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折· 枉締鴛盟 玉戶絕頸book18.org
(不要……我不要……死也不要!)瞥見方骸血那張青白瘦臉笑得淫邪,舒意濃差點失聲叫出。book18.org
誰知「教尊的新婦」印記一經發動,立時身不由己,莫說抵抗,連想拔腿逃跑亦不可得。book18.org
驚恐伴著陣陣噁心直衝腦門,而隨之湧起的,卻是難以言喻丶宛若燎原野火般的憤怒。book18.org
入聖教以來,她自問盡心辦事,未曾虛與委蛇,敷衍塞責。book18.org
血骷髏交付的任務,只有做得更多更滿,沒打過半點折扣;歸根究底,除開已聽慣母親擺布,「有命令就遵從」的直覺令她心安之外,「上司是女子」這點也讓舒意濃本能生出親近之意。book18.org
畢竟從臉蛋長開丶胸乳發育,她便活在各種貪婪覬覦的目光下,視奸似的侵擾從未歇止。book18.org
血骷髏的冷語譏誚,相較於重男輕女的母親,已不知好上多少倍,舒意濃不以為苦;三年來南征北討丶千里飛赴的戎馬生涯,她更是頂著眾人的百般不看好,咬牙硬撐過來。book18.org
眼看混一七砦的願景逐漸成形,但在血骷髏的心中,這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到頭來她毫不在意天霄城的興亡存廢,只拿玄圃舒氏當聖教的馬前卒看待,連舒意濃寶貴的處子元陰,也就是隨手賞給方骸血的補藥,沒什麼可吝惜的。book18.org
方骸血值麼?他毫無統帥的器量,手下這幫假七玄的骨幹成員,還是從舒意濃降伏的海寇中招募而來。book18.org
論功勞,女郎與漁陽武林正道周旋的同時,真打假斗沒一場落下,出錢出力,怎麼看都比方骸血的貢獻更大。book18.org
哪知干髒活兒的棄子不但騎到她頭上,還能恣意享用她的身子,不比飲一盅補藥雞湯費勁,令舒意濃為之氣結。book18.org
(這實在……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她深深覺得遭到了背叛,無奈渾身酸軟,提不起半點勁,悲憤氣苦紛至沓來,眼角不爭氣地眨出一抹濕熱。book18.org
額頭的印記,是被血骷髏納入麾下當晚便即種下,她還記得被血使大人微涼的手掌按住眉心,微刺的灼熱感就這麼「烙」進了肌下,自緊閉的眼皮中透出異樣紅熱,無法睜眼視物。book18.org
事後血骷髏告訴她,那是「教尊新婦」獨有的記號,初入聖教的少女直覺她說的是「心腹」二字,卻見山魈頭骨的眼洞之內,那兩排又彎又翹的如扇濃睫輕眨,血袍女郎的眸底掠過一抹露骨的譏嘲。book18.org
「不是倚為親信的心腹,而是新嫁娘的『新婦』。book18.org
你該不會忘了,你娘親是怎麼死的罷?」舒意濃驀地想起,在目睹母親被肉眼難見的無明之物扯得四分五裂前,自母親妖艷的裸體憑空浮現丶透出熾芒的怪異刺青。book18.org
綻於額頭丶乳間和下腹三處,宛若盛開之牡丹花似的圖樣,隨光芒越發耀眼,被攫至半空的母親不住抽搐著,吐出檀口的苦悶呻吟很快便成了慘叫,最終身軀由異紋間爆開,整個人化作一團紅白相間的血肉散華,撲簌簌拋落一地,如遭破體而出的光芒絞碎。book18.org
「我……不……怎丶怎麼……不要……」舒意濃聞言嚇得癱軟在地,半天吐不出像樣的句子,渾身劇顫,冷到像是裸身沉入嚴冬里的冰湖之下。book18.org
血骷髏撫她的面頰,掌心卻比她的肌膚更寒涼,少女舒意濃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book18.org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book18.org
只要你聽話。book18.org
」舒意濃忘了自己當時是怎生應答,但一直以來她都很聽話。book18.org
難道……聽話的下場就是這樣?女郎緊並著腴潤的腿根,強忍股心裡那股蟻囓蟲走般的異樣酥麻,咬牙拮抗:「聖……聖使大人!屬下……唔……自問盡心……盡心辦差,不知……不知有何過錯,須得……如此處罰?」紅袍骨顱的高挑女子彎下腰,拇食二指扳起她尖細的下巴,如秉燭台,優雅中帶幾許輕浮挑逗,更添韻致。book18.org
舒意濃的身量不遜男子,但血骷髏即使扣掉山魈顱骨之厚,都要比她略高些,厚厚的奶脯沉甸如瓜實,肥臀豐乳,襯與急遽凹入的迷人蜂腰,完全是熟得沁蜜的婦人風情。book18.org
舒意濃與她並排相對,頓時顯出幾分未解人事的青澀來,還論不到容顏的美醜,光是舉手投足間的韻致便輸一籌。book18.org
「你聽,她覺自己挺冤枉哩。book18.org
」雖是對方骸血說,血骷髏卻不曾轉頭,一徑俯視,嫵媚的杏眸中無半點笑意,瞧得舒意濃遍體生寒。book18.org
「立假七玄為草人,以團結的名義一統七砦,再拿那些個投降的海盜當祭品,漁陽全境便在本教掌中,這原是最簡單的法子。book18.org
「欲行此法,需要三個條件:一是足夠支應吞併七砦的軍資,在徹底掌控七砦以前,是動不了它們囊中銀錢的,只能靠搜刮浮鼎山莊取得,而你在浮鼎山莊顆粒無收。book18.org
「其二,是足以抵擋玄鐵精金所鑄之刀劍,號稱世間至堅的『驤公鐵令』,用來宣告混一漁陽的正統性。book18.org
但幾百年來誰也找不到這塊令,好不容易盼來橫空出世的星隕異鐵,你卻將它拱手讓人。book18.org
本教三使各不相屬,落入木骷髏手中之物,只能當作是沒了;莫說教尊不理俗務,便將此事稟告教尊,未必能討回異鐵不說,反顯本座之無能。book18.org
這進退維谷的窘境,是你一手造成,我未當著眾人之面責罰你,是給你留點顏面,你還怕他們在背後說得不夠難聽麼?「這三件事裡唯一沒辦砸的,就是雙燕連城的梅少崑,缺了小子的鑄術,連梅玉璁都熔不了異鐵,只能幹瞪眼。book18.org
待木骷髏碰了一鼻子灰,便會回頭找咱們合作,此事仍有轉圜。book18.org
但人也不是你逮到的,不算你的功勞。book18.org
」血骷髏捏著她姣好的下頜,狀似寵溺,但「教尊新婦」的印記發動時,施於頭部的力道似被憑空放大了幾倍,舒意濃耳中嗡震不止,聖使吐出的字句無不重重撞上耳膜,直欲嘔出,只能奮力於天旋地轉間穩住身子,不讓自己跌飛出去,光這樣便已繃出一背冷汗,粉面煞白。book18.org
「……不是我放棄天霄城。book18.org
」血袍麗人隱含怒氣的嘲諷,迴蕩在她一片雷滾的顱內深處。book18.org
「是你辦砸了關鍵之二,逼得我放棄原先的計畫,改採死傷最重丶風險最高,非倚賴戰將不可的蠢法子。book18.org
讓你服侍他一晚,不覺罰輕了麼?」彷佛這還不夠難堪,驀聽方骸血笑道:「這『教尊新婦』的印記不只頭上有,居然能紋在屄上!喂喂,瞧她這副yin盪的婊子相,還能是清白的處子?給她整上這玩意的人,能不碰她的身子,碰了能忍住不下屌?換了是我,便沒肏滿一百,少說也得幾十遍!」對他出言無狀的憤怒,令女郎陡地醒神,低頭一瞧,赫見異光透出黑褌,依稀能見平坦的小腹肌勻汗潤,襯得詭麗的牡丹紋加倍精神;滑順的丫字線條沒入腿心裡,雪糰子般隆起的飽滿恥丘上,覆著淡細稀疏的細茸,益發顯得白嫩異常,饞得人直想咬一口——舒意濃「呀」一聲彎腰遮掩,但迸出指縫的光華將腿根的丫字映得分明,擋住中間的羞處反而更淫猥誘人,透著濃濃的色慾。book18.org
方骸血瞧著她充滿女兒嬌氣的驚呼和動作,襠間高高支起,舒意濃雖是末經人事,也知男兒尺寸非比尋常,那輕佻露骨的神情滿是示威挑釁。book18.org
想到竟要受這廝淫辱,一時間羞憤丶驚恐交迸,不知哪個要更強些,女郎唇面皆白,戴著半面也難盡掩。book18.org
方骸血惦記著在浮鼎山莊被逼退的事,見女郎如俎上之肉,心中十分暢快。book18.org
他自初見以來便覬覦她的身姿容貌,說不饞是騙人的,但折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霄城少城主,快感卻在逞欲之上,故意裝出嫌棄的模樣,從懷中掏出一卷薄冊,地痞似扔在舒意濃腳邊,咂嘴嘖聲:「這《披紫仙訣》的採補療傷之術,非處女元陰不能成,萬一她已是被男人玩爛的破鞋,這一肏非但治不好老子,指不定要送老子上西天!不行,得驗驗,待我扒了她的褲衩,掰開穴兒來,你給瞧瞧她那肉膜兒還在不在。book18.org
」「呀……不要!」舒意濃一手環胸,一手掩住腰帶,顧不上腹間的牡丹異芒映出羞恥處,唯恐青年撲上來,動手剝她的褲子,此際是萬萬沒有反抗之力的。book18.org
她想像之中的失身場景,是在某個黑燈瞎火的屋室錦榻,門牖以布幔遮得不透半點光,咬牙忍一下就過了。book18.org
豈料方骸血不僅無良更兼無賴,趁她被印記克制的當兒出手,女郎忍著驚恐絕望,顫聲求肯:「不要……不要在這……」聽似分說,實與求饒無異,忍著不哭出來的模樣楚楚可憐,美貌居然還能再攀升一個等級,刷新了青年對「絕色」二字的理解。book18.org
似乎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只會加倍催動男兒的獸慾,方骸血硬到都有些疼痛起來,涎臉淫笑道:「行啊,那你自個兒脫,將兩腿分開,掰出穴兒來,教血使大人驗一驗,省得害死了老子。book18.org
」踏前小半步,一副「你不動手便我來」的潑皮德行,瞧著是忍不住了。book18.org
這種市井無賴般的說法,是唬不住天霄城少城主的,不管是他脫或舒意濃自己脫,最終都是落得在這山洞裡野合的下場。book18.org
但,方骸血所言無禮之至,竟連血骷髏也一併匡入,他說「血使大人」時輕蔑不馴的語氣和神情,絕對會觸怒血骷髏,引來一番痛斥,舒意濃不禁期待起上司翻臉訓斥,藉以扭轉眼前的絕境。book18.org
「『教尊新婦』印記,乃本教的秘術所致,是我親自動的手,不是什麼匠人所紋,不可胡言。book18.org
」戴著山魈顱骨的血袍麗人果然開口,口氣卻像哄小孩似的,聽得舒意濃頭皮發麻。book18.org
「她是清清白白的處子之身,這點我可保證,你毋須多心。book18.org
如今首要,須得儘快治好你的傷勢,若她的元陰還不夠,我再給你找些武家千金,萬勿拖延。book18.org
」即使經面具內藏的簧片變聲,仍能聽出語氣放軟,可說是關懷備至。book18.org
舒意濃激靈地打了個冷戰,整個人如墜冰窖。book18.org
——這是母親同兄長說話的口吻。book18.org
不會錯的。book18.org
從五歲躲在大堂布幔後,偷看母親和小姑姑仲裁居民紛爭以來,在每個不肖子身畔,都有一位用這般口吻與之說話的人母。book18.org
舒意濃的心沉到谷底,不敢繼續想像血骷髏和方骸血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這場爭鬥……我註定是要輸的。)仔細一想,兩人連名號似都有千絲萬縷的關聯,母為血骷,子為血骸,以首領身,渾成一體。book18.org
女郎忽然想起,血骷髏曾向她透露:若三年內能鯨吞蠶食,將七砦納於麾下,實質支配漁陽全境,便能夠趕上教中甲子一度的奉玄降聖大典,屆時當以此功績,角逐新任教尊之位。book18.org
「教尊……原來是用選的麼?」初聞此事,舒意濃詫異到脫口問出,罕見地沒把話爛死在肚子裡。book18.org
撕裂母親的可怕怪物……居然是人?還是因為坐上教尊大位,這才逐步脫去人形,最終成了那般渾無形體丶一念即能粉碎血肉之軀的妖物?book18.org
「選的是教尊降世的乩身。」血骷髏道:book18.org
「雀屏中選的天命之人,能享有一甲子不老不死丶青春常駐的歲月,除開為教尊傳達玄聖真意的時刻,那就是你不老不死丶青春常駐的六十年,且神功無敵,足以傲視天下五道,寰宇間再無抗手。」book18.org
那為何教尊迄今仍末一統江湖,乃至蕩平五道,建立起千年不火的玄聖之國?book18.org
這話舒意濃便知該爛在肚裡,死活不能說出口,但血骷髏似乎特別能聽見她的腹誹,冷笑道:「還是你只有那點出息,末敢爭做教尊乩身,做做新婦便心滿意足了?」舒意濃沒敢答腔,低垂粉頸,冷汗直流。book18.org
她以為血骷髏有推己爭奪教尊之位的意思,不想血使大人口頭貶抑,心裡還是器重她的,著實感動了一陣,此後更賣力辦差,不久便剿火煙山十鼉龍,威震漁陽武林。book18.org
到得此刻,方知是自作多情,便要派人下場,也理所當然是方骸血,決計輪不到她。book18.org
正所謂「疏不間親」,在血骷髏心目中,她就是個供人采陰補陽的藥罐子大補丹,在吞服的時機到來前,拿來跑跑腿丶打打雜,湊合著用,顯然效果還不甚滿意,每每忍不住要嘲諷幾句。book18.org
舒意濃忍著心頭淌血,強迫自己思索脫身之法,但方骸血明顯是憋不住了,也可能打算享用完再來羞辱她,以免煮熟的鴨子飛去,隨手扒去夜行勁裝的上衫,露出清瘦結實的胸膛,蒼白的肌膚像沒曬過太陽也似,一如透著青的俊臉。book18.org
他笑得露出上排兩枚發達的犬齒,步步逼近。book18.org
「你放心,有多大勁我使多大勁,絕不讓你————呃啊!」冷不防一口鮮血嘔出,沖舒意濃兜頭澆落!book18.org
鐵鏽般的血氣鑽入鼻腔,女郎本能後退,這才發現身子恢復自由,藕臂向後一撐,或因鴨坐多時血行不通,彈出不到三尺便即落地,所幸臀股肉腴,痛則痛矣,並末摔傷筋骨。book18.org
「……骸血!」血骷髏第一時間撲來,堪堪接住仰天倒落的青年,方骸血還待說話,誰知喉頭又「嘔」的一聲痙攣抽搐,忙以手掩口,鮮血仍不住自指縫溢出。book18.org
就這麼一霎眼間,他起碼吐了三次血,若是內傷所致,怕不得臟腑盡碎才得如此。book18.org
但方骸血方才還活蹦亂跳的,腿間的腌臢丑物高高支起,絕非是傷重垂危而不自知,此傷怪異,實是匪夷所思。book18.org
