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 第十一卷:億劫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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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刀記】第十一卷:億劫冥表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據說「億劫冥表」是個金盒,裝有五帝窟至寶——天雷涎,岳宸風用以宰制帝門眾人,與雷丹同樣有效。「那盒子十分特別,你一見便能認出。」漱玉節如是說。她說的是真的。耿照一眼就認出「億劫冥表」,傳說中無法開啟的帝窟寶盒,但驚人的是:他居然知道該怎麼打開!盒中所貯之物難以想像,是漱玉節刻意隱瞞,還是連宗主都被蒙在鼓裡? book18.org

  避無可避,耿照終於卯上岳宸風!蘆葦灘頭、湍流江風??熟悉的情境,一切已不同往昔!這回究竟是獵殺抑或對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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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卷:億劫冥表】第五十一折:殘針刺血,花庭玉樹 book18.org

  雖是利刃加頸,耿照卻夷然無懼,從容回頭道:「看來符姑娘這五百名刀斧手,個個都是武功絕頂的高人,五百人全副武裝地在外頭集合完畢,居然一點聲息也無,莫不是踮著腳尖走路?」 book18.org

  符赤錦想像五百名披甲擎刀的魁梧大漢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在院裡擠成幾排的模樣,忍不住噗嚇一聲,嬌嬌地白了他一眼,輕哼道:「那是個什麼場面哪,虧你想得出!」 book18.org

  這一笑宛若雨雪消融、曉日花開,白皙的嬌靨渲開一抹無心粲然,笑意還搶在思路之前,彷佛又回復成那個在棗樹小院裡,拉著紫衣女子之手喊「小師父」的天真少女。 book18.org

  耿照與她貼面而立,下巴幾乎碰著她的鼻尖,只覺蘭氛襲人,一時心猿意馬,略一後仰,老實不客氣地回口:「對不住,等下回你又說謊不打草稿了,我再假裝不點破罷。這院子才多大,能擠下五百刀斧手?」 book18.org

  「這麼說來,」符赤錦微微冷笑,眸光閃爍: book18.org

  「你在進驛館之前便醒了,才知道外頭的院子多大。真看不出啊,你學過沖穴之夫?」 book18.org

  耿照會過意來:「她在套我的話。」倒也不怎麼生氣,聳肩道:「不止。我在棗樹院裡便醒啦,看來你三位師父的功夫你沒好好學,這穴道封得不嚴實。」 book18.org

  其實他這話也只是逞一逞口舌之快而已。 book18.org

  「血牽機」能以真氣操控活體,閉穴的手法遠比一般的點穴更加怪異,就算練有沖穴破封的法門,也絕難脫出禁制。即便是耿照身負天下無雙的碧火神功,也須先挪開穴位,才得逃過一劫;萬一被點實了穴道,便只能乖乖就範而已。 book18.org

  果然符赤錦正要發作,忽然凜起:「看來當日在五里舖,他是有意隱藏實力。奇怪!他懼岳宸風如猛虎,避之唯恐不及,怎會自己送上門來?」轉念恍然,抿著鮮剝菱兒似的水潤紅唇,眯眼一笑: book18.org

  「你與漱玉節那騷狐狸聯手了,是不?故意被擒,想來解救漱瓊飛?」 book18.org

  耿照一瞥身畔的弦子,頓時明白過來:「是了,當日瓊飛說出雷丹有解的秘密,她見我行動自如,未受五帝窟留難,是以猜了個八九成。」搖頭道:「我不是專程來救她的,我也沒這本事。」 book18.org

  「典衛大人客氣啦。」 book18.org

  符赤錦嘻嘻一笑,濕熱的吐息撲面而來,但覺一陣香風潮暖,雪潤潤的玉人眼波流轉,一派狡黠嫵媚的模樣,不禁心神一盪。「俗話說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典衛大人血氣方剛,抵受不住狐狸精的那股子騷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算是風流人物了。」 book18.org

  耿照知她牙尖嘴利,開口就是冷箭,與「血牽機」的武功一樣難防。然而如此尖刻的言語,從她香暖的檀口中吐將出來,襯與嬌軟的嗓音,竟也不覺如何粗鄙。 book18.org

  他面上一紅,辯駁道:「漱宗主她……我不是……你……」越急越說不清,憋得惱了,索性雙手抱胸,別過頭重重一哼。 book18.org

  忽聞「咕」的一聲,卻是符赤錦忍俊不住,噗嚇笑了出來。 book18.org

  耿照面紅耳赤,顧不得利刃加頸,回頭怒道:「你笑什麼?滿口污言,胡……胡說八道!你……」忽爾出神,一時竟忘了要說什麼。 book18.org

  卻見她雙手環抱,右掌隨意刁著那柄青鋼利刺,臂間夾了對熟瓜似的傲人乳峰。她的乳質綿軟已極,沉甸甸的猶如貯滿酪漿的渾圓乳袋,將鎖骨以下拉得一片細平,至雙乳處才又突出險峰,落差之大,直欲令人失足而死。 book18.org

  圓潤飽滿的奶脯被纖細的手臂一夾一棒,端出鼓脹脹的兩隻碩大乳球,大把美肉幾從襟布中擠溢而出,撐薄的綾羅底下隱約透出一抹乳肌酥白,細密的織綾網眼中似將沁出奶蜜。 book18.org

  符赤錦又笑了一陣,才注意到他兩眼發直,順著目光一低頭,雪靨倏紅,本能地揪緊襟口,冷笑:「這般眼賊,還說不是為了漱玉節那騷狐狸?」 book18.org

  耿照益發窘迫,只敢在心中反口:「漱宗主言行合度,斯文有禮,怎麼也說不上個『騷』字。倒是你還更像些。」想起帝窟眾人對她的輕蔑、背後的諸多流輩,還有她在車上倚窗發怔的空洞神情,不知怎的心底一揪,不忍再妄加非議;定了定神,低聲道: book18.org

