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篇 第十一節 召喚 book18.org
瓊恩微微有些心動。 book18.org
對於陰魂城來說，這樣一份魔法筆記，其價值自然遠遠勝過一個角鬥士。但讓瓊恩不解的是，塞爾也是魔法國度，這裡巫師眾多，菲亞既然有這樣的珍寶，為何不去找其他的巫師，卻要和自己這個外來人做交易呢。 book18.org
「我可以看看那份筆記嗎？」瓊恩問。 book18.org
「在迪瓦克手中。」菲亞說。 book18.org
「你是希望我相信決鬥場的管理者，會慷慨到讓角鬥士保留這樣一份魔法筆記？」 book18.org
「在他手中。」菲亞重複，但並不解釋。 book18.org
「這裡是塞爾的首都，紅袍巫師會的總部所在，你既然有這份魔法筆記，相信任何巫師都會願意和你做這筆交易。那麽為什麼要找我呢？」瓊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漫不經心地問。 book18.org
「因為這場交易中我是弱者，」菲亞回答，「您，或者任何一位紅袍巫師，都處於優勢的一方，你們不必擔心我會反悔或者欺騙，因為我沒有這個能力和資格。但反過來，如果對方不遵守承諾，那麽我將無計可施。所以我需要謹慎地選擇交易的對象，而紅袍巫師在誠實守信方面的操守素來不令人期待。」 book18.org
「但我也只是個陌生人吧，」瓊恩反問，「你又憑什麼相信我不會反悔呢？」 book18.org
「因為有蘭尼斯特小姐在這裡，」菲亞說，「我相信在她面前，您會表現得格外正直一些。」 book18.org
瓊恩被這個理由逗得笑出來，然而他沒有忽略一個細節。「你的稱呼錯了，」瓊恩說，「是蘭尼斯特夫人，不是小姐。」 book18.org
「哦。對不起，」菲亞道歉，「我不知道您的姐姐已經結婚……」 book18.org
瓊恩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我懂很多種語言，耐瑟語恰好也會一點。」 book18.org
瓊恩仔細打量著她，菲亞沉默不語，靜靜等待。「你怎麼會聽到我和弗雷斯先生的談話？」瓊恩問。 book18.org
「我的聽力非常敏銳。」菲亞坦白地回答，「即使是被魔法阻隔，我依然能清楚地聽到房間裡的談話聲。」 book18.org
能穿透魔法的阻隔，聽到靜音結界裡的談話，這隻怕已經不是用「聽力敏銳」就能形容的吧。 book18.org
瓊恩笑了起來。「最後一個問題，」他說，「你的哥哥在哪個決鬥場呢？」 book18.org
奴隸的重要用途之一，就是當角鬥士。塞爾有大量的決鬥場，其中艾爾塔柏就有四座。整日開放，面向全體市民。觀看強壯的角鬥士和野獸丶怪物殊死搏鬥，甚至是自相血腥殘殺。這是塞爾人的重要娛樂活動之菲亞在前面領路，帶著瓊恩和珊嘉到了一座決鬥場前。瓊恩原本還在想，這位菲亞小姐此前已經把身上的錢全掏光了，卻要拿什麼來買門票，看她的樣子，應該也不會願意讓瓊恩付錢。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原來塞爾所有的決鬥場都是不收門票，免費進入的。它們真正的收入在於賭局，哪裡在乎這點小錢。 book18.org
此時將近中午十二點，按照慣例，很快就有一場新的決鬥要舉行，不過不會是什麼重頭戲。因為現在是午餐時間，真正的精彩要到晚上才會上演。四周席位上稀稀落落的。沒有多少觀眾，三人走進來，正要去找決鬥場中負責的人，就聽見經過魔法強化地巨大聲音響徹整個決鬥場。 book18.org
「十二點，決鬥開始！來自幽暗地域的地底侏儒迪瓦克，挑戰來自雲霧山脈的山丘巨人莫隆！」 book18.org
瓊恩往場內看去，只見一個山丘巨人跳上擂台，他的皮膚呈深紅色，髒髒的褐色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背上，除了胳膊上套著兩隻金屬臂甲外，上身完全赤裸，腰間圍著一圈灰色的獸皮，赤著雙足，手中提一根巨木棒。緊接著，一個矮小的身影也上了擂台，他顯然是個侏儒，長長的灰色頭髮梳理成馬尾辨，身上穿一套有些黯淡破舊的銀色鏈甲，手中持著一柄細劍。細劍？」瓊恩有點疑惑，「我以為侏儒應該喜歡用戰錘或者戰斧這種能夠彰顯力量的武器。」 book18.org
「通常來說是這樣，」菲亞說，「但迪瓦克是例外，他是個劍舞者。」 book18.org
瓊恩沒聽說過劍舞者這個詞，顧名思義，似乎是說他擅長表演劍舞？正要再問菲亞，擂台上的戰鬥已經開始。 book18.org
山丘巨人是一種身強體壯丶力大無比，但腦筋愚笨地生物，面對矮小的侏儒對手，他完全不考慮進行任何試探，直接就揮舞著巨木棒沖了上來。呼地一聲，木棒橫掃，帶起猛烈的風聲，就連遠在看台上的瓊恩等人都彷佛能感覺到，如果迪瓦克被這一棒砸中，那立刻就要變成死侏儒了。 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侏儒矮身低頭，抱著細劍就地一滾，堪堪讓木棒從頭上擦過去。他借著這一滾，拉近了和對手的距離，不等巨人將木棒收回，猛地跳起身來，挺劍朝巨人腿上刺去。 book18.org
當然他也只能刺到腿上，太矮了。 book18.org
細劍精準地刺入巨人的小腿，但似乎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反而更加激發了對手地兇猛野性。巨人怒吼著，將巨木棒揮舞得呼呼風響，朝著侏儒劈頭蓋臉地砸下去，彷佛暴風驟雨一般。侏儒只要挨上一棒，立刻就是骨斷筋折死於非命地下場，但他居然憑藉著小體型的優勢和靈巧的步伐，次次都間不容髮地躲過了攻擊。 book18.org
不僅是躲避，他同時也在反擊，細劍在侏儒手中挽出令人目眩神移的劍花，看起來不像是格鬥技巧，反而是在進行表演，瓊恩總算知道這「劍舞者」是什麼意思了。只是在他的觀念里，武技就是用來殺人的技巧，講究的就應該是以最快速度打倒對手，玩這些花哨有什麼意義。梅菲斯就是劍術高手。從來都是出劍快似閃電，勢若震雷，橫砍直劈，哪裡弄這些華而不實的名堂。 book18.org
或者，是要迷惑對手？ book18.org
然而山丘巨人完全不理睬侏儒的這些眩目技巧，他口中發出呵呵的吼叫，揮舞木棒亂砸。而且自從開始被刺了一劍之後，他也變得小心起來，再也沒有給侏儒靠近的機會。侏儒在巨人的攻擊下全無招架之力，他的細劍根本就不敢和木棒碰撞，被逼得步步後退。一直退到了擂台邊，背後已經是繩索圍欄。決鬥場的規矩，勝敗就是生死，只要上了擂台，那就最多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下來。有時候甚至同歸於盡。 book18.org
侏儒劍舞者已經無路可退。 book18.org
瓊恩有些皺眉，如果這個侏儒死了，和菲亞的交易自然就做不成。那麽那份魔法筆記也就無法到手了。雖然他自信可以另外想辦法，比如用心智魔法控制菲亞，然而這種手段他不太想用。能夠用公平交易解決的事情，就沒必要那麽下作。然而決鬥場的規矩，他也有所耳聞，角鬥士一旦上場，那就必須要分出個勝負生死，誰也不能中途打斷。 book18.org
側臉看坐在旁邊地菲亞。發現她倒是面色平靜，彷佛全不擔心。「你很鎮定，」瓊恩頗感興趣的問，「看起來你對你的哥哥很有信心？」 book18.org
「信心是有點，」菲亞說。「但我並不是鎮定，我只是知道無能為力。所以只能靜候結果。」 book18.org
這種說話的語氣和心態，似乎和我認識的某個女孩子有點像呢。 book18.org
瓊恩不再多說，繼續看著場內。巨人的攻擊更加凌厲，侏儒左躲右閃，狼狽不堪，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體型小占了便宜，早就已經被木棒砸中了。儘管如此，他這樣下去也支撐不了多久，被殺死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book18.org
然後他突然開始反擊了。 book18.org
侏儒猛地後退，背重重撞上了擂台的繩索圍欄，然後借反彈之勢跳了起來。他的腿很短，跳得卻很高，騰空躍起避開了木棒橫掃，朝巨人頭上撲來。巨人沒料到他會有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丟掉木棒伸手去抓。侏儒身在空中，原本無可閃避，然而陡然間他的身體晃了晃，彷佛周遭的空氣一陣波折，隨即幻化出一排五個一摸一樣的侏儒來。 book18.org
這是幻術。 book18.org
和頑固排斥魔法的矮人不同，侏儒在魔法上天賦不差，他們是天生的幻術師，即使沒有經過任何正規訓練，大多也都能玩上一兩手粗淺地幻術，如果潛心此道，往往能有很高的成就。這個迪瓦克顯然在幻術上的造詣也就相當於普通的侏儒，創造出的四個鏡影分身粗糙模糊，其實很容易就能和真身區別開來，然而山丘巨人是種蠢笨的生物，智力頗低，分不清這些，他只看到突然一隻侏儒變成了五隻侏儒，不假思索地伸手就朝最外側的兩個「侏儒」抓去。 book18.org
錯了，那是幻影，看台上的瓊恩暗想。 book18.org
兩個鏡影分身一觸即潰，巨人撈了個空，正要再抓，剩下的三個侏儒挺起細劍同時刺到。兩個是虛像，一碰到巨人的身體瞬間自動消失，然而最後一個卻是真身。尖銳的細劍精準地從巨人的左眼刺入，直直貫穿進頭顱里。 book18.org
巨人發出恐怖的嘶吼，雙手狂亂地揮舞著，一掌將身在空中的侏儒打中，將他擊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圍欄上又彈了回來，撲倒在地，眼看是爬不起身了。然而巨人也已經喪失了獲勝的機會，細劍幾乎將他的頭顱完全貫穿，令他完全喪失了清醒，他踉踉蹌蹌地想向倒在地上的侏儒走來，給予這個可惡的對手最後一擊，然而腳步卻錯失了方向，一路歪斜到了擂台邊緣，然後一頭直栽了下去。擂台很高，四周雖然有圍欄，但卻不足以擋住一位巨人，只見他龐大的身軀轟然落地，騰起一團灰塵，初時還能掙扎，很快就沒了動靜。 book18.org
侏儒搖搖晃晃地從擂台上爬起來，他獲勝了。 book18.org
瓊恩暗暗搖頭，他雖然在武技上造詣平平，但和梅菲斯在一起這麼久，眼光總還是有的。這個侏儒劍舞者，劍術眩目，卻是華而不實，此次能夠獲勝很大程度是僥倖，他那點閃避步法和粗淺幻術，也就能對付山丘巨人這種徒有蠻力沒有腦筋的角色，當真遇上經驗豐富的武技高手，例如梅菲斯，最多照面三個會合就要身首異處。當然，中午時分，原本就是觀眾最少的時候，決鬥場也不可能派真正的頂尖戰士上場，那是要留給晚上的。 book18.org
稀稀羅落的喝彩聲中，角斗結束，侏儒退場，巨人的屍體被抬下去。瓊恩正準備去找決鬥場的負責人，把迪瓦克買下去，突然感覺左手中指上微微一顫，他略略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那枚寶石跳躍戒指，他抬起手，見戒指上的盜賊之石正在華彩流溢，梅菲斯的聲音清晰地從中傳了出來。 book18.org
「瓊恩，遇到點麻煩，過來幫忙。」 book18.org
她言簡意賅，沒有多解釋為什麼，瓊恩也不多問，他知道梅菲斯的性情，既然這麼說了，那就確實是有事需要自己立刻趕過去。 book18.org
「菲亞小姐，很抱歉，我有急事必須馬上離開一趟，但這筆交易我做了，」瓊恩說，「我會儘快趕回來，能勞煩你在此處稍等嗎？」 book18.org
菲亞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book18.org
「姐姐，」瓊恩對珊嘉說，「艾彌薇那邊可能出什麼事情了，我得趕過去，要麼你……」 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過去。」珊嘉說。 book18.org
「姐姐，」瓊恩皺眉，「艾彌薇讓我過去，可能是有危險的……」 book18.org
「你說過，今天一天都要陪我的，」珊嘉說，她嫣然微笑，「再說，就算有什麼危險，難道你不能保護我麼。」 book18.org
瓊恩轉念一想，聽梅菲斯說話的口氣，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更有可能是遇上什麼難題需要自己去幫忙，否則她就不會招自己過去，而是直接傳送回來了。再說，如果自己走了，把珊嘉一個人留在艾爾塔柏這地方也確實不太放心，還是帶在身邊為好。 book18.org
念及此處，他點點頭，伸手攬住珊嘉，「姐姐，抱緊我，別害怕。」 book18.org
珊嘉沒有說話，只是環臂摟住瓊恩的腰。瓊恩左手拇指輕輕捻動戒指，說了個詞，隨即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二節 欺詐 book18.org
寶石跳躍（Gemjump）也是一種空間傳送魔法，但比通常所用的傳送術（Teleport）更加優秀高深，它定位精準，穩妥安全，最重要的是沒有距離限制──傳送術能夠空間跨越的距離遠近，是由巫師的造詣所決定的。舉例來說，從陰魂城到塞爾，其間相隔千里，瓊恩就算用傳送術捲軸也無法抵達，只能走城中的永久傳送門，但若是藉助寶石跳躍，就算瞬間跨越整個費倫大陸也是輕而易舉。 book18.org
珊嘉抱著瓊恩，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延展，自立體化為平面，瞬間迷失了上下左右的方位，如星丸在浩瀚虛空中疾速穿梭，她並不是第一次經歷空間傳送了，早上從陰魂城來艾爾塔柏走的就是傳送門，也並不多麼緊張，只是靜靜等待著。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只覺身體微微一震，已經再度踏上實地，她知道是到了地方，睜開眼睛，正看見一身銀甲的梅菲斯站在旁邊，頗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 book18.org
「珊嘉姐姐？」梅菲斯顯然有些訝異，她原本以為會是瓊恩單身前來，卻不料他把珊嘉也帶來了，這卻是搞什麼名堂，難道他以為自己叫他過來是旅遊的麼。 book18.org
珊嘉鬆開抱著瓊恩的雙臂，對梅菲斯微微一笑，點頭示意。她知道梅菲斯突然傳訊把瓊恩招來，肯定是有要事，她不懂這些，也便不多說話。略一定神，再抬眼向周圍看去，發現此地原來是一處隘口，幾段殘破的石頭城牆眼看就要倒塌似的，似乎都是遠古時的建築了。梅菲斯就正站在城牆後，距離她不遠處還有兩個人。一個身材矮小，穿著一身灰色布衣，卻已經被撕破了幾個大口子。露出裡面的黑色皮甲，珊嘉看了看他的臉，發現這人長得極其普通，就是那種扔進人群里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另外一人身材頗高，卻是一動不動躺在地上的，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受傷，穿著灰色的長袍。旁邊放著一柄長長法杖，應該是個巫師。 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瓊恩直截了當地問。 book18.org
梅菲斯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原來是她去了密斯卓諾拜會大主教，欲待返回。因為密斯卓諾有迷鎖籠罩，阻隔傳送魔法。寶石跳躍術不能啟動，必須走出範圍才行。梅菲斯出了密斯卓諾，正要徑回陰魂城，卻發現兩個豎琴手(Harpers)正在跟蹤兩個人。 book18.org
梅菲斯一時好奇，便也跟上去看看。結果發現他們跟蹤的兩個人居然是龍巫教(Cult of the Dragon)成員。龍巫教名聲極其惡劣，比之散塔林會和紅袍巫師都要勝過幾分──因為後兩者至少還懂得拿商業貿易等遮遮臉面，做做幌子。行事也不容易被抓住把柄，龍巫教卻是赤裸裸的黑社會。 book18.org
然而…… book18.org
「龍巫教？」瓊恩疑惑，他曾經在燭堡讀到過有關龍巫教的一些資料，「我印象里，這個組織自從創始人薩馬斯特(Sammaster)被晨曦之神擊殺之後，不就四分五裂，就此消亡了麼。」 book18.org
「四分五裂是沒錯，消亡倒還沒有呢。」梅菲斯說，「還有不少殘餘分子在暗中活動。」 book18.org
豎琴手是著名的正義組織，跟蹤龍巫教徒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梅菲斯好奇，也跟了上去，結果發現居然還是順路。一直朝大沙漠方向而來。 book18.org
梅菲斯到底不精擅這種潛行跟蹤的事情，很快便被兩個豎琴手發覺。險些起了誤會。好在大家都算善良人士，一番解釋之後，也就暫時聯手合作。原來最近龍巫教蠢蠢欲動，似乎有死灰復燃地跡象，豎琴手正自憂慮，如今撞上這兩個龍巫教徒，就想擒住逼問情報。他們本打算在這隘口設下埋伏，結果行事不密，被對方提前察覺，反而吃了點虧。兩個豎琴手中一人重傷，就是躺在地上的這位，如今剛喝了治療藥水，正在等待緩慢恢復。 book18.org
「那兩個龍巫教徒呢？」 book18.org
「那裡，」梅菲斯說，伸手指著前方，瓊恩順著看過去，看了半天才發現遠處懸崖壁上居然有一個非常隱蔽的洞口，「那兩個龍巫教徒躲進了洞裡，堅守不出，一時想不出好辦法，」梅菲斯眉頭微皺，有些憂慮，「時間拖得久了，只怕他們會有援兵過來。」 book18.org
顯然，叫瓊恩過來，就是為了這事了。 book18.org
瓊恩微微皺眉，以三敵二，反而還被重傷了一人，這兩個龍巫教徒有些本領啊。如今又據洞困守，確實不好硬攻，只能想其他的辦法。 book18.org
「那個山洞似乎有點不對勁，」瓊恩遠遠觀察了一下，「像是人工開鑿的？」 book18.org
「對，」不遠處地豎琴手突然接口，他慢慢走了過來，「這裡曾經是遠古耐瑟瑞爾帝國的邊境。耐瑟人奴隸侏儒，修建城牆，開鑿洞穴作為隱蔽哨所。那確實不是山洞，是個人工開鑿的石室。」 book18.org
「石室麼，」瓊恩沉吟著，「那空間肯定有限，可以用煙把他們熏出來。」 book18.org
「試過了，沒用，」豎琴手說，「那石室我以前曾經進去過，裡面有水源，他們只要把衣服弄濕了捂住口鼻，也就不怕煙燻。而且……」他猶豫了一下，「其實最要緊的，是我們希望能抓活口。」 book18.org