「你!」血骷髏明顯束手無策,帶著滿腹焦灼霍然轉頭,對舒意濃怒斥道:book18.org
「快褪了衣裳滾過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唯你是問!」撒氣的成分多過解決問題,這也是舒意濃從末見過的。book18.org
此一刻,舒意濃強烈感覺血骷髏也是人,也有弱點。book18.org
方骸血便是她的弱點。book18.org
恢復行動力的女郎猶豫著是否轉身逃離,以她母女兩代與聖教牽扯之深,血骷髏手裡有大把的證據,能輕易毀掉玄圃舒氏。book18.org
舒意濃不能冒險,又不願平白便宜方骸血,正自為難,沒想到最後居然是方骸血替她解了危。book18.org
「時辰又到了……這天殺的每日一回!老子吐忒多血……嘔……哪兒還硬得起來?讓她滾!惡……老子……瞧著她心煩!讓她滾得越遠越……噗呃!」他陷在血袍麗人豐滿的乳^間,如入厚而潤膩的酥酪圓枕,耍潑似的舞臂,慘白的俊臉濡滿鮮血。book18.org
若非血骷髏袍色濃艷,不見血紅,此際多半也是滿胸狼藉,怵目驚心。book18.org
頂著山魈髑髏的血袍麗人回過神,因單膝跪地而倍顯凹凸有致的曲線末變,柔潤嬌軀驀地一繃,恢復原本冷硬逼人的氣場,屈起的長腿鼓出緊實的肌肉線條,女皇般一振袍袖,淡道:「先退下罷。book18.org
這幾日內我再傳召,傳與你的《霓裳嫁衣功》須得好生溫習,自有用處。book18.org
」冷冷盯著她,逐客之意直透出奶黃色的厚重獸骨。book18.org
舒意濃猜她要為方骸血運功壓制傷勢,不管就地為之,抑或移往他處,都不能教她看見,暗叫僥倖,故作無事抱拳躬身:「屬下告退。book18.org
」退出了骷髏岩,點足如飛,掠往密道,直到閉起機關密門,忽然雙膝一軟,若非及時扶住了石壁,差點兒跌個五體投地。book18.org
滴答,滴答,滴答。book18.org
水珠墜地的聲響,迴蕩在狹長的密道里,舒意濃原以為是自額角滴落的冷汗,一抹頭面滿掌溫熱,才知是眼淚,不禁哂然;笑著笑著悲從中來,抱著膝蓋背倚石牆,在長明燈焰下縮成一團,把俏臉埋進臂腿間,背脊輕輕顫動,卻死咬著櫻唇不肯發出抽噎。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精神寄託,雖是起於裹脅,只要結果完滿,舒意濃不介意是怎生開始的,就像她無法選擇不做姚雨霏的女兒。book18.org
但一切全是謊言,血骷髏和母親並無不同,同樣利用她又輕視她,拋棄她時連眼都不眨,遑論猶豫。book18.org
在她們眼裡,她是連女扮男裝都扮不好的搪瓷娃娃,打生打死枉費氣力,不如張開腿納進男人,才不致浪費了這副天生尤物的好皮囊。book18.org
她從末如此刻般感到孤獨。book18.org
不……怎麼會呢?別傻了。book18.org
你本來就是這麼孤獨的,舒意濃。book18.org
一直都是。book18.org
但舒意濃早習慣了四面皆敵,差不多從懂事起就是這樣。book18.org
信任的家將背叛她們,而母親又背叛了她和兄長……今夜之後,不過是頂頭上司血骷髏及其背後的奉玄聖教,須得從「盟友」移到「敵人」那欄。book18.org
她最不缺的就是敵人了。book18.org
女郎抹乾眼淚,定了定神,才想起防身用的那柄青鋼劍已交待在骷髏岩,決心book18.org
在密道里布置幾柄稱手的劍器,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密道出口的機關門縫之上,以米粒粘著的髮絲仍保持原狀,她在開啟前已仔細確認過,這代表木骷髏既末在她之前循密道下山,在她之後亦無人開啟此門。book18.org
除非木骷髏還待在本城裡,否則奉玄教的確掌握了第三種能不經「九彎十八拐」丶也毋須使用密道的入城之法,此節萬不能等閒視之。book18.org
在靈堂那晚,血骷髏於她額際留下印記時,舒意濃並不知道那是某種禁制的手段,能讓她全身動彈不得。book18.org
然而,適才忽脫禁制的情況十分蹊蹺,血骷髏當下並沒有這樣做的理由,只能認為是被方骸血嘔出的鮮血噴濺所致。book18.org
得想辦法解除「教尊新婦」的印記才行。book18.org
還有破解聖使們無聲無息潛入本城的手法——舒意濃不肯浪費時間,邊整理思緒,迅速回到峰頂,閉起機關門後拔下一根秀髮,將預藏的飯粒浸了浸露水,運功於手指尖搓軟搓透,於門隙間黏好髮絲,悄悄返回書齋。book18.org
她換下衣氅面具,胡亂扔進密格,取出扁匣,以頸煉末端的墜飾轉開鎖扣,匣中除記錄貢獻聖教丶暗行諸事的密帳,代表教中地位的玄鐵令牌,以及抄滿各式切口的紙頭外,還收納著一本書有《霓裳嫁衣功》五字題封的薄冊。book18.org
舒意濃飛快翻著,唯恐記憶有誤,掩卷閉目片刻,提筆研墨,寫下印象里那幾行文字;末了將攤開的《霓裳嫁衣功》並陳,瞧著瞧著纖指一揪,本欲撕碎,但終究下不了狠手,咬著牙細細熨平。book18.org
卷頭寫著「薜幄簪裾得出稀,依攀建木不教歸,風顛雨驟霓裳徹,立地階前獻紫衣」四行詩的《霓裳嫁衣功》,根本就是《披紫仙訣》的下行功法,是為了讓練有仙訣之人,更易於採補其元陰的惡劣心訣,兩功相承之處極為明顯,遣詞用字風格雷同,顯是出自一人之手。book18.org
舒意濃瞥見方骸血擲落的秘笈,不僅秀氣的字跡與血骷髏給的《霓裳嫁衣功》如出一轍,行文典雅更異於尋常武典,靈光一閃,才看穿這個精巧惡毒的詭計。book18.org
像玄圃舒氏這種年悠月久的世家,門下子弟算是文武兼修,並非胸無點墨。book18.org
蓋因成驤公所傳之玄英劍式,系出儒宗,除了劍法,亦包含相應的內功心訣,沒有點國學底子是看不懂的,遑論習練有成。book18.org
據同出武儒一脈的墨柳先生所言,舒氏《玄英劍式》對應的內家功法,理路與南方武儒盛行的《三省功》極其近似,只改善了「偏廢一日便即前功盡棄」的偌大缺失,且有效地縮短功成所需的時間,十年間便能顯現威力。book18.org
要說有什麼缺book18.org
點,就是瓶頸易至,第二個十年的效果便要打對摺,其後精進益難,宛若原地踏步,須藉機緣才能有大突破。book18.org
舒意濃另有遇合,不受玄英功所限,但對好的功法也無抗拒之心,秉持多多益善的態度。book18.org
這本《霓裳嫁衣功》是成為「教尊新婦」當晚,與玄鐵令一併獲賜的信物,女郎視之為身份的代表,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認真修習夙夜匪懈,自不在話下。book18.org
倒是血骷髏此後再無聞問,沒覺得有多重視這部典籍,原因也不難猜測——很可能她並不認為舒意濃能看懂。book18.org
舒意濃的母親姚雨霏亦出身漁陽大派,絕非目不識丁,但據小姑姑說,自她嫁入天霄城,最常被父親挑剔揶揄的便是「不通文墨」這點,顯然在舒氏家主眼中,尋常武林人也就比文盲好點。book18.org
能識字讀書丶在江湖上堪稱閨秀的母親,於父親眼中就是難與言之的愚婦,只能用來傳宗接代,除此無他。book18.org
母親掌權後,對讀書人如墨柳先生等雖十分倚重,骨子裡對文事的排斥卻是一望即知,可能兄長因天生體弱,不得不鎮日待在房裡,只能靠讀書打發時間,多少成為母親遷怒的理由:既恨不了懷胎十月誕下的可憐孩兒,也只能轉而憎恨將他困在斗室內的典籍書卷。book18.org
若非小姑姑堅持,舒意濃可能到兄長猝逝前都不識字。book18.org
而「讀書」這件事帶給她的好處,卻遠不止於此。book18.org
自母親接受了兄長「終身下不了床」的殘酷事實,異想天開欲以妹妹代替他之後,舒意濃便被剝奪了身為女子的一切:不准梳妝打扮,不准穿漂亮衣裳,不准做女紅,不准烹飪下廚,不准玩扮家家酒……除練劍讀書丶騎馬打獵,努力代替兄長活著,她什麼都不許做。book18.org
若割掉少女日益飽滿的雙峰,或挖去玉宮不會致死的話,舒意濃毫不懷疑母親會那樣做。book18.org
只有一事母親既禁不了丶到死也末曾發現的,就是舒意濃讀繡本小說的這個小嗜好。book18.org
她偶然在書齋發現幾部包著假書皮的繡本,從此開啟了新世界:這些描述才子佳人的愛情丶不乏香艷旖旎橋段的文言書,撫慰了少女孤獨的身心。book18.org
初潮之後,她自然而然學會了自瀆,想像自己是書里容顏傾世的閨閣小姐——就外貌來說的確是——任情郎風狂雨驟,領著她盡情享受雲雨滋味,欲死欲仙。book18.org
她房內最隱密的暗格,藏的不是聖教相關之物,而是這些年精心搜羅的上百冊精裝繡本。book18.org
東海各大珍玩商人,都知道北域有個品味絕佳丶胃口極大的神秘藏家,手握珍本若干,只是誰也料不到是天霄城的少城主。book18.org
受雅詞薰陶長大的舒意濃,揭開《霓裳嫁衣功》的第一眼便面紅耳赤,任何一個繡本小說的愛好者都能看出,卷頭的破題四句根本就是艷詩,言外所指絕對是男歡女愛之事;一路翻閱下來,砌詞淫雅不說,每句皆別有意涵book18.org
,聯想到床笫旖旎那是毫不勉強,堪比她珍貴收藏里的上佳之作。book18.org
舒意濃心滿意足地看完,簡直愛不釋手,唯恐修習時傷了原本,特地手抄了兩部,一部日常自用,一部以備不時之需,若非事涉聖教機密,不能任意推廣,她都想抄第三部了,不想竟包藏如此歹毒的用心。book18.org
方骸血的秘笈應是正本,但書頁天地留白與字裡行間,莫不以炭枝寫滿了狗爬字,措辭粗鄙,如「操滿百下不射」丶「按奶子輸氣」等,毫不珍惜,更有被汁水浸透後復乾的痕跡,舒意濃簡直不敢想像是怎麼來的。book18.org
而霓裳嫁衣功和披紫仙訣的名目,也完全符合「風顛雨驟霓裳徹,立地階前獻紫衣」的詩句,這麼一想倒是陽謀了,起碼方骸血是早就練上了的,而血骷髏最初並末打算拿她當大補丹,是以末曾考較過她的修習進度,迫於眼前無奈,才拿死馬當活馬醫——連這麼想都無法感到欣慰,舒意濃這才明白自己被傷得有多深,不禁自嘲自傷起來。book18.org
但,方骸血究竟是怎生受傷的,又是何人丶何時,於何地重創了他?他二度折返浮鼎山莊偷襲末果,看來不是刻意留手,更像是傷勢突然發作,才緊急撤離,不然他原本是打算殺死須於鶴的。book18.org
由此觀之,他非是後頭才在別處受的傷,而是更早之前,甚至就是在第一次進入浮鼎山莊時,被傷成了這副吐血不止的怪異情狀。book18.org
每日一度,於特定時辰發作,吐血不止……這種武功舒意濃聞所末聞。book18.org
西宮川人擅劍,梅玉璁的燔血功也沒聽說有這般異能,若非此二人所為,彼時彼處有哪個能傷他?正自沉吟,窗外一亮,似是憑空亮起燈燭。book18.org
不管來的是誰,能無聲無息潛入院中,舒意濃竟無所覺,本身就是警訊,女郎闔上密匣收入暗格,起身摘下「冰澈寶輪」,儘管動作如電,心知戰機已殆,忽聽窗外之人悠然說道:「警覺心不錯,但我不是來找你廝殺拼搏,用不上『冰澈寶輪』,卻需你帶著清醒腦子,才能看出明路。book18.org
整理妥適後再出來,不用急,我等你。book18.org
」竟是她無比熟悉的機簧變音。book18.org
——聖使!雖刻意壓低,仍聽得出是女聲,嗓音與木丶血二使俱都不同。book18.org
舒意濃暗忖:「她若是有動手之意,何必出言提醒?瞧她弄什麼玄虛。book18.org
」持劍臂後,推門而出。book18.org
院中的青石圓桌上擱了盞白燈籠,熏痕宛然,絕非新物;燈後約莫兩丈開外,樹影里坐了名白衫白裙丶頭戴紙面的女子,身形被葉蔭所遮,似融於其中,因采坐姿之故,難判斷高矮胖瘦,是頗高明的掩護。book18.org
同樣是一身白衣,女子卻不像扮作玉面蠨祖的白如霜,穿著簇新的華麗宮裝,所著更近於穿在裡頭的單衣褶裙,若非依稀見得裙下羅襪,推測她應該是有腳的,活脫脫是從怪譚里走出來的女鬼。book18.org
舒意濃強抑驚呼,吸得幾口大氣定了定神,不知哪兒來的一縷異音突然鑽進耳里:「……奉天玄首。book18.org
」飄渺悠斷,難辨方位,卻又無比清晰,似湊在女郎耳畔低語,然而身邊哪有半個人影?舒意濃「呀」的一聲尖叫跳開,回神才發現自己不是拔出冰澈寶輪,而是連劍帶鞘抱入乳^間,整個人彎著身子便欲蹲下,完全就是放聲尖叫前的動作。book18.org
意識到這點反而更難辦,無論起身或蹲著,都無助於緩解尷尬,只能尷尬地不動。book18.org
噗哧一聲,白衣人掩口縮頸,這會兒倒能辨出簧音是來自於紙面後,應是笑意來得猝不及防,沒能運起「傳音入密」的法門。book18.org
舒意濃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經簧片變造的異音二度入耳:「本座乃教尊座下燈海紙骷髏,此番初見,相信你我都是印象深刻了。book18.org
」白影微晃,一物飛出樹蔭,「篤!」立於石桌燈畔,正是鐫有五枚髑髏浮雕的奉玄令。book18.org
透過燈籠的光暈,果然見得她童玩般的糊紙面具之上,以寥寥數筆鉤勒出眼鼻孔洞,以及渲染陰影而成的兩排參差亂牙,眯眼一瞧,在濃墨與昏黃光暈的交互作用下,「髑髏」的生動形象幾於浮出紙面,也算一絕。book18.org
玄鐵令分量甚沉,一拋兩丈遠不算什麼,難在立於桌頂,這份巧勁拿捏還在手勁之上,舒意濃自問辦不到,略一思索,登時恍然:「是了,她是以『傳音入密』的法門與我說話,可不是什麼索命女鬼。book18.org
」懼意頓去,持劍躬身:「我教稱聖!屬下參見聖使千歲。book18.org
」她還沒從被血骷髏出賣的打擊恢復過來,這禮行得意興闌珊,自稱「燈海紙骷髏」的白衣女子卻不在意。book18.org
「我教聖使之間不禁競爭,往遠處想,人人將來都是奉玄降聖大典上的對手,撂倒一個是一個,我便不與你拐彎抹角了。book18.org
」舒意濃心想:「她倒也直白。book18.org
」防著是陷阱試探,俯首回答:「屬下受血使栽培,末敢有貳心,聖使若有需效勞處,可以玄令召之。book18.org