  「符姑娘,對不住,我不是有意對你無禮的。是你……生得好看……我不是那個意思……唉!總之,是我不好。」 book18.org

  符赤錦輕哼一聲,神情似笑非笑,卻未窮追猛打。她面上彤紅未褪,置身於暗室一隅,豐潤婀娜的身子背光俏立,益發襯出胸頸之白,猶勝新雪。 book18.org

  見她一身風姿如雪,與五里舖那艷若桃李、心如蛇蠍的紅衣少婦判若兩人,耿照忽想起了明棧雪:「人的善惡好壞,豈能單以一面來評斷?說不定她真有苦衷。」小心翼翼道: book18.org

  「我不為瓊飛而來,瓊飛自有旁人搭救。符姑娘要那三頁『赤血神針』的殘篇,不就是為了交換瓊飛的安全?」 book18.org

  符赤錦嬌顏丕變,「刷!」擎出蛾眉鋼刺,抵正他的脖頸,低叱道:「你怎知赤血……此事?說!是何人派你來的?」耿照搖頭:「沒人派我來。赤血神針的事,是我在車裡聽見的。」 book18.org

  「胡說八道!你——」 book18.org

  「我騙你幹什麼?」他一臉無辜: book18.org

  「你和你三位師傳要赤血神針的……」 book18.org

  「住口!」 book18.org

  「明明就是你自己開的口。那赤血神針……」 book18.org

  「好啦好啦,我信你便是!」符赤錦幾欲暈倒,咬牙低道:「……你莫再提那四字!」見耿照終於會過意來、滿臉尷尬抱歉的模樣,不禁又氣又好笑,心想:「他若是故作偽詐,演技也未免太高了些,看來真是他聽見的。這小和尚年紀輕輕,怎能有如此的耳力修為?」 book18.org

  耿照料想自己的猜測便未全中,起碼也有五六成,心中更加篤定,又道:「符姑娘,我雖是外人,卻有一言相勸,姑娘莫嫌我冒昧。岳宸風武功既高,城府又深,姑娘獨力救人風險極高,不若與宗主把話說開,大家合力為之,勝算也能高些。」 book18.org

  符赤錦「呸」的一聲,叉腰冷笑:「你懂什麼?漱玉節利用內亂的機會,聯合白島、黃島那些個沒良心的王八蛋,篡奪符家的宗主大位,我幹嘛救她的女兒?漱瓊飛不知是誰的蠢種,腦子裡長了蟲,為她多犧牲一隻螞蟻都嫌浪費,救來做甚?」 book18.org

  耿照搖頭道:「瓊飛乃是漱宗主與薛神君的義子所生,符姑娘不可亂說。」 book18.org

  「放屁」符赤錦斜也杏眼,冷蔑一笑: book18.org

  「五島的男子極難生育,怎地她漱宗主才圓房一夜,便一舉得女,還是個純血女子?典衛大人未曾娶親,以為生孩子便如飲水吃飯一般,是件容易事?」 book18.org

  耿照還是搖頭,濃眉之下的一雙澄亮眸光炯炯回望。 book18.org

  「凡事總有例外。符姑娘自己也是純血男子所出啊!」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他一直起身子,登時比符赤錦高了大半個頭,符赤錦須抬起一雙水光瀲甜、眼角微勾的明媚杏眸,才能與他目光直對,鼻中嗅著他身上的男子氣息,不覺煩躁起來,心中微凜:「我可沒時間與他瞎纏夾,尚有正事要辦。」笑意一凝,蛾眉刺貼著頸側抹出一條血痕,冷笑: book18.org

  「懶得同你囉嗦!乖乖讓姑奶奶綁了,免吃零碎苦頭!」 book18.org

  「恕難從命。」耿照一見她眸底閃現殺意,暗提真氣,低喝:「得罪了!」雙掌挪移如推磨,一股澎湃氣勁沛然迸出,以兩臂合抱的一個空心大圓為軸,轟地擴散開來! book18.org

  符赤錦正揮動利刺,驀覺身前一窒,匕尖彷佛攪入了什麼極黏極稠、一碰即凝的怪異液體,明明距頸側不過分許,蛾眉刺卻硬生生「滑」了開來;便只一阻,一股無形氣勁迎面撞來,符赤錦不敢逞強,忙點足飛退。 book18.org

  她身子一挪,耿照隨之欺近,伸手握住了茶几上的神術刀,「錚綜」一聲餘波不斷,盪開滿室電虹,青芒之中隱帶血光。符赤錦「哎喲!」向前跟槍,似被神術的青紅異芒刺痛了眼睛,溫軟的身子跌向刀尖。 book18.org

  (危險!) book18.org

  耿照想也不想,運起「不退金輪手」的潛勁一圈一束,摟住了她腴軟的葫蘆腰。 book18.org

  「典衛大人好俊的內功。」符赤錦咯咯嬌笑,雙掌輕輕按上他的胸膛,細滑如絲的指觸隔著衣布仍清晰可辨,直令人心尖兒一吊,神酥股慄。「你千方百計避著我,是因為君子風度,還是害怕奴家的『血牽機』?」 book18.org

  「都有。」 book18.org

  她毋須轉頭,就知道神術刀的刀刃停在頸背,冷鋼未觸肌膚,雪肌上的汗毛髮絲已根根豎起,宛若磁吸。有這種凝而不發、收放自如的精準手路,只怕手腕一轉便能取下她的頭。 book18.org

  「這刀真是快!」符赤錦忍不住讚嘆,口氣之中,褒獎似還多過了遺憾: book18.org

  「下次誰再說你這『刀皇傳人』是冒牌貨,瞧我不揚他幾下耳刮子。喂,你到底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內功深湛、拳腳了得,連刀法都有這般火候……像你這種人,怎麼可能名不見經傳?」 book18.org