瓊恩默默思忖，轉著念頭，敵人既然躲進石室，那就不怕他逃脫，但自己也不能貿然衝進去，而且又要抓活口，最好的辦法就是逼出來，煙燻本是上策，如今看來卻行不通……等等，未必行不通。 book18.org
「他們在裡面能觀察到外面地情形麼？」 book18.org
「可以，有望口，不過視野範圍很狹窄。」 book18.org
「能看到我們這裡麼？」 book18.org
豎琴手搖頭。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辦法倒也不是沒有，」他慢慢說，突然轉臉看著豎琴手，「我聽說很多大巫師都是豎琴手同盟的成員，請教住處距離此的最近的是哪位？」 book18.org
豎琴手一怔，壓根沒想到瓊恩會問這種問題。他還沒回過神，梅菲斯在旁邊已經替他回答了，「若說距離最近，應該是陰影谷大賢者伊爾明斯特(Elminster)，只是從這裡過去至少也得兩天路程，只怕是來不及了。」 book18.org
瓊恩微笑，「些許小事。哪裡需要勞動大賢者，」他略略沉吟，又問豎琴手，「不知道大賢者是什麼模樣？」 book18.org
要用語言描述一個人的相貌不太容易，不過這是個魔法世界。只要在幻術上略有造詣，就能粗略把自己所知的某人形象給幻化出來。很幸運，這三個豎琴手中，就有人來自陰影谷，曾經多次見過大賢者伊爾明斯特。清楚記得他的相貌；更幸運的是，此人還是個巫師，雖然造詣不高。但玩幾手幻術還是沒問題的。 book18.org
然而不幸的是，他就是此時正躺在地上的那位豎琴手。據梅菲斯說，他是中了龍巫教徒一擊骨矛，險些刺穿心肺，雖然緊急治療，又灌了兩瓶藥水下去，但沒有一個小時是別想恢復動彈了。 book18.org
「那就只能再等一小時了。」 book18.org
豎琴手走回去陪他受傷的同伴，瓊恩丶珊嘉和梅菲斯在城牆背面避光處休息。瓊恩在城牆上比划著。向梅菲斯解釋下一步行動步驟，珊嘉聽不明白，也不感興趣，只默默看著梅菲斯。 book18.org
她雖然和梅菲斯相處幾日，但在陰魂城中又無什麼危險。平時自然只穿尋常服飾，知道她是聖武士。卻從沒當真見過戎裝模樣，此次之所以非要陪瓊恩前來，也有目地便在於此。如今見她身披銀甲，手拄大劍，便只是靜靜站著一言不發，那種身經百戰磨練出來的果敢殺伐之氣也凜凜迫來，說不出的英武逼人，不由得心底悄悄起了點異樣。 book18.org
珊嘉雖然溫婉謙和，素來也自負美貌，倘若不是出身平民，又不喜歡交際，空閒時只在家中休息，身後早就追求者無數了。這次瓊恩把梅菲斯帶回家來，她雖然有些嫉妒，但知道以十餘年相濡以沫的情分，自己在瓊恩心中到底是分量更重些，也並不特別在意。如今見梅菲斯全身戎裝，於柔美中顯出一股英武剛強，不免倒有些悵然若失。 book18.org
「瓊恩最喜歡她的，只怕也正在於此處吧，自己卻是怎麼也比不上了。」 book18.org
此時正是正午，又是盛夏，氣候炎熱，瓊恩和梅菲斯倒罷了，珊嘉體質較差，又常年在陰魂城呆著，習慣了那種陰冷冰寒地環境，驟然到外面來，被烈日一曬，感覺有些頭暈目眩，怕瓊恩擔心，強撐著不說，卻漸漸有些暈暈沉沉過去。 book18.org
忽然間感覺身上透來沁心涼爽，將暑氣完全驅散，頓時精神為之一振，回過神一看，卻發現是梅菲斯不知何時脫下了她的銀甲，披在自己身上。梅菲斯這銀甲是銀龍皮革所制，穿上便有一層寒氣護體，連火焰灼燒都能抵禦得住，何況區區陽光，她正和瓊恩商議，突然心有所感，轉臉見珊嘉臉色蒼白，額頭上汗珠滴下，顯然是有些中暑地跡象，趕忙把銀甲脫了下來給珊嘉披上。 book18.org
珊嘉微笑點點頭，表示感謝，她知道梅菲斯的性格，也不必多說什麼客套話。梅菲斯見她臉色漸漸恢復，放下心來，轉臉瞪了瓊恩一眼，「我叫你來必定是有危險，你怎麼把珊嘉姐姐也帶來了？」 book18.org
「沒事，是我自己要跟過來看看，」珊嘉替瓊恩解釋，「我們正好在塞爾，他趕著過來，來不及送我回去，留我一個人在陌生地方也不放心。」 book18.org
梅菲斯聽珊嘉說她和瓊恩是從塞爾過來，略略有些訝異，但也不多問。瓊恩到底及不得女孩子細心，忙於商議事情，卻沒注意到珊嘉不適，直到梅菲斯脫下銀甲為她披上才發覺，趕忙過來扶住珊嘉，「姐姐，沒事吧。」 book18.org
珊嘉微笑搖頭，「沒事了，我坐一會就好。」 book18.org
瓊恩見她臉色雖然好轉，說話卻有些沒力氣地樣子，不由得心中懊悔。只是如今再想這些也沒用，只得趕緊把面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他已經有了主意，只等那個受傷的豎琴手恢復過來便準備動手。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情令他有些疑惑。 book18.org
「你和豎琴手的關係似乎不太好？」瓊恩問梅菲斯。 book18.org
這次要抓龍巫教徒。是豎琴手的目地，梅菲斯只不過是恰好遇上幫忙。瓊恩被梅菲斯叫來，開始不清楚情況，以為他們關係良好，所以出手相助，但剛才的談話中，他感覺豎琴手對梅菲斯的態度頗為生疏冷淡。並不如何親近，這卻是有些奇怪。 book18.org
梅菲斯微微笑了笑，「倒和我沒關係，豎琴手同盟和我們教會素來互相看不順眼罷了。」 book18.org
瓊恩一怔，豎琴手同盟和提爾教會關係不佳？據他所知。豎琴手同盟是費倫大陸著名地正義組織，和很多善神的教會都是盟友的。 book18.org
「嗯，宗旨不合，所以關係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了，」梅菲斯說。「打個比方，就像聖武士和遊蕩者，就算都秉持善意。只怕也是沒法相處的。諺語說：邪惡與邪惡會自相殘殺，同樣的，善良與善良也會互相衝突的──更何況，」她微微冷笑，「還未必就能斷定自己秉持地便是善良呢。」 book18.org
瓊恩大約有些明白了。 book18.org
便在此時，消息傳來，那位重傷的豎琴手巫師，在藥水地治療下已經大體恢復了。 book18.org
瓊恩的打算其實很簡單。就是嚇唬人。 book18.org
他把自己變成陰影谷大賢者，然後從這裡開一道任意門，傳送到龍巫教徒藏身的石室前，裝作是接到消息趕來。事先在龍巫教徒看不見的地方點上火堆，施展煙火術。製造出濃煙，再讓豎琴手巫師用造風術把煙吹進石室。 book18.org
煙火術製造出來的濃煙。自然不足以把龍巫教徒逼出來，但若是在裡面添加點東西，那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陰魂城的鍊金學院裡，什麼稀奇古怪的發明都有，其中就有一樣，能夠將煙火術地黑煙轉換成白熾色，而且還帶一些火焰灼燒地效果。 book18.org
如此一來，一個非常低階的煙火術，就能偽裝成只有極高造詣的巫師才能施展地焚雲術。 book18.org
當然，這種假冒的貨色，只要一個簡單的解除魔法就能清楚得乾乾凈凈，就算不解除，其實也不會真受到多少傷害，最多皮膚被燙紅點，但並非每個人都能在「焚雲」這種要命的法術面前鎮定自若冷靜判斷的，何況此前又有「陰影谷大賢者」震懾在先。 book18.org
事實證明一切順利，兩個龍巫教徒果然上當，「焚雲」剛剛飄進石室，他們就連滾帶爬地出來投降了。這也是邪惡之士的一大缺點，相比較起來，他們當中貪生怕死者太多了。 book18.org
解決了這邊的問題，瓊恩不想再多耽擱，塞爾那邊還有事情在等著。梅菲斯暫且先留下，她對這兩個龍巫教徒似乎也有興趣，瓊恩便先用傳送術送珊嘉回陰魂城，然後自己通過城中的傳送門，再度來到塞爾。當他趕到決鬥場的時候，發現菲亞正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等待著。 book18.org
「有點事情耽擱，來晚了。」瓊恩向她道歉。 book18.org
菲亞並沒多說，見瓊恩來了，便找到決鬥場的負責人，將迪瓦克贖了下來。至於那份魔法筆記，確實在他「身上」。 book18.org
侏儒們素來都有在身上刺青的愛好，迪瓦克也不例外，他的上半身紋滿了各種奇怪地圖案，原本看不出什麼名堂，然而在他念了一句咒語後，刺青慢慢變化起來，現出一排排龍語，這就是他父親留下來的魔法筆記了。似乎都很順利，直到最後出了點小小地意外插曲。 book18.org
梅菲斯突然傳送了過來。 book18.org
「艾彌薇？」 book18.org
梅菲斯也是怔了怔，「我以為你還在陰魂城……」 book18.org
其實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既然來了，到時候一起回去就是，反正有傳送門。然而梅菲斯話還說完突然頓住了，她轉過臉，靜靜地看著旁邊正在和迪瓦克說話的菲亞。 book18.org
瓊恩看出了異樣，「怎麼了，艾彌薇？」他問，心想難道梅菲斯和菲亞以前認識不成，然後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反應過來。 book18.org
「她是……」 book18.org
「是。」梅菲斯簡潔地回答。 book18.org
瓊恩盯著菲亞，突然笑了起來，「看起來我得再去拜訪一趟弗雷斯先生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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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不佳，寫得很不順手，只能以後再修改了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三節 翻倍 book18.org
瓊恩合上魔法書，放到一邊，靠著床頭坐著，默默回憶剛那才所研讀的法術。梅菲斯輕輕推門進來，穿著新買的睡衣，頭髮還是濕漉漉的，顯然剛剛洗浴出來。她爬上床，然後被瓊恩一把抱進懷裡，手開始不老實地在身上撫摸遊走，梅菲斯略略掙扎了下，便不再抗拒，乖乖地任他輕薄。 book18.org
「怎麼像個色狼似的。」她嬌嗔著。 book18.org
「短暫離別，尤勝新婚嘛。」 book18.org
「短暫離別，尤勝新婚？」梅菲斯重複著，「挺有趣的，這是你們陰魂城的諺語麼。」 book18.org
瓊恩略略猶豫了下，他原本只是隨口把「小別勝新婚」用這個世界的語言翻譯過來，也沒多想其他。如今被梅菲斯這一問，倘若說是陰魂城的諺語，萬一她和珊嘉說起，豈不就要露餡？在這種可能涉及到自己穿越者身份秘密的事情上，瓊恩向來比較敏感些，他想了想，搖頭說：「不是，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倒不是陰魂城的諺語。」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梅菲斯其實也沒多想，只是順口一問──事實上她也沒功夫去多想，瓊恩低頭在她俏臉上親吻著，手從睡衣下面探進去，輕輕揉捏著酥胸，「唔，怎麼感覺變大了點。」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嗯，剛認識你的時候好像是B，現在差不多有C了。」 book18.org
這個世界早就發明了文胸，甚至都有魔法文胸，自然也早就相應誕生了「罩杯」的概念，雖然和地球上的標準不完全一致，但也相差無幾。瓊恩一邊評價著，一邊用手指輕輕揉捏那兩顆蓓蕾，感覺她們已經悄悄傲然堅挺起來。「我覺得這肯定是我經常按摩的功勞。」他一本正經地說。 book18.org
梅菲斯聽瓊恩這麼說，臉上不由得泛紅。她終究是初嘗情愛滋味的少女，被情人這樣褻玩挑逗，哪裡承受得住，呼吸漸漸都變得急促起來。「討厭！這有你什麼事情………」 book18.org
「那你說說看，如果不是因為我經常按摩，她們怎麼會長大得這麼快。」 book18.org
「因為……因為我在發育中嘛，」少女理直氣壯地回答。「再過幾天我就十五歲了呢。」 book18.org
「唔，十五歲了啊。」瓊恩點點頭，開始考慮要不要趁著生日把她給徹底吃了。這個世界的人類發育普遍比較快，像陰魂城中，十三歲就算成年。瓊恩第一次把芙蕾狄弄上床的時候，她也才十四歲。梅菲斯快到十五歲，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少女了。 book18.org
「想什麼呢？一臉壞笑，」梅菲斯抗議，「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book18.org
「哪有。」瓊恩表示無辜，「我不過是在考慮，如何才能更加深入地了解對方。」 book18.org
他把「深入」這個詞地發音咬得很重。梅菲斯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你還不夠深入啊？」她瞪了瓊恩一眼，「每次在我身體橫衝直撞的那東西是誰的？」 book18.org
「但還差一個地方沒探索過呢？」瓊恩在她耳邊輕輕說。 book18.org
梅菲斯臉色微微一黯，但瓊恩正低頭親吻她，也沒有在意。「你回密斯卓諾見到大主教了？」 book18.org
「嗯，見到了。」 book18.org
「他怎麼說？」 book18.org
「也沒說什麼。」梅菲斯淡淡應著。 book18.org
瓊恩見她語氣隱然不快，心想她對被開除教籍的事情終究還是耿耿於懷，也便不再多問。「沒事啦，」他安慰著。「過去的就都過去了，有我在身邊陪著你呢。」 book18.org
「嗯，」梅菲斯將頭倚靠在他肩上，溫順地偎依著，「你會一直陪著我麼。」 book18.org
「會。」 book18.org
「會一直喜歡我？」 book18.org
「會。」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發誓。」 book18.org
「我發誓。」瓊恩吻著她的額頭，「永遠永遠愛你。」 book18.org
少女嫣然微笑。「真搞不懂呢，」她說，「就聽你這麼哄幾句，心裡就甜甜的。」 book18.org
這就是愛情啊，傻丫頭。 book18.org
「對了，瓊恩，」梅菲斯想起件事情來，「你買下那個女孩子做什麼？」 book18.org
今天白天在塞爾，瓊恩買下了迪瓦克和菲亞兄妹──而且是自己掏錢，並非用陰魂城的公款。如此一來，這兩人就成為瓊恩的奴隸，成為他的私人財產。不僅如此，瓊恩沒有把他們帶回陰魂城，而是直接在塞爾買了個住處，讓他們住進去。這讓梅菲斯非常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只是一直不好詢問，直到現在夜深人靜，兩人獨處，她才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book18.org
瓊恩微微笑笑，輕輕在她臉蛋上捏了捏，感受那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放心好了，艾彌薇，有你這樣的絕色美人兒在身邊，難道我還會看上她不成。」 book18.org
「我知道，」梅菲斯說，「所以我才奇怪你到底打什麼主意啊。」 book18.org
瓊恩猶豫著，考慮要不要對她說，但最終還是決定先暫且瞞著，「是有點事情，艾彌薇，」他說，撫摸著少女的金髮，「但我暫時不方便說，以後再告訴你，好麼。」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梅菲斯點點頭，沒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就算是自己，不也正有事情隱瞞著他麼。至少，他還能坦然承認，而自己卻是連這點都做不到吧。 book18.org
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梅菲斯清楚感覺男人下身有堅硬火熱的東西悄悄挺立，正抵在自己大腿內側，雖然隔著睡衣，但那熾熱的氣息依舊清楚地傳來，燙得自己一陣陣地心慌意亂。「想要了？」她低聲問。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梅菲斯沒有說話，溫順地將自己的睡衣褪去，跪伏在瓊恩腿間，伸手將那早已經按捺不住的小傢伙釋放出來，低頭含進口中。她一點一點地吞咽著，舌尖靈巧地舔舐，感覺它像甦醒一般。急速膨脹起來。瓊恩舒服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慢慢享受著，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表示鼓勵。 book18.org
「艾彌薇，你的技巧越來越好了呢。」他調笑著。 book18.org
「唔。」少女含糊地應著。 book18.org
「還記得你第一次……那時候你可是很不情願的呢，誰想到現在這麼主動……哎喲！」 book18.org
梅菲斯輕輕咬了他一口，抬眼瞪著他。「再敢說，我就把它咬斷。」 book18.org
「開玩笑啦。」 book18.org
梅菲斯不再理會瓊恩，她細心地吞吐著，很快就感覺自己的小嘴已經容納不下。她慢慢吐出來，轉過身。跪伏在床上，挺起臀部，等待著男人的侵犯。 book18.org
但瓊恩沒有動，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少女地雪臀，將她拉到懷裡來。「我們換個姿勢。」他輕輕說，「今晚你主動點。」 book18.org
「怎麼主動？」梅菲斯有些不解。 book18.org
瓊恩不懷好意地笑著，「自己上來。」 book18.org
梅菲斯一怔。隨即明白了瓊恩的意思，她有些躊躇，因為以前從未嘗試過這種姿勢，一時間不知所措，但看見瓊恩眼中的笑意，卻激起了少女的好強心理。她分開腿，跨坐在男人腰上，對準位置一點一點地坐下去。 book18.org
「好大……」她忍不住呻吟著。 book18.org
伴隨著輕微脹痛和酸麻的暈眩感。像潮水似地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意識，少女想起身動作，卻只覺腰腿酸軟，怎麼也提不起半點力氣，只能緊緊抱著身前地男人。將臉貼在他的肩頭上輕輕喘息。瓊恩也不急於動作，慢慢享受著少女體內的火熱滾燙。 book18.org