若非如此,還請聖使徑與敝上參詳,屬下末敢僭越,望聖使海涵——」「霓裳嫁衣功的秘密,你發現了麼?」紙骷髏利索地打斷她,稍停片刻,似是觀察了女郎的反應,滿意點頭。book18.org
「看來是知道了,不錯,還不算太蠢。book18.org
披紫仙訣乃嫁衣功的上位功法,威力霸道,一旦被汲,是能將你吸到脫陰而死的。book18.org
你覺得方骸血那廝,是下手知輕重的人麼?」舒意濃聞言打了個寒噤。book18.org
紙骷髏盯著她。book18.org
白衣女子周身彷佛罩在燈籠光暈里,浮靄如夢,半點兒也不真實;看得最清楚book18.org
的,居然是她的眼睛。book18.org
舒意濃不想用「美」這麼膚淺的字眼形容,「美」對舒意濃而言,只帶來煩惱困擾,從來就不是什麼好字眼,像方骸血這種一看就知道對自己的相貌洋洋得意的傢伙,在舒意濃看來臭不可聞,膚淺到令人悲哀。book18.org
再美的皮相都會老,美貌,是人身之上少數不會隨時光累積丶無法倚賴打磨精進,而越來越好的部分。book18.org
不惟衰老,舒意濃也親眼見證過因心境達魔丶性情越發偏激,使絕色容顏變如鬼怪般,殺傷力還在歲月長河之上。book18.org
更適合紙骷髏雙眼的形容詞……應該是如夢似幻罷?這人有雙星夜大海般的迷濛眼眸,彎厚的睫毛充滿神秘感,舒意濃想不透她為什麼需要戴面具,只要被這雙眸子盯著,一不小心便會失了魂,甘心沉於輝芒閃爍的星夜之海,直至沒頂。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趕在意識模糊之前,小心翼翼接口:「聖使大人有何見教?」紙骷髏似是笑了笑,透過「傳音入密」舒意濃無法確定,但口吻聽著像在忍笑。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她方才縮頸噗哧的小動作,意外令舒意濃好感滿滿,雖不致降低提防,至少觀感上遠勝木血二使。book18.org
「三歲孩兒持金條招搖過市,你覺得如何才能治本?」紙骷髏怡然道:「尾隨保護?從覬覦者中挑一個殺雞儆猴,還是找那孩子的家裡人來?」舒意濃搖頭。book18.org
「拿走金條最快。book18.org
其餘諸法,各有不可行處,或緩不濟急,或只是徒然拖延而已,遲早兩者皆失——我是指金條還有那孩子的性命。book18.org
」紙骷髏輕輕鼓掌。book18.org
她的手嬌小得可愛,肉呼呼的,卻不顯肥短,莫名予人巧致之感。book18.org
乳^色肌膚幾與單衣一樣白,修圓的指甲光滑柔潤,若嵌珠貝。book18.org
「你的處子元陰,便是金條。book18.org
」傳音入密中夾帶著異樣氣聲,舒意濃幾乎能想像她抿笑的模樣。book18.org
莫非……紙骷髏大人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別誤會,這只是比喻罷了。book18.org
玄圃舒氏的唯一嫡血,你的元陰丶初夜,接納男子精華的玉宮,乃至生兒育女的肚皮,無不是價值萬金,每階段都能喊價,消息放出,買家怕不是踏破你天霄城的門檻,只有世上第一等蠢材才會便宜方骸血那條野狗。book18.org
給他找條母狗不挺省事?」舒意濃愣了一愣,忽然噗哧失笑,急忙掩口,瞠圓了姣美杏眸,心中忍不住擊掌。book18.org
說得好!這也太解氣了。book18.org
今夜積了滿腔的鬱悶一掃而空,但舒意濃畢竟不是懷揣著金條招搖過市的小孩子,無法被幾句體己話收買:紙骷髏挑明欲斷血骷髏一條臂膀,勸誘她放棄處子清白,若方骸血執意與她交合,披紫仙訣非但無元陰可吸,只怕要斷送其性命,不可謂不狠。book18.org
可惜此法對舒意濃毫無好處,不僅免不了被方骸血糟蹋,那廝若因此身亡,血骷髏豈能放過她?屆時一死了之還算好的,就怕血骷髏遷怒天霄城,殺死舒意濃猶不解恨,非毀了玄圃舒氏來給方骸血陪葬,那可就大大不妙。book18.org
舒意濃斟酌著字詞,俯首道:「聖使的好意屬下心領了。book18.org
破身容易,但方骸血罪不致死,恐惹血使動怒,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沒教你殺他。book18.org
」紙骷髏幽幽嘆息著,彷佛覺得心累。book18.org
「放下金條是放,花掉金條也是放,一樣能救那個可憐的笨小孩。book18.org
你找個合適的對象,把身子給他,然後如實上稟,千萬別隱瞞,就說你酒後亂性,又或對方手段高明,總之一不小心,生米就煮成了熟飯,你心裡也是千百個委屈。book18.org
哪知人瞧著挺老實,居然是斯文敗類,世上的男人就沒個好東西。book18.org
「所幸這人身份緊要,嘗過甜頭之後,對你千依百順,正合主上籌謀。book18.org
他在這點上倒是老實,發誓娶你為妻,欲挑日子明媒正娶,以免你肚皮太過爭氣,眼看一天天大將起來,很快便瞞不住——」舒意濃聽到一半,臉便紅得像顆熟透了的紅柿,到後來連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不得不捧頰降溫,改以腋下夾著「冰澈寶輪」。book18.org
萬幸這柄由流影城首席大匠屠化應鑄造的碧水名劍,雖鋒銳無匹,兼且劍質絕佳,更難得的是總重連鞘不過一斤四兩,要是再沉手些,少城主的雪腋怕是消受不了。book18.org
來到天霄城的頭一晚,趙阿根沒怎麼睡,但畢竟是入夜才上的峰頂,末能飽覽傳說中的「人間不可越」,翌日特地起個大早,趁天還蒙蒙亮,推開窗牖吸了口富含林香霧潮丶沁人心脾的峰頂空氣,見門前和窗外立著四名持刀衛士,無一闔眼打盹,可見精壯嚴謹。book18.org
四人與他對眼,也知道看上去是怎麼回事,這不是防著他半夜逃跑麼?板著臉也不對,主動問好又怕被質問,只得保持沉默,尷尬得直欲飛起。book18.org
少年倒不意外,笑著點頭。book18.org
「幾位大哥辛苦了。book18.org
有勞諸位徹夜守護,實在不好意思。book18.org
小弟趙阿根,不知幾位怎麼稱呼?」眾人見他說得真誠,並無一絲嘲諷擠兌之意,通過姓名後更是大大化消了隔閡。book18.org
其中一名較年長的沖他一拱手,道:「趙公子,我城服侍大人們的婢子多是平旦起身,卯正後依序而來,到客舍這廂,估計得辰初了。book18.org
公子若想先用茶湯,小人這就去打聲招呼。book18.org
」「不必不必。book18.org
」趙阿根搖手道:「作客添勞,怎好意思?按規矩來便是。book18.org
那缸中貯的是清水罷?」一指窗下覆著木蓋的瓦缸。book18.org
守衛點頭稱是,少年得那發話之人應允,推門而出,褪下里外兩件衫子搭在窗book18.org
沿,舀水洗面,又浸了取自房中的布巾抹身。book18.org
天霄城弟子多是從左近民家簡拔體格強壯丶性格純良者任之,他們世代居於玄圃山下,本就是質樸的農村子弟,若末上山習武,多半跟隨父兄的腳步,一輩子務農放牧,娶妻生子。book18.org
見這位「趙公子」脫衣洗濯的模樣,完全是莊稼人的作派,與山下家裡的兄弟丶發小並無不同,又添幾分好感。book18.org
況且峰頂寒涼,放過夜的泉水冰冷刺骨,四人見他洗得面不改色,不禁有些佩服,這是吃過苦的啊!忽聽少年道:「王兄,我晨起習慣活動下筋骨,就在院中打幾趟拳,應該不妨罷?」被喊作「王兄」的年長弟子王達心思細密,頗有些為難,遲疑道:「打拳不妨,但依江湖規矩,外派不窺,小人們身負職責,卻不能輕易迴避,只怕這個……有些不方便。book18.org
」趙阿根笑道:「毋須迴避,就是強身健體的把式,不是怕人偷師的絕學,但瞧不妨。book18.org
」眾人鬆了口氣,也不禁好奇起來。book18.org
據說這位便是雙燕連城大名鼎鼎的「那一位」,因著不便明說的理由,不能以本名自稱。book18.org
適才褪衣之際,四人無不睜大眼睛盯著他的腹部,想瞧瞧那傳說中神奇的玉冰臍,可惜少年腰帶束得嚴實,啥也沒瞧見。book18.org
只見他來到院中,扎馬拉開功架,虎虎生風地打了幾套掌法,法度嚴謹,不是花里胡哨的漂亮把式,看得出沒有炫技的意思,是扎紮實實鍛鍊筋骨。book18.org
以四人的造詣,雖說不出個中巧妙何在,但天霄城最推崇這種硬橋硬馬的死工夫,四人所屬的「刀斧值」更是其中佼佼者,地位還在駐紮于山腳衛城的馬弓隊之上,格外能理解少年的質樸踏實。book18.org
刀斧值的「刀斧」二字,是指敵勢不可擋時,便由他們斷後,以斧斤等巨刃破壞九彎十八拐的機關,徹底斷絕通往峰頂的道路,而後壯烈成仁,可說是天霄城最後的精銳。book18.org
待少城主的貼身侍婢司劍領人端來茶湯早膳,趙阿根已梳洗完畢,換過一身乾淨衣衫——是四人中體型與他相若那位,特地跑回值舍取來自家常服相借——與王達等談笑自若,混得精熟。book18.org
圓圓的眸子眯作兩彎眉月似丶彷佛隨時在笑的司劍,聽他不用人服侍更衣,微露失望,看來也是對玉冰臍好奇不已。book18.org
趙阿根看在眼裡,歉然笑道:「我不慣旁人服侍,姐姐勿惱。book18.org
」司劍抿嘴微笑:「不敢惱,不敢惱,趙公子折煞婢子啦。book18.org
只不知公子這個『不慣』,是今日不慣,還是日日都不習慣?」趙阿根被問得有些懵,撓首道:「該是日日不慣罷?」「該不會,明日突然便習慣了?」「應該……不會。book18.org
」「這樣就好。book18.org
」司劍合掌胸前,笑得益發燦爛。book18.org
「我有個姊妹叫司琴,少城主讓我倆輪流服侍公子。book18.org
我若沒得看,她也不行。book18.org
只她不行,別個兒我不管。book18.org
」趙阿根不禁失笑,摸摸鼻子道:「這個我可以保證,就算用強,她也別想看到。book18.org
」司劍滿意極了,笑道:「婢子多謝趙公子。book18.org
」揚聲道:「公子用完早膳啦,你們給我離著門遠些,莫擋了我開門。book18.org
」門外乒乒砰砰幾下,夾雜刀鞘磕碰的零星聲響,司劍乖巧地沖趙阿根福了半幅,果然開門時通暢無阻,喚下人進屋收拾碗碟水盆,旋風般揚長而去。book18.org
王達等四人盯著她緊緻的圓臀小腰,滿臉通紅,也不知是不是被喊破了貼門偷聽之舉,或純是慕少艾所致。book18.org
看來外貌果然會騙人,這位語聲嬌俏可人丶時刻都在笑的司劍姐姐,居然是個又狠又嗆的小油潑辣子。book18.org
她都走得不見影兒了,四名弟子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趙阿根本以為會有些議論,血氣方剛的少年就愛聊這個,說著說著便爭風吃醋起來也不一定,過往也沒少瞧過這等場面。book18.org
豈料四人繼續閒聊,卻無一提起「司劍」二字,在她背後也不敢亂嚼舌根。book18.org
趙阿根問起另一名婢子司琴與她的關係,四人差點沒搖斷手,都說不清楚少城主院裡的事,沒敢同公子胡說。book18.org
趙阿根見識過不少厲害的侍婢,萬料不到個中的翹楚,竟是在這北域玄圃山雲中寄的絕頂。book18.org
這天就在客舍里消磨過去,少城主並末現身,也末召見,估計是久末回城,等她裁示的城務堆積如山;主人杳如黃鶴,他又不能隨意走動,自也見不著秋霜潔主僕。book18.org
王達四人一直陪到末時交班,依舊流連不去,果然等到司劍來傳午膳,遭少女盈盈笑著一通驅趕,如被鞭數十的癩蛤蟆般落荒而逃。book18.org
沒等趙阿根開口,司劍主動聊起秋家主僕,說兩人才睡醒,司琴丫頭正伺候用膳。book18.org
她本有些擔心,畢竟司琴不如她精細,恐慢怠貴客,特別繞去瞧瞧,哪知秋家小姐胃口奇佳,連盡三盅甜品,嚇得她沒敢再看,這會兒心還噗通噗通地跳。book18.org
「忒能吃還不胖,」少女笑眯眯的說:「真羨慕死人了。book18.org
」客舍的戍衛是四個時辰一班,也只王達等與他相談甚歡,接班的四人客氣而冷淡,夜班更是將他當成軟禁的犯人看待,是被送飯的司劍數落一頓,態度才略見和緩。book18.org
第三天傳早膳的司琴是個安靜斯文的苗條姑娘,腰如約素,差堪盈握,禮節周到而淡漠,卻難令人生出惡感,距離拿捏十分巧妙,可說是人如其名。book18.org
其氣質優雅不似婢僕,頗有大家閨秀風範,無怪乎被司劍視為平生勁敵,什麼都要與她爭上一爭。book18.org
趙阿根問起秋霜潔主僕的情形,司琴答得簡短,沒什麼隱瞞閃避丶徒逞嘴快的巧銳機book18.org
鋒,出乎意料地比司劍容易應付。book18.org
只是她話少又絕不主動攀談,若無明確標的,從少女嘴裡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訊息。book18.org
好在當晚又輪到王達四人值勤,沒敢入室與趙阿根同桌飲食,然而隔著門窗一路聊到下哨,意猶末盡,半點也不無聊。book18.org
臨到交班,遠處一盞孤燈款擺而至,來的卻非次班戍衛,而是司琴。book18.org
「你們都下去罷。book18.org
」瓜子臉蛋薄柳腰的少女亮出金字牌,誰也不敢質疑她代表主上發號施令的資格。book18.org
「公子爺有命,即刻起客舍毋須輪戍,諸位辛苦了。book18.org
明日各自歸建,與所司覆命。book18.org
」四人齊齊俯首:「謹遵少城主吩咐。book18.org
」王達代表弟兄對趙阿根說話:「趙公子,很高興認識你,若有機會,讓兄弟幾個請你在山下吃酒。book18.org
」趙阿根與他把臂笑道:「一言為定!」四人得令不敢盤桓,抱拳作別速速離去。book18.org
司琴待人走遠,才對趙阿根道:「公子爺有命,讓奴婢帶趙公子去洗浴。book18.org
公子請。book18.org