  耿照不願與她瞎纏夾,俯首正色道:「符姑娘,你的『血牽機』秘術,我已領教過啦!對旁人或許管用,對在下的碧火神功卻沒什麼效果;在你得逞之前,我有十成的把握先斬下你的頭顱。你把手放開,莫要輕舉妄動。」 book18.org

  「你也練有碧火神功?」她微露詫異。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是了,難怪你能解開雷丹。普天之下,怕也只有碧火神功,才能對付得了紫度神掌。」符赤錦喃喃自語著,忽然展顏一笑,虛捏著兩隻粉拳舉至頰畔,像極了一頭雪潤潤的聽話小貓,圓睜杏眼,可憐兮兮道: book18.org

  「我認栽啦。碧火神功是你,刀皇傳人也是你,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book18.org

  血牽機須以十指催發,她高舉雙手,形同棄械投降。耿照才想起還攬著人家的腰肢,那雙碩大傲人的酥胸兀自抵在他的胸腹間,觸感綿、厚、溫、軟,滑腴之至,滋味難以言喻。 book18.org

  符赤錦仰起頭來,瞋怪似的瞟了他一眼,雙頰暈紅:「壞……壞人!還不快放開人家?」 book18.org

  耿照慌忙撒下鋼刀、小退一步,卻覺她眸里似有無窮吸力,萬般勾人,居然捨不得移開視線:綺念方息,又墜入另一個混沌夢境之中。 book18.org

  她微噸的櫻唇不住歙動,彷佛飛快念著什麼咒語,若有似無的聲音漏出唇瓣,誘使他墜入夢鄉。若換了旁人,只怕早已失去神智,然而耿照精通「入虛靜」的法門,對迷魂術一類的抵抗力極強,靈台猶有一絲清明,苦守一念: book18.org

  「不能……不能看她的……她的……眼睛……」 book18.org

  誰知雙眼全不聽使喚,連眼皮也難眨動,就這麼睜到發酸、發疼,淚液激涌,一股莫名的灼刺感從眼眶四周蔓延至頭顱深處,彷佛有什麼細小的物事在經絡血脈間穿行,眨眼便鑽進了腦後髓中!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耿照痛得低吼出聲,原本動彈不得的禁制忽然解開,伴隨而來的卻是無比兇猛的反胃噁心、頭暈目眩,心臟彷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怪手用力拈絞;剎那間,難以言喻的痛苦剝奪了一切反擊之力,渾厚的碧火真氣、精妙的薜荔鬼手、野獸般的運動神經與反應……通通派不上用場。 book18.org

  他身子一軟,神術寶刀「鏗唧!」脫手墜地,斕泥似的四肢撐持不住,「砰」的一聲,頭臉撞地,兩眼翻白,張嘴不停乾嘔著,模樣極是駭人。 book18.org

  那是種「生命精元遭受撼動」的感覺。 book18.org

  中招的瞬間,耿照只覺渾身氣血一震,某種無形的生命能量被撞得劇烈震盪,只差一點便要離體散出;那能量盪出身軀之時,彷佛發落齒搖、血肉乾枯,舌底焦苦如焚,體內虛弱到悶痛不堪的程度,直到盪回時才又活轉過來。生命精元擺盪欲脫的當兒,連動一動手指頭也辦不到,只能蜷著身子嘔吐呻吟,防衛之力比初生的嬰兒還不如。 book18.org

  符赤錦一擊得手,喜動顏色,彎細的柳眉一挑,脫口道:「好……好厲害!,」對此門功法所造成的損害不明就裡,不敢再點他的穴道,逕提衣領放落床板,為他撫摩背心推血過宮,淡然笑道: book18.org

  「典衛大人,今兒再給你上一課。女子不管如何放蕩下賤,但凡無端端投懷送抱的,其中必定有詐。」 book18.org

  耿照無法開口,只能伏在榻上荷荷吐氣,蒼白的臉龐沁滿冷汗,兀自痙攣。 book18.org

  符赤錦替他號過了脈,取手絹拭去汗漬,輕嘆了口氣。「對不住啊,我也是頭一次試招,不知道威力忒大,你可別怪我。據說碧火神功有通天之能,你的心脈既未受損,想來是死不了的。」 book18.org

  他雖然無法說話,耳朵還是清楚的,聞言心生一念,突然明白過來。 book18.org

  (她使的,便是那一頁「赤血神針」的功法!原來……這就是赤血神針!) book18.org

  符赤錦不知他心中駭異,拉開被褥替兩人蓋好,又解下床牖繫繩,放落紗帳,探入一張巧笑倩兮的雪白嬌靨:「等你恢復體力,趕緊帶弦子出城,別在這兒枉送了性命。弦子是騷狐狸的心腹,身上必有『稀蛇煙』的解藥,你且搜一搜,找一隻像是胭脂粉盒、貼身收藏得最緊密之物便是。「那藥本身就是劇毒,務必小心使用,先用指甲挑一點擱在舌尖,若覺刺痛便是過量,須立即以茶水衝去,絕不能咽入腹中;將藥置在她的舌底咽上,隨津唾緩緩化入,一個對時內便能全解。想教她醒得快些,把藥盒湊近鼻下,包管一嗅即起。」 book18.org

  「你……為什……救……我們……」 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救你們?」符赤錦嬌軟的喉音自帳外傳來,漸行漸遠。明明是笑語如鈴,其中卻透著一股怕人的冷。「你弄錯啦,典衛大人。我不殺你們,只因為全無必要,你若是礙了我的事,有幾條命也不夠死。少自以為是了!」 book18.org