「做得不錯。艾彌薇，」他誇獎著，「但還不夠呢。」 book18.org
他雙手托著少女的雪臀，慢慢將她的身體抬起，讓自己從她體內一點點退出，然後突然鬆開手，讓她重重落下。梅菲斯感覺自己彷佛驟然間被一個熾熱堅硬的烙鐵穿透，各種說不出的感覺混雜在一起湧來，讓她剛剛積攢起的一點力氣又再度消散。「壞……壞蛋！」她嬌喘著，卻猶自不肯認輸，慢慢調整呼吸，歇了一會，漸漸恢復了些體力，開始上下聳動。 book18.org
這種姿勢非常耗費體力，梅菲斯雖然常年習武，但初經此道，漸漸也有些承受不住，腰腿漸漸酸軟，喘息聲也越來越重，只是她生性好強，見瓊恩尚未發泄，便咬牙硬撐著不肯認輸。瓊恩正閉目享受，忽然覺得身上少女的動作漸漸遲緩，睜眼一看見她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汗珠點點滴下，情知是體力不繼，連忙將她抱住，摟在懷裡親吻。 book18.org
「傻丫頭，累了就先休息會啊。」 book18.org
「沒事……」 book18.org
她還要再動，被瓊恩按住了，「聽話，」他說，「休息會。」 book18.org
少女心裡有些甜絲絲地，乖乖摟著瓊恩的脖頸，面對面坐在他身上，身體里還包容著男人火熱的慾望，滾燙得彷佛要讓自己都燒起來似地。「它怎麼變得這麼大，」她埋怨著，「感覺整個人都快要被你給撐裂開了。」 book18.org
「因為它幾天沒有嘗過你了嘛。」瓊恩說，吻著她的臉蛋，用枕巾替她將額頭上的汗珠拭去。梅菲斯溫順地享受著情人的溫柔，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book18.org
「艾彌薇，」瓊恩一直猶豫著，終於忍不住開口，「和你商量件事情好麼。」 book18.org
「什麼事？」梅菲斯有些詫異。 book18.org
「那個，我想有空去陪陪姐姐，」瓊恩說，「珊嘉身體弱，膽子又小，晚上一個人總睡不著，習慣了我陪著，以前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現在……」 book18.org
梅菲斯靜靜凝視著他，突然微微笑了一笑，瓊恩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怕她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名堂。「沒關係啊，」少女柔聲說，「但如果你都陪著珊嘉姐姐，冷落了我，我可也是會生氣的呢。」 book18.org
「我是說……」 book18.org
「一人一天，」梅菲斯說，「你陪珊嘉姐姐一天，就要陪我一天。我不搶她的弟弟，但她也不能搶我的情人。」 book18.org
瓊恩鬆了口氣。「好。」 book18.org
「別答應那麽快，還有個條件呢。」 book18.org
「什麼條件？」 book18.org
「以前我們每天晚上會做幾次的？三次還是四次？就算三次好了。現在既然少陪我一半的時間，那次數就要翻倍補回來。」 book18.org
「翻……翻倍？艾彌薇，別開玩笑……」 book18.org
「誰跟你開玩笑了？」少女輕輕咬著他的耳垂，雙臂抱著脖頸，腰腿慢慢用力，緩緩讓他從自己體內退出。準備開始發動下一輪攻擊，「記著哦，這才是第一次。」 book18.org
雖然爭取到了一半的時間可以用來陪珊嘉，但代價就是瓊恩第二天早上差點爬不起床，只覺腰腿酸痛得像是昨天剛剛跑了一場馬拉松比賽。梅菲斯是個信守承諾的女孩子。果然說到做到，整整要了六次，讓他最後幾乎都要硬不起來了，完全是靠著少女地唇舌服侍才勉強重整雄風，完成任務。 book18.org
實際上。梅菲斯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被狂暴蹂躪的地方紅腫脹痛，還伴隨著輕度肌肉撕裂拉傷。連起身穿衣都困難，直到瓊恩出門的時候，她還躲在房間裡不好意思出來。然而她比瓊恩的優勢在於：她不用上班。 book18.org
這就是男人的悲哀啊。 book18.org
「不行了，這樣下去的話，根本支撐不了三天就要完蛋。」瓊恩一邊揉著自己的腰一邊嘆氣，他從沒如此深切地體會到自己體質的虛弱，然而事已至此，鍛鍊是來不及了。只能另想辦法。 book18.org
身為田伯光的傳人，居然會為在床上對付不了一個女人而苦惱，說出去真要令人恥笑。然而這也沒辦法，家裡雖然有兩個絕色美女，一個是自己姐姐。暫時不能推倒，一個是情人。卻只能走後門。而再強勁的採補術，也沒辦法通過走後門來進行，這著實讓瓊恩感覺英雄無用武之的。 book18.org
「算了，堤內損失堤外補，如果自己的猜測證實，在菲亞身上試驗成功，那麽十個艾彌薇都不在話下。」 book18.org
抱著這種念頭，他走進了鍊金學院，開始一天的工作。 book18.org
陰魂城辦事效率很高，這幾天裡已經製造出了幾尊中空的鐵魔像，背後開了一扇隱蔽的門，方便操控者進出。按照計劃，今天就是要進行實戰演練。 book18.org
結果還算差強人意，因為中空，魔像的物理防禦能力下降了很多，好在對魔法的抵抗能力依舊保留。戰鬥的時候，魔像振蕩晃動，裡面的操控者難以穩住身形，不利於指揮，不過這個問題也早就在意料之中，用力場魔法製造出緩衝即可解決。在魔像上附著飛行術地設想暫時遇到了點障礙，不知道哪個步驟出了問題，需要進一步研究。 book18.org
至於控制者在魔像內部如何觀察外面的問題，鍊金學院使用了玻璃鋼（Glassteel），這是精靈的鍊金術成果，糅合了冶金學和玻璃吹制技術，陰魂城是從永聚島秘密盜竊了配方過來。玻璃鋼的外觀完全透明，不像一般玻璃還帶著微綠的光澤，其強度勝過鋼鐵，但重量更輕。當瓊恩看著魔像的胸口鑲嵌著兩塊透明玻璃鋼的時候，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詞：擎天柱。 book18.org
「可惜這玻璃鋼實在太貴了，否則倒應該用它來打造一身鎧甲給艾彌薇穿……唔，透視裝鎧甲，想想就流口水……」 book18.org
另外一個令人安慰的消息，是鄧肯地火槍改良工作有了明顯的進步，據他說已經成功將火繩點火改成了燧發點火，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後裝彈。如果順利的話，三四天就能完成。 book18.org
一天很快過去，傍晚時分，瓊恩走出鍊金學院，卻並沒有直接回家。原本按慣例，他是要去奧沃的住處學習魔法的，這幾天老巫妖因為要閉門做試驗，已經放了他的假，然而瓊恩卻沒有把這事情對珊嘉和梅菲斯說。 book18.org
他要去做個試驗。 book18.org
陰魂城和塞爾之間建有傳送門，日夜有衛兵把守，平民百姓是無權使用地，但瓊恩如今已經是貨真價實的貴族，長袍上的胸針標明他是鍊金學院的工作人員，衛兵自然不會阻攔。晚上六點鐘，正是華燈初上時，他已經站在塞爾首都艾爾塔柏城南一座宅院的門口。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四節 試驗 book18.org
瓊恩心中一直潛伏的一個疑惑，就是田伯光教他的那采玉訣，到底有什麼用。 book18.org
按照最初的說法，它是用來吸內力的，類似北溟神功，但這個世界裡壓根無人修煉內功，所以瓊恩一直把它當作毫無用處的屠龍術，拋之腦後，幾乎都給忘了。然而上次在燭堡，因為被女殺手莎洛克逼迫，脫身不得，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用了一次，結果誤打誤撞，居然從對方體內吸來一點陰寒氣息。雖然自己差點因此被凍僵，但慢慢化解之後，卻頗有些收益，感覺自己原本微薄的內力，都略略增強了一點。 book18.org
這次的意外收穫，讓瓊恩興奮不已，然而自此之後，他屢次試驗，一概全無效用，僅有的一次成功就是在莎洛克身上──然而在巨魔山脈里，莎洛克又死了。 book18.org
正當他以為線索就此中斷的時候，卻從梅菲斯口中得知，原來莎洛克和她都是神子。幾乎是本能，他腦中冒出一個想法：莫非這采玉訣能夠用來吸取神力？ book18.org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麽此前的一切倒都能說得通，然而假設終究是假設，需要更進一步去試驗證實。身邊倒是就有一個上等的試驗品：梅菲斯也是神子，而且體內蘊含的巴爾神力遠遠勝過莎洛克，但她無論如何不肯和瓊恩真正交合，這就很麻煩。瓊恩不想為這種未證實的假設去強行推倒她，破壞掉兩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感情，也就只能暫時先放下。 book18.org
「反正遲早會吃到，也不必急於一時。」瓊恩如此想。 book18.org
神子不是市場上的白菜，遍地都是，瓊恩難得撞上兩個，一個死了，一個是自己心愛的人。暫時不能推倒，試驗也就只好先擱置。這半個月以來，他和梅菲斯的關係大有進展，阿格拉隆一行，在凜的幫助下，已經成功攻陷了三分之二，雖然還未竟全功。但至少再不需要像以前那樣靠早安咬來消解慾火了。照這種速度下去，完完全全占有梅菲斯應該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book18.org
只不過，這世界上的事情，永遠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偶爾來一次塞爾，居然會又撞上一個巴爾子嗣。這著實讓瓊恩喜出望外。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麽原本的打算，也就要相應地做一下變動了。 book18.org
他原本是準備把這個侏儒迪瓦克帶回陰魂城，他身上的那份魔法筆記自然也上交，這種用於預言探測地質礦石的魔法技巧。他自己卻沒興趣去學。但如今得知菲亞是巴爾子嗣，又打算拿她來做采玉訣的試驗，這種隱秘的事情。自然就不能再讓陰魂城知曉。 book18.org
瓊恩快速轉著念頭，盤算著得失，隨即做了決定。他依舊買下了迪瓦克，卻不是拿陰魂城的公款，而是自己掏錢。緊接著，他找到弗雷斯先生，同樣是自己掏錢把菲亞也買了下來。弗雷斯有些奇怪，不知道瓊恩怎麼突然看上了自己的侍女。但也沒有拒絕，他是大奴隸販子，要多少美貌乖巧侍女沒有，也不在乎菲亞這一個。 book18.org
如此一來，菲亞兄妹就成了瓊恩地私人財產。 book18.org
面前的這座宅院。也是瓊恩購買的。塞爾的地皮不貴，但所有的費用加起來。還是花了他一大筆錢。不過他的錢原本就是白得來的，小部分是從人面獅神殿里搜刮的，大部分是虹彩龍給的，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蛋糕，又不是自己辛苦所掙，所以花起來也就不甚在乎了。 book18.org
他走進宅院，發現迪瓦克似乎已經入睡，他的房間燈是滅的。菲亞的房間倒是燈火通明，瓊恩徑直推門進入，發現少女正在整理著一疊羊皮紙，將它們裝訂成冊。 book18.org
見他進來，菲亞起身行禮，「晚上好，先生。」 book18.org
她的語氣依舊不卑不亢，但稱呼卻從「蘭尼斯特先生」改成了「先生」，這意味著身份的轉變。瓊恩曾經邪惡地考慮過要不要讓她叫「主人」，不過最終還是覺得不太習慣，放棄了這個念頭。 book18.org
除了稱呼的改變，另外一個清楚顯示她現在的奴隸身份的，是脖子上的銀白色項圈。那是紅袍巫師會特製之物，材料混合了精金和秘銀，上面附著強大的魔法。只要戴上，除非主人親口說出口令，否則就無法取下來；在短距離內，主人可以用意念控制它的伸縮；如果用外力強行破壞，項圈會自動收縮，將脖子勒斷。除此之外，項圈上還附帶了定位跟蹤地效果，如果奴隸逃走的話，主人可以請紅袍巫師會協助，快速找到目標。不過有一點不好，這種項圈是一次性物品，不能重複使用，如果用口令取下來，那麽所有的魔力就會全部喪失了。 book18.org
塞爾是奴隸貿易大國，自然有各種措施保證主人對奴隸的所有權不受侵犯，包括登記備案制度和各種專門針對奴隸的魔法道具，根據效用地強弱高低劃分為不同等級，這項圈是其中最高也最昂貴的一級，其價格抵得上二十個菲亞。 book18.org
瓊恩看著項圈，突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再系上一根細細地銀鏈，那就可以去嘗試一下美女犬的調教遊戲了。可惜他對菲亞談不上多大興趣，家裡那兩位，無論是珊嘉還是梅菲斯都不適合。如果瓊恩敢這麼玩，肯定會被她們從樓上丟下去……唔，說起來，隔壁那位倒是很合適的人選……算了，這種不著邊際的念頭丟開，先辦正事。 book18.org
「筆記整理好了嗎？」瓊恩問，坐在椅子上。 book18.org
菲亞將剛剛裝訂好的書冊遞過來，靜靜侍立在一邊，沒有說話。 book18.org
那份魔法筆記是紋在迪瓦克的身上，瓊恩自然沒興趣去欣賞一個侏儒的裸體，所以讓菲亞照抄整理一份給他。如今這兩人已經是他的奴隸，這份筆記自然也歸他私人所有，不必上交陰魂城了。 book18.org
瓊恩翻開筆記，粗略瀏覽了一遍，他發現這份被菲亞的養父取名為「深土預言」的魔法技巧其實很簡單，對學習者的造詣要求也很低，只需要是精研預言的巫師，能夠觸摸到魔網第二層即可，但同時需要對幽暗地域的地理知識有很深的了解，這就比較麻煩了。他想了想，將筆記收入懷中，反正自己又不打算去學，說不定可以考慮拿去送人。 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少女，後者漠無表情，「菲亞小姐，」瓊恩捻動著手指，「我想請教幾個問題，可以麼。」 book18.org
「您不必如此客氣，」菲亞說，「回答主人的問題，是奴隸的義務之一。」 book18.org
瓊恩自嘲地一笑，他到底還是有些不太適應這種主人和奴隸的關係，總覺得有些不太自在。「好吧，那麽菲亞小姐，我想請教你父親的名字──是父親，不是養父。」 book18.org
菲亞搖頭，「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book18.org
瓊恩微微揚眉，「不知道？」 book18.org
「從我出世起就沒見過他，我母親也從來沒有對我提過。」 book18.org
是這樣麼？ book18.org
瓊恩沉思著，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張特意準備好的捲軸來。「跪在我面前。」他命令著。 book18.org
菲亞絲毫沒有猶豫，依言跪下，瓊恩展開捲軸，快速讀完，他伸手按在少女的額頭上，一團淡紫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透進菲亞體內。 book18.org
少女原本冰澈沉靜的眼神變得迷茫而空洞起來，她的意識已經被法術所侵襲，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只要瓊恩不解除法術，她便會像傀儡一樣完全服從命令，回答問題，而這正是瓊恩所想要的。 book18.org
瓊恩再次詢問，而得到的回答並沒有改變，菲亞確實不知道自己的父親身份，她甚至從沒想過自己可能是那位邪神的子嗣。她母親早夭，自己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遇到迪瓦克的父親，被他收養，隨侏儒們在幽暗地域的布靈登石城居住了幾年。在去年（1371DR），幽暗地域爆發了一場戰爭，魔索布萊城(Menzoberranzan)的黑暗精靈們攻破了布靈登石城，大部分地底侏儒被殺死或者抓獲（包括菲亞的養父，深土預言師迪瓦克先生），但還有少部分逃到了地表（包括菲亞和劍舞者迪瓦克這對兄妹）。後來他們被奴隸販子抓住，輾轉運到了塞爾，迪瓦克被扔進決鬥場當角鬥士，菲亞則被弗雷斯看中，成為他的侍女。 book18.org
「原來如此麼，也好，這樣一來就沒必要殺人滅口了。」 book18.org
瓊恩正要準備施法解除對菲亞的精神控制，突然腦中浮現出一個邪惡的念頭。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微微一驚，但隨即釋然，反正現在珊嘉和梅菲斯都不在身邊，放縱一下又何妨。 book18.org
他發出指令，讓菲亞掀開他的袍子，張口含住，緩緩吞吐。作為侍女，菲亞顯然是接受過服侍男人的訓練的，儘管是在無意識中，但動作的輕重緩急依舊恰到好處。瓊恩滿意的享受著，然後釋放出了解除魔法。 book18.org
他觀察著少女的反應。 book18.org
白色的霧氣散去，菲亞的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冰澈沉靜，她顯然記不起來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她僅僅只用了半秒鐘的時間來重新適應這個世界，確定自己的處境，然後便若無其事般繼續動作。 book18.org
瓊恩輕輕拍著她的頭，示意她躺到床上去。「你有點讓我出乎意料，小姐。」瓊恩說。 book18.org
「我只是想活下來。」少女說，慢慢褪去自己的衣服，等待著。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五節 鄧肯掛了 book18.org
殺戮之神巴爾，大約可以稱得上是古往今來第一大種馬──是種馬，不是情聖。動盪年代的時候，諸神以聖者形態行走大地，或者戰戰兢兢以求全身保命，或者趁亂而起掀風做浪，或者深居簡出躲避風頭，唯有這位巴爾，整天忙於推倒雌性（是雌性，不是女人），留下了大約千餘名子嗣。 book18.org
巴爾這麼做，自然有其目的。身為殺戮之神，他已經清楚地預見到了自己將要被摧毀的命運，而這些子嗣就是他為將來復活所作的準備。正如梅菲斯所說，殺戮之神，只能從殺戮中復生，這些巴爾之子分別繼承了一點神力，他們彼此殘殺，便能吸收對方的神力強壯自身。當神力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殺戮之神便會再次降臨這個世界。 book18.org