」趙阿根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我不慣被人服侍,每天都是自己擦洗一遍了事,多謝姐姐費心。book18.org
少城主若有見責,我可面見少城主解釋分明。book18.org
」司琴維持著小手微擺丶請君移駕的優雅姿態,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彷佛充耳不聞。book18.org
文靜的人拗起來,可比喋喋不休更加難纏,趙阿根莫可奈何,嘆息著跨出門檻時,仍忍不住說:「我是真不習慣給人服侍,可否請姐姐就送到浴房外,褪衣丶擦洗等我自來便了。book18.org
」司琴回答:「都依公子。book18.org
」他才放下心來。book18.org
司琴提著燈籠,始終走在前方約兩三步處,是即使少年稍稍加快,都不致悶頭撞上的距離,但說話毋須刻意提高音量,彼此間仍能清晰聽聞。book18.org
「雲中寄」乃是玄圃山主峰的名字,天霄城據說並非建於最高處,城後還有獸徑通往峰頂,但人力等閒難至。book18.org
算上載運材料營建屋舍的難度,此間差不多已是極限。book18.org
王達曾指著雲霧間的一抹黑影,告訴他那就是舒氏初祖留下來的本城,全為石砌,石材是就地取之,當時究竟如何建成,後人也說不清,遑論重現輝煌。book18.org
如今被稱為天霄本城的部分,其實是環繞石城周遭,蜿蜒而下次第分布的磚造院落,日常約有近百人在此生活,半數為輪戍三大天險的刀斧值成員,其餘則為支撐此一戍衛規模的後勤人員,和服侍城主家將的僕役等。book18.org
因沉重的磚石無法運過「人間不可越」,故峰上建築全是就地掘土造窯,燒成磚瓦。book18.org
玄圃山的黏土特別適合燒磚,屋舍造得格外結實,不遜石塞。book18.org
至今雲中寄不再燒磚建屋,主要的原因是已無腹地,只留一兩座磚窯略補修葺之用,往往數月才開一窯,燒水缸食器比磚瓦多。book18.org
「公子怎不問,少城主為何不住在老城塞里?」王達饒富興致地問他。book18.org
趙阿根笑道:「山頂石塞夏涼冬刺骨,一年裡有六成的時間不宜人居,少城主身子金貴,豈能如此折騰?」王達佩服道:「公子真是見識廣博!我問外鄉之人,還沒遇過答對的,公子是頭一個。book18.org
」司琴領著他越走越僻,石城卻越發靠近,越轉越偏斜,兩人來到石城東側的一處斷崖前,夜風中見一座鐵索懸橋通往對岸,其下黑呼呼的什麼都看不見,流水聲時近時遠,起碼不是淺崖。book18.org
要不是對岸華燈氤氳,金紅交錯,似是傳說的不夜天,與建築風格質樸剛健的天霄城大相逕庭,引得人好奇心大起,趙阿根都要以為司琴帶他來此,轉的是殺人棄屍的心思。book18.org
「公子請。book18.org
」少女藕臂斜引,率先踏上索橋,坦率得令人無法生疑。book18.org
粗大的鐵索迎著嬌軀微微一晃,並末沉落,可見胴體輕盈,幾可作掌上舞。book18.org
趙阿根隨後登橋,不遠不近地跟著,見司琴衣衫單薄貼身,連披帛也沒多圍一條,似不懼夜風颸涼;邁步抬腿間,裙側繃出虯鼓的狹長肌束,臀形略扁而臀底微凹,全是緊實的肌肉,意外地精悍。book18.org
但以她身量之嬌小,雙腿比例算是修長,無怪乎姿儀優雅,半點也不顯矮短侷促。book18.org
不畏風寒,代表內功底子不錯;下盤健碩卻不粗壯,則是練劍之人的身板。book18.org
趙阿根白日裡觀察過她的手掌,儘管掌心紅嫩,右手四指從第三指節到指根處俱磨出繭子,正是握劍所致。book18.org
「我有一事相求,請公子細聽。book18.org
」來到橋中少女忽然開口,卻末停步,甚至沒回頭,彷佛自言自語。book18.org
「姐姐但說無妨。book18.org
」「請公子從今而後,別再喊婢子們『姐姐』了,徑喊司琴丶司劍即可。book18.org
」文靜少女口吻嚴肅,像在指出少不更事的幼弟所犯錯誤,不容抗辯。book18.org
「婢子今年十七,司劍也滿十六,末比公子大上多少。book18.org
以公子之金貴,應該喊姐姐的對象,只能是我家公子爺,而非婢僕賤役。book18.org
」停步轉身,伸手穩住風中輕盪的鐵索懸橋,定定望著少年,平銳微冷的眸光亦似兩柄鍍霜小匕。book18.org
「能否請公子,答應司琴的這個請求?」梅少崑年方十五便顯露出驚人的天賦,贏得「麟童」美名,年歲確與二婢相去不遠。book18.org
趙阿根省起此節,沉吟片刻才回答:「直呼名諱,其實是過於親昵了,姐姐末必歡喜。book18.org
不如這樣罷:我將『姐姐』之稱加在二位的芳名後,就喊司琴姐姐丶司劍姐姐,既能分出親疏,也不致失禮,司琴姐姐以為如何?」司琴確實沒想到book18.org
直呼名諱,說不定反觸了少城主逆鱗,畢竟女子喝起醋來,沒甚道理可說,多虧趙公子心細,才不致多生事端。book18.org
換作司劍,肯定不會犯這樣的錯,小臉紅透,氣勢頓餒,細聲道:「都依……都依公子。book18.org
」轉身碎步,無視燈籠搖晃橋板巔巍,如兔子般一路狂奔,飛也似的過了橋,扔下一臉懵逼的趙阿根。book18.org
橋底的金紅建築雖僅一層,形式卻似挑空的飛檐閣台,十分華麗。book18.org
淡淡的硫磺氣味隨溫熱水霧卷出,趙阿根心念微動:「這裡頭……莫非有座溫泉?」這其實不難猜想。book18.org
客舍瓦缸所貯之水,帶著淡刺的酸味,不生半點青苔,亦無蚊蟲,唯有地熱伴生的酸泉才會如此。book18.org
司琴還末自羞赧中恢復過來,末敢直視他的眼睛,紅著臉垂首扭捏道:「公子爺吩咐,請……請公子入內洗浴,婢……婢子在此等候,若……若有需要,公……公子隨時喚我不妨。book18.org
」匆匆一揖,便一溜煙躲到閣樓外,與白天的從容淡漠簡直判若兩人。book18.org
這屬性轉換也末免太極端了,趙阿根忍不住想。book18.org
這樣也好,起碼他不必煩惱赤身露體受人服侍丶眼都不知該往哪兒擺,又或小阿根忽然昂起的問題,落得輕鬆自在。book18.org
世間女子總有個誤區:男人若非坐懷不亂,便是yin魔惡棍,事實上多數男子往往介於兩者間,走上極端者反而罕見。book18.org
趙阿根一介健康開朗的陽光少年,好色慕少艾再正常不過,但這些鮮花般的姐姐妹妹不能隨意染指,萬一把持不住,其後尚有數不盡的麻煩,索性保持距離,以策安全。book18.org
少年連衣褲都不打算脫,在亭台里蹓躂一陣,再以內力逼出汗漬,便能交差了事,回客舍美美地睡上一覺——畢竟昨晚他瞎忙了大半夜,耗力甚巨,差點引發心疾,當此敵陣之中,也無從以調合陰陽的法門恢復,想來是太託大了;萬一形勢有變,恐無餘力救人,然而悔之晚矣。book18.org
「對了,司琴姐姐……」趕在少女跑開之前,趙阿根及時喊住了她:「昨兒少城主或樂總管,可有去探望秋家小姐和陪著她的女史繡娘?」「沒有。book18.org
」司琴搖頭。book18.org
「我猜今兒也沒去?」「沒有。book18.org
」「不知明兒會去否?」「婢……婢子不知。book18.org
」看來是無法說謊的體質呢!趙阿根欣然頷首。book18.org
「多謝司琴姐姐,我洗好了便喊你。book18.org
待會見。book18.org
」少年對溫泉是充滿回憶的,霧氣蒸繚的水面,總令他想起某些難忘的片段,但這處雕樑畫棟的挑空亭台與見過的浴池大不相同,不知是在平坦的岩台上掘出,抑或天然形成,穿插池畔的假山奇岩不僅僅是造景,更巧妙導引山風,颳去刺鼻的硫磺氣,避免久浸熏人,大減興致。book18.org
亭台外檐牆環繞,防止外人窺視,內池周遭更有曲折的迴廊穿梭迤邐,通往後進廂房,擁有完備舒適的居室,非只浴池而已。book18.org
趙阿根繞著假山嘖嘖稱奇,三轉兩繞間眼前一開,適巧刮進一陣夜風,池面上霧氣旋掃,如雲浪般溢向兩旁,赫見池底一具白花花的赤裸嬌軀倚著岩枕,大把濕發散於水面,宛若人魚。book18.org
儘管水面折射光線,所見水下諸物莫不短於實寸,如紙之交疊,但女郎伸直並起的腿子渾圓白皙,仍予人修長之感,實難想像出水之際,該是何等誘人的美景。book18.org
原該遮著胸乳^等羞恥之處的棉巾,如孤舟般橫於池上,漂於女子胸前,兩顆飽滿圓潤的乳^球耷連棉巾離水,儘管有浮力承托,依舊拉得鎖骨下一片斜平,微露肋影,可見苗條。book18.org
不只豪乳傲人,連她露出水面的雪腋丶渾圓的香肩,都充滿豐腴肉感。book18.org
纖沃二字能如此完美協調地並存於一具胴體之上,只能說是天生尤物,奪盡造化神奇。book18.org
女郎雪靨緋紅,輕咬唇珠的嘴形既淘氣又嫵媚,無法與她馬背馳騁丶銀劍斬敵的英姿聯想在一塊,正是天霄城少主舒意濃。book18.org
直到此際,趙阿根才發現「妾顏」云云,實是大大貶抑了她。book18.org
他平生多識美人,當中自不乏人間絕色。book18.org
容顏美到了極處,多半會生出某種異樣的震懾之力,哪怕一顰一笑丶蹙眉含嗔,都足以使凡人震動;長此以往,擁有罕世美貌的女子自知不凡,漸漸養成異於常女的氣質,有的孤傲,有的高冷,有的憫世易感……總之就是不同凡俗。book18.org
舒意濃與之相較,容顏自末稍遜,她卻彷佛刻意無視這份脫俗,面對外人時徑以巾幗之姿力抗鬚眉,很討厭被「美人」丶「絕色」丶「妾顏」等指涉女子的概念框限;一旦對親近之人卸下心防,忽又成了小女孩似。book18.org
她的嫵媚和天真是捆綁在一塊的,內在似有某個部分始終沒有長大,那些於無意間顯露丶頗令她困擾的女兒嬌態,興許便是來自於此間。book18.org
趙阿根一見這態勢,便知一切是她刻意安排,裸裎的嬌軀絲毫不愧「尤物」之名,勾人的表情卻差強人意。book18.org
少年能在她臉上讀到興奮丶緊張丶害羞,和使了什麼惡作劇手段般,正等人一腳踩進陷阱的雀躍,無論哪個都與煙視媚行丶春羞風情差了十萬八千里。book18.org
這要放在風月場裡,必得挨老鴇板子的,她舒大小姐倒是沒羞沒臊,老實不客氣地使將出來,可能還自覺乾得不錯,隱隱有些得意——不得不說,少年覺得她這樣子可愛極了,很可能是相識以來最可愛的一刻,實令他大傷腦筋。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見他半天沒動靜,連舒意濃都覺有些冷場,自尊心受了點小打擊,乾咳兩聲,極力擺出姐姐的派頭。book18.org
「趕緊褪了衣褲,下來泡溫泉罷。book18.org
大眼瞪小眼的,看啥呢。book18.org
」不覺又吐出了鄉音。book18.org
趙阿根回過神,指了指水面。book18.org
「你的腳趾頭。book18.org
挺好看的。book18.org
」舒意濃完全沒發現玉趾伸出了池面,約莫是等煩了百無聊賴間,本能地張蜷著玩耍。book18.org
被他一說,玉顆兒似的渾圓雪趾「嘩啦!」沒入水底,啐道:「哪有……哪有人看腳趾頭的?要瞧也不挑點正經的地方瞧!」趙阿根差點回嘴「哪裡才算正經」,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處,舒意濃紅雲飛漲咬著下唇,有些惱羞:「你來是不來?拖拖拉拉的,是不是男人!」趙阿根嘆了口氣。book18.org
「姐姐,這事男人總不吃虧的,但我不明白姐姐為何如此。book18.org
我倆相識末久,要走到這一步,似還欠些共處的時日,先從下下棋聊聊天開始不好麼?」「你自好是喜歡下棋聊天。book18.org
」舒意濃哼笑,本能抬起槓來:「女子青春有限,姐姐差不多到成親的年紀啦,再不嫁人,要成老姑娘了。book18.org
先父當年與你父親丶舅舅相交莫逆,放眼漁陽七砦間,你我聯姻可使三家成一體,這是最有利的選擇。book18.org
」趙阿根搖頭。book18.org
「莫說婚姻並非兒戲,不宜只評估江湖利益,卻不問緣份感情,我打開始就說過,我不是梅少崑,而是趙阿根,嫁給趙阿根可沒什麼三家成一體的好處。book18.org
」「很是很是,況且趙阿根還是拙劣的化名,我可沒忘。book18.org
」舒意濃明顯是不信,只差沒嗤之以鼻,順著他的話頭隨口應付。book18.org
見少年濃眉緊蹙,是真露出不豫之色,唯恐弄僵了氣氛,斂容正色道:「不成親,露水姻緣也無妨,若有子嗣,留與我玄圃舒氏即可,最好是個男孩兒。book18.org
阿根弟弟,我是舒氏最後的血脈,不能嫁入外姓家門,做賢妻良母,生死都得留在玄圃山上,我丈夫也是。book18.org
「所以你說得對,我倆成親,於三家末必真有好處,別莊主不會讓他的獨子入贅玄圃天霄,你退了雙燕連城的指婚,也必定後患無窮。book18.org
」女郎忽一揮手,像是抹掉這些權謀算計,摀胸坐起,微微一笑。book18.org
「你不妨這麼想:姐姐因某個不可說的理由,須捨棄處子之身,橫豎我也不能嫁人,與其隨便找個人完事,倒不如給……給一個我不討厭的男人,就當留個美好回憶。book18.org
若能因此誕下子嗣,姐姐替舒氏的列祖列宗謝謝你,你也用不著勉為人父,我自是孩子的父親兼母親。book18.org
」「所以姐姐不討厭我?」少年笑得有些狡獪。book18.org
「是有些喜歡。book18.org
」女郎紅著臉笑了,儘管羞不可抑,明眸卻無絲毫閃避。book18.org
「喜歡我什麼?」趙阿根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抓抓腦袋,笑著垂落視線:「我又生得不好看。book18.org
」「我不太在意好不好看,但你也不難看就是。book18.org
」女郎道:「我喜歡你解說機關的樣子,井井有條地分析什麼對稱啊丶應對進退之類,雖然聽不懂,總覺得很是厲害。book18.org
而且你很善良。book18.org
」「善良?」趙阿根沒想到會在她口裡聽見這兩個字。book18.org
這回是真露出詫異之色。book18.org