  咿呀一聲門扉掩上,斗室里又恢復靜謐,只剩下耿照粗濃如獸的痛苦喘息。 book18.org

  他連呼吸都倍覺艱辛。自出江湖以來,耿照也算是多次打滾在生死邊緣了,但從沒有一門內外武功造成的痛苦,比得上方才符赤錦的銷魂一瞥。 book18.org

  那不是被內家掌力打中時的氣血翻湧,甚至不是刀傷劍創的銳利痛楚,而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身體里的某部分「壞掉了」,有什麼被那莫名的細小物事一擊癱瘓,暫時失去了作用*呼吸、心跳、血液輸送,或是其他不受意志主宰,卻是維生不可或缺的機制。 book18.org

  「赤血神針」若是殺人於無形,「碧火神功」便是起死回生的祖師爺,痛苦不過半刻,體內癱瘓的功能即被碧火真氣一一接續。耿照從榻上一躍而起,運功檢查周身經脈,除了還有少許頭暈噁心、胸口氣鬱之外,一切均屬正常,甚至沒有什麼實質的損傷。 book18.org

  (奇怪!難道赤血神針之能,是讓人產生周身癱瘓的幻覺麼?) book18.org

  縱使滿腹狐疑,此地卻不能久留,況且還要把握時間搜查驛館,趕在岳宸風返回之前離開。弦子躺在床里,悄臉嬌斜、濃髮披面,裸著一段玉一般的瑩潤雪頸,兀自昏迷不醒,耿照正想著稀蛇煙的解藥,忽然一怔:「符姑娘讓我『搜上一搜』,這卻要……怎麼搜才好?」 book18.org

  須知尋常女子穿著,內袋不是縫在襟內袖裡,便是夾在纏腰之中,弦子身為一名出色的潛行都衛,上下都是緊身衣靠,以便行動,窄袖臂贛(音「勾」,皮革製成的護腕)根本不能置物。解藥若不在腰裡,便在懷中。 book18.org

  眼看時間無情流逝,耿照把心一橫:「罷了!最多等弦子姑娘清醒之後,我再向她賠罪。不管她要如何見責,我總是一肩扛下,絕不推諉。」低道:「萬不得已,多有得罪!,」伸手去摸她腰側。 book18.org

  弦子的纏腰極厚,密密裹了幾匝,腰肢卻幾乎是合掌可握,可見衣下纖腰之細之薄,便只有小小一圈。如此纖薄的腰板,卻一點兒也不覺瘦硬,即使隔著厚厚的綢質團腰,觸手仍是極有彈性,手指隨意一掐,少女緊緻嫩滑的腹肌便將按捺之力悉數反饋回來,彷佛捏到一條扭腰彈尾的美人魚。 book18.org

  腰際本就是敏感之處,即使昏迷不醒,弦子仍蹙著眉頭「唔」了一聲,輕輕扭動蛇腰,窄小的腰部曲線就在掌中扭轉舒張,充滿彈性的結實肌肉觸感曼妙,肌膚卻又有著敷粉一般的嫩滑。 book18.org

  耿照口乾舌燥,下腹似有一團熱火,一物翹硬如烙鐵熾紅,不得不微微俯身,以免彎折。 book18.org

  勉強從纏腰裡摸出一枚比拇指稍大些的羊脂玉瓶、一隻小巧的繡線荷包,那玉瓶貯有五帝窟獨門的金創藥「蛇藍封凍霜」,藥氣耿照十分熟悉;荷包中除了幾枚銅錢碎銀,還有一枚小小的金鎖片,一隻水磨小圓鏡,以及一個紅舊護符,系頸的紅繩纏在符上,泥金寫就的符字已磨損得模糊難辨,是一般廟宇中常見之物,無甚出奇。 book18.org

  纏腰底還有一物微微突起,似是緊貼衣外,但腰索纏得嚴實,耿照鐵匠出身,指節粗大,無論如何都摸不進去,急出一頭汗來,心想:「女孩兒家也實在莫名其妙。物事藏得如此貼身,若非解衣,卻要如何取出?」考慮到纏腰一解,衣襟兩分,內里的春光便一覽無遺。此事非同小可,只好先將目標移轉到懷襟之上。 book18.org

  弦子身子細薄,雙乳本就玲瓏小巧,平躺之後只小小隆起兩團,曲線雖然平緩無險,弧度卻十分柔美,一般的引人遐思。 book18.org

  耿照定了定神,粗糙厚實的手掌插入交襟,頓覺掌中一團柔膩,彷佛揉著一團濕黏飽潤的新鮮生麵糰,與想像中的嶙峋瘦骨大相逕庭,不覺詫異:「她的胸脯生得細小,怎能如此綿滑,富於肉感9己原來弦子的胸乳雖然小巧,形狀卻是無比渾圓,彷佛只有表皮一層薄薄的細滑乳肌,其中貯有甘洌清甜的泉水,成一隻七分滿的薄膜水袋,沉甸處極富手感,輕輕一撥又餘波蕩漾,軟滑無比。 book18.org

  若非乳尖還有一枚小肉豆蔻,被粗糙的掌心摩得膨大翹起,她那尚不能盈握的左乳便如怎麼揉也揉不散的水豆腐,自有一股誘人魅力,如何把玩都嫌不夠,令人難以釋手。 book18.org

  耿照紅著臉從她的左襟里摸出兩條手絹、一隻稍嫌陳舊的繡蝶香囊,還有兩枚小心摺疊的紙包,一枚裝的是零碎的龍腦冰片,另一枚則貯了兩根玉簪花棒兒。 book18.org

  冰片乃是自龍腦香樹幹取出的樹脂結晶,模標像是碎冰糖,味香而清涼,是名貴的香料藥材;玉簪花棒是以紫茉莉的種子磨成粉,再製成粉棒,小棒槌似的形狀活像未開的玉簪花苞,故爾得名,婦女多用來塗敷臉面,潤澤肌膚。 book18.org