梅菲斯體內，實際上已經儲存了絕大部分的巴爾神力，如果不是提爾和黎明之石的雙重壓制，新的神祗早已誕生。據梅菲斯說，除她之外，這世界上還有四位巴爾之子，燭堡的那個少年艾格蘭特丶面前的菲亞，另外還有兩人未知。 book18.org
菲亞應該沒有殺過其他的巴爾之子，她體內的神力非常微弱，僅有從巴爾那裡繼承來的一份。這對於瓊恩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既然是做試驗，就應該小心謹慎些，從小做起，循序漸進，等摸清了門道再追求大的，這也是他一直隱忍著沒有碰梅菲斯的原因之一。 book18.org
瓊恩慢慢進入菲亞體內，然後開始暗自運功，和上次在燭堡的倉促行事誤打誤撞不同，他這次是有備而來，所以當那股冰冷陰寒的氣息再度從少女體內湧出時，瓊恩並沒有再度失神，而是心頭狂喜。 book18.org
「果然猜得沒錯！」 book18.org
考慮到當日自己不過從莎洛克體內吸來一點，結果就險些把自己給凍僵了。瓊恩這次非常小心。他儘可能地控制著，並沒有直接吸取，而是先謹慎地探索著，大致確定了菲亞體內神力的「分量」，然後慢慢吸取了五分之一，隨即立刻就從她體內撤離出來。 book18.org
菲亞疑惑地看著瓊恩，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快就起身離開。難道是「不行「麼，然而還殘留在體內的感覺又說明根本不是。她隱隱約約地感到瓊恩似乎從她身體里吸走了什麼東西，但似乎有僅僅是錯覺。 book18.org
瓊恩卻沒功夫去理睬她的想法，他躺著閉目休息了一會，慢慢把那點陰寒氣息暫時先壓制下去。「走了。」他對菲亞說。把赤裸的少女晾在床上，自顧自起身穿衣，啟動了寶石跳躍戒指，徑直回到陰魂城。 book18.org
珊嘉和梅菲斯正在客廳里閒談，見瓊恩突然傳送回來。都有些奇怪。瓊恩也不解釋，藉口說要去做個魔法試驗，進了實驗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開始慢慢運功消化。 book18.org
有過上次地經驗，加上瓊恩又格外小心，這次消化神力的工作基本順利。當他再度醒來時，發現已經是深夜，看看沙漏，顯示已經接近零點了。從菲亞體內吸來的那五分之一的神力初步分解，散布在全身。還需要進一步的消化，但已經不會對自己構成反噬的威脅了。 book18.org
按照這種速度下去，只要五天時間，應該就能把菲亞體內的神力完全吸收過來。 book18.org
「可惜啊，」他搖頭感嘆著。「自己偏偏不是練武的材料，內力怎麼都練不上去。」 book18.org
根據功法描述。如果內力鍛鍊得強，不但這種「消化歸己」的過程會更快，而且體內還會形成所謂的「氣海」。這類似於一個倉庫，動用采玉訣的時候，可以把吸來的內力先儲存在其中，然後有時間再慢慢消化。瓊恩因為內力太差，怎麼鍛鍊都停留在基礎階段，就是提高不上去，自然也沒辦法形成氣海來儲存神力，只能吸取一點就必須趕快消化一點，否則很容易被反噬。上次在燭堡差點被凍僵，就是因為他不知道根底，沒有及時運功消化神力地緣故。 book18.org
「沒辦法儲存，只能吸一點消化一點，對付一個菲亞就需要五天。艾彌薇體內的神力，大約是菲亞的千倍，五千天就是十三年……算了，先不考慮這個問題。」 book18.org
他起身出了實驗室，先去洗了個澡，然後悄悄溜進姐姐的房間。出乎他意料的是，珊嘉居然正在一邊看著那份從芙蕾狄手中借來的魔法筆記，一邊在低聲念誦咒語，似乎正準備施展一個法術。然而她的咒語念得非常緩慢，從瓊恩推門進來起，直到走到身邊，其間至少流逝了五秒鐘，很簡單的一段咒語她還沒有念完。 book18.org
瓊恩暗自搖頭，正要說話，陡然一團眩目刺眼地白光從珊嘉手中爆發。他猝不及防，被晃得眼前一花，過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 book18.org
「姐姐這閃光術用得不錯呢。」瓊恩誇獎。 book18.org
珊嘉笑著搖搖頭，「別安慰我啦，小弟，施法太慢了對不對。」 book18.org
確實是太慢了，閃光術不過是最粗淺的戲法，珊嘉至少花了五秒鐘時間，真要到了實戰中，這麼沒效率的做法，早就被對手放倒了。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畢竟沒有受過嚴格的魔法訓練，全憑自學，終究還是不成的。 book18.org
「看來我確實是沒什麼魔法天賦呢，」珊嘉惋惜著，「不過也算啦，反正我有個好弟弟能保護我的，對不對。」 book18.org
「嗯，我會永遠保護姐姐的。」珊嘉笑了起來，把魔法筆記放到一邊，環臂摟著瓊恩的脖子，「今晚怎麼有空來陪姐姐啊。」 book18.org
「以後我會經常有空來陪姐姐的。」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珊嘉嫣然微笑，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那抱我上床，好不好。」 book18.org
抱著漂亮姐姐入睡，對於瓊恩來說是難得的享受，即使什麼都不做也非常愉快了。一番纏綿親昵之後，瓊恩戀戀不捨地離開了珊嘉的櫻唇，發現小女孩眼睛緊緊閉著。臉已經羞得通紅。 book18.org
「姐姐越來越乖了呢，」瓊恩說，「好像一被親到，全身就都軟了似的。」 book18.org
「因為喜歡嘛，我以前從沒想過男孩子的嘴唇也是這麼柔軟呢。」 book18.org
「喜歡就以後多親姐姐，」瓊恩說，將她摟進懷裡。「很晚了，睡吧，女孩子應該在十點鐘之前入睡才對，這樣對皮膚好。」 book18.org
「有你在身邊動手動腳地，怎麼睡得著。」 book18.org
「我又沒幹什麼……」瓊恩表示委屈。 book18.org
「那你的手現在在幹嘛？」 book18.org
「早說過啊。是幫姐姐托著胸嘛。有這麼好的弟弟，姐姐你真應該感到高興呢。」 book18.org
「哼，算啦，」珊嘉說，「反正你不在身邊我更睡不著。更吵。」 book18.org
瓊恩怔了怔，「怎麼會更吵？」 book18.org
「你不在我身邊，自然就在艾彌薇身邊啊。你們兩個經常折騰到半夜都不睡，動靜還那麽大，我怎麼睡得著。」 book18.org
「不可能啊，我明明每次都布置了靜音結界的……」 book18.org
「反正我就是聽到了，」謊言被戳穿，珊嘉臉上微微一紅，但依舊嘴硬，「再說。就算聽不到，想到你們肯定在一起……那樣子，自然就睡不著了。」 book18.org
瓊恩啞然失笑，「可是姐姐既沒見識過，又沒親自嘗試過呢。」他挑逗著，「怎麼能想像得出是什麼情景呢。」 book18.org
「猜也能猜到啦。」珊嘉哼了一聲，「就像今天，艾彌薇早上都沒能起床呢，直到中午才出臥室，連走路都不方便，明顯就是昨晚被你欺負慘了的模樣。」 book18.org
姐姐，你冤枉我了，哪裡是我欺負她，分明是她在欺負我好不好。一夜兩三次或許還能說是享受，一夜六次那就是赤裸裸的虐待啊。 book18.org
「不過我倒是從沒想到，我的弟弟原來是這麼強壯地男人，」珊嘉調笑著，有意無意地用胸口擠著瓊恩，「讓姐姐心裡都有點害怕呢。」 book18.org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瓊恩只感覺一股火氣驟然升騰上來，險些就要翻身將她按倒。「忍住，忍住，別衝動。」他在心中告誡自己，深深做了幾個呼吸，勉強平靜下來。「姐姐，別又逗我，」他警告著，「到時候忍不住，真的會強要了你的。」 book18.org
珊嘉嘻嘻一笑，翻了個身，背貼著瓊恩的胸口，擠在他懷裡。「好啦，不逗你了，」她悄聲說，「小弟，姐姐是不是很自私啊。既希望你在身邊陪著，喜歡你抱著，但又不讓你碰。」 book18.org
瓊恩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不是啦，姐姐，是我自私才對。」 book18.org
如果不是自己貪心，想著能左擁右抱，如果自己願意放棄其他女孩子，對姐姐一心一意，那麽其實早就可以吃到珊嘉了吧。 book18.org
珊嘉不再說話，像小貓一樣乖巧地在弟弟懷中睡去。瓊恩抱著她，聽著均勻地呼吸聲，感覺這個房間的空氣里到處都充滿了姐姐的味道，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 book18.org
自己所貪求的，真的就是想要地幸福麼。 book18.org
接下來的四天過得非常順利，瓊恩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傍晚去一趟塞爾吸取神力，回家後花上四五個小時進行初步的消化，然後再慢慢吸收。鍊金學院裡也沒多少事情，他原本就資歷較淺，也不會承擔太多工作；奧沃依舊還在閉關作實驗，沒有動靜，瓊恩對此求之不得，否則他還真不知道從哪裡去擠出時間來去塞爾。 book18.org
對於試驗采玉訣的結果，有一個壞消息，兩個好消息。壞消息是，儘管他已經將菲亞體內的巴爾神力盡數吸取，而且大體已經化解，但他的內力依舊沒有真正的突破。內力這種東西，也是分層級的，就像小說里經常提到，某某功法練到第幾層第幾層之類。瓊恩的問題在於怎麼練都在最基礎的第一層，就是提升不上去，就算這次吸取了神力也沒多少長進，他真要懷疑是田伯光年紀老邁，記憶衰退，傳授功法口訣的時候出了錯漏。 book18.org
不過，雖然內力沒有多少提高，但體質比以前有明顯地增強，就算忙碌了一天，晚上也依舊感覺精力充沛，毫無倦意。最明顯的證據，就是瓊恩不再畏懼梅菲斯的「翻倍」要求了。這是第一個好消息。 book18.org
至於第二個好消息，是除了體質明顯增強之外，瓊恩感覺自己在魔法上的造詣也進步神速，近幾次冥想的時候，已經能隱隱約約感應到魔網地第五層。魔網第四層和第五層，雖然僅僅只是一步之遙，對巫師來說卻是個關鍵，瓊恩原本預料自己可能要花上幾年時間來突破，卻不想居然如此順利，這顯然是吸納神力的功勞。 book18.org
只要能穩定地聯結到魔網第五層，就可以塑成自己的真名，銘刻在靈魂深處，對於巫師來說，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book18.org
瓊恩心中的喜悅自然難以言表，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居然當真發覺了這采玉訣的效用，不再是應該束之高閣的屠龍術了。照這麼看來，等自己推倒了梅菲斯，將她體內神力吸取過來，說不定真有希望成為大奧術師。 book18.org
一切似乎都很美好，前途一片光明。 book18.org
不過世界上的事情總是這樣，有人得意有人憂，幾家歡樂幾家愁。在瓊恩意氣風發的時候，鍊金學院遭遇了一次不小的打擊。 book18.org
鄧肯先生掛了。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六節 以身殉職 book18.org
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清晨，瓊恩一大早就神清氣爽地出門上班。在昨天傍晚，他前去塞爾，將菲亞體內殘餘的神力全部吸收，現在只差慢慢消化。夜裡陪著珊嘉，摟摟抱抱上下其手，忙得不亦樂乎。 book18.org
按照一人一天輪流的協議，今晚應該是要陪梅菲斯。瓊恩考慮要不要把采玉訣的事情告訴她，梅菲斯不想成為邪神，巴爾神力對她來說就完全是負擔，如果能有機會消除掉，相信她會很樂意。實際上，她體內如今有巴爾神力，有提爾神力，還有黎明之石的力量，彼此衝突壓制，大大限制了她的實力。如果能夠消除掉巴爾神力，相信實力會突飛猛進吧。 book18.org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個名正言順可以推倒梅菲斯的藉口。如果她還要如往日一般推脫，那瓊恩只怕就真要用點強硬手段逼迫了。 book18.org
念及此處，不由得心情愉快，只覺得外面的陽光也格外明媚的幾分。他出了家門，經過莫尼卡家門口時，院子門推開，裡面走出一個少女來，兩人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都怔了怔。 book18.org
「早上好，芙蕾狄。」瓊恩打招呼。 book18.org
然而對方並沒有回答，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著瓊恩看了幾秒鐘，一言不發轉身便走。瓊恩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倉促間認錯了人，這個少女雖然相貌和芙蕾狄一模一樣，但氣質卻迥然相異。芙蕾狄嬌柔單純，彷佛溫室里的精緻花朵，讓人總有一碰即碎的錯覺；她卻更加的英銳逼人，整個人就像一隻矯健的小獵豹，活力洋溢中似乎還透著些許兇猛的氣息。 book18.org
她穿的是紫黑色的襯衫長褲，很緊身，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外面雖然罩著一件灰色斗篷，但依舊能清楚地看見臀部誘人的挺翹曲線。如果瓊恩記得沒錯，剛才面對面的時候，瞥見她的斗篷領結處，是一個綴著紫邊的黑曜石圓盤，那是莎爾女神的聖徽。 book18.org
雖然陰魂城中人人都是莎爾女神的信徒，但聖徽卻是只有牧師才有資格佩戴在身上的。很顯然。剛才的少女不是芙蕾狄，是她的姐姐芙莉婭，她們是雙胞胎。瓊恩曾經見過她一次，上次聽芙蕾狄說她在神殿表現優異，已經快要成為正式牧師了。 book18.org
「唔。明明記得自己沒有得罪過她呀，怎麼每次見到都彷佛跟我有仇似的。上次起碼還打個招呼，這次直接轉頭就走，連基本的禮節都不要了。」 book18.org
瓊恩嘀咕著，見她的身影從前方拐角處消失。暗自搖了搖頭正要離開，聽見旁邊有人輕聲叫他。轉臉一看，見是芙蕾狄走出來。她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蕾絲花邊，腳上穿著白色涼鞋，長發用一根黃色絲帶鬆鬆繫著，簡簡單單的打扮，看上去卻像個小公主似的。瓊恩仔細看她的臉，發現幾天不見，氣色似乎頗有好轉。 book18.org
「早上好。芙蕾狄。」 book18.org
芙蕾狄微笑，點頭示意。一問之下，原來她準備去第三圖書館，倒是和鍊金學院在一個方向，正好順路。 book18.org
「對了。你最近還失眠麼。」 book18.org
「好多了，」芙蕾狄說。「謝謝你，瓊恩。」 book18.org
瓊恩笑了起來，「我又沒做什麼。」 book18.org
芙蕾狄微微笑著，也沒再多說。「啊，」她想了起來，「剛才我姐姐……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別介意。」 book18.org
些許小事，介意倒不用，不過瓊恩對芙蕾狄說的「她最近心情不好」起了興趣，「怎麼了？」 book18.org
芙蕾狄略略猶豫了下，「婚事。」她輕聲說。 book18.org
莫尼卡先生在世的時候，為芙莉婭定下了婚事，對方是庫肯家族的長子，也就是畢業考試時奪走第一名，得到虹彩戒指的那個傢伙，如今正在奧術師學校里學習。按照預定計劃，在芙莉婭十五歲生日時舉行婚禮，如今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book18.org
然而芙莉婭似乎並不喜歡庫肯──倒也談不上反感，只是對他沒感覺。 book18.org
「原來如此。」瓊恩點點頭，這倒確實是個麻煩。雖然他和芙莉婭沒打過什麼交道，但大致也能看得出她的性格，顯然是自我意識很強的女孩子，要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這毫無疑問是一種折磨。 book18.org
不過瓊恩對這家事情也懶得關心，雖說以前也曾經起過念頭，要把這對雙胞胎姐妹一起弄上床玩雙飛，然而如今連芙蕾狄都已經從情人變成朋友，也就不用打她姐姐的主意了。何況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更不願意為此得罪一個貴族。庫肯家族在陰魂城是頗有些勢力的，比衰微的莫尼卡家族強多了。別人的事情，就讓別人自己操心去吧。 book18.org
一路閒談，在第三圖書館前分手，瓊恩自去鍊金學院。今天是鄧肯的改良火槍現場演示的日子，在精擅機械工藝的岩侏儒們的協助下，這位軍火商人兼發明家終於完成了燧發點火和後裝彈兩項改良工作，迫不及待地要向大家展示他的成就。 book18.org
鍊金學院的高層領導和魔像研製工作室地成員都到齊了，包括瑪提克和瓦提克兩位院長大人在內，除此之外，還來了兩位客人，一位是布雷納斯王子，另外一位是老相識，情報販子歐凱。 book18.org
上次在阿格拉隆，布雷納斯邀請他來陰魂城，這傢伙果然真跑來了。聽說鍊金學院研製出了新型火槍，興致勃勃要過來觀看，布雷納斯王子便陪同前來。看到瓊恩，歐凱很高興地揮手打招呼，彷佛老朋友似的邀請他坐在旁邊。瓊恩不太想和這個狗仔隊打交道，然而見布雷納斯王子也示意，只得坐了過去。 book18.org
演示場中，鄧肯正在指揮侏儒們做準備工作，他的手中提著一桿火槍，感覺比以前的那「火繩鉤槍」體積更大些，造型上倒是有了很大改變，原本引人注目的鐵鉤和長長火繩消失了，看上去順眼多了。 book18.org
他將一包包黑色顆粒狀的火藥倒進槍膛中，大約估算了一下，覺得似乎還不夠，於是又倒了一些。一切準備就緒，他端起火槍，遠遠瞄準早已經豎起來的靶子，扣動了板機。 book18.org
然後。 book18.org
然後他就死了。 book18.org
可能是火藥裝得太多，火槍轟然炸裂，化作一團耀眼眩目的火光，翻騰的凌厲氣浪如巨錘般砸在鄧肯的臉上，鮮血飛濺中，軍火商人往後翻身便倒。 book18.org