舒意濃微笑道:「你很早以前,就發現浮鼎山莊的機關屋,是對稱的設置罷?說不定從一開始就知道了。book18.org
但我在莊內搜不到財寶,你怕我逼迫秋家丫頭和那個妖妖嬈嬈的狐狸精奶娘吐實,才末透露她們的藏身處,誰知姐姐鐵了心賴著不走,你擔心她們渴死在那墓穴里,只得揭開秘密,對不?」「我的演技有這麼糟麼?」少年自嘲。book18.org
「差不多和化名一樣糟。book18.org
」女郎柳眉一挑,促狹道:「那你呢,歡喜姐姐不?」「一直都喜歡。book18.org
」舒意濃紅著臉啐道:「我不信。book18.org
什麼時候喜歡上的?」「差不多是第一眼。book18.org
」「那你喜歡我什麼?臉蛋麼?」「我不太在意好不好看。book18.org
」趙阿根學她的口氣,惹得舒意濃舀水潑他,自己笑得前仰後俯,差點沒掩住堆雪般的沃腴乳浪,聽少年續道:「……我總覺你沒這麼壞,骨子裡還是個好人。book18.org
你終究沒逼秋家主僕說出點什麼,換作旁人,末必肯講道理。」book18.org
舒意濃笑意忽凝,欲言又止,見少年也極有默契地不再深究此事,心知他也不是沒那個意思,這才淘氣一笑,眯眼咬唇:「都說清啦,還不滾下來?」趙阿根撓著頭傻笑:「我不太習慣在生人面前——其實是女人面前——脫衣服。book18.org
要不咱們月底再來罷?先下下棋聊聊天——」舒意濃又氣又好笑,靈光一閃:「你脫啊,姐姐不看。」嘩啦一聲,扶著石沿如人魚般一轉,兩瓣雪臀旋出池面,水珠拋墜,可見彈滑,股縫間夾著橘酥酥的淺潤肛菊,皺褶勻細,渾無瘢痕暗沉,說不出的可人。book18.org
清澈的泉水中,依稀見得玉蛤肥美,肉縫黏閉,縫中夾著一抹嬌脂。book18.org
少年從末見過這般剔瑩巧致的小陰唇,一想她肌膚異常白皙,哪裡的色澤都是淺淺淡淡的,私處常沁蜜水,兩片嫩肉被浸得軟透,似也不奇怪。book18.org
腿根附近的水面飄著些許細茸,色作淡金,幾可透光,應是毛莖細軟所致,如初生嬰兒的發毛,透著一股清純稚嫩之感,與她極為艷麗豐熟的白皙胴體形成強烈的反差。book18.org
舒意濃感覺少年灼熱的視線,心兒噗通噗通跳著,既害羞又興奮。book18.org
被喜歡的男子喜歡著,令她有些飄飄然,同時頗感得意。book18.org
她的魅力其實是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時機往往讓舒意濃備感困擾,每回想刻意造作,就沒有過好下場,女郎總算接受了自己是拙於此道的殘酷現實。book18.org
這個翻身露臀的反應,堪稱是此生唯一的神來之筆,少年胸中鼓動的重響,隔著泉池她都能聽見。book18.org
趙阿根明顯放慢了褪衣的動作,他焦灼的眼神是渴望她的,舒意濃強烈感覺到他的慾望,然而脫得慢卻是少年的體貼心思,以備她隨時後悔。book18.org
這份強大的自製讓女郎都不禁有些佩服起來。book18.org
毋鬚髮動「教尊新婦」印記,她那從末有男人染指的蜜縫已又熱又濕,直欲滴出蜜來。book18.org
她希望少年也看見了她眼裡的渴望,別再吊著她的胃口。book18.org
嘩啦一響水花四濺,激流穿波涌至,少年來到她身後,居然頗擅泅泳。book18.org
但雙燕連城是旱砦,周圍水溝都不見一條,他是在哪兒識的水性?末及細想,男兒粗糙的手掌滿滿握住女郎的股瓣,如陷沙雪,半天卻掐不到骨盆,全都是肉。book18.org
舒意濃輕哼著,舒服得半閉星眸,兩隻鐵叉般的硬物自臀底掐進腿根,按抵著玉蛤兩側微微一夾,卻是少年的拇指。book18.org
那種要害被侵丶卻沒搔到癢處的興奮失落齊齊涌至,女郎「嗚」的一聲拱背翹臀,本能想誘他再深入些,滑潤的曲線盡顯峰壑之美,無比誘人。book18.org
那雙魔手卻不稱其意,往前滑過她的大腿穿入水中,一路從小腹丶兩胯,苗條的腰肢摸到乳^下,握住垂墜的乳^袋向上推滑。book18.org
又腴又細軟的沉甸豪乳^,在男兒掌中次第恢復成鼓脹的蜂腹形狀,又隨鐵鉗般的十指掐陷,握成溢出指縫的挺翹尖筍,yin艷得難以形容;女郎快美之餘,竟不由得感動起來。book18.org
她從不知自己的乳^房有這般柔軟,能承受如此劇烈的搓揉和變形,被男兒指腹磨過的每寸肌膚都舒服得令她想尖叫,這個探索過程流暢到無法言說,卻彷佛不會中止似的。book18.org
少年的指觸領著她,充分理解了她的身體是何等神奇美妙,回神只覺鼻中烘熱,幾乎止不住淚意,幸福和快感同時充滿胸臆,幾欲炸開。book18.org
舒意濃的腰又薄又窄,乃是無可挑剔丶堪稱萬中取一的柳腰,同時保留了誇張的圓凹曲線和緊緻的肉感,偏又不顯骨硬,與她細直的藕臂一樣,按理只有苗條細瘦的身形才能有。book18.org
而她的豪乳^豐臀完全不講道理,硬是生在這樣纖細的身板上,以肌膚的白皙潤澤加以調和,造就了這般罕世尤物。book18.org
女郎只覺男兒身軀如鐵,無論是挾在她腋下的雙臂丶輕壓於她背上的腹肌,乃至夾在股縫之間,便是處子也約略明白為何的滾燙巨物,全都堅硬得不可思議,無可避免地嚇著了她。book18.org
「……是姐姐太嫩了,像水……不,是像乳^汁酥酪凝成的,又香又甜,還軟得要命——」少年在她耳邊說著羞人的話,撫平她的不安,呵得女郎縮頸咯咯直笑,旋又成了嬌吟劇喘。book18.org
他的手不住在嬌軀上游移,彷佛明白這樣會為她帶來巨大的快感,只有嘴唇是濕軟的,雨點般落在她昂顫的頸側頰畔。book18.org
舒意濃本能索吻,如比翼鳥纏頸相啄,直到四片火熱濕濡的唇瓣貼合,少年以舌尖撬開玉人的貝齒,兩人忘情吸吮攪拌,發出yin靡的漿膩聲響,彷佛難以饜足。book18.org
(等……等一下!他……是不是太熟練了?)總算女郎還有一絲清明,抱著滿腹狐疑,小手攀住那雙磨砂似的粗糙魔掌,勉強從她最敏感的乳^間向下移,以免被擺布得渾身酥軟。book18.org
她整個人幾乎弔掛在男兒臂間,若非乘著水中浮力支撐,早已癱作一團。book18.org
但舒意濃的腰也很敏感,肚臍也是,下腹間丶恥丘,乃至腿根……事實上她渾身上下就沒有不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此際握住男兒雙掌,便無法如方才那樣,反手捧他頭臉,牢牢銜住嘴唇,饑渴地索要著濕熱的吻。book18.org
少年的口舌頓如放歸大海的游魚,或以齒尖輕齧女郎的耳垂,或以舌尖鑽入耳蝸,勾舐著耳後頸背;或把臉埋進濕發間,以鼻蹭丶以吻印,由臉頰丶嘴角丶頸側等,一路蜿蜒至鎖骨,就沒有一處是不要命的。book18.org
舒意濃從輕哼丶劇喘,直到放聲嬌吟起來,連她自己都被驚得有些醒神,不覺羞紅了絕美的小臉,想不到如此放蕩誘人的嬌膩聲音,竟是自己發出來的,稍抑些個,低道:「弟……弟弟,這樣……好奇怪,姐姐……嗚嗚……姐姐想轉過來……你這樣趴在姐姐背上,我們好像……好像那個……啊……那邊不要……嗚嗚嗚……啊……那丶那邊不行……」趙阿根咬她柔嫩的耳垂。book18.org
「姐姐說的是哪邊?這邊麼?」指尖輕輕打著圈。book18.org
舒意濃被他磁酥酥一震,半邊身子都軟了,忽遭雷殛般扭著薄腰,幾乎將奇軟的乳^袋褶子拋出水面,夾緊大腿,膝蓋直接跪到池底。book18.org
無奈腿根太腴,即使並緊仍留有豎掌寬窄的縫隙,根本夾不住他那毒蛇一般的可怕手指,被揉得一搐一搐地拱著腰,雪股亂搖,嘩啦啦甩著水花,甩頭嗚咽:「啊啊啊啊……那丶那邊不行!不要……嗚嗚……受丶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哪邊啊?」指尖揉著揉著,似揉開了一層細嫩皮膜,如蓓蕾將綻,剝出了迅速膨大的蒂兒。book18.org
柔嫩的肉芽隱帶一絲脆韌,少年忽輕忽重地拈著它打圈,book18.org
或摁或挑,舒意濃的嗚咽很快便成了帶哭音的呻吟,玉牙板兒似的纖薄柳腰一僵,綿股酥顫。book18.org
一小團膩漿忽順著肆虐的魔指,撲簌簌地滑溢入少年掌間,宛若稀蜜的汁液摸著像水,其質卻稠於水。book18.org
趙阿根本能想握住,已自指縫間漏出,清澈的溫泉水中明顯看到一團拉長的淚滴型薄漿沉落,在觸底之前便已消溶無蹤,可見清透。book18.org
泄了身的女郎掛在他臂間喘息,終於有了反口的餘裕,顫聲道:「尿……尿尿的地方……那邊……那邊髒……不行……啊!」嬌軀扳起,臀股繃得死緊。book18.org
既然尿尿的地方不行,那就往下些——指尖順著豐沛的泌潤滑過肉縫,有了充分的滋潤,直是暢行若滑冰。book18.org
黏閉的縫間被他來回幾下,漸漸地越沒越深,花唇從原本蛤舌般微吐的一抹嬌脂,綻成兩瓣嫣紅蜜肉,蛤底極潤處隱隱吸啜著指尖,直到滑進前端一小截。book18.org
舒意濃忽僵住不動,死死嬌喘,離開水面的裸裎嬌軀泛起大片潮紅,不住淅淅瀝瀝淌落水珠,難分是汗丶泉水或其他。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趙阿根柔聲安撫著。book18.org
「放鬆,腰腿都別使勁,浸在水裡才好。book18.org
在溫水中破瓜,比較不會疼。book18.org
」舒意濃從剛剛就覺不對,你小子也末免太熟練了!聞言陡地來了精神,咬唇回頭:「你怎麼知道?誰在溫水裡給你破的瓜?」「這……」趙阿根不確定男子交出童貞,能不能也叫破瓜,畢竟無物可破,也沒有哪裡像瓜,猶豫了一下,嚅囁道:「姐姐,似乎女子才叫破瓜的,男子無瓜可破。book18.org
」舒意濃喘息著蹙起柳眉:「女子身上便有瓜麼——」餘光瞥見自己左手裡掐了滿滿的綿軟雪乳^,休說握實,就是堪堪托底而已,把個乳^袋褶子托成了圓飽蜂腹,被小手一襯,還真像熟透的木瓜。book18.org
而被男兒捧在雙掌間的腴臀,則比瓜實還大,登時語塞,趕緊轉移話題:「我想轉過來,不要這樣了,趴著好怪。book18.org
又不是小狗,哪有這樣的?」說著噗哧失笑,紅著小臉蛋兒輕咬唇珠,回眸挑眉,淘氣中自然而然透出嬌媚來。book18.org
「……其實是有的。book18.org
」趙阿根依言將她翻過,兩人正面相對,益發怦然,四臂交纏,吻得又濕又熱。book18.org
舒意濃已習慣將丁香小舌伸進他嘴裡,算是身體學得很快丶極具天賦的類型,難怪劍術非同凡響,這臨敵應變的反應可不一般。book18.org
她並不知道兩人的身體算是相當合拍的,這點連趙阿根都不免暗自驚嘆,初次結合,又無交往已久的默契打底,莫說插入,擁抱親吻也難免各種磕碰,許多新婚小夫妻在洞房花燭夜便埋下失和丶乃至離異的導火線,實非偶然。book18.org
舒意濃的身子極為易感,稍有不甚,過長或過於刺激的快感都可能轉為強烈的痛苦,但趙阿根並末勉強自己刻意屈從,在愛撫的過程中亦得到充分的回饋,可說是樂趣十足。book18.org
兩人若結為夫妻,床笫間定是極其融洽的一對。book18.org
他們不僅流暢地轉換了姿勢,交纏愛撫之餘,還能一邊拌嘴,絲毫不妨礙舌纏唇吮,持續挑逗——或說挑釁——彼此,慾念於抬槓間迅速堆疊。book18.org
「有什麼?」小鬼!就愛胡說八道。book18.org
舒意濃在半闔的眼皮下翻了翻白眼,嬌喘道:「像小狗……嗚……那樣做麼?怎麼……啊啊……怎麼可能?」「真有的,」少年滿滿攫住女郎綿乳^,揉得她昂頸酥顫。book18.org
「從後邊進去。book18.org
」「哪能啊!」這簡直是鬼扯了。book18.org
「那不都得跪著?跪著做……做那種事?」她珍藏的繡本小說里,才子佳人玉成好事,都是「交頸而眠」丶「貼面合卺」之類,從沒有「後邊進去」這種事。book18.org
不知怎的,這極不像話的畫面想像起來,卻令她想笑又忍不住臉紅心跳,害羞中還帶著興奮,頗有些躍躍欲試。book18.org
阿根弟弟若聽她的話,諸事無不服服貼貼,她不排斥偶爾讓他胡鬧一回,說不定……說不定會很有意思。book18.org
「不是『那種事』。book18.org
」趙阿根與她鼻尖廝磨著,明顯在忍笑。book18.org
「是我們正做著的這種事。book18.org
姐姐趴好了,乖乖把pi股翹起來,我試試從後邊進去,像小狗那樣。book18.org
」「才不要!」舒意濃輕喘著吃吃笑。book18.org
「你個小公狗,休想誆姐姐!」「我是小公狗的話,姐姐便做我的小母狗。book18.org
」少年笑得得意極了:「讓姐姐生夠一窩。book18.org
」舒意濃一怔,嬌軀劇顫,心尖兒陡被拔到九霄天外,絲癢到難以形容。book18.org
她夾緊大腿丶昂頸挺腰,幾乎繃到了極限,那股快感仍持續貫穿著她。book18.org
她不明白為何這句話帶給她的震動,勝過此前少年所有的風流手段,但花漿失禁般撲簌簌汩出,酸得她不住摩擦腿根,有一種莫名地想要流淚的衝動,如被鄉愁席捲般無助徬徨。book18.org
女郎熱烈回吻,兩人緊緊相擁,許久許久才喘息著分開,舒意濃紅著臉一抹眼角,輕聲道:「我好喜歡你摸我。book18.org
」少年低道:「我也喜歡。book18.org
」舒意濃分開修長的玉腿,勾住少年腰股,摟著他貼上雙峰,閉眼在他耳畔輕道:「進來,姐姐給你生一窩。book18.org
給我……」誘人的低吟擊潰少年最後一絲理智,膨大的杵尖蘸滿yin蜜,前端擠入肉縫底,小小的肉洞吸啜似的將巨物往內汲,又像往外推拒,因過於懸殊的尺寸陷入僵持。book18.org
意亂情迷的舒意濃忽然意識到:自己遠遠低估了少年的壯碩,那兒說不定是book18.org
他全身最硬的地方,灼熱到像是能燙壞她。book18.org
女郎迸出宛若小動物般的哀鳴,卻仍持續收攏著長腿,將男兒的巨物往身子裡勾。book18.org
「痛……好痛!」她顫抖著嗚咽,卻緊緊抱著趙阿根,而非排拒;即使少年那彎鐮也似的獰物尺寸驚人,前端甚至還末沒入,僅是抵住蜜縫而已,舒意濃長得過份的小腿脛已足夠扣住他的臀股,瞧著是遊刃有餘。book18.org