  這兩樣都是女子梳妝檯上之物,耿照雖不懂梳妝打扮,但流影城執敬司的採購條上經常有這些個物事,看多了也不外行,一瞧就知是珍品,所費不貲。包裹冰片與粉棒的紙片厚而柔軟,一點也不刮人,除了沾染上的弦子體香之外,紙包里另有一股熟悉的胭脂香,似還殘留著淡淡的紅唇印子。他心念一動,登時明白:「原來這兩樣小東西,都是漱宗主給她的。」熟悉的胭脂香氣來自漱玉節的唇瓣,紙片則是點唇之後、用來修飾唇形唇彩之物,因此裁作小小一方,質地又特別柔軟。 book18.org

  他想像在妝容之後,漱玉節心情大好,信手以抿唇的軟紙包了自用的粉棒、冰片等,賞了給隨侍的弦子……對照符赤錦的說法,這似乎不是毫無根據。「漱宗主待弦子姑娘著實不錯,不想卻招來瓊飛的嫉恨。」 book18.org

  弦子的纏腰紮得很緊,衣襟之內容不下雙手齊進,耿照摸完了左乳,改以左手探入右襟,掌里又擠贈著滑入滿滿的嬌軟乳肉,指腹不經意地一拈,又是一陣水波似的輕晃。 book18.org

  胸腋亦是敏感處,弦子雖在昏迷中,身體卻不會因此斷絕反應。耿照在她襟里掏了一陣,只見平日冷若冰霜的少女柳眉頻蹙,卸除層層防衛之後,美麗的臉龐浮露一絲暈紅,神情苦悶,鼻中不住「唔唔」輕哼,微微扭動腰肢。 book18.org

  一隻嫩乳在掌里磨來蹭去,勃挺的乳尖隔著單衣,觸感、形狀清晰可辨,耿照幾乎把持不住;好不容易摸到一個又小又硬的圓餅凸起,卻在衣布之下,取之不出,此外更無其他。他趕緊把手抽出來,背轉身去大口喘息,讓帳外的新鮮空氣稍稍冷卻慾火。 book18.org

  從弦子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整整齊齊排在床沿:羊脂玉瓶、繡線荷包、圓鏡陳舊的紅線護身符,手絹、香囊、包著冰片粉棒的小紙包兒……出乎意料地充滿閨閣氣息,與她一貫予人的冰冷印象頗有出入。 book18.org

  她一路跟蹤符赤錦出蓮覺寺,必定是臨時起意,無有準備;隨身帶著的,便是她日常用得最多、最能反映生活細節之物。 book18.org

  弦子畢竟是一名十來歲的少女,平時也要吃飯睡覺、擦汗薰香,也配戴鎖片護符之類的小飾品,更會把主人隨手饋贈的小禮物貼身收好,珍而重之。 book18.org

  耿照忽覺眼前的女子搖身一變,從一具冷冰冰的人偶變成了活生生的人,未經她的首肯解衣取藥,思之倍感躊躇;猶豫片刻,把心一橫: book18.org

  「弦子姑娘,真對不住,我不是有意壞你名節。這下真是萬不得已啦。」將她的腰索解開,左手伸到她的背脊下一托,把玉人穩穩攬在懷中,一圈一圈的鬆開細綢纏腰。 book18.org

  片刻綢巾完全解落,衣襟「唰!」分了開來,露出蔥藍色的緞質肚兜;腰下則是一片剔透瑩白,回映著雪地般的朦朧光暈,依稀有騎馬汗巾一類的下身遮褻之物,再下去才是一雙光裸修長的渾圓玉腿。 book18.org

  耿照別過頭去不敢多看,以為那片耀眼的雪白是黑色勁裝里的單衣,心想:「那是什麼布料,竟能如此之白?」本著瞎子摸象的精神,伸手往適才腰際微凸的部位摸去。誰知觸手一片涼滑膩潤,如撫細粉,幾乎摸得出肌肉線條的起伏緊緻,哪有什麼單衣?那片瑩潤酥白,便是她赤裸的肌膚! book18.org

  耿照還不死心,顫抖著手指繼續向下摸索,一路撫過她平坦無比的小腹,直到觸及一小片纖細卷茸,才知什麼騎馬汗巾也是自己神思不屬,多半是之前與媚兒春風幾度時所殘留的印象,誤將陰阜上的柔軟細毛看成了遮褻布。 book18.org

  其實他之前摸到的,乃是夜行衣里的內結。 book18.org

  女孩兒家心靈手巧,為防纏腰鬆脫影響行動,弦子在交襟處縫上兩條系帶,打了活結,露出一頭再壓上纏腰的綢巾。這樣不但能固定衣襟,解開纏腰時內結也會自動鬆脫,更衣十分方便。怪只怪耿照轉頭太快,解下纏腰之時並未發現有個內結,平白摸了一陣。 book18.org

  既是誤會,魔手自然不便久留,他正要抽手,指尖忽觸及一濕軟黏潤處,耿照已非昔日的傻愣童男,頭一個想到的便是嫩蛤頂上的小肉珠,但手指才摸上陰阜的飽滿小丘,依位置判斷,陰戶應該在更下方才是,轉念又想:「不好,難道是弦子姑娘受了傷?」 book18.org

  鮮血的手感與磨出薄漿的淫水相似,陰唇的細嫩也近於新裂的創口,他細看了弦子一眼,果然見她緊皺眉頭,呼吸變得濃重起來,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不禁暗罵自己糊塗:「只怕是符赤錦弄傷的,我卻一無所知!」忙伸手捂緊「傷口」,只覺掌間一片漿滑狼籍,看樣子出血的量還不少。 book18.org

  弦子的腿間一被捂住,唇縫裡迸出一聲呻吟,臉泛紅潮。耿照急了:「糟糕!金創最怕發燒,一發燒就不妙啦。都怪我……」食指的指尖忽然滑入一枚小洞洞裡。 book18.org