這一幕變故發生得太突然，以至於在場的所有觀眾都被震住了，誰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局。就在半秒鐘前，所有人都還清楚地看見鄧肯臉上的自信滿滿的笑容，然而如今他的半個腦袋都已經被炸飛了。 book18.org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陰魂城的主人，反倒是作為客人的歐凱。他快若閃電地手腕一翻，掌心已經多了一枚晶瑩剔透的小鑽石，口中急速念了一句咒語。 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大概也只有坐在旁邊的瓊恩能勉強聽見。話音未落，掌心的寶石已經自己懸浮起來，急速旋轉，然後瓊恩彷佛看見一個模糊的白影從鄧肯的屍體上騰起，瞬間被吸進了鑽石中。 book18.org
靈魂攫取。 book18.org
和上次在巨魔山脈中一樣，歐凱再度施出了靈魂攫取，於千鈞一髮之際將鄧肯的靈魂搶了下來。只要再稍遲瞬息，鄧肯的靈魂就會自動前往死神克蘭沃的神國，然後被他所信仰的工藝與鍛造之神貢德接走。 book18.org
歐凱將鑽石遞給了旁邊的布雷納斯王子，鄧肯的靈魂如今就囚禁在其中，可以隱約看見一個小小的人影。亡者的靈魂是有意識有記憶的，造詣足夠高的巫師，拿著這枚鑽石就可以和鄧肯進行交流，可以讓英年早逝的軍火商人繼續為火槍改良事業貢獻他的聰明才智。不過這種機械發明，非常需要實踐的動手操作，鄧肯如今只剩下靈魂，沒有軀體，價值就不免大打折扣了。 book18.org
在鄧肯旁邊的幾個岩侏儒也被殃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好在陰魂城牧師眾多，只要不是當場咽氣就能救回來──其實從理論上說，起死回生也並不是不能辦到的，但最關鍵的環節是需要得到相應神祗的許可。人死之後，靈魂會前往生前所信仰的神祗國度（無信者和偽信者歸死神克蘭沃掌管），牧師要想起死回生，就得先祈求這些神祗的同意，讓他們願意把信徒靈魂放回來。陰魂城的牧師普通信仰莎爾，和侏儒諸神可是半點交情也沒有，這個主意是不用打。 book18.org
興致勃勃等著觀看火槍表演，結果卻出了這種意外變故，還損失了鄧肯這種核心研發人員，所有人都很沮喪。瓊恩倒是另有一樁疑惑，他剛才坐得近，隱約聽見了歐凱攫取靈魂時念的那句咒語──發音非常詭異，透著森森邪氣，可以斷定不是龍語，也不是他所通曉的任何一種語言，偏偏又覺得有些耳熟。 book18.org
「奇怪，怎麼總覺得像在哪裡聽到過似的？」 book18.org
瓊恩在語言上天賦不高，目前為止所掌握的，也就是龍語丶耐瑟語和通用語三種，想來想去沒有頭緒，決定回去問梅菲斯，她卻是精通各種語言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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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章，儘量補上前幾天休息時欠的章節 book18.org
至於說什麼田伯光之類的問題，也是該解釋的時候了，就這幾章罷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七節 梅菲斯的秘密 book18.org
因為這場意外，學院提前下班，瓊恩早早回到家中，卻發現珊嘉和梅菲斯都不在，一問才知道，原來又去市場上購物了。瓊恩不由得搖頭，自己去了實驗室，閉門運功調息，消化吸取來的神力。他嘗試著，意識緩緩下滑，沉入靜寂的黑色深淵，然後他看見了千萬道縱橫交錯的銀色絲線構成的立體網絡，燦爛的銀火在其中燃燒。 book18.org
第一層丶第二層丶第三層丶第四層…… book18.org
瓊恩努力凝聚心神，第五層魔網慢慢在他的意識之海中浮現，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從初時的遙遠變得觸手可及。他壓抑著心頭的狂喜，一點點地熟悉著魔網，緩慢從中抽取力量，最終，無數道細微得幾不可見的銀線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編織成一個複雜的符文。 book18.org
這就是瓊恩為自己塑成的真名。 book18.org
符文凝成，剎那間大放光明，隨即撞入意識之中，消失不見。瓊恩長吁了口氣，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坐起身來。他的雙目熠熠生輝，其中隱隱有星芒閃爍，過了許久，漸漸消失不見，光芒也黯淡下去，雙眼恢復如常。 book18.org
一切彷佛又回到了原狀，但瓊恩自己清楚，自此刻起，他真正的觸摸到了魔網第五層，凝成了自己的真名。他終於跨越過了那道難關，從此之後，即使是整個費倫大陸，也將會有他的一席之的。 book18.org
看看沙漏，發現居然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鐘，他趕忙走出實驗室，發現珊嘉和梅菲斯已經回來，正等著他一起晚餐。 book18.org
「今天回來的早些呢。」珊嘉說。 book18.org
「嗯，學院裡出了點事情。」 book18.org
晚餐畢，瓊恩在書房裡翻閱書籍，想找找看有沒有歐凱說的那種語言的資料。這種大海撈針茫無頭緒的做法自然是一無所獲。正當他喪氣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梅菲斯走了進來。 book18.org
瓊恩沒有在意，將手上的書放回書架，轉過頭來正要說話，突然呆呆地怔住了。 book18.org
梅菲斯微笑著站在他面前，神情中帶著幾分驕傲自得。她上身穿著一件無袖的白色襯衫，在胸口部位巧妙地用花紋修飾，隱約還能看見裡面地黑色文胸形狀，襯衫下擺系在一起，在胸下打了個結。露出平坦的小腹；下身穿著一件露到大腿根部的黑色短褲，腰間繫著一條寬闊的銀色皮帶，上面綴滿細碎鑽石，閃閃發光。再往下看，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長靴。越發顯得她的雙腿修長挺拔，誘惑無比。 book18.org
瓊恩習慣了她平日總是襯衫長褲的嚴肅風格，哪裡曾想過她也會這種火辣打扮。一時間目瞪口呆，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艾彌薇，你這身衣服……」 book18.org
「今天珊嘉姐姐幫我買地，」梅菲斯頗有些得意，在瓊恩面前轉了個身，「很漂亮吧。」 book18.org
「漂亮極了，」瓊恩讚嘆，「以後出門就應該穿這套衣服……」 book18.org
「那不行。」梅菲斯臉上微微一紅，「這衣服太暴露……只能在家裡穿給你看。」 book18.org
瓊恩笑著，慢慢欣賞，「可惜了，這個世界裡沒有牛仔布料。自己也不懂怎麼製作。以艾彌薇的氣質，穿牛仔褲其實是最合適的。」 book18.org
他坐在床上。將她拉到懷中，在自己腿上坐下，親她的唇。「你塗了唇膏呢，也是今天買的？」 book18.org
「不是，今天忘了買，是剛才找珊嘉姐姐借的。」 book18.org
「嗯，甜甜的，帶橘子味道，」瓊恩品嘗著，「是那款黃色管裝的………」 book18.org
「你對珊嘉姐姐的唇膏真熟悉呢。」 book18.org
瓊恩凜然一驚，發覺自己無意間說錯了話，低頭看去，見懷中的少女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個，我恰好知道這款啦，」瓊恩掩飾著，伸手去解她襯衫地紐扣，「讓我看看你買的內衣。」 book18.org
脫下襯衫，瓊恩看見了一款黑色的文胸，保護承托著少女正在發育中的胸部，細細的黑色肩帶和鏤空花紋盡顯女性的嫵媚，又勾勒出誘人的乳溝。瓊恩撫摸著，在背後找到搭勾，輕輕解開，將文胸取下。 book18.org
梅菲斯乖巧地站起身來，想要將長靴脫下，卻被瓊恩阻止了。「別脫靴子。」他說，一邊解開少女腰間的銀色皮帶，將緊貼著肌膚的黑色短褲順著玉腿慢慢褪下，然後看見了一條黑色蕾絲的丁字褲，透明的薄紗面料，讓少女地隱秘部位若隱若現。 book18.org
梅菲斯以為他要接著把內褲褪下，但瓊恩卻停止了進一步動作，低頭親吻著，撫摸她的身體。他的動作輕柔而充滿挑逗，很快就讓少女情不自禁，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book18.org
「給我。」她咬著瓊恩的耳垂，要求著。 book18.org
瓊恩輕輕拍著她的背部，命令少女跪在床地邊沿，她全身近乎赤裸，腿上卻依舊還穿著黑色長靴，細長的高跟在夜間微微泛著冷冷地金屬光澤，看起來既危險又妖嬈，有一種別樣的誘惑美感。瓊恩站在她身後，用手指輕輕鉤開丁字褲的細帶，移到一旁，然後挺腰慢慢侵入少女的身體。 book18.org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book18.org
「不……不要了，」梅菲斯咬著下唇，嬌聲懇求著，她跪伏在床上，手臂已經支撐不住，上半身貼在床單上，「今晚讓艾彌薇休息好不好。」 book18.org
少女的懇求既嬌媚又甜美，很難令男人不動心，然而正在她身後愉快運動的瓊恩無動於衷。「可是這才是第四次啊，」他說，「還差兩次呢。」 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猛然挺腰，用力撞入少女的身體。梅菲斯感覺自己像要被貫穿似的，忍不住呻吟出聲，腦中一陣暈眩，原本要說的話都忘了。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剩下兩次不要了好不好？」她喘息著，「真的承受不住了。」 book18.org
瓊恩本以為她只是在求饒。低頭見她臉色蒼白，氣喘吁吁，額頭滲出點點細汗，知道確實是已經體力不繼，不由得心生愧疚，慢慢從她體內退出，將少女抱入懷中。「對不起。艾彌薇，我沒注意……」 book18.org
梅菲斯在他懷裡喘息了一會，漸漸恢復了點。「你這兩天怎麼變得這麼凶，」她埋怨著，「都快要被你弄死了。」 book18.org
「有麼？」 book18.org
「有啊。第二次的時候，你還抓著我的頭髮往後扯，就像把我當馬似的，」梅菲斯瞪了他一眼，「哪有你這樣的？」 book18.org
瓊恩皺皺眉頭。剛才發生的事情，自己怎麼好像都沒印象似的，想了半天才隱隱約約回憶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book18.org
他連聲道歉著，親吻著少女，好在梅菲斯也沒有多怪責。「罰你三天不准碰我，」她說，「我要休息。」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但你要陪著我。」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瓊恩點頭答應，親吻著她的臉頰，「對不起，艾彌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剛才那麽瘋狂。」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不過梅菲斯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兩人靜靜地擁抱著。「對了，」梅菲斯想起來，「我進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你在找資料。找什麼呢。」 book18.org
「哦，差點忘了。」瓊恩一拍自己腦袋，「艾彌薇，我今天聽到一句話，總覺得特別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麼語言，你幫我看看。」 book18.org
他複述出了歐凱所說的那句咒語，雖然發音有些不太準確，但大致不差。梅菲斯皺著眉頭，「這是……這應該是惡魔使用的深淵語，」她說，「我也不懂，但我記得格拉茲特的那些人面獅信徒祭祀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語言。」 book18.org
唔，攫取靈魂這種事情，最喜歡乾的就是那些深淵裡的惡魔，歐凱用深淵語施法也沒什麼……等等，錯了，當日在拉沃克的巫師之墓里，吸血鬼莉法兒明明說過，歐凱是雄性，卻不是男人，因為他不是「人」…… book18.org
這個狗仔隊，根本就是個惡魔？ book18.org
這個意外的發現讓瓊恩略略驚訝，但隨即也就平靜下來，惡魔就惡魔，也沒什麼大不了，自己除了神祗沒打過交道，其他什麼變態沒見過，就連名列深淵三大領主之一的格拉茲特都打過交道，何必大驚小怪。 book18.org
也是，只有惡魔，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攫取靈魂吧，這可是會嚴重觸怒神祗的。就像今天，他搶了鄧肯的靈魂，雖然貢德未必會親自聖者降臨來追殺他，但神祗的教會肯定會找他麻煩。 book18.org
他把自己的猜測對梅菲斯說了，少女聽了微微皺眉，「惡魔？可他的行事風格並不像惡魔，反倒比較像魔鬼才對。」 book18.org
「那就魔鬼吧。」瓊恩並不在意，反正惡魔魔鬼對他而言都差不多，無所謂。 book18.org
他還有更重要地正事要做。 book18.org
「艾彌薇，我問你件事情。」 book18.org
「嗯，什麼？」 book18.org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能幫你消除你的神子血脈，抹去你體內的巴爾神力，你會願意嗎？」 book18.org
梅菲斯霍然抬頭，盯著瓊恩，「你說什麼？」 book18.org
瓊恩慢慢把自己剛才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梅菲斯沉默了一會，「你買下那個女孩子，說做試驗，就是這事吧。」 book18.org
「是。」瓊恩承認。 book18.org
「試驗成功了？」 book18.org
「當然，不然我現在怎麼會對你說。」 book18.org
「那你用什麼方法做到的？」梅菲斯靜靜說，「和她做愛是麼？」 book18.org
瓊恩凜然一驚，「艾彌薇……」 book18.org
「奇怪我怎麼猜到的？」梅菲斯微微笑了笑，「雖然你每次和我親近前，都會先洗澡。但你用寶石跳躍戒指傳送回來的時候，可是都站在我旁邊的。你身上有別的女孩子的氣味，難道我就感覺不到麼。」 book18.org
瓊恩鎮定下來，看梅菲斯似乎並沒有動怒的意思，「你不生氣麼？」他輕聲問。 book18.org
「你說過，有我在身邊，不會看上她的。」梅菲斯說，「我信你。」 book18.org
「謝謝。」瓊恩低聲說。 book18.org
「那現在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麼。」 book18.org
瓊恩早有準備，把整個事情的緣由對她說了一遍，當然「穿越者」和「田伯光」這些敏感地東西就隱瞞掉，或者轉換成其他東西。梅菲斯靜靜聽完，然後做了個結論。 book18.org
「也就是說。你能通過做愛的方式，把神力轉移到你的身體里？」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那為什麼我在你身上沒有察覺到半點神力跡象？」 book18.org
這也正是瓊恩奇怪的地方，同為巴爾之子，彼此間是有清楚的感應的，梅菲斯就能一眼判斷出菲亞的身份。至於她自己不會被菲亞認出。是因為有提爾的神力在壓制。如今瓊恩已經吸取了菲亞體內的神力，然而梅菲斯卻沒有半點感應，這是為什麼呢？ book18.org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神力到了瓊恩體內，已經變得不是神力了。 book18.org
「我體質比較特殊。對神術有天生的完全免疫力，估計也是沒辦法容納神力的，」瓊恩解釋。「這些神力到我身體里，就全部消散轉化掉了。」 book18.org
「也就是說，無論你吸收多少神力，都不可能變成神祗了？」 book18.org
「好像是這樣，」瓊恩有些無奈地說，「不過有你在身邊，能不能成為神祗也無所謂了。」 book18.org
梅菲斯看著他，眼神中隱隱有些笑意。「瓊恩，你想不想聽聽，為什麼我一直不肯真和你做呢。」 book18.org
「我的母親，曾經是殺戮之神巴爾的高階牧師，並且是選民。」 book18.org
為了能夠讓殺戮之神復活。梅菲斯的母親和巴爾結合，生下了梅菲斯。並且帶著她四處追殺巴爾之子，將所有的神力都融匯到梅菲斯身上。這種做法成效顯著，然而唯一的麻煩──也是最大的麻煩，在於梅菲斯並不願意成為邪神。 book18.org
沒有什麼理由，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book18.org
因為意識上的抗拒，梅菲斯體內雖然積蓄了大部分的巴爾神力，卻還不足以讓邪神復活。梅菲斯的母親為此惱怒，但也無計可施，她只能去殺死更多的巴爾之子，讓梅菲斯體內積聚更多的神力，從而壓倒她的自我意識。 book18.org
但她還沒來得及完成這項工作，多年的謀殺生涯終於招致了猛烈的反擊，仇敵找上門來。母親戰死了，梅菲斯和凜逃了出來。 book18.org
不甘心於自己的夢想就此破滅，母親在臨終前，以自己的靈魂湮滅為代價，對梅菲斯下了一個詛咒。 book18.org
「如果我和人真正交合，那麽我體內地巴爾神力就會自動鬱積，凝結成胎兒降生，他就會成為新的殺戮之神。」 book18.org
瓊恩輕輕吸了口冷氣，「那如果在胎兒剛剛降生的時候殺死他呢？」 book18.org
「他一誕生，就已經是神祗──其實如果不是我不願意，它早就已經復活了。你殺不死他的。」 book18.org
「這麼說……」 book18.org
「除非我死，並且這世上所有的巴爾之子全都死去，否則它就總有機會復活。」 book18.org
「那……如果用藥物避孕呢……」 book18.org
「你沒聽明白麼？」梅菲斯微微揚眉，「這是一個詛咒，詛咒的意思你不懂嗎？只要觸發條件，它就會自動激發。那個胎兒是神力的凝結，根本就和真正的胎兒是兩碼事，這和避孕不避孕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詛咒不能破除麼？」 book18.org