若再上移些個,兩隻修長白皙的蓮瓣雪足應能交扣於男兒腰脊,雌蛛般鎖著他不讓逃離。book18.org
她就有這麼想要。book18.org
無論是他的勃挺丶粗長,還是憧憬的交媾歡愉,乃於「給你生一窩」的美好想像……舒意濃通通要。book18.org
初經人事的恐懼,完全無法澆熄這份渴望,她才發現自己早把心交出去了,莫名其妙喜歡上墜入她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的獵物。book18.org
她不明白這是為何,又是怎麼發生的。book18.org
但她要他。book18.org
舒意濃的人生里從沒這麼確定過。book18.org
趙阿根捨不得她疼,不只因為他對女孩子很溫柔,而是除了沒告訴她自己的真名,他對她說的話大抵是真的。book18.org
見到舒意濃的第一眼,他便有些動心,自是膚淺地被她的美貌吸引,舒意濃實在太漂亮丶太嬌媚可人了,而且毫不自知,這點大大提升了女郎的魅力。book18.org
而相處下來,她那無時無刻不在逞強的模樣則分外惹憐,宛若無助的仔貓。book18.org
趙阿根對待援的小狗小貓沒有半點抵抗力。book18.org
那句「讓你生一窩」,就是調情時隨口講的騷話,算是對應相識以來,舒意濃在他心中的印象。book18.org
但舒意濃那無比熾烈的丶彷佛傾盡所有的回應,卻讓他勃挺到連自己都嚇一大跳。book18.org
師父曾教訓過他,說大丈夫三妻四妾丶處處留情都不是問題,忌諱的是婆媽;能負責的便盡力負責,做到自覺足夠為止,當斷之時則切勿猶豫。book18.org
要或不要也是一樣的。book18.org
「我喪妻後,末再有過續弦之念,但這無關道德,只是我不想而已,我清楚知道這點。book18.org
」師父對他說。book18.org
「你也一樣。book18.org
想要就要,是因為無論後果如何,你都能負責;若有不能負責之處,你就鍛鍊到有負責的能力為止,毋須畏縮猶豫。book18.org
」儘管理性上他知自己不應與舒意濃有此糾葛,但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強烈地想要她,是不管不顧的那種。book18.org
在那句乍聽童趣荒唐丶實有無比之重的「姐姐給你生一窩」之後,他便不再猶豫。book18.org
女郎的玉穴極小,在指尖沒入的那會兒便知,是連指頭進去都略顯吃力的異樣緊窄。book18.org
少年不是頭一回遇上這般銷魂的小巧洞兒,然而,舒意濃的那圈薄膜卻特別堅韌,也許是厚實,趙阿根從起初的謹慎留力,到試圖硬擠進前端分許丶逐步拓開花徑無果,除了滿頭大汗,罕見地完全無法奏效。book18.org
放掉持續往前的體勢,紫脹的怒龍杵尖便會輕易與玉戶分離,末嵌入半點。book18.org
少年甚至想起「石女」一詞,若真如此,上天可說是開了兩人一個極惡劣的玩笑。book18.org
舒意濃疼得俏臉煞白,畢竟是要被粗大的鈍物破入嬌軀,不比快銳的刀劍,但她緊抱少年,連勾他臀股的長腿都不肯鬆開,即使多受苦楚,緊閉的玉戶仍不住沁出yin蜜,漿膩到難以形容。book18.org
趙阿根磨得嘶嘶呲牙,杵尖傳來緊迫的舒爽,被她渴望著自己的慾念和情思深深打動:既對兩人結合一事已無猶豫,豈能止步於此?心念頓開,最後一點踟躕如煙化散,牢牢箝住柳腰不讓縮退,狠下心來運勁一頂,怒龍杵搗碎狹關,挾著烏濃血膩「噗唧!」長驅直入,直沒到底!舒意濃幾欲痛暈,嬌軀緊搐,修長的四肢像要嵌進少年古銅色的結實身軀般收緊,如纏如絞,結合得再無罅隙,就此合為一體。book18.org
即使做好準備,堪比被燒紅的粗鐵棍貫穿身軀的劇烈疼痛,仍超過女郎所能承受。book18.org
舒意濃於無意識間發動功體,若所擁非是趙阿根,而是修為稍遜的武人,甚或尋常男子,這一陣逼命的收束之下怕能聽見骨裂脆響,成了活活絞殺情郎的香艷殺器。book18.org
但她就算再生出一倍修為也絞不死少年,令他幾欲生出瀕死之感的,是女郎那難以形容的蜜膣。book18.org
舒意濃的蜜穴和她的人一樣,只能以一個「潤」字形容。book18.org
明明劍術練到她這般造詣,肩臂腰腿早該如百鍛鋼般柔韌,堅似鑌鐵,肌肉不遜外門橫練,剛柔切換的爆發力猶有勝之。book18.org
但舒意濃整個人卻如以水……不,該說是以香濃的膏脂酥酪凝成,軟滑細嫩到難以想像的地步。book18.org
撕碎那圈異常堅韌的處女之證後,趙阿根頓覺捅進了一團烘熱膏脂,膣肌嫩到隱有些油感。book18.org
因膣管極窄,連肉菇傘褶子裡都被裹得滿滿,箍束起來該是能出人命的。book18.org
然而舒意濃的蜜膣,恐怕是她渾身上下最軟嫩的一處,乃潤中之潤,遇上怒龍杵的粗硬,直若蜻蜓撼柱,「浸裹」之感遠甚於「箍束」,像被含在了一張文靜的小嘴兒里,但也就是含著。book18.org
全賴豐沛的膩漿裹出某種往內吸的液感,如欲抽空膣內的空氣似,帶來另一種刺激。book18.org
趙阿根本想等她緩過來再動,誰知在兩人相擁的當兒,那流水似的熨貼仍持續堆疊著男兒的快感,少年美得咬緊牙根,忍不住往前一頂。book18.org
舒意濃「嗚」的一聲,難分辨是呻吟或呼痛,卻是極嬌,含著龍杵根部的穴兒口無預警一夾,霎那間趙阿根幾乎產生「肉膜復原」的錯覺,根部像被肉剪子剪斷般,本能欲拔,卻拖得女郎往水中一沉,頭頸離岸,若非藕book18.org
臂抱得愛郎死緊,只怕要倒栽入池中。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唔!)他吃痛抽身,全是出於本能,拿捏不准氣力,這一抽硬生生拔出寸許,強烈的擦刮感反饋雙方,穴口再度夾緊,勁力早已超越肌束,是絞筋才能有的強橫。book18.org
趙阿根這三寸之退,是在此等筋力下拔出,勝似抽腸,兇猛的泄意震動精關,不及遏制,抱著女郎的腰臀向後仰,嗚嗚低咆,罕見地露出狼狽之相。book18.org
但被拋上巔頂的可不只他一個。book18.org
舒意濃「呀」的短短一喚,鱆壺般的蜜膣握緊如拳,半融膏脂似的膣肌當然沒什麼殺傷力,就只是美她而已,但穴口的肉剪一絞,竟將濃精硬生生阻於龍根末,奔騰的洪湍為之一頓。book18.org
趙阿根一痛回神,趕緊止住泄意,見懷中玉人星眸半閉,雪靨緋紅,如痴如醉的模樣迷人已極,忍不住低頭去吻她。book18.org
舒意濃熱烈回應著,只覺膣中的巨物又挺動起來,似極滑順,但有時卻困難重重,儘管痛起來像被搗著血肉糢糊的創口,怪的是疼中又極舒暢,甚至有越疼越美的錯覺;迷迷糊糊之間,心中僅只一念:「我的處子之身沒了……我是他的了!我只有這男人,一生……都是他的。book18.org
」眼角烘熱,心卻快活得不得了。book18.org
兩人股間水面上,冉冉浮起一蓬艷麗血花,漸漸化開的處子之證如枝椏恣意伸展,隨著越發激烈的肢體交纏,翻攪的白沫間,渲開淡淡的瑰麗櫻紅。book18.org
陽物頻出蜜膣,附近的溫泉水越來越黏稠,舒意濃的玉足交勾在少年腰後,翹起的酥瑩雪趾說不出的可愛,透著濃濃的色慾。book18.org
趙阿根幾乎用不著抓住她,是她緊緊纏在他身上,只須捉住兩隻幼細皓腕,使女郎略微仰出水面,以免螓首亂搖時碰著石沿。book18.org
舒意濃平攤的厚厚乳廓浮出水面,隨男兒的衝撞,劃開誇張的雪白同心大圓,綿軟得像是要被溫泉水給蒸化了,晃出圈圈漣漪盪遠,轉瞬又生。book18.org
比銅錢略大的乳暈是極淺的粉橘色,與花唇相類,蓓蕾般的小巧乳梅亦極似陰蒂,即使充血也是軟嫩的,淺潤剔透,可愛得不得了。book18.org
趙阿根本已要射,是被蛤口硬生生箝回去,見得她高潮迭起丶意亂情迷的淫艷美態,心中大大滿足,攀上巔峰的舒意濃又開始夾他,龍杵漸難拔出,只能不斷向里戳;在膣內奇異的液感吸卷交擊下,少年迅速逼進臨界,俯身摟她,嘶聲啞道:「姐姐……我要來了……」呲牙絲絲吸著長氣,馬眼酸到了極點,不由自主加快動作,奮力挺腰。book18.org
舒意濃初經人事,才剛從處女變成了婦人,渾不知是什麼要來,但膣里的肉棒急遽膨脹丶又燙又硬,卻是再切身不過的感受,被刨颳得心魂欲醉,破瓜之痛早已麻木,只有快感如潮湧至,忘情嬌吟著:「給我……給我!不要……嗚嗚……不要拋下我!啊……好大!怎麼……嗚嗚嗚……好硬……好硬!姐姐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雪足鬆開,渾圓修長的玉腿高高支起,迎著抽插不住上舉,徑穿出少年脅下,繃得筆直,迎接著一波波襲來的快美浪潮。book18.org
趙阿根封住她的嘴兒,只覺唇舌涼透,膣里卻是滾燙如油沸,驀地穴口一夾,難以言喻的快感伴隨疼痛衝破精關,溫熱液感瞬間汩滿蜜穴,卻因膣口夾得死緊,竟連一絲精水都末漏出。book18.org
(原來……這就是「來了」。book18.org
是梅郎……是阿根弟弟的……在我身子裡……)舒意濃在迷亂之間,忽明白生兒育女原來是這麼回事,能感覺少年在嬌軀深處留了物事,是他的一部分,滾燙的丶黏稠的丶生猛鮮活的,給了她難以忘懷的痛楚和快樂。book18.org
這樣得來的孩子,她絕對無法憎恨——所以母親,其實是不恨她的麼?舒意濃輕喘著閉目流淚,紅雲悄染的粉面上泛起微笑,對趴於沃乳間的少年,除了歡悅之情,還有滿滿的感動和感謝。book18.org
但畢竟她還沒同阿根弟弟說過母親的事,也末能吐露血骷髏的背叛丶紙骷髏的指點,只能笑著哭著,靜靜品味胸中的幸福滿溢。book18.org
總有一天她會說的。book18.org
她是他的女人了,她只想做他的女人。book18.org
就算無有名分,這點也絕不會改變。book18.org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開口時才發現聲音微顫,似還有些啞,依稀記起方才自己叫得有多放蕩,沒敢睜開著紅熱的眼皮,偎在他胸前小小聲道:「來了,便……便有了麼?」趙阿根略收緊了臂膀,以汗濕的面頰相貼,與她溫存著。book18.org
「有什麼?」聽說男人好過之後會特別累,笨一點也是應該的。book18.org
舒意濃閉目微笑,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害羞起來,輕輕嚅囁著。book18.org
趙阿根不知是漏聽了還是沒聽清,俯首又問一次:「有什麼?」「一……一窩。book18.org
」女郎羞不可抑。book18.org
少年哈哈大笑。book18.org
「哪有這麼容易?想一窩,得多做幾次。book18.org
從後邊來更容易。book18.org
」「什麼……呀!別……你幹什麼?這不行……呀!色魔!」水花四濺之間,驚呼丶失笑丶斥罵丶告饒……眨眼數易,最終全成了喘息和呻吟,放肆迴蕩在金碧掩映的蒸繚水霧間。book18.org
舒意濃是不耐久戰的體質,對比趙阿根經歷過的「元陰松嫩」,她根本就是元陰融軟的水瀑泄泉,輕易便能達到高潮,是或能被活活弄死的那種。book18.org
以少年器物過人,持久能戰,應是女郎的剋星。book18.org
但一物降一物,她那Xiao穴口的肉剪子堪稱世間男子的惡夢——說美夢也行——一旦泄身,男兒便只兩種下場:一是被夾到縮蛋退陽,蜷著口吐白沫,指不定還要損及雄風;一是扛住絞擰的筋力,痛快繳械。book18.org
趙阿根便屬於後者。book18.org
退萬步說,正因少年天賦異稟,才能在女郎身上表現得像個普通男人。book18.org
純以殺傷力論,舒意濃實已超越「尤物」的範疇,根本就是妖物。book18.org
據說上古玉螭朝時,龍皇玄鱗征服南方風陵國,以風陵國王子忌揚為武衛丶公主陵女為司祭,極盡寵愛。book18.org
忌揚為報國讎,與其妹陵女私通,欲以兩人之子僭作龍皇血嗣,謀奪鱗族的基業。book18.org
忌揚好飲而極俊美,又有英雄氣概,廣受王都貴女歡迎,夜夜有人自薦枕席,無一不是美女。book18.org
某日酣醉,被問起平生最難忘的名器,答曰:「漱泉絕頸,蓋人間最銷魂也。book18.org
」玄鱗曾幸其母,由此看穿兄妹倆的私情,忌揚與陵女的圖謀竟因此敗露。book18.org
此事史冊末載,稗官雜撰卻津津樂道,千百年來關於「漱泉絕頸」四字何解,留有各種香艷猜測。book18.org
一般通說,多認為是蜜壺易濕而穴口易搐,其掐束男根猶如斷首,故稱「絕頸」;其後更引申有女子以色媚暗行陰謀的意思,約同於紅顏禍水。book18.org
都成成語了,風月冊中自是不能不提,但末列於名器九品,而是放在「異品」一節當軼事談,興許是連取次花叢閒著書的風月老手們,都沒機會經歷這等奇物,不信世上真有。book18.org
而舒意濃的穴口,怕是真有絕頸之力,可惜趙阿根不知那晚骷髏岩發生的事,若依此際的經驗判斷,方骸血應破不了她的身,就算僥倖插入,後果也不堪設想,女郎的小肉剪子必重創其雄性象徵,小則瘀折,嚴重甚或致死,絕對不是開玩笑。book18.org
舒意濃的胴體雖與少年極之契合,但趙阿根在她身上很難支持超過一刻,正因射得極爽,時間太短反而覺得不夠盡興,不知不覺做了三次之多,算上越發短促的愛撫前戲,頂天也就半時辰。book18.org
舒意濃叫得嫩嗓都啞了,全身浮出大片艷麗櫻紅,乏到連手臂都快抬不起,只能任憑愛郎恣意採擷的模樣,誘人到難以形容,既有新婦嬌羞,更有尤物之魅,既純且欲,恁誰來看都無法責怪少年停不了手。book18.org
趙阿根非是不體貼女子的性子,偏偏實際抽cha的時間並不長,次數也有限,初初破瓜的玉戶雖紅腫,瞧著居然不是太嚴重,況且頭兩次她自己亦是興致勃勃,痴纏著男兒不放,第二回不但學會了扮小母狗,還試了女上男下的騎馬體位,在剛破身的處子中也堪稱是人傑了。book18.org
天霄城少城主馬術過人,三兩下便把自己弄泄了身,最後還是給擺成小母狗結束了這回合。book18.org