  那肉洞極淺,周圍肌膚光滑細膩,只居間一圈小小肉褶,沿著股溝淌下的漿液積在小肉洞間,極是滑潤,他指尖一擠,登時塞了小半截進去。 book18.org

  但那洞裡緊湊的程度,竟連指頭也容不下,肉壁一陣吸啜擠壓,推擠時如鐵鉗般火辣辣的一疼,吸啜之時又如活的章魚嘴一般,簸束著直往裡頭吞,不用力還拔不出來。耿照愣了老半天反應不過來,由著那洞裡的緊緻肉壁吸吸吐吐,居然插進了大半根的食指。 book18.org

  弦子腰板一僵,窄小緊緻的渾圓翹臀不住劇顫,綿軟的臀瓣繃成了死硬的兩團,鼻中突然噴吐濃烈,原本「唔晤」的輕哼變成了呼痛般的喘息呻吟,連粉頸、胸口都漲起一片櫻瓣彤紅。 book18.org

  耿照終於明白過來,趕緊從她細小的菊門中拔出手指。弦子閉著眼睛短短一喚,細雪般的奶脯不住起伏。 book18.org

  根本就沒有什麼「傷口」,自然也沒有「出血甚多」的問題。弦子的陰戶生得與眾不同,比尋常女子要高出一指幅有餘,耿照的手指一撫過陰阜,就碰著了她膨剝而出的嬌嫩蒂兒。 book18.org

  她因吸了「曦蛇煙」而昏迷,沒有了自我意識的干擾,身體對外來侵犯的反應更加直接。早在耿照撫摸乳房時,她腿心裡已濕得一塌糊塗,才有後來借著淫蜜、指入肛菊的荒唐情事。 book18.org

  耿照東摸西摸無一中的,最後在肚兜的內褶里找到了那隻小小的金餅圓盒,前頭若干折騰,算是白占了弦子的便宜。 book18.org

  那金盒似乎本是貯裝脂粉之用,只比制錢略大些,揭蓋一瞧,盒中的深紅粉末約只一片小指指甲的量,耿照心想:「這也難怪。符姑娘說這解藥本身就是劇毒,用量極少,帶著滿滿一盒也沒什麼用。」依言挑出些許藥末擱在舌尖,豈料竟苦得黃連也似,想起符赤錦的囑咐,趕緊衝到桌畔找茶壺,壺中竟連一滴水也沒有。 book18.org

  (糟……糟糕!) book18.org

  這間偏室本就無人居住,誰沒事來給一間空屋添茶水?耿照「呸、呸」直唾,顧不得行蹤暴露,一閃身竄出房門,所幸在院中找到一大缸接起的雨水,也不管水面碎萍點點,趕緊舀了一杓沖洗舌頭,連漱幾口,又打了桶水回到房間裡。 book18.org

  吃了過虧,這次他動手之前,先在腦海中試演了一遍施救的流程:先試出正確的用量,一手扶起弦子姑娘,一手撬開她的牙關,將解藥抹在舌底上顎,讓津唾慢慢溶解,流入腹中……等等,如此一來,哪還有第三隻手來給她喂藥? 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符赤錦臨去之前,那一抹諱莫如深的笑。 book18.org

  *這一切……早在她算計之中! book18.org

  就算找到解藥,孤男寡女兩個人,要解稀蛇煙之毒本就是一件麻煩至極的事。放耿照在這裡想辦法救人,無論符赤錦打算要幹什麼,都不用擔心他兩人會來礙事。 book18.org

  (可惡!) book18.org

  更糟的還不只如此。 book18.org

  就算耿照只取一小撮藥末,少到與幾粒鹽差不多,一放在舌板上仍是苦如黃連蛇瞻,氣得他差點將藥末咽下去,心中直將符赤錦罵上了天:「如非是我吃錯了藥,便是她胡說一氣,根本解不了毒!」氣呼呼的連漱洗都沒勁,呆坐了一會兒,忽覺舌尖浮出一點蜜甜,恍然大悟: book18.org

  「唾沫若能將藥末化閒,味道就會變成甜的;倘若過量了,口水化之不開,便仍能嚐出苦味。原來如此t己見盒中藥末所剩無幾,明白只有一次的機會,失敗了,弦子便喚之不醒,須帶回蓮覺寺才有解,今日再也辦不了其他事。 book18.org

  他反覆思考,終於下定決心,將一撮計量好的藥末含入口中,臥在弦子身側,一手握住她圓潤的乳房,一手摸入她的腿心裡,細細揉著嬌嫩濕潤的花瓣。這次他是刻意為之,極盡挑逗之能事,用食、中二指輕輕重重地拈著膨大充血的蛤珠,揉得陰部水聲唧唧,濕淋淋的漿液汨汨而出。弦子極是濕潤敏感,淫水的氣味卻頗清爽,猶如新抽嫩芽、含苞帶露,毫無刺鼻異味,予人潔凈之感。她的鼻息逐漸濃重起來,反應卻不如前度劇烈,連「唔唔」聲也幾不可聞,更別提聞口呻吟。 book18.org

  耿照擺弄片刻,終於省悟:比起之前的刺激,撫摸陰部已不如初遇時新鮮。男女歡好時,除了肉體的實際交合,還須搭配環境、言語、心境的刺激,才能攀上高峰,同登極樂;但弦子毫無意識,這些周邊的刺激一一被阻斷後,肉體上的感受變得更單純直接,愛撫固然令她動情,卻無法更劇烈地點燃慾火。 book18.org

  但解除稀蛇之毒不過是權宜,耿照不可能為此奪走她的貞操,靈機一動,以中指沾了沾黏稠的淫水薄漿,「噗唧!」一聲插入了她小巧潔凈的肛菊。弦子身子僵硬,雪臀繃緊,不由自主仰頭「呀」的一聲,嬌嬌地脫口喚出。 book18.org