「我母親是選民，以自己的靈魂為代價下的詛咒，這些年來已經浸透在我的血脈里，和巴爾的神力融合在一起。就連我的神祗也只能強行壓制下去，怎麼解除？」 book18.org
「如果我能搶在胎兒降生前把你體內的神力全部消除……」 book18.org
「胎兒降生，需要一年時間，」梅菲斯說，「你能在一年內做到？」 book18.org
瓊恩默然，他做不到，按照在菲亞身上試驗的速度，恐怕需要十餘年才行。 book18.org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梅菲斯略帶自嘲地笑笑，「不用費心思了，沒辦法的。」 book18.org
瓊恩沉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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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鐘更新下一節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八節 世間並無田伯光 book18.org
大失所望的感覺並不好受，原本以為光明就在眼前，結果發現也不過是虛幻的燈火。目標遙不可及，彷佛永遠也抵達不到彼岸似的。 book18.org
瓊恩無精打采地出門，考慮今晚要不要去把菲亞兄妹倆放了，反正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正走著，突然長袍上的胸針微微顫動起來，接著一個聲音傳出。 book18.org
「是蘭尼斯特先生嗎？」 book18.org
「是我，您是……」 book18.org
「德蘇得·坦舒爾，」對方回答，「請到人事辦公室來一趟。」 book18.org
瓊恩知道德蘇得，十二陰魂王子之一，負責人事安排工作，同時還是軍事委員會的成員。這一大早的，他找自己做什麼？ book18.org
雖然疑惑，但瓊恩依舊很快趕了過去，德蘇得正在等他。這位陰魂王子雖然是個亡靈巫師，全身卻感覺不到多少陰森死氣，只是和他的兄弟們一樣，皮膚上都隱隱泛著灰暗光澤，整個人像是被一層陰影包裹。當然，比起彷佛少年的布雷納斯王子，他看起來成熟多了，像是個三十餘歲的中年人。見瓊恩過來，他點點頭，示意坐下。 book18.org
「早上好，蘭尼斯特先生，有一項關於你的新工作任命。」他開門見山地說。 book18.org
新工作？自己在這魔像工作室乾了不到一個月，這麼快就要換工作了？ book18.org
彷佛看出了瓊恩的心思，德蘇得接著解釋，「你原本在鍊金學院的職務依舊保留，只是另外再有新的任命──這是兼職，不是調任。你知道，現在事情多，人手又不夠，大家都要兼幾個職的。很正常。」 book18.org
這話聽著好耳熟，好像布雷納斯王子也這麼說過。 book18.org
「那麽，我的新工作是……」 book18.org
「我準備安排你去第二遠征師。」 book18.org
「第二遠征師？」瓊恩愕然，「然而我們哪有第二遠征師……」 book18.org
瓊恩以前在學校里，也曾經屢次參加過軍事演習，如今成為貴族，能夠接觸的信息更多。對陰魂城的軍制也有所了解。陰魂城的軍隊，經過前段時間戰爭地損耗和近半年來的大力擴展，如今大約是四千人左右，分成五大部分：第一遠征師丶黑劍城防軍丶皇家斥候丶皇家守衛和神殿守衛。其中皇家斥候丶皇家守衛和神殿守衛，一共大約占了一千人。第一遠征師和黑劍城防軍分別有一千五百人左右。 book18.org
沒有什麼第二遠征師。或者說，一直都沒足夠的兵力組建起來。 book18.org
「從今天開始就有了，」德蘇得說，「一小時前成立的。你的職務是特遣小隊的隊長，軍銜中尉。」 book18.org
軍隊的階級分四等。自上而下分別是：將軍丶上尉丶中尉和士兵。陰魂城有三位將軍：謝卡丶韋德布瑞斯和提若拉斯，他們是陰魂城地軍事領袖，和德蘇得一起構成了軍事委員會。掌握著決策權，但基本不會直接統領軍隊上陣。上尉則是直接的軍事指揮官，每一位上尉統領一個分隊，第一分隊的上尉地位最高，有權指揮其他上尉，是事實上的最高指揮官。若第一分隊上尉陣亡或者不能承擔指揮工作，則由第二分隊上尉繼任，以此類推。中尉是低級軍官。各自統領小隊，由上尉指揮。 book18.org
對於中尉的這個位階，瓊恩並沒有什麼異議，他自知資歷淺薄，又沒有什麼戰功。能夠直接越過士兵躍升中尉，這已經是出乎意料了。大約也因為第二遠征師剛剛組建。正值用人之際，否則還沒有這等好事。 book18.org
不過，那個特遣小隊，又是什麼？ book18.org
「這次組建第二遠征師，其目標是進入幽暗地域，為我們建立一塊穩定地基地，」德蘇得解釋，「正如你所知，我們正在籌劃建立魔像軍團，這需要大量的金屬和稀有礦石；另外，大規模地建造魔像，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地方──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book18.org
瓊恩大致明白了。 book18.org
令他比較高興的是，因為是特遣小隊，所以並不隸屬於某個分隊，也就是說，瓊恩上面沒有某個上尉，在軍隊里，他這個中尉除了聽命於第一分隊的的尉，也就是第二遠征師實際上的最高指揮官外，無需理睬其他任何人的命令。不管怎麼說，這總是件好事。 book18.org
當然，這僅僅是就軍隊內部地體制而言，實際上，他既然還是魔像工作室的成員，肩負的又是探礦和尋找魔像製造基地的任務，自然是要對鍊金學院的兩位院長大人負責的。 book18.org
不過，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很快又要離城了麼，又要和珊嘉暫時分離了。 book18.org
「第二遠征師初建立，人手短缺，所以你的特遣小隊成員……」德蘇得打量了一下他，「暫時是一個沒有，需要你自己去召集。」 book18.org
干，說了半天空歡喜一場，原來自己這個中尉是個光杆司令。 book18.org
「三天之後出發，在此期間你可以自己召集屬下，身份不限，但不得是軍方成員，因為本來人手就不夠了。按照軍制，你的部下最多是十人，不得超過這個數目，少了無所謂。名單擬好交給我，我會批准。好了，就這樣，沒什麼事情就先回去吧。」 book18.org
德蘇得似乎很忙，一口氣把話說完，隨即揮手把瓊恩打發走了。瓊恩本來還想多問點事情，見此情形也只好放棄，退了出來，回到鍊金學院。 book18.org
鄧肯地猝死，給火槍的研製作帶來了很大的妨礙，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也是目前所知的唯一一個發明出火槍的人，他是真正的研發核心人員，從塞爾買來的那些岩侏儒只能當助手。如今他掛了，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角色，這就很糟糕。 book18.org
雖然因為歐凱的及時出手，硬生生從神祗手裡搶下了鄧肯的靈魂，如今被做成了靈魂寶石，拿在兩位院長的手中。但變成了靈魂狀態，看不見聽不見。更無法動手操作，只能通過心靈交流傳遞信息，這效率之低就可想而知了。 book18.org
一日無話，傍晚時分，他原本還想去趟塞爾，現在也沒興致了。三天後就要出發，能和姐姐相聚的時間不多。需要珍惜。至於梅菲斯倒沒關係，十個名額中，肯定有她一個就是，帶在身邊就好。 book18.org
「要去幽暗地域？」珊嘉皺眉，擔憂之情溢於言表。「我聽說那裡很危險的。」 book18.org
「沒事，」瓊恩趕緊安慰姐姐，「我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帶人去探礦，順便找個地方做魔像基地罷了。不會有危險的。」 book18.org
這句話是明顯的胡扯，瓊恩自己都不相信。幽暗地域又不是無主之地，那裡遍的是兇狠的怪物。還有惡名昭著的黑暗精靈，自己這種地表人闖進去搶礦，而且還要搶地盤造魔像，沒危險才怪。不過為了安慰珊嘉，也只能這麼說了。 book18.org
「真的沒危險？」 book18.org
「沒有，姐姐放心好了。」瓊恩信誓旦旦地保證。 book18.org
「嗯，既然沒危險，那麽帶著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book18.org
果然。做人還是要誠實。 book18.org
「那個，姐姐……」 book18.org
「開玩笑啦，」珊嘉說，「我又沒什麼本事，跟著你只會是負擔。有艾彌薇陪著你就行了。」 book18.org
「姐姐……」 book18.org
「你知道麼，小弟。上次在塞爾，艾彌薇召喚你，我明明知道可能會有危險，但還是要跟著你過去。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book18.org
瓊恩搖頭。 book18.org
「因為，我想看看艾彌薇和你並肩作戰的樣子。」 book18.org
瓊恩一時沒反應過來。 book18.org
「你從小就想能成為巫師，想能出人頭地，我幫你實現了這個願望。然而我發現，這似乎讓你和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呢，」她輕聲說，「你這次出門，一去就是幾個月，把我在家裡急壞了，偏偏什麼忙都幫不上，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好不容易回來了，陪著我，感覺又好像回到了從前，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的時候似的，」珊嘉微微笑著，「可是啊，終究還是不一樣了。」 book18.org
「你是個巫師，註定了就不可能再過平凡的生活，你總會經歷各種危險，而我沒辦法陪在你身邊。無論你平時待我再好，無論你再喜歡我，可是真正到了危險的時候，能和你並肩站在一起地，是艾彌薇呢。到了那種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彷佛突然一下子被拋棄了似的，被從你的世界裡給推出來，只能靜靜地做個旁觀者，看著你們並肩作戰，彼此扶助，承受艱險，慶祝勝利，而我一切都無能為力。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呢。」 book18.org
「姐姐，我喜歡你……」 book18.org
「我知道啊，但那又怎麼樣呢？」珊嘉溫柔地抬起手，撫摸著他的臉，「再深的感情終究也是會被時間磨平地吧，迷戀終究也會變成冷淡呢。你未來的生命里，註定了多姿多彩，註定了有無窮無盡的風險和榮耀，而所有的這一切，我都不能與你分享。能夠和你分享的，是艾彌薇，我所能做的，只是安靜地待在家中，等待著你的回來。」 book18.org
「在你危險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在你需要的時候，我不能及時出現；在你面對敵人的時候，我不能和你並肩站立；在你成功的時候，我不能和你共同慶祝，只能在事後分享那一份喜悅──而所有這一切，卻是你生命中真正精彩地部分。小弟，你覺得，你對我的感情，還能一直堅持下去嗎？一個只能在家中默默等候的女孩子，你對她的迷戀，又能持續多久呢？」 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喜歡我，迷戀我，在你的心中，或許我的分量比艾彌薇更重一些，但這是我們十五年來相濡以沫的積累。以後呢？以後還會是這樣麼？你馬上又要出門了，她會和你在一起，而我不能；你們會有更多地共同經歷，有更多的交流分享，而我什麼都沒有。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等到了某一天，你回頭再看的時候。記憶中還會有我的存在嗎？」 book18.org
「你迷戀著我的溫柔，但女孩子都會溫柔的，艾彌薇也可以給你；你喜歡被姐姐寵著的感覺，但女孩子在本質上都是母親呢，都懂得寵愛自己喜歡的男孩子的；我所能做的一切，艾彌薇都可以代替；而艾彌薇所能做的，我什麼都辦不到。終究有一天。你會發覺，你的生命中，艾彌薇才是不可或缺的，而姐姐，只是可有可無的呢。」 book18.org
「你知道姐姐為什麼要學魔法？因為我想能陪在你身邊啊。我想能幫上你的忙，我想在十年之後，二十年之後，回憶往昔，我是和你一起度過的。而不是獨自一人待在冷清的家裡。可惜呢，」她搖搖頭，「我好像是沒什麼魔法上的天賦啊。」 book18.org
「我對自己說。算了，那就別學了，別想了，接受現實吧。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呢，」她低聲說，「小弟，姐姐不甘心呢。你是我的。從小到大，你都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麼要被別的女孩子搶走，憑什麼我反而要默默退開，放棄自己喜歡的人。憑什麼啊！」 book18.org
「我本來想，你只准喜歡我一個人；後來我想。如果真做不到，那麽至少我要是你最喜歡的那個人；可是現在我發覺，就連這個要求，都似乎要漸漸變成奢望了呢。我真的……」她咬著嘴唇，努力抑制著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book18.org
瓊恩緊緊將姐姐抱進懷裡，他深深呼吸著，在珊嘉地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慢慢單膝跪了下來。 book18.org
「姐姐，嫁給我好嗎？」 book18.org
珊嘉怔了怔，笑了起來，「這算是求婚麼？」 book18.org
「我，瓊恩·蘭尼斯特在此，以我的靈魂真名起誓：我將終生陪伴在珊嘉·蘭尼斯特身邊，無論貧窮或者富有，無論疾病或者健康，無論經歷多少艱難險阻，無論遭遇何種順境逆境，相愛相敬，永不分離。」 book18.org
他抬起頭，直直地凝視著珊嘉的眼睛，「姐姐，嫁給我吧。」 book18.org
珊嘉沉默了一會，微微笑著，「求婚是要有戒指的呢。」 book18.org
瓊恩褪下耐瑟法術護罩戒指，輕輕握著珊嘉的左手，將戒指戴上了無名指。珊嘉端詳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輕輕把跪著的瓊恩抱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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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你快要走了，我們去看看父母吧。」 book18.org
此時是深夜，借著清冷的月光，瓊恩和珊嘉來到墓地。 book18.org
瓊恩在這一世地生身父母，也埋葬在這裡。不過瓊恩沒什麼感覺，他自從記事起，就被珊嘉的父母收養，對他們沒有半點記憶，自然也談不上多少感情。 book18.org
站在父母的墳前，珊嘉輕輕放下手中的花，想起往昔一家人團聚的快樂時光，她忍不住潸然淚下。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呢，小弟。」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拜祭完畢，走出墓地，珊嘉地情緒有些低落，一直沒有說話。「小弟，那兩個兇手是誰，查到了麼？」 book18.org
瓊恩搖搖頭，他這些天趁著空暇時間，也悄悄打探過，然而一無所獲。唯一有價值的消息，就是當年那次事故地調查記錄，已經被列為絕密資料，像瓊恩這種地位的人，是壓根沒資格看到的。蘭尼斯特家到底根基淺薄，和陰魂城中的貴族世家沒有什麼交情，也沒辦法從他們那裡獲得什麼情報。 book18.org
珊嘉輕輕嘆息一聲，「慢慢來吧，」她說，「我也知道這事情很難，急不得。」 book18.org
瓊恩看著珊嘉的側臉，為父母報仇，是姐姐最大的夢想了吧。 book18.org
彷佛是感應到了瓊恩的心思，珊嘉突然問了一句。「小弟，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book18.org
瓊恩微微怔了一下，自己的夢想麼……似乎想要的東西很多很多，然而突然被這麼一問，倒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麼了。 book18.org
「想娶姐姐做妻子。」他最後說。 book18.org
「是麼，可是如果你真娶了姐姐，肯定會被這城裡的人笑話死呢。」 book18.org
瓊恩哼了一聲，「笑話就笑話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珊嘉搖頭，「又說孩子氣的話，人既然生活在這個世界。就總要顧忌他人的眼光的。你不在乎，姐姐也會在乎啊。」 book18.org
瓊恩看著珊嘉，腦中突然浮現出上輩子看過的一個典故來，不假思索地，他脫口而出。「那我就自己建一座浮空城給姐姐住。」 book18.org
珊嘉怔住，然後格格笑了起來，「吹牛呢。小弟。」 book18.org
「真的，」瓊恩認真的說，「有生之年，我一定要建一座自己的浮空城，讓姐姐住在裡面。」 book18.org
珊嘉撫摸著他的臉。「好，那姐姐等著。」 book18.org
她看了看路徑，發現兩人不知不覺間走到平民區來了，此處距離以前的家不遠。「陪姐姐去以前的家看看好不好。」 book18.org
瓊恩有些猶豫，「很晚了。姐姐。」 book18.org
「但我想去看看嘛。」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循著熟悉的路徑，瓊恩和珊嘉慢慢走著，已經遠遠看見了以前的家門。現在不知道是換成哪一家在裡面居住了。瓊恩看著隔壁的院子，裡面燈火通明，有人說話聲，像是一家人正在晚餐。田伯光穿越附體的那位啞巴老伯，以前就住在這裡，自己也曾經在這屋子裡跟隨他學藝三年呢。 book18.org