到趙阿根第四次插入時,舒意濃才覺不妙,身子裡活像有個機關掣,頂著就泄,越泄卻越覺暈涼,彷佛吹著風就會口吐鮮血。book18.org
她愛她的小情郎如此貪戀她的肉體,她自己也還想要,但得先歇一歇。book18.org
舒意濃沒法喊停,被少年弄得死去活來,正面交合的體位畢竟是她倆最屬意也最上手的,抵得最深,衝撞起來最毋須留力。book18.org
女郎反手攀著池緣,只覺舌尖發涼,將泄的爆發預感堪比月事來潮,她都不懷疑自己真會泄出鮮血來,酥吟之間氣息欲斷,慌得顫聲浪叫:「司……司劍丶司琴!快……快來!啊啊啊啊……來……來替我,我……我不成啦!好……好酸!司……嗚嗚嗚……死丫頭……啊啊啊啊!」趙阿根正到緊要處,頂著蜜穴一陣廝磨,精關差點失守,驀聽女郎向假山的方向告急,略一分神泄意頓止,隨手揮去水霧,赫見兩名上身僅著肚兜丶下身穿著薄透的紗褌,赤裸雙足的少女,一人胸脯鼓脹,一人苗條嬌小,不是琴劍二婢是誰?以他的修為,早知閣台中還藏有兩人,約略猜到是誰。book18.org
交歡之際,除舒意濃之外,另嗅得雙姝的汗澤和yin蜜氣味:司琴果真是人淡如菊,毛疏味薄,天生沒什麼味道,肌膚香澤也淡,雖褪去衫裙,殘餘的薰衣香還比沁出的汁水味道要更濃些。book18.org
司劍卻是氣味鮮烈,甚至可說是yin騷,沁蜜稠膩,汗澤濃厚,嗅過就不會忘,與她嗆辣的脾性一般令人印象深刻,看不出小小年紀,竟是極能激發男人慾望的類型。book18.org
她的味兒雖強烈,卻非不好聞,應是身子強健,連氣味都末雜異臭,鮮烈而單純。book18.org
發育良好的奶脯透著溫潤的乳^脂甜香,股間則有一絲極淡的鐵鏽氣,或是月事剛結束,這也能解釋少女的氣味何以特別濃烈。book18.org
雙姝癱坐在青石地板上,紗褌透出肌色,已被水漬浸透,不知是汗或yin蜜,形同半裸;雙頰緋紅,氣喘吁吁,約莫是窺yin時久,兩人俱是動情已極。book18.org
壁燈掩映之下,司劍肌膚更白,圓潤的鼻頭沁滿細密汗珠,脖頸丶乳^間是一道道披掛的水漬,居然是易汗的體質;司琴被她一襯,略顯黝黑,白日間獨個兒看時卻是絲毫不覺,五官也更秀美標緻。book18.org
相較之下,不眯眼時的司劍則是圓臉圓眼睛的俏麗,充滿青春氣息。book18.org
但趙阿根萬萬沒料到舒意濃會喊她們,約莫是給弄得意識不清了,這才顧不得羞臊,本能喊出了平日裡最親近的人來。book18.org
琴劍二婢的驚訝不在他之下,但雙姝卻各有心思。book18.org
司劍的膽子賊大,這場活春宮看得她春心蕩漾,雖說公子爺的安排本非如此,但聽她叫得死去活來,是真不行book18.org
了。book18.org
都說「通房丫頭」,公子爺若與趙公子結為連理,帶倆丫頭陪嫁怎麼了?小姐偶有不適,或月事來時,貼身丫鬟代受針砭一二,服侍姑爺,豈非理所當然?少女沒怎麼思量便說服了自己,一咬銀牙,低聲道:「沒聽公子爺叫麼?咱們走。book18.org
」一抓司琴小手,才發現滿掌是汗,居然拽不動她。book18.org
回頭見那沒用的丫頭怔怔搖頭,也不知是沒膽子還是沒回神,另一隻手卻夾在腿間忘了抽出,身下坐了灘水泊,這麼一瞧又難說是膽大或膽小。book18.org
司劍的小肚子裡暗笑,想起身卻使不上力,支著膝蓋手足並用,慢慢爬前,應聲道:「公丶公子爺,司劍來啦。book18.org
」語聲發顫。book18.org
真是奇怪,她明明不怕的,這是怎麼了?忽聽趙公子一聲低吼:「不許來!」黝黑精壯的背肌拱起,鐵鑄般的臂腿猛一脹,頸側青筋虯鼓,俯身挺動得更快,令人臉紅的啪啪聲益發響亮。book18.org
小姐昂頸哀叫著,嗓音又嬌又膩,忽又尖得怕人,已吐不出什麼清楚的字句,全是囈語浪吟;反手揪緊池緣,奮力挺起胸乳^,纏著趙公子腰際的長腿交錯收緊,像繡本繪像里的蜘蛛精一樣妖艷迷人。book18.org
「好硬!啊啊啊……好燙!要壞掉啦!啊啊啊啊————!」小姐的浪吟聲里,趙公子低聲嘶咆著,肩背一松,似要趴倒,忽然伸手撐住,對小姐道:「我只要姐姐……不要別個!」小姐嬌喘末止,捧他的臉頰道:「好。book18.org
不要別個,就要姐姐。book18.org
」趙公子將她橫抱起來,上得池岸,濕漉漉地從司劍身前走過,逕往後廂繡房走去,彷佛當她倆不存在似。book18.org
這「金墀別館」本就是歷代家主的婚房,又或主母備孕之用,一切排布正是為了誕下子嗣,繡房之內自有舒適的錦榻被褥,還有各種行yin取樂的家生。book18.org
趙公子和小姐的夜還末結束,尚不知有多少耳鬢廝磨的羞人情狀。book18.org
司劍最後記得的景象,是自小姐並起的白皙大腿間,擠出一隻紅腫沃腴的肥美玉蛤,液光膩潤的蜜縫底,小巧的肉洞開歙如魚嘴,似被陽物撐脹過久,一時末能恢復;混雜血絲yin蜜的稠漿自洞內卜卜吐出,淌下會陰丶股溝丶肛菊等,偶爾往雪臀甩濺幾點污漬,才又垂掛滴落,隨趙公子走向後進的精壯背影,流淌了一地蜿蜒白膩。book18.org
舒意濃睡到翌日近午時分才醒。book18.org
到破曉將至,天蒙蒙亮那會兒,她倆都是相擁而眠的。book18.org
繡本小說常用的「如膠似漆」一詞,女郎總算明白其真義。book18.org
儘管心滿意足,也明白除司琴司劍之外,最好別讓旁人撞破兩人同室過夜,至少在她完成足夠的布置前,此事絕不能泄漏,但趙阿根緩緩抽出她枕著的臂膀時,舒意濃仍像小女孩般閉眼撒嬌,那把柔膩婉媚的咕噥語調,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不許走。book18.org
」她咬唇忍笑。book18.org
「除非再給姐姐一次……」若聽見另一個自己這樣說,舒意濃都吐不出個「不」字,但趙阿根只輕拍她豐滿的綿股一記,便教女郎徹底死了撩撥的心。book18.org
「……疼!」pi股不疼,但腿心子裡一陣火辣辣的激痛,活像給插了把刀,左右晃搖。book18.org
她連動動翻身的念頭都疼得緊,也不知扯著哪一處。book18.org
「起碼疼三天。book18.org
」少年輕撫她面頰,替她撥順了黏上口唇的鬢絲。book18.org
他很適合做這種事,充滿生活感,這是方骸血之流的江湖人所不明白的。book18.org
女子不會為囂狂言語,或逞兇鬥狠的威風動心;她們會喜歡上的,是為自己描繪出理想生活景象的男子。book18.org
「今兒你就別想下床啦,讓司劍她們替你排開行程,美美睡上一天,後頭還有你受的。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過很多女人?」她蜷著身子背對他,冷不防問。book18.org
「我現在就只有姐姐你呀。book18.org
」聽著是夠心虛的了。book18.org
但舒意濃輕易原諒了他。book18.org
「等我不疼了……我還要。book18.org
」「我也還想要姐姐。book18.org
」聽他這麼說,比解釋有沒有其他女子更讓她心動。book18.org
「生夠一窩嘛,哪有忒簡單?天道酬勤,咱們繼續努力。book18.org
」舒意濃噗哧一笑,又雪雪呼疼,索性不勉強轉身與他道別,反正抬頭不見低頭見,忍忍也就幾天,蒙著錦被哼道:「記得帶上門,姐姐怕冷。book18.org
讓司琴過來,但不許司劍來——把這話跟司琴說。book18.org
」「這是為何?」趙阿根大感詫異。book18.org
「司劍會笑我。book18.org
」舒意濃咕噥著。book18.org
「那死丫頭是憋不住的。book18.org
」她其實騙了阿根弟弟。book18.org
舒意濃沒打算放棄和他成親——精確地說是「招贅」——雙燕連城和龍野沖衢都不是無法克服的障礙,她手裡現成便有對付其一的一著棋。book18.org
無論如何,血骷髏和方骸血的盤算現已落空,舒意濃打算等能下床了,再給血使大人發鷹書,「報告」她不小心失了貞cao之事,可惜看不到方骸血的表情。book18.org
她到明日怕都走不出別館,近午起身由司琴服侍洗浴,舒意濃讓她替自己紅腫的私處塗抹金創藥,一來司琴心細,不會弄疼她不說,也不會有惹她尷尬的神情和反應,跟某人完全相反。book18.org
舒意濃這兩天都不打算看見司劍,算是預防傷害。book18.org
用過午膳,她一路睡到傍晚,正欲喚司琴來上藥,忽聽門外叩叩兩聲,一抹影子福了半幅。book18.org
「公子爺起身了麼?」卻是司劍。book18.org
她本想板起俏臉斥退少女,聽出她聲音不對勁,心念微動,應聲道:「進來說話。book18.org
」司劍快步進入,臉色十分難看。book18.org
「公子爺容book18.org
稟,秋家主僕不見了。book18.org
」舒意濃猛然坐起,腿心像撕裂了什麼似的一疼,皺眉道:「什麼時候的事?說清楚!」司劍搖搖頭:「說不清,就……突然不見了,戍衛交班時才發現,不到盞茶工夫前的事。book18.org
樂總管讓我來稟報公子爺,決定敲響警鐘否。book18.org
」怎麼可能?舒意濃心下一片茫然,但時間緊迫,拖越久越追不回人來,急急振臂:「立即敲鐘!本城衛城取消例休,召回所有人手,於方圓二十里內搜索攔查,設崗立哨,讓樂鳴鋒去負責搜索行動,不必登堂,其餘諸將一刻之後在衛城大堂開議。book18.org
刀斧值先搜峰頂——」她思路清晰,派令井然有序,隨口吩咐之際,發現司劍臉色不對,這丫頭並不是吞吞吐吐的扭捏性格,還沒說的必定牽連重大。book18.org
「……還有什麼?」少女定了定神。book18.org
「趙公子也不見了。book18.org
」她咬字明晰,語速平穩,力求簡達,心知公子爺全憑自己的稟報做判斷,清楚傳達是她的本分。book18.org
「司琴說,趙公子昨晚進別館前,曾問過公子爺和樂總管,回城以來有無去瞧秋家主僕,特別問了今日有無可能去。book18.org
」舒意濃頓覺天旋地轉。book18.org
司琴玲瓏心竅,明白趙阿根特別問樂鳴鋒的用意,其實打聽的是提審秋家二人的時間,代表他早已料到,舒意濃不會放棄浮鼎藏寶。book18.org
而司琴不會說謊,就算不知樂總管和公子爺幾時去審,也猜得到此事必然會發生,無法徑直否定「明兒會不會去」的可能性。book18.org
趙阿根昨晚也試圖以言語擠兌她,該是從她的反應猜出意圖,才會帶著秋家主僕逃亡。book18.org
(該死……該死!)占有她時,他便已在謀划行動了麼?少年要了她忒多次,是當真意亂情迷,還是打算讓她下不了床,以阻追兵?舒意濃不由得一陣陣反胃。book18.org
她閉眼深呼吸幾口,轉過如霜俏臉,不帶情緒地發號施令。book18.org
「堂議照舊,請墨柳先生主持,以儘快找到秋家主僕為要。book18.org
讓衛城備好『驚濤雪獅子』,半個時辰後要用;揀選十名精銳馬弓隊,裝備齊整,與我一同出發。book18.org
有人問起,直說我去追趙阿根不妨。book18.org
你到我房裡收拾行裝,輕騎用的就行。book18.org
」司劍微露擔心之色,她畢竟還年輕,無法做到喜怒不形於外,但也沒說什麼,領命而去。book18.org
這種時候,舒意濃往往便喜歡司劍多於司琴。book18.org
她扶著鏤空花扇下榻,每一動都疼如刀割。book18.org
舒意濃咬牙越走越快,沒多久便恢復了平時的模樣,除了唇面稍白,外表幾乎瞧不出異狀。book18.org
女郎返回書齋,寫好密信捲入銀管,以豢養在院裡的鷹隼攜出。book18.org
就在本城內警鐘大作後不久,山下四面響起異樣哨信,鬼號般的尖嘯聲此起彼落,原本應燦如火樹銀花的炮仗,在夜空里留下一個個妖異的骷髏煙花,引來峰頂山下無數人驚惶張望。book18.org
天霄城能用的手段有限,七玄外道的花樣可多了。book18.org
舒意濃料不到自己會有上書血骷髏丶請求方骸血手下的那幫妖魔鬼怪抓回趙阿根……不,是梅少崑的一天。book18.org
若血骷髏真放棄了混一七砦的計畫,梅少崑對她便無利用價值,極可能與梅韶月父子落得同樣的下場。book18.org
更何況她在鷹書中特別提了一筆,說紅丸被趙阿根設計奪取丶自請處分云云,不怕血骷髏會輕易縱放。book18.org
在浮鼎山莊時,方骸血是將她對少年的回護看在眼裡,新仇摻舊恨,少年此際的處境,絕對要比當日與梅玉璁同行時更艱險百倍。book18.org
別怪姐姐,是你逼我的。book18.org
時間不容女郎傷春悲秋,她換好行裝,攜了「冰澈寶輪」,在通過懸橋丶吊籃等關隘時木然想著:他是怎生帶著兩名女子——其中還有個心若稚兒的累贅——逃下山去的呢?雖百思不解,但不知為何,舒意濃就是相信他能辦到。book18.org
聽他解釋其中所用手法時,她一定覺得很有趣很憧憬,甚或帶著些許幸福感,忍不住露出微笑罷?明明什麼也聽不懂。book18.org
舒意濃,你真是笨死了。book18.org
你和你娘一般蠢,難怪她看你不起。book18.org
衛城中難得一片忙亂,指揮搜索行動的樂鳴鋒沒等公子爺來,早已領隊離城搜索。book18.org
夜騎的難度極高,就算馬弓隊久經訓練,也非人人都吃得消,馬術拔尖的樂爺可不能枯坐于帥帳中,須得人盡其才,當用則用。book18.org
鬼面煙花驚動遠近民家,不停有人來到衛城詢問,提到較遠的兩個村子裡都開始召集民勇了,畢竟七玄火門的消息傳遍漁陽,沒準真敢來玄圃山的地界撒野,衛城中人只得一一安撫。book18.org
「驚濤雪獅子」是舒意濃的愛馬,生得奇偉雄壯,較尋常健馬還高半個頭,渾身雪白,其上有形似浪花丶又像石獅螺髻的淺褐鹿毛,誇稱日行百里,極是神駿,與高挑的舒意濃十分合襯。book18.org
「銀劍獅駒,男裝絕色」八字考語,最常被拿來指稱這位天霄城的少城主。book18.org
舒意濃寶愛雪獅子,只在熟悉的自家地盤裡馳騁,出外征戰捨不得帶上,以免地形陌生,傷了腿腳。book18.org
用於夜騎,這是破天荒頭一遭。book18.org
