斗篷下是精金打造的鎧甲，將身體保護得嚴嚴實實，腰間掛著巨劍。在鎧甲的胸口部位，鐫刻著標明他身份的徽記：黑底上的銀色巨劍，劍柄地圓頭是莎爾女神的聖徽。 book18.org
和其他陰魂王子大多專精一門不同，雅達王子是個全才，他既是武技高超的戰士，又是精通奧法的巫師，但他真正的身份，則是莎爾女神的神力勇士。他以前擔任神殿守衛的隊長，是大牧師瑞瓦蘭閣下地左右手，如今是第二遠征師第一分隊的上尉（也就是第二遠征師實質上的指揮官），正是瓊恩的頂頭上司。 book18.org
瓊恩躬身行禮，雅達點點頭，示意他坐下。「有一件任務需要你去完成，」他開門見山地說，「去一趟伊卡沙城(Iltkazar)。」 book18.org
「伊卡沙城？」瓊恩怔住了。 book18.org
伊卡沙城是幽暗地域中最負盛名的矮人城市，號稱「秘銀王國」，以近乎神話般的金屬鍛造技藝著稱。城中矮人工匠們冶煉出來的刀劍，不附帶任何強化魔法都足以斷金切玉（當然，也壓根不用指望矮人會懂魔法）；鑄造出來的鎧甲既輕巧又堅固無比，是所有武者都夢寐以求的珍品。伊卡沙城周圍，有著整個幽暗地域蘊藏量最豐富的秘銀礦脈，以及其他各種稀有金屬礦藏，這也是他們能創造出輝煌的鍛造技藝的原因之一。 book18.org
然而，伊卡沙城位於「古杉那塔」（Old Shanatar），是幽暗地域七大區域的最西南方，大約在安姆帝國的地下，距離奧圖城有數千里之遙。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伊卡沙城實在太過遙遠，陰魂城兵鋒不及，恐怕早就考慮要把這座矮人城市給攻打下來，作為製造魔像的基地了。 book18.org
「伊卡沙城距離太遠，所以一直不曾列入我們的軍事目標之內，」雅達王子平靜地說，「不過現在有了個機會。」 book18.org
「什麼機會？」 book18.org
雅達王子沒有直接回答，他隨意地指了指側面，一陣微光閃過，原本黑沉沉的牆壁剎那間變得透明起來，能夠清楚地看見隔壁房間的景像。瓊恩順著望去。看見了一個人影。 book18.org
那是一個盾矮人，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粗短的雙腿無法碰到地面，只能懸在空中。他的鬍鬚很長，編成十幾根細辮垂在胸前，光禿禿的腦袋在黑暗中隱隱泛光，皮膚白皙中透著些微蠟黃色。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爛的灰色袍子，裸露在外地臉上丶手上肌膚明顯有被鞭打過的痕跡，有些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雖然形容狼狽不堪，然而氣度沉穩，目光炯炯有神。銳利而隱帶星芒，顯示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book18.org
「魯文·石肩，」雅達王子介紹說，揮手撤去了透像法術，「伊卡沙城的第三攝政議員。」 book18.org
「第三攝政議員？」瓊恩有些疑惑。「他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伊卡沙城秉承矮人一貫的政治體制，以國王為政治領袖，其下是八大議員組成的攝政議會。這位魯文·石肩既然是第三攝政議員。自然是位高權重，怎麼會出現在數千里之遙的奧圖城中，又是這幅狼狽模樣。 book18.org
「因為，」雅達輕描淡寫地說，「伊卡沙城最近，遭遇了點小麻煩。」 book18.org
在這些活了近兩千年的陰魂王子們眼中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怕根本就沒有什麼「大麻煩」，一切麻煩都是小麻煩。對於這一點，瓊恩早就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book18.org
事實再一次證明了他的判斷。 book18.org
話要從頭說起，在距今大約一萬多年的遠古時代，矮人們建立了著名的「深邃杉那塔王國」(Deep Shanatar)，統治著幽暗地域的東南部區域。伊卡沙城當時是王國的學術和鍛造中心。一千六百年前，矮人王國毀於一場慘烈地內戰。但伊卡沙城倖存了下來。在其後的三百年里，伊卡沙城遭到眼魔丶靈吸怪丶灰矮人和黑暗精靈一波又一波的襲擊，搖搖欲墜。 book18.org
直到66DR，這種不利局面才有了改觀。 book18.org
當時伊卡沙城遭遇了來自附近的瓜理德斯城的猛烈攻擊，國王又恰好病危垂死，眼看城市就要陷落。關鍵時刻，一位叫做「米斯·巴拉克」(Mith Barak)的矮人英雄橫空出世，率眾打退了黑暗精靈的進攻。其後老國王去世，米斯·巴拉克繼任為新國王，自號「無親者」(Clanless)，在此後的一千三百年中率領矮人們穩穩抵禦了來自黑暗精靈地攻擊，讓伊卡沙城屹立不倒。這既要歸功於國王的英明神武，同時更要慶幸他異乎尋常的長壽，要知道，矮人雖然比人類活得久，一般也不會超過四百年的。 book18.org