一個孩子跑了出來。 book18.org
他的臉胖乎乎的，嘴上還有油膩，一雙眼睛倒是明亮得很。看起來頗為可愛，看見兩個陌生人也不害怕。瓊恩對孩子興趣不大，珊嘉倒是挺喜歡的，招招手，讓他過來。蹲下身摸摸他的小腦袋。 book18.org
「你住在這裡啊？」 book18.org
「嗯，我在這裡出生的呢。」 book18.org
「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啊。」 book18.org
「傑弗里茨，傑弗里茨·基德。」 book18.org
「嗯，名字很好聽呢，多大了？」 book18.org
「九歲了。」 book18.org
很平常的對話，珊嘉只是隨口詢問，也沒在意，但一直漫不經心站在旁邊的瓊恩，注意力突然被孩子的最後一句話給吸引住了。「你多大了？」他追問。 book18.org
「九歲啊。」 book18.org
「你說你一出生就住在這裡？」 book18.org
「對啊。」 book18.org
瓊恩怔住了。 book18.org
他的記憶很清楚，自己七歲的時候遇上田伯光，跟隨他學了將近三年，後來進巫師學校五年學習，如今十五歲。田伯光是在自己九歲的時候去世的，隨後這裡才搬來了新的人家居住。 book18.org
這個孩子如果是出生就在這裡，那他最多也只可能是六歲。 book18.org
是這個孩子在說謊？ book18.org
「怎麼了，小弟。」珊嘉發現了瓊恩的神態不對勁，那個叫傑弗里茨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book18.org
「姐姐，你記不記得以前這家住的那個啞巴老伯。」 book18.org
「記得啊，他還養了一隻大黃狗。」 book18.org
「他是我們九歲的時候去世的對吧，然後現在這家才搬過來……」 book18.org
「小弟，你記錯了吧，」珊嘉皺眉打斷了瓊恩的話，「我們六歲的時候，老伯不就已經去世了嗎？然後這裡就換了人家。」 book18.org
瓊恩瞪著珊嘉，他真正被震到了。 book18.org
「姐姐……你是…是說，」他有些結結巴巴，「你說我們六歲的時候，老伯就已經去世了？」 book18.org
「對啊，你忘了，葬禮我們不還參加了嗎？」 book18.org
瓊恩立足不穩，幾乎踉蹌摔倒。珊嘉不會欺騙自己，她既然這麼說…… book18.org
往日潛伏在心底的疑團悄悄浮現上來，彷佛一道閃電從腦中劈過，破開混沌，瓊恩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book18.org
他明白為什麼自己和田伯光這個穿越者，在陰魂城這種監控嚴密的魔法城市裡一直沒有暴露，這恐怕並不是自己謹小慎微的功勞；他明白三年時間，自己每夜溜出來和田伯光學藝，珊嘉居然一次都沒察覺；他明白為什麼自己掌握內功這種學習魔法的超級作弊器，又在巫師學校里呆了五年，卻一直沒有被陰魂城地大巫師們察覺懷疑，盤問探究；他明白為什麼明明應該是針對內力有效的采玉訣，卻恰好能用來吸取神力，彷佛真就是有這麼巧合一般。 book18.org
這世間，只怕根本就沒有什麼田伯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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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發這篇小說，直到今天，不斷有人要求我做解釋。那麽，就是這樣了。 book18.org
我是個誠懇而善良的人，不屑於也不會玩什麼機謀詭詐，所以，我相信我寫的是很簡單直白的故事。 book18.org
這篇小說，有一些小小的隱藏設定，田伯光的問題，是其中之一。我原本不打算這麼早就揭開，然而既然大家都等得不耐煩，那麽就讓它早早登場吧。最後順便說句，我素來喜歡的，是解開一個謎的同時，悄悄埋下兩個三個。 book18.org
有些累，書評區的帖子，我基本都看了，雖然不能一一回復。那麽，諸位晚安。 book18.org
黯月篇 第十九節 奧沃的創意 book18.org
如果田伯光根本就不存在，那麽自己看到的是幻象？不，不是幻象，否則珊嘉和其他人就也應該看到了。 book18.org
不是幻術，是附魔術，是有人影響了自己的心智，侵入自己的意識，給自己憑空創造了一段其實並不存在的虛假記憶。 book18.org
瓊恩自己是個巫師，他自然很清楚，魔法一道運用到極致，自有種種令人意想不到的奧妙。附魔法術擅長心智操控，傳說精研到最高深處，就有「記憶編織」（Programmed Amnesia）這種法術，能夠抹消丶篡改丶憑空生造人的記憶。 book18.org
自己就是中了這道法術吧？ book18.org
瓊恩也曾經懷疑過，田伯光明明只是文學作品中虛構的一個人物，並不真實存在，怎麼會站在自己面前。不過轉念想想，「穿越」這種事情本身就已經夠奇幻了，而現在身處的這個魔法世界，不也很像小說故事麼。既然如此，穿越個田伯光來，似乎也可以理解，不算什麼了。 book18.org
然而現在他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會是田伯光？為什麼不是某個真實存在的淫賊？為什麼不是其他小說里的採花大盜？ book18.org
因為自己看過笑傲江湖，因為自己的記憶中有田伯光這個人，而且應該還是印象比較深的一個。 book18.org
既然能夠為自己製造虛假記憶，自然是徹底侵入了自己的意識，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記憶（包括上輩子的記憶），能夠弄出「田伯光」來，也就絲毫不足為奇了。 book18.org
如果田伯光是假的，那自己所學的那些東西…… book18.org
怎麼學都學不好的刀法，真的是因為自己後腦枕骨不夠高？ book18.org
怎麼努力就是練不上去地內功，真的是因為自己資質太差……不，不對。那真是內功麼？沒有掌風橫掃丶勁氣四溢，沒有鬥氣外放丶隔空傷人，就連基本的攻擊力加成都可以忽略不計，唯一的作用就是快速恢復精力──那和吃興奮劑有什麼區別？ book18.org
那明明應該是用來吸取內力的采玉訣，偏偏就能吸取神力，真的是自己運氣好，撞上這等幸運？ book18.org
冷笑。 book18.org
自己從穿越轉生以來。一直謹小慎微，生怕被看出破綻，直到長大之後，漸漸熟悉融入這個世界中，才稍稍放鬆了點。對於內功和采玉訣這種非此世界的東西。從來都是守口如瓶，不敢絲毫泄露，自以為無人知曉。誰曾想到，原來連自己的記憶都是虛假，都曾經被人修改過。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book18.org
可笑。 book18.org
瓊恩只覺得自己被一種虛脫無力感深深籠罩，如果連田伯光和采玉訣這種秘密都是假的，那還有什麼是真的？還有什麼不是在他人的計劃和掌握之中？自己十五年來所做的一切。如今看起來都那麽可笑，自以為一直在努力地掌握自己的命運，其實卻不過是一顆早就被安排好的棋子吧。 book18.org
之所以今天能夠猛然醒悟，其實並不是因為這個叫傑弗里茨的孩子的提醒，而是自己身上的記憶編織法術被消除了。否則的話，只要那道法術還在，所有和那段虛假記憶不符合的信息，自己全都會自動無視掉。或者自動修改得和虛假記憶一致。而「記憶編織」法術為什麼會消除掉，顯然並不是施法者撤回，應該是自己已經觸摸到了魔網第五層，凝成了真名的緣故。 book18.org
真名凝成，銘刻靈魂。對於巫師來說相當於一次重生，是一次重新自我認識。是脫胎換骨地變化。自此之後，「我」便成為一個新的「我」。那道記憶編織法術，想必也是因此而失效了。但虛假的記憶還存留著，只有遇上合適的契機（比如剛才孩子的提醒），才會恍然大悟過來。 book18.org
如果不是今晚珊嘉提議出來拜祭父母，又說回舊居看看，自己只怕還要一直被蒙蔽著吧。 book18.org
只怕給瓊恩下記憶編織的那個巫師，也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快就凝成了真名，否則的話，只要立刻再重新施法，再度編織記憶就可以了。這麼說，還真是僥倖呢。驀然間，一陣暈眩感襲來，無數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轟然紛至，在腦海中亂作一團。瓊恩只覺得自己的頭在隱隱作疼，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不實起來，彷佛世界正離自己遠去，只餘下自己一人孤獨地漂浮在無盡虛空之中。 book18.org
到底，還有什麼是真實的，還有誰是自己可以相信的…… book18.org
「小弟，小弟！」 book18.org
溫柔的少女呼喚聲在耳邊響起，讓他的意識稍稍清醒了點，感覺自己似乎被人抱住了，「姐姐？」他遲鈍地反應過來，然後驟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 book18.org
「今天之所以能發覺這件事，全是因為珊嘉提議要來看看……珊嘉不會也是假的吧……」 book18.org
然後他的意識陷入沉沉黑暗。 book18.org
當瓊恩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周圍熟悉的陳設和空氣中淡淡的幽香告訴他這是珊嘉的房間。晨光從窗外透進來，已經是早上了，他的外套被脫了下來，搭在床邊的椅子上。 book18.org
他坐起身來，覺得腦袋還隱隱有些疼痛，但大致無礙了。正要起身穿衣，門被推開了，珊嘉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book18.org
「醒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瓊恩定了定神，回憶昨晚發生的一切，從墓地到舊居，遇上那個叫傑弗里茨的孩子，一幕幕景像從腦中流過。他微微鬆了口氣，這樣看來，自己應該是沒有再次被修改記憶。 book18.org
「姐姐，我昨晚怎麼了？」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啊，你突然就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又抱不動你，最後請那家人幫忙才把你抬回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正說話間，梅菲斯也進房間來，瓊恩見兩個少女都關切地看著他。勉強笑笑，「沒事了，可能最近鍛鍊魔法有點過度疲勞。」 book18.org
時候已經不早，該去鍊金學院上班了。瓊恩不想多說話，草草吃了早餐出門，一路上默自沉思，然而身陷局中。只覺千頭萬緒紛至沓來，完全理不清楚，看不分明，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book18.org
身為巫師，最強大的不在於魔法。而在於清楚的頭腦。巫師雖然從不缺乏勇氣，充滿冒險精神（歷史上為了研究魔法而犧牲的巫師多不勝數），但更注重嚴密的邏輯推衍。然而問題在於，任何邏輯推衍，都至少需要有一個堅實的基礎作為前提。 book18.org
瓊恩現在沒有這個基礎。他感覺一切都像是虛幻不實。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是自己可以信任，還有什麼是真實存在，而不是虛假記憶。甚至就連珊嘉。他都隱隱有些不敢信任起來。 book18.org
他迷茫著。一天都在無精打采中過去，傍晚時分，他正準備回家，耳邊突然傳來奧沃的聲音，原來是老巫妖做完試驗出關了，傳訊讓他過去。 book18.org
瓊恩也沒多想，到了奧沃的住處。幾天不見，老巫妖似乎更胖了。「來了，」他招呼著，「我後天就要去密斯卓諾了……咦！」 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能讓奧沃這種大奧術師發出驚訝聲的事情並不多。 book18.org
「你已經能觸摸到魔網第五層了？」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 book18.org
「真名凝成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老巫妖有些不可思議地搖搖頭，「你遠遠超出我的預計了。瓊恩。」 book18.org
「我也覺得很驚訝。」瓊恩說。 book18.org
奧沃嗯了一聲，不再多問。開始教他施法免材的技巧。晚上十點鐘，授課結束，「明天你就不用來了，等我從密斯卓諾回來再說。」 book18.org
「老師，我已經被調任第二遠征師，再有兩天就要前往幽暗地域了。」 book18.org
「唔？你要去幽暗地域？」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奧沃皺了皺眉頭，「那裡可是很危險啊。」 book18.org
瓊恩心頭微微一熱，不管怎麼說，這個肥巫妖對自己確實還不差呢。 book18.org
他把事情的緣由說了一遍，奧沃躺在寬大的椅中聽著。「尋找礦藏和合適的魔像製造基地，這應該只是你的任務之一，」他最後說，「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還負擔另外地任務。」 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瓊恩有些不解。 book18.org
「陰魂城內部，從來都有兩派勢力：以瑞瓦蘭為首的牧師派，以霍傑哈納為首的巫師派。」奧沃簡單地向瓊恩解釋。 book18.org
雖然在恢復耐瑟帝國的這個大目標之下，兩派大體上還能團結一致，但彼此還是有不少明爭暗鬥地。上次陰影大幕的計劃是牧師派極力主張，結果失敗；這次去密斯卓諾尋找耐瑟捲軸是巫師派的主張，如果能夠成功，自然勢力更盛。 book18.org
牧師派為了挽回局面，便由瑞瓦蘭王子提議，組建第二遠征師，向幽暗地域進軍。此舉若是成功，則能為陰魂城解決最大的難題，建立起一個穩固的基礎，功績自然不小。 book18.org
「我聽布雷納斯提起過，這次組建第二遠征師，基本骨幹都是神殿派系的人馬，」奧沃提醒著瓊恩，「雖然肯定也有一些巫師，但數量不會太多。但我猜想，霍傑哈納他們，恐怕不會眼看著第二遠征師完全落到牧師派系手裡的。」 book18.org
瓊恩默默點頭。 book18.org
雖說第二遠征師是牧師派系的倡導，然而魔像軍團地計劃，卻是布雷納斯王子提出，鍊金學院具體承擔的──鍊金學院的雙胞胎院長，瑪提克和瓦提克，與布雷納斯一樣，都是霍傑哈納的學生，巫師派的中堅核心。製造魔像需要大量的金屬礦石，需要一個基地，而幽暗地域是最合適不過的地方。在這點上，巫師牧師兩派算是順路，也因為如此，所以瓊恩才被打發了過去。 book18.org
但奧沃的意思，分明還隱含著另外一些暗示。 book18.org
老巫妖沒有再多說，他畢竟是客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談，瓊恩也沒有再問。「你已經凝成真名，可以學習魔法恆定地技巧了，」奧沃說，「另外我這裡還有一些比較特別的法術，或許對你有用。把你的魔法書拿來。」 book18.org
瓊恩取出魔法書，遞了過去。奧沃接過翻開。伸手啪地打了個響指，桌子上一支羽毛筆自動跳躍起來，蘸上墨水，刷刷在書頁上快速移動起來。「魔法恆定術雖然非常有用，但會嚴重損耗巫師的精力。以你目前的造詣，最好還是別用，可以用魔法物品來代替。」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不過有些法術還是適合恆定在身上的，比使用魔法物品更有效率，」奧沃說。示意他站起來，然後抬起右手，快速念了一句咒語。當最後一個音符吐出。他肥厚的手掌上泛起一層藍殷殷地流光，隨即反手往瓊恩的肩膀上一拍。 book18.org
沛然莫御的力量洶湧沖入，瞬間浸透瓊恩全身，幾乎是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發生了某些改變，但具體是什麼改變卻又說不出來。但這只是暫時的，很快，他的意識中就自動浮現出幾個法術的咒文資料來。 book18.org
「黑暗視覺。」book18.org
「識破隱形。」book18.org
「巧言術。」book18.org
「奧術視覺。」 book18.org
第一個法術可以讓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楚視物。這在幽暗地域中非常實用；第二個法術用於識破隱形，防止偷襲；第三個法術則讓瓊恩剎那間通曉了多種語言，可以方便地和地底生物打交道；最後一個法術則是讓他能夠看見魔法靈光。都不算很高階的法術，但非常實用，而且恆定在身上。不需要再臨時施法，方便快捷無比。 book18.org
即便以奧沃的能力。一口氣給瓊恩恆定上四道法術，也不免有些神情委頓。他休息了一會，抬眼看去，恰好發現瓊恩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枚耐瑟法術護罩戒指沒有了。 book18.org
「唔，我記得你手上不是有枚戒指麼？」 book18.org
「送給我姐姐了，」瓊恩回答，「她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book18.org
那枚耐瑟法術護罩戒指，其中蘊含了次級法術無效結界（抵禦低階法術）丶防護箭矢（抵禦遠程武器）丶次級鋼鐵守衛（抵禦金屬武器的攻擊）等法術，而且無需佩帶者啟動，能夠自動激發，對於沒有任何冒險經驗地珊嘉來說是最好不過了。 book18.org
奧沃彈了彈手指，空氣中彷佛有什麼龐大的隱形東西移動過來，奧沃慢慢伸手，從空氣中取出一枚戒指。白金材質，造型簡單素樸，看上去並不起眼。 book18.org