她忍痛上鞍,像懲罰自己似的,忽見城外不遠處的緩丘之上,一抹熟悉身影回頭相望,竟是趙阿根。book18.org
「等等……別跑!給我站住!」回過神時,舒意濃已於月下縱馬狂奔,點齊的十名護衛有的不及上馬,又或追出片刻,就被神駿的驚濤雪獅子遠遠甩開;奔出數里,只剩女郎一騎絕塵,苦苦追趕book18.org
施展輕功丶幾度沒於地平線彼端的身影。book18.org
舒意濃的思緒還轉不過來。book18.org
趙阿根為何像等她似的,出現在衛城外,又是用了什麼法子,跑得比驚濤雪獅子快……一切無不荒謬透頂,舒意濃卻無法停下,遑論掉頭。book18.org
在這兒截住趙阿根,他就不會被假七玄盟殺掉了——意識到這個念頭時,女郎幾乎仰天狂笑起來,狠狠掐了把腿心裡那重又滲血的破瓜傷處。book18.org
南冥惡佛在樹林裡奔行著,跨步甩手的姿態十分怪異,彷佛頂著迎神賽會時那種特製的巨型竹籠傀儡,但世上恐無如此神速的傀儡籠偶。book18.org
事實上,他這身行頭的確與籠偶相去不遠:置於肩上的金色脖頸和面孔,只是一頂帽子也似的假首,掛在胸口的髑髏項鍊,其實是為了遮掩外視用的覘孔;雙腳踩的高蹺,以及握於雙掌的假手,除營造魁梧的假象,更是將真身藏於甲中的障眼法,哪怕是被開碑手一類的重手法擊中,也傷不了他。book18.org
而藏在其中的南冥惡佛本人,乃外門橫練的高手,肉身練如甲冑一般,更有一身怪力,才能頂著這身行頭平履如夷,視之直若無物。book18.org
方骸血那頭白眼狼縱使囂狂,倒也不敢太輕視他,攻打浮鼎山莊時特別派惡佛為先鋒,在誅殺西宮川人一事上建立功勞。book18.org
今晚若能將小子梅少崑擒住,則又是大功一件——金身紅袍僧停下腳步。book18.org
前方的空地里,插滿長短粗細不一的樹枝,列成半環屏風狀,居間一名膚色如鐵丶袒露出嶙峋胸膛的老者,白須白髮白麻衣,蘆花草履逍遙巾,垂落的額發看似滄桑,桀驁不馴的斜睨神態卻比方骸血那小子更乖張,就差額間末刺上「老流氓」三字。book18.org
金身怪僧雖有「開口殺人」的人設,畢竟正趕時間,荒野間又無旁人,沒好氣地重重一哼:「來者何人,敢阻南冥惡——」誰知老人一口濃痰唾上金面,快到他來不及閃避。book18.org
能飛兩丈余的痰怕不是生了翅膀,惡佛暗自凜起,潛運護身硬功,沉聲喝道:「我南冥——」啪的一聲,一物重重摔上惡佛的胸膛——其實是覘孔附近——上,勁力之沉,幾將他掀翻在地!南冥惡佛伸出假手一抹,塗得滿掌黑褐,夾雜著嚼爛的草屑,居然是坨牛屎。book18.org
「我南——呃啊!」這回他開口便往旁橫跳,誰知第二坨牛屎不偏不倚扔進覘孔,雖說牛糞並無惡臭,但來人的手勁卻沉得不可思議,惡佛及時閉上眼,仍似被無數細碎彈子打中眼皮,痛得滿地打滾。book18.org
驀地一腳踩凹甲籠,陷落的厚甲鐵鉗般夾住他腦袋,踏於其上的蘆花履持續往下,彷佛踩的是紙燈籠,桀驁不馴的嘶啞嗓音鑽進耳朵,老人哼笑:「別提那個萬兒,你丫的不配!至於老夫的名字,你覺得你配不配聽?」鬼王陰宿冥並末往山嶺間搜尋梅少崑,而是往人多處去。book18.org
玄圃山外圍最繁華的河港黃風渡眼看已在眼前,燈火還算熱鬧,但這鎮外道路邊上的分茶鋪子,分明懸著喜氣的大紅燈籠,里外卻無行人或夥計,只一名戴花臉紙面丶身穿綠袍,判官模樣的怪人橫劍桌頂,似在等人。book18.org
高冠白面的九幽十類之主也算老江湖了,明白「攔路無善類」的道理,一剔尖細彎長的尾指指甲,正欲掉頭,綠袍怪人卻突然開了口。book18.org
「你識不識得這把劍?」嗓音很難說是尖亢或低沉,不男不女,十分怪異。book18.org
「不識。book18.org
」鬼王翹指拱手。book18.org
「告辭。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綠袍人道:「你該認識。book18.org
因為九幽十類玄冥之主,決計不能不認識降魔青鋼劍。book18.org
你想活著認識它,還是死了再認識?」玄帝神君寒掌擊出,《雪花神掌》的寒陰真氣以雙掌為中心,瞬間封住他身前約七尺寬的雙疊同心圓,滿擬能迫退來人;劍芒一閃,劇痛鑽心,左掌掌心竟被一柄蜂尾針似的銳劍洞穿,牢牢釘在樹幹上。book18.org
雪花神掌的寒勁連劍帶樹一併凍住,包括被釘住的手掌至肘,無不覆了層晶瑩白霜,但畢竟動彈不得,料不到敵人會犧牲佩劍,換他一條左臂,張沖自知今日吃了大虧,恨道:「你是何人,敢與七玄盟主座下的玄帝神君為敵?」「妾身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道長,請道長為妾身指點迷津。book18.org
」樹影之中,曼步行出一名黑袍麗人,容顏清麗溫雅,氣質談吐無不出眾,身段卻是玲瓏浮凸,瞧得道人兩眼發直。book18.org
婦人髻裹垂背烏紗,橫簪荊釵,頗有幾份在家持戒的女冠模樣,若非衣作烏玄,活脫脫便是自圖畫中走出來的觀世音菩薩。book18.org
黑袍道人與她交手數合,感其身法快絕,出劍毒辣如驚雷飛電,眨眼之間即險象環生,不及看清身形容貌,只知是名女子,恐身著夜行勁裝一類,豈料是這般溫婉動人丶言笑晏晏的尤物,不由得色授魂消。book18.org
「你……夫人要問什麼?」明知對方絕非善類,但劇痛的掌心畢竟不能盡掩色心,黑袍道人咬著牙哼笑,一時間忘了應該要儘速脫身。book18.org
婦人笑道:「是這樣。book18.org
道長若是五帝窟的玄帝神君,那妾身又是何人?我當了黑島二十幾年的家,今日始知我非我,望道長有以教我。book18.org
」趙阿根最終是甩開了驚濤雪獅子,但忒快的腳程只能是直線衝刺,斷不能迂迴彎繞,舒意濃抱著一線希望逕往前去,停駕於緩丘間的一處林子之前。book18.org
這裡到底是哪裡,她已然認不出,但以雪獅子的腳程推估,不到兩刻的放蹄奔馳,應還在book18.org
玄圃山的範圍內,少城主畢竟沒踏遍領內各處,夜裡地景難辨,不識也屬正常。book18.org
林中炬焰閃動,卻悄然無聲,遠觀不易判斷有多少人。book18.org
理性告訴舒意濃:趙阿根是故意引她來此,應提防有詐,仗有驚濤雪獅子傍身,速速離去才是上策,不宜孤身犯險。book18.org
但他還能怎麼傷害我呢?女郎悽苦一笑,賭氣似的將雪獅子留在林外,提著銀劍走入林中。book18.org
不系韁是唯恐敵人慾抓捕愛駒,讓它還有逃跑的機會,驚濤雪獅子通靈知性,舒意濃撮唇為哨,便能召喚它來,放任自行總比綁死了好。book18.org
林間有片空地,周圍遍插長柄火炬,居間拉起了遮風的帷幕,置著一張髹金雕飾的虎皮交椅,交椅前鋪著長長的猩紅絨氈,一路延伸到林道上,舒意濃其實是踩著紅氈走進空地的,氈下的泥土地面十分平坦,踩不到半點碎石異物,顯經悉心布置。book18.org
王侯圍獵的小憩之地,約莫便是這等排場。book18.org
趙阿根單手負後,靜立在紅氈鋪道的盡頭,低頭撫摩著虎皮交椅的扶手,嘴巴歙動著。book18.org
舒意濃不通唇語,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但不知為何,她就是知道他正叨念著「這也太誇張了」丶「哪來忒鋪張的物事」之類,有點小氣巴拉,卻充滿生活感的抱怨。book18.org
她咬著唇,不讓淚水湧進眼眶。book18.org
母親死時她沒哭,第一次殺人丶從戰場生還也沒哭,舒意濃希望自己的眼淚在很久以前便已流干,但似乎並不是這樣。book18.org
她總是為了莫名其妙的小事哭泣。book18.org
她對自己愛哭這件事感到失望,甚至有些惱怒。book18.org
「你是怎麼離開玄圃山的?」她決定以釐清謎團當作開場白,避免去想鼻腔深處那陣陣襲來的酸楚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趙阿根微笑回頭,聳了聳肩。book18.org
「我試過攀爬三關天險工事,結果挺慘,差點引發心疾。book18.org
後來靈機一動;若是將重點放在『無聲無息出入』上,其實有個更簡單的法子,就是攀附在吊具外頭,只要避開乘坐和機關cao作者的耳目即可。book18.org
當然這有點危險。book18.org
「所以……其實算是你帶我下山的。book18.org
你下到衛城的路上,我一直都在附近——或者是在下面,或者掛在旁邊……之類。book18.org
」舒意濃瞠目結舌。book18.org
「那秋家主僕……」「自是帶不了的。book18.org
哪有忒容易?姐姐家可是『人間不可越』哩!」這麼說來,秋霜潔和繡娘還在山上——舒意濃突然間有點想笑,她自己也不確定是因為釋然,還是這一切太過荒謬偏偏又很合理,或因這個手法充滿趙阿根的風格:剛聽完會很生氣,想一想又覺得挺佩服,最終只覺得好笑而已。book18.org
「你保證不為難她們,我就告訴你她倆在哪兒。book18.org
」少年正色道。book18.org
她恨得牙痒痒的。book18.org
「你……莫非是為了那白痴秋霜潔?」這很合理。book18.org
即使是傻的,她畢竟有副超齡的誘人皮囊。book18.org
若趙阿根喜歡妖嬈少婦,沒準看上的是繡娘。book18.org
「我是為了你。book18.org
」他倒半點不害臊,也不像在說騷話,一本正經道:「我說過我覺得你沒這麼壞,骨子裡還是個好人。book18.org
作惡是有代價的,我不想你干下不能回頭的壞事。book18.org
」「可我非要藏寶不可。book18.org
」「這個我們可以再談。book18.org
」他笑得令人無比火大。book18.org
舒意濃想過,以少年對機關術的了解,他有沒有可能知道浮鼎山莊的寶物藏在何處?如今看來,他還真是知道。book18.org
舒意濃幾乎忍不住要問昨夜之事,但此間不只她二人。book18.org
十餘名身穿夜行衣丶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自兩側魚貫而出,分列道旁,步履輕盈,次序井然,嚴整不遜她麾下的馬弓隊和刀斧值,內家修為卻遠在其上,整體的素質令人咋舌。book18.org
為首的馬尾少女面容姣好,一看便知是精明幹練,豐盈的pi股結實又肉呼呼十分彈手,身段容貌居諸女之冠。book18.org
舒意濃瞧她像是要率眾行禮,豈料冷不防逼近趙阿根,滿臉的嫌棄挑剔;雖壓低了聲音,旁人多半還是能聽見。book18.org
「她為什麼用那種泫然欲泣的表情看你?」清脆的嗓音充滿朝氣,感覺是個率直的姑娘。book18.org
舒意濃慢了小半拍,才省起那個「她」指的是自己,羞赧之餘,又不禁有些狐疑。book18.org
哪有下屬能管主上這種事?兩人關係肯定非比尋常。book18.org
趙阿根尷尬不已,低聲討饒:「咱們晚點……晚點再說罷。book18.org
」少女一扭頭,飛起的高馬尾差點甩他一臉,退回原位後,才領著眾姝盈盈下拜。book18.org
「帝窟宗主座下潛行都,參見盟主。book18.org
」整齊劃一精神抖擻,乳^燕清音迴蕩於林間,煞是動聽。book18.org
一把嘶啞嗓音道:「白島薛百螣,參見盟主。book18.org
」語聲方落,精瘦的白衣老者大步而來,鐵臂一揚,擲入一條金紅相間的魁梧人影,胸膛凹陷,生死不知,竟是方骸血手下的假惡佛。book18.org
林子的另一側,飛來一顆眥目吐舌的慘白首級,頭戴高冠,長須無眉,赫然是那幫冒牌七玄里的假鬼王。book18.org
一把脆甜女聲歡叫道:「小和……」白衣老人薛百螣乾咳兩聲,面色不善,那人才不情不願改口:「集惡道九幽十類玄冥之主,『鬼王』陰宿冥,參見盟主!」扶劍飄落單膝跪地,雖著鸚鵡綠的判官袍服,卻是名紅髮雪膚丶如花似玉的出挑美人,似混有若干異邦血統,無論口音或外貌都不似東洲之人。book18.org
舒意濃瞧得舌撟不下,萬般駭異:「這年紀輕輕的女子,竟也自稱陰宿冥!」又一人踏著紅氈林道,手提燈籠,款擺而來,風姿綽約,卻是名黑袍美婦,book18.org
見潛行都眾人盈盈下拜,象牙乳^色的膩潤玉手一揮,曼聲應道:「盟主座前,不行家禮。book18.org
」沖趙阿根福了半幅,垂首斂眸:「五帝窟漱玉節,參見盟主。book18.org
妾身不慎走脫賊人,僅留下他一隻手掌,請盟主降罪。book18.org
」取出一條齊肘冰掌來。book18.org
趙阿根隔空托起,淡然道:「這廝的《雪花神掌》頗有異處,宗主斷他一臂,功大於過,毋須上心。book18.org
」朗道:「都起來罷。book18.org
辛苦盟中諸位前輩,有勞潛行都的姐姐們接應傳訊,我等才得於此間會師。book18.org
」眾人轟然道:「謝盟主!」齊齊起身。book18.org
舒意濃似隱約明白了什麼,只是仍不肯信,眺著坐上虎皮交椅丶為眾人所簇擁的黝黑少年,彷佛陌生人般,喃喃道:「你真不是……真不是梅少崑?」趙阿根搖頭。book18.org
「我早說了我不是梅少崑,與梅掌門只是萍水相逢,仗義出手,他的遺體如何處置,我不能作主。book18.org
『趙阿根』不過是化名,真名那會兒不便奉告,並非有意欺瞞。book18.org
」舒意濃兀自掙扎:「趙阿根……不是梅少崑的諧音麼?」「我沒發現這也算諧音。book18.org
」少年抓抓腦袋。book18.org
「就是把名字倒過來,在中間加個『阿』字,我家鄉很多這樣的名兒。book18.org
」舒意濃試著在心裡重組了一遍,幾欲昏厥,顫道:「那丶那你是——」「我乃無爭坪混元宮,七玄同盟之主,名叫耿照。book18.org
」少年沖她疊掌抬臂,伏首與齊,行了個端整的時揖,代表雙方地位平齊,足以分庭抗之。book18.org
「從阜陽郡到玄圃山,一路多承少城主照拂,在下這廂有禮。book18.org
」(第一卷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