米斯·巴拉克國王有一個怪癖，就是喜歡休眠。每次他一睡就是七十五年，像尊秘銀塑像一般靜坐在王座上，然後清醒二十五年，處理各種事務。在國王休眠期間，由攝政議會統治著城市，執行國王上次清醒時發布的各種命令。國王的英明神武和長壽，讓攝政議會變得極其保守，他們認為自己的職責是「維持」而不是「領導」，因此避免制定任何新的政策，所有重要議題都要推遲到國王下次醒來時再討論。 book18.org
國王地長期休眠，加上攝政議會的固步自封，導致城市發展停滯不前，好在矮人們原本就是以頑固保守著稱的種族，素有「石頭腦袋」之稱，居然也就安於這種狀態，整整度過了上千年。如果不是這次的「小麻煩」，這種局面大約還要一直持續下去。 book18.org
所謂小麻煩，就是米斯·巴拉克國王突然醒不過來了。 book18.org
按照以往的慣例，國王應該會在1367DR醒來，處理政務，履行職責，統帥臣民──然而他失約了。直到如今（1372DR），國王依舊還處於沉睡之中，無論矮人們用各種辦法都無法把他喚醒。 book18.org
從一千三百年前開始，伊卡沙城地興亡存續，其實就已經繫於米斯·巴拉克國王一身，他的意外對於矮人們來說無疑是噩夢降臨。四年過去，國王依舊沉睡，伊卡沙城內人心惶惶，而附近地瓜理德斯城也漸漸察覺了這個消息，開始蠢蠢欲動。 book18.org
魯文·石肩先生是八大攝政議員之一，他懷疑國王的沉睡是中了黑暗精靈的邪惡詛咒，既然以矮人們的能力無法解決，那麽就應該向外界尋求幫助，然而他保守僵化的同僚們集體反對這個提議。 book18.org
魯文不顧同僚的反對，孤身出城，一路北上，試圖尋找解救國王的方法。因為他懷疑國王是中了詛咒，而矮人牧師們的神術已經證實無法解決問題，所以他的目標是尋找足夠強大的巫師。幽暗地域當中，精通奧術的只有黑暗精靈和靈吸怪，這兩者顯然都不是合適的求助對象，於是魯文將希望放到了人類身上。 book18.org
伊卡沙城附近沒有通往地表的道路，魯文於是一路北上，抵達了魯里莎爾城（Looblishar）。這是一座寇濤魚人城市，和伊卡沙城有貿易往來，城中頗有幾位高階巫師。魯文向他們求助，結果被告知無能為力。 book18.org
「但你可以去找陰魂城的奧術師們，他們一定有解決辦法，」魯里莎爾城的寇濤魚人巫師建議，「往北走，進入掩埋之地，在奧圖城附近有道路通往地表，然後你就會看到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那就是陰魂城。」 book18.org
魯文表示感謝，然而他不知道一件事：魯里莎爾城早就已經拋棄了海洋之母布利多爾普（寇濤魚人神祗），轉而崇拜莎爾。城名「魯里莎爾」，就是「為莎爾而孤獨」之意。 book18.org
矮人繼續上路，在奧圖城附近遭遇了眼魔，成為奴隸。如果不是陰魂城攻城，再過幾天，他大概也就成了眼魔或者食人魔奴隸的口糧了。 book18.org
「我和魯文先生已經談過，」雅達說，將戴著鐵手套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放出沉悶的撞擊聲，「達成了一項協議。我們幫他破解詛咒，解救國王；而他會說服攝政議會，幫助我們製造魔像。」 book18.org
「然而我並不擅長破除詛咒。」瓊恩皺眉。 book18.org
雅達王子凝視著他，「難道你以為我們需要一個英明睿智的矮人國王？」 book18.org
瓊恩沉默，他明白雅達王子的意思。 book18.org
「我能有多少人？」他輕聲問。 book18.org
「我沒有多餘的人手給你，」雅達王子回答，「所以只有你和你的隊員。」 book18.org
對於這個回答，瓊恩並不出乎意料。第二遠征師原本就兵員不足，怎麼可能為這種預計之外的事情再調撥人手。攻占奧圖丶契德·納撒和沙瑪斯，奪取整個「掩埋之地」，這是事先陰魂城軍事委員會制定的基本戰略，伊卡沙城這件事，不過是意外的插曲，成功了固然好，如果失敗了話……雅達王子想必也並不在乎。 book18.org
「什麼時候出發。」 book18.org
「明天，」雅達說，「現在你先去見見魯文先生。」 book18.org
「是。」瓊恩站起身來，正要告辭，雅達叫住了他。 book18.org
「女神與你同在。」王子慢慢說。 book18.org
在普遍信仰莎爾的陰魂城，這是一句很平常的祝福，然而不知是否錯覺，此刻在雅達王子口中說出，總讓瓊恩感覺別有某種意味。 book18.org
他恭謹地深施一禮，轉身退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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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黯月篇》結束，下一卷《蜘蛛篇》 book18.org
最近幾天突然瓶頸，卡住了，半個字寫不出來，實在抱歉 book18.org
關於推倒姐姐的問題，食言了，主要原因是中途修改劇情，提前揭示田伯光的身份（原本計劃在幽暗地域之後）。田伯光身份一曝光，緊接著必然出現的就是瓊恩對珊嘉心生疑慮，心境一破壞，一切就不用談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