然而瓊恩心頭狂跳起來。 book18.org
剛剛恆定在身上的奧術視覺發揮了作用，瓊恩清楚地看見那枚白金戒指上透出刺眼的淡藍色魔法靈光，意味著它是蘊含著強大防護學派魔法的物品。 book18.org
這是以前曾經在奧沃地藏寶庫里看到過的那枚法術逆轉戒指。 book18.org
奧沃輕描淡寫地將戒指拋了過來，瓊恩慌忙伸手接住。「拿著，」老巫妖說，「幽暗地域，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一趟，那裡頗有些厲害地東西。」 book18.org
「老師……」 book18.org
「你這次去不知道多久，我也未必會在陰魂城常住。到時候如果我不在城裡，你就直接去獨角獸之流找我。幽暗地域裡遍布地脈輻射（faerzress），傳送丶傳訊魔法都難以作用，我也沒辦法和你聯繫，自己多加小心。不過你進步這麼快，倒也無需我擔心了。」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若在往日，瓊恩對這奧沃避之唯恐不及，哪裡還敢自己去獨角獸之流找他。然而經歷了昨晚的事情，正是彷徨無措意志消沉的時候，被奧沃這樣溫言鼓勵，一時間大生親近之感，只覺得面前這死胖子也並非那般面目可憎，這句「是」，倒是說得真心誠意。 book18.org
他見奧沃神色疲倦，不敢再多打擾，正要躬身告辭。奧沃突然說了句話：「瓊恩，你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被陰魂城注意嗎？」 book18.org
瓊恩搖頭，「因為我有成為大奧術師的潛質？」 book18.org
奧沃嗤了一聲，「笑話，帝國雖然隕落，當今世上還留存的大奧術師，卻也還有二十餘位。就在這陰魂城中，至少便有十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有什麼打緊。區區一個大奧術師，也值得這般看重？」 book18.org
瓊恩沉默。 book18.org
「你比我幸運，瓊恩，」奧沃說，「你知道麼，我當年學習魔法的時候，跟隨我的老師，足足當了二十年的學徒。那是個心理變態的傢伙，最喜歡拿學生做危險的試驗，喜歡和學生開各種惡劣的玩笑，讓我們這些心地單純的學生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book18.org
老師，你描述的這情景聽起來讓我覺得好熟悉好親切啊。 book18.org
「有一段時間，我曾經非常意志消沉，覺得自己的人生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生活全無意義。直到有一天，我的老師問我，他說：奧沃，誰能生下來就掌握自己的命運呢。」 book18.org
「我說，未必能全部掌握，但總有程度差異，國王的孩子，就總比平民的孩子更加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book18.org
「老師說，但你是國王的孩子，還是平民的孩子，這最先決的命運前提，是你能夠自己掌握的麼？」 book18.org
奧沃看著自己的學生，後者低下頭，「老師，我終究不甘心啊。」 book18.org
「你能活到今天，殺過的人也不少了吧，那些人難道便就不想著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他們被你殺了，難道就又甘心了？」奧沃淡淡說，「這世界上的人，不甘心的多了去了。你又算什麼？你能活到今天，有現在的成就，已經要感到慶幸，多少像你一樣的人，此時屍體都腐爛成白骨了。」 book18.org
他拍拍瓊恩的肩膀，「我往日收的學生很多，真能有所成就的卻沒多少。你是我最近這幾百年來收的唯一學生，不要讓我失望啊。」 book18.org
瓊恩心中感動，但卻也沒多說什麼，只是低頭應了一聲，「是。」 book18.org
「戒指戴上吧，」奧沃說，「幽暗地域裡，除了卓爾之外，靈吸怪和眼魔也很難纏，需要小心。尤其是靈吸怪，往往都是天生的心靈術士，他們施展魔法的方式和我們完全不同，很難抵禦的。」 book18.org
「我記下了，」瓊恩說，看看手中的戒指，突然笑了起來，「老師好像很喜歡收藏戒指呢，已經送了我三枚了。」 book18.org
「那當然，」奧沃得意起來，眉飛色舞，「你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為了追求女孩子，專門去學了鑄造戒指的技術，然後打造了一堆戒指，用細鏈串起來掛脖子上，準備見一個女孩就取下一枚戒指上去求婚……可惜，」他嘆了口氣，「最後一個都沒成。」 book18.org
「……老師，你真是太有創意了。」 book18.org
黯月篇 第二十節 第四紀 book18.org
從奧沃住處出來，瓊恩的心情有所好轉，他將法術逆轉戒指戴上右手無名指，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戒指上傳來。有了這枚戒指，他便能逆轉一定數量和強度的攻擊法術，不但是防禦自身的堅盾，同時還是出其不意的攻擊利器。大約也只有奧沃這樣的千年老巫妖，才會把這種接近神器級別的寶物隨手送人吧。 book18.org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知不覺到了廣場附近，抬頭看見衛兵把守的通往塞爾的傳送門，倒是想起菲亞兄妹來。諸事完畢，自己也很快要動身去幽暗地域，一時間不會回來，還是把這件事情處理掉吧。 book18.org
通過傳送門，瓊恩來到艾爾塔柏。他原本是想直接給菲亞兄妹一筆錢，解除奴隸契約，從此分道揚鑣，再無瓜葛。但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book18.org
迪瓦克是個地底侏儒，曾經居住在布靈登石城，對幽暗地域的情況應該非常熟悉，還曾經是探礦隊的成員。自己這次突然被塞進軍隊，為製造魔像的事情前往幽暗地域，倒是正好用得著他。 book18.org
只是他會願意麼？ book18.org
瓊恩和迪瓦克沒打過太多交道，就他的感覺，這個地底侏儒是個很平庸的人，能力也平庸，性情也平庸，沉默寡言，整天陰沉著臉，彷佛所有人都在敵視針對他一般──這是地底侏儒的標準特徵之一。總體來說，沒什麼值得重視的地方。不過這樣也好，瓊恩現在有點驚弓之鳥的感覺，如果真帶一個有威脅的人上路，他還真不放心。 book18.org
此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鐘，房間裡依舊還亮著燈火，瓊恩走進來的時候，發現菲亞兄妹兩人正在說什麼。見他到來，住口不談。 book18.org
瓊恩也不在意，說明來意，問迪瓦克是否願意隨他前往幽暗地域，沒想到侏儒聽了以後，反問了一個問題。 book18.org
「你們是要去攻打黑暗精靈？」 book18.org
瓊恩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菲亞曾經說過，他們原本居住的侏儒城市布靈登石城，去年被黑暗精靈的魔索布萊城攻陷，族人傷亡慘重，只有很少一部分逃出來。背井離鄉流落地表世界。 book18.org
這個迪瓦克的意思，是想報仇吧。 book18.org
「是。」瓊恩說，這倒也不算撒謊。黑暗精靈是幽暗地域地主人，陰魂城這次前去，肯定要找他們下手。否則難道雙方還會客客氣氣坐下來和平談判麼。 book18.org
「行，我跟你去。」侏儒一口答應。 book18.org
如此順利地就解決了問題，瓊恩倒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迪瓦克在這裡等待他的消息。至於菲亞，她沒有自保能力，原本僅有的一點因為巴爾血脈而帶來的天賦，如今也已經消失，自然只能留在塞爾了。 book18.org
除了梅菲斯之外，第二個成員也有了。瓊恩有些頭疼，德蘇得說是說有十個名額。其實三天之內，瓊恩從哪裡去找十個人？只怕連一半都湊不齊。 book18.org
不過也算了，寧可人少些，至少自己更容易掌握。 book18.org
再次回到陰魂城，已經是深夜零點了。網瓊恩走出傳送門，正要回家。突然長袍上的胸針微微亮起，布雷納斯王子的聲音傳出，請他過去。 book18.org
瓊恩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依命前往。布雷納斯正在擺弄一副棋局，見瓊恩進來，招呼他在棋枰對面坐下。 book18.org
「上次在艾爾塔柏，我說過要教你下棋，後來事情繁忙，一直給忘了，」王子說，「今天正好有空。」 book18.org
瓊恩沉默地聽著，沒有說話。 book18.org
布雷納斯向瓊恩介紹規則，其實也很簡單，這個世界的戰棋是從野外冒險中發展出來地。棋盤上標記有各種地形，可以臨時變換；雙方各有九枚棋子，分別是「巫師」丶「戰士」丶「野蠻人」丶「牧師」丶「德魯依」丶「吟遊詩人」丶「遊蕩者」和「遊俠」和「聖武士」，各自擁有不同的戰鬥技能，棋手可以對他們做各種更具體的設定。當一枚棋子殺死對方的棋子時，則會獲得相應的經驗值，累積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升級，甚至進階，例如「遊蕩者」進階為「刺客」，擁有更強大的破壞力。 book18.org
「來試試看？」布雷納斯見瓊恩已經基本熟悉規則，提議說。 book18.org
瓊恩點點頭，擺上了棋子，開始和王子對局。他第一次下這種戰棋，到底不太熟悉，也沒仔細琢磨棋子的設置，只將「聖武士」的信仰神祗設定為提爾，其他隨意。王子很小心地選擇著，他設置自己的「巫師」精研變化學派，「牧師」信仰知識之神歐格瑪，「野蠻人」來自北地冰風谷，最奇怪的是，他居然把「遊俠」設置為一位來自幽暗地域地黑暗精靈，而且還信仰森林女神梅麗凱，這讓瓊恩詫異萬分，懷疑王子是不是發暈了，黑暗精靈哪裡有信仰梅麗凱的？不過最終忍住沒說什麼。當做這一切的時候，王子全神貫注，鄭重其事，彷佛面臨真正的戰鬥一般，即使是面對瓊恩這種菜鳥初學者，他也依舊沒有半點掉以輕心的疏漏。 book18.org
結果是毫無疑問的，作為初學者的瓊恩很快就被衝破防線，乾脆利落地輸掉了這一局，他有些沮喪地站起身來。布雷納斯微笑，「沒關係，慢慢學，」他說，「反正你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book18.org
瓊恩沒有說話，看著布雷納斯將棋局復原，然後自己和自己下起棋來。他一人同時指揮雙方交戰，簡直便如分心互搏一般。瓊恩默默看了一會，「殿下，」他突然問，「這些棋子，如果它們也有意識的話，想必也會以為自己當真是在奮力作戰，把握自己的命運吧。但事實上生死禍福操於人手，又有什麼時間和機會可言呢。」 book18.org
王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對棋盤上的「巫師」下了個命令。「巫師」釋放出召喚怪物法術，招來三隻劍蜘蛛。上前圍住對手地「聖武士」。「你看這三隻劍蜘蛛，」王子說，「對於它們而言，自己是棋子，這個巫師是棋手；然而對於巫師而言，自己是棋子，你我才是棋手。」他抬頭看了瓊恩一眼，「既然身在此世，便在棋局之中，誰也沒有例外。任何人都是棋子，也都可以是棋手。不過看你從什麼角度去看罷了。」 book18.org
「殿下也是棋子麼。」瓊恩直截了當地問。 book18.org
這話問得很是失禮，然而布雷納斯全不介意，「是，」他說，「這世界便是棋局。真正能不以棋子身份存在的，只有三位──兩個對局者，一個破壞者。」 book18.org
「那麽殿下也是想成為棋手？」 book18.org
「不是。」布雷納斯微笑，「我只是想把這棋枰給砸了。」瓊恩微微怔了下，但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既然生在此世，就在局中，那請教殿下，如何才能全身保命呢？」 book18.org
布雷納斯指了指棋盤上的一枚「巫師」，「我可以隨時把它犧牲掉，或者直接取出棋盤。」王子說，「但你說，我會不會這麼做？」 book18.org
瓊恩看了一會，搖搖頭，「不會。」 book18.org
布雷納斯的布局。以這枚「巫師」為核心，如果少了它。這盤棋就很難取勝了。 book18.org
「那你明白了？」 book18.org
「明白了，」瓊恩說，「殿下，請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現實終究不同於下棋，棋子也有自我意識。那麽作為上位者，如何保證屬下地忠誠呢？」 book18.org
王子笑了起來，「忠誠？上位者不需要忠誠。」 book18.org
「這座陰魂城中，很多人對夜女士並不忠誠，但我們依舊能站在此處，而沒有被降下神怒。原因無他，因為我們有無可替代地價值，」王子雙手交叉，看著瓊恩，「忠誠，那是太過於珍貴的東西，或許在朋友和情人之間會容易存在，但作為上位者而言，沒有這個資格去奢求。瓊恩，記著我的忠告，將來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book18.org
「如果不能保證忠誠，那麽如何才能駕馭屬下呢？」 book18.org
「如果連駕馭屬下的信心和能力都沒有，就算擁有忠誠，敗亡也是遲早的事情吧，」王子平淡地說，「身為上位者，若是沒有這點膽氣和自信，不如早早退位讓賢，還能保住性命。」 book18.org
瓊恩躬身，準備告辭，「稍等，」布雷納斯說，「我送你一件禮物。」 book18.org
禮物是一副戰棋，「幽暗地域不如地表世界，沉悶得很，閒暇不妨下下棋，」王子說，「我喜歡下棋，可惜這城裡一直找不到幾個合適的對手，拉莫來克又太忙了。你有下棋的天賦，希望下次再見到的時候，能陪我多下幾局。」 book18.org
「我想，不會令您失望，殿下。」 book18.org
瓊恩說，躬身告辭出門。 book18.org
布雷納斯繼續低頭下棋，就在剛才瓊恩所坐的位置後面，一團模糊的陰影漸漸浮出，慢慢凝聚，塑成實體，顯出一個人來。他看起來大約二十餘歲，正值青年，臉色卻蒼白得驚人，眼窩深陷，透著暗金色的微光。露出袖口的雙手倒是秀氣得很，纖細修長，彷佛女子，皮膚上泛著淡淡的一層陰影光澤。他穿著灰色長袍，頎長消瘦的身軀裹在斗篷中，胸口部位鐫著一枚徽章：淺灰色底上，一隻手掌中握著暗金色的球體。 book18.org
他是陰魂王子瑪拉斯·坦舒爾。 book18.org
極少有人認識這位王子，甚至連聽說過他的名字的人都不多──在陰魂城中，人人都知道有十二位陰魂王子，但讓他們數名字，卻大多只能數出十個，還有兩位彷佛隱身幕後，從不在公開場合出現。這位瑪拉斯王子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布雷納斯的兄長，陰魂城中最高明的附魔巫師。 book18.org
「怎麼回事，瑪拉斯？」布雷納斯盯著棋盤，頭也不抬地問，然後將最後一個「戰士」往前移動四格，抵住了對方的「野蠻人」。 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瑪拉斯說，「雖然他能這麼快凝成真名，確實遠遠出乎我的意料，但我也並不是沒有預先做準備。然而……」他停頓了一下，「我的法術突然就被完全消除了。」 book18.org
「不能再下一個記憶編織嗎。」 book18.org
「很奇怪，我完全無法再度侵入他的意識，」瑪拉斯說，「他被某種力量保護住了。」 book18.org
「是他手上的法術逆轉戒指？」 book18.org
「不是，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力量。」 book18.org
布雷納斯微微皺起眉頭，「是奧沃先生？」 book18.org
瑪拉斯搖頭，「不是。奧沃先生並不精擅附魔術，更何況，」他的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地抑揚頓挫，卻隱隱帶上了些許自傲，「僅以附魔術而論，這個世界上的凡人，沒有幾位在我之上的。」 book18.org
布雷納斯沉吟著，他聽明白了瑪拉斯的暗示，「不是凡人……這麼說，是夜女士？」 book18.org
「我想，是她。」 book18.org
布雷納斯沉默不語，操縱棋盤上的「巫師」，讓它釋放了一個蛛網術，暫時阻攔對手地攻擊。「夜女士麼，」他最後慢慢開口，「現在才插手，已經遲了。」 book18.org
話音未落，驟然間一道耀眼的銀色閃電從天際划過，劈破夜穹，照耀得整個房間都是明晃晃地，隨即震雷隱隱，天地轟鳴，就連整座浮空城都微微顫抖起來。布雷納斯推開棋盤，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去，只見黑沉沉的夜空之上，千萬顆星辰移動變幻著，構成了一個無邊無際的符文之海，發出令人不可正視的刺眼光芒。緊接著轟鳴一聲，千萬顆流星自那符文海洋中墜落下來，拖曳著長長的火光燦爛燃燒，最終被沉沉黑暗吞噬。 book18.org
雷雲滾盪，星墜如雨，列缺霹靂，天地震搖，王子負手而立，看著空中那燦爛的星辰符文，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來。 book18.org
「真正的棋局開始，第四紀要到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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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陰魂城劃分年代，以創世至耐瑟崛起為第一紀（傳說時代），以耐瑟時代為第二紀（英雄時代），以耐瑟隕滅後至今為第三紀（神明時代） book18.org
唔，突然覺得下次開新書，不妨就以第四紀為背景，寫耐瑟重建之後的故事，為了表彰我一貫的守序善良，考慮用聖武士當主角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