  趁著檀口一開,耿照翻身壓著她,以口相就,用舌頭將苦味漸去、甜味已生的藥末頂進小嘴,一邊以手指抽插她滑潤緊湊的股中。 book18.org

  弦子的肛菊初初破瓜,小巧的肉洞不堪蹂躪,原本應是苦多於樂;但耿照對她十分溫柔,曲意照拂,再加上從蜜縫流下來的分泌委實豐沛,她的淫水又較尋常女子更加細滑,緊窄的肉壁得到充分潤澤,漸漸被插出了異樣的快感,迷迷糊糊中與他四唇緊貼、舌尖翻攪,吻得難解難分。 book18.org

  溶於津唾的藥液被弦子吞下大半,還有一部分從兩人劇烈啃吻的唇邊嘴角淌了下來,晶亮的液漬順著她纖細的脖頸一路流至鎖骨胸口,匯成了小小一窪。弦子的眼睛還睜不開,手指卻輕動了幾下,一手虛弱地搭著他的手背,另一手卻不住抓著床榻,似要揪緊被單。 book18.org

  耿照整隻中指已插入她的股中,指尖樞著滑韌的肉壁不停振動,那緊緊吸啜的強勁力道與腔中全然不同,兇猛的程度卻猶有過之。 book18.org

  弦子被他樞得身子劇顫,死死抓著他的手劇烈喘息,被他以口封住的小嘴流著口涎,護出急促而激昂的悶鈍聲響:「嗚嗚嗚嗚……唔、唔、唔、唔……嗚嗚嗚嗚嗚嗚嗚*!」腰肢一拱,陰中一道清泉激射而出,劃出長長的優美弧線,浙浙瀝瀝地尿了一榻。 book18.org

  耿照不是頭一次看到女人尿精,但以勁道之強、水量之多,卻沒有比弦子更厲害的。她連噴幾注,繃緊的身子又軟軟躺下,只剩細雪般的玲瓏奶脯兀自起伏,頸上胸間的潮紅逐漸消褪。 book18.org

  耿照掬水洗凈雙手,用擰好的手絹為她清理下身,終於抵不過好奇,以指尖蘸了點榻上的濕濡水漬湊近鼻端,卻無一絲尿水的腥躁味,聞起來比她的淫水要更濃厚鮮洌一些,就像是新近剝開的厚葉蘆蒼,脆生生的斷面還淌著汁液一般,令人忍不住想將指尖含入口中。 book18.org

  他沒法將她身上的衣服原樣穿回去,假裝什麼事也發生,只得打開金盒,將殘剩的藥末湊近她鼻端。 book18.org

  弦子吸入些許粉末,皺著眉頭身子一顫,緩緩睜開眼睛;空洞的視線在半空中游移一陣,倏地聚焦起來,一瞬間又回復成那個冷若冰霜的潛行都第一高手,掩著衣襟坐起身。 book18.org

  耿照扼要的把情況說了一遍,連喂藥的過程也和體托出,只略去了開後庭一事。 book18.org

  「弦子姑娘,事情迫不得已,你……你若還是難以釋懷,我會負責到底的。」其實他自己也不知該如何「負責」。他很難想像弦子哭著要個名分的樣子*這不只是因為他的想像力不足以憑空勾勒出弦子的泣顏,他甚至沒想過要娶親,更別說娶了她之後,姊姊和霽兒要怎麼辦。 book18.org

  還好這可怕的情景始終沒有發生。 book18.org

  弦子一言不發穿好了衣服,重新裹上纏腰,將那些零碎物事一一收回原位,連靈蛇古劍都重新插在腰後,試了試拔刀是否順手,直到滿意為止。斗室里異常靜肅的氣氛,讓耿照一度覺得寧可去面對岳宸風比較好,他覺得自己活像是靜待秋決的死囚。 book18.org

  「拿來。」 book18.org

  她沖他一伸手,修長纖細的指掌宛若白玉雕成。 book18.org

  (拿什麼?我的命麼?) book18.org

  耿照被問蒙了,片刻才會過意來,忙將捏在手裡的小金盒還給她。 book18.org

  弦子揭開盒蓋,把剩下的一丁點藥末全倒進口中! book18.org

  「弦子姑娘!那是毒……」 book18.org

  「份量不夠。」 book18.org

  弦子冷冷截住他的話頭,淡漠的俏臉絲毫看不出喜怒。 book18.org

  「符姑娘的煙毒下得很重,吃多一點能解得快些。」 book18.org

  「她說只要一丁點,一個對時內……」 book18.org

  「我等不了一個對時。」 book18.org

  她旋開靈蛇古劍的刀末,從中空的刀柄取出一張平面圖。「這是驛館的平面圖,我們現在應該在這裡。」隨手指著圖上一處,並未抬眼看他,彎翹的濃睫輕輕一顫,似與身畔的空氣說話。 book18.org

  「據說他住在這裡,天字號房。」 book18.org

  「多謝你了,弦子姑娘。」 book18.org

  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情報。 book18.org

  耿照背好神術刀,見她貼在窗欞邊,似乎正在觀察屋外的往來動靜,幾絡髮絲垂落在柔嫩的面頰之上,仍感歉然,低道:「弦子姑娘,我……我實在是很對不起你,你……」 book18.org

  弦子的視線稍稍移開片刻,微蹙著眉頭,彷佛有些不解。 book18.org

  「你救了我,所以對不起我麼?」 book18.org

  自然不是。是我為了救你,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耿照心裡想著,忽覺這一切太過荒謬,實在是難以出口,弦子卻把注意力又放回院裡,一點都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book18.org

  「謝謝你救了我。」 book18.org

  她並未回頭,只是指了指刀柄。 book18.org

  那意思很清楚了:讓耿照分享潛行都秘制的驛館地圖,就是她的回禮。 book18.org

  耿照突然有種感覺,她並非是刻意裝作被巾漠、刻意與人保持距離,而是她衡量價值、對錯的標準與世人不同,她的世界出乎意料的簡單易懂,所有的事情只有一項規則。 book18.org

  「謝謝你救了我,浪費你許多時間。」 book18.org

  她觀准一個空檔,縱身推窗而出。只見樹蔭穿風,下一瞬間,苗條修長的黑影已消失在轉角。 book18.org

  「換了是我,決計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book18.org

  …… book18.org

  天字號房中,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耿照避開了驛館中來來去去的大小官員、僕役雜工,可說十分輕易便潛入了岳宸風的落腳處。興許大家都不想惹上岳宸風,最頂級的天字號房四周特別安靜,所有人都遠遠避開了這個角落;房裡沒有岳宸風、沒有赤烏角,沒有崑侖奴、沒有五帝窟獻上的純血處女……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屋子裡的確有人長住的痕跡,幾件衣箱行囊里的服色還很眼熟,空氣里還有一絲淡淡的合歡氣息,不久之前有人在此激烈肉搏,留下大量的精水淫夜,那股腥羶的味道還未完全散去,唯有經碧火真氣強化過的靈敏知覺,才能捕捉到這些微乎其微的蛛絲馬跡。 book18.org

  *這不可能造假。 book18.org

  這裡沒有姊姊的琴盒,沒有被繳獲的寶刀明月環,自也不會有明姑娘的消息。 book18.org

  耿照呆坐在屋裡出神,突然一躍而起,施展輕功穿窗越頂,一路來到後進院裡的地窖入口*越城浦的驛館只招待重要官員,是大人物交際應酬的地方,沒有地牢之類的設施。顯然弦子認為在必要之時,岳宸風也可能把擄來的少女,和鹹菜蘿蔔關在一個瓮里。 book18.org

  「瓊飛不在這裡,是因為岳宸風不在這裡。」 book18.org

  他拉著弦子躲入一處僻靜的角落,強抑著心中激動,冷靜分析:「岳宸風抓了瓊飛,但不可能把瓊飛帶去谷城大營,因為據說慕容柔有潔癖,不容別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骯髒事。你們的人沒看見岳宸風回來,符姑娘也說岳宸風沒回來,你和我來找了一遍,果然岳宸風是真沒回來。岳宸風既沒回來過,所以瓊飛也不在越城浦。如此一來,瓊飛在哪裡?」 book18.org

  弦子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但一定在岳宸風手裡。」 book18.org

  「正是!」耿照壓低嗓音笑道: book18.org

  「這就是岳宸風出城之後,還能遇到瓊飛和楚嘯舟的原因。除了越城浦譯館和谷城大營,岳宸風在城外必定有第三處據點!他出城後並未直接前往大營,而是先去了那處,因此瓊飛鬧完驛館之後,才又在城外撞見了他!」 book18.org

  弦子豁然開朗,柳眉一舒:「你知道在什麼地方?」 book18.org

  以地緣來說,這處秘密據點必然在越城浦的地界之外,潛行都才會斷了監視,無法確切掌握;斷臂的楚嘯舟是在小陵河的下游被人發現,而小陵河是溝通酈江、赤水的人工渠道,雙方遭遇的地點,定是在溯江上行之處。 book18.org

  *儘管如此,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區域仍大得難以搜索,不足以指出據點的正確位置。 book18.org

  「有個人一定知道,恐怕她已往那邊去了。我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麼,但若去得晚了,要幫要阻都來不及。」兩人對望一眼、心意相通,異口同聲: book18.org

  「符姑娘!」 book18.org

  【第十一卷:億劫冥表】第五十二折:誰曰五絕,莊筌暗入 book18.org

  距符赤錦離開偏室,至少有一刻鐘的光景,要說去了什麼地方,只怕已是追之不及。耿照領著弦子返回符赤錦停放車馬的地方,果然空空如也,微濕的庭院地面上有兩條淺淺的輪轍痕跡迤邐而出,想也知道是誰駕走了那輛霖漆紹車(貂音「搖」,原指輕便的雙輪馬車,此處指輕車)。 book18.org

  (難道……她是專程把我們倆帶回來安置的麼?) book18.org

  越想越覺蹊蹺,正自狐疑,忽見弦子走向一旁的系馬樁,直立的粗大木樁上系了兩匹栗毛健馬,生得膘肥高壯、毛色發亮,鞍側飾有整排的紅纓穗,連蹄鐵都是精光銑亮,一看便知是官馬。 book18.org

  耿照差點沒暈倒,趕緊將她拉住:「你做什麼?」 book18.org

  「你用兩條腿追馬車?」弦子瞥了他一眼,微蹙柳眉。 book18.org

  「姑娘穿這樣騎官馬?」耿照忍不住失笑,碧火神功忽生感應,趕緊推著弦子避入樹叢。直待了半天,遠遠看見一個半老驛丞領著兩名武官模樣的中年漢子,一路談笑而來。 book18.org

  那兩名軍官身穿貉袖短褂,足蹬半長拗靴(拗音「要」,指靴襪的筒狀部分),腰跨長刀,還別著金字腰牌,頭戴飾有紅纓的短檐氈帽,氈帽一側插著長長的翎毛,似是鷹羽雁翎一類,裝扮威風凜凜,恰與那兩匹官馬的裝飾相映成趣。 book18.org

  耿照畢竟是侯爵府內出身,知道這種刻意誇飾的華麗打扮,軍階品秩反而不會太高,通常都是傳令、驛將之流,負責替主子帶口信、發號施令,背後都管叫「雜號將軍」,沒什麼實權。 book18.org

  但這種小人物卻有一樣好處,恰恰是此刻耿照最需要的。 book18.org

  他濃眉一振,喜動顏色:「天助我也!」只聽那老驛丞沖二人一拱手:「……兩位軍爺路上辛苦,老漢便送到這兒啦!」兩人連聲稱謝,直目送老驛丞離去之後,才轉身解韁。 book18.org

  驛館的驛丞身在公門,卻無品秩,連說「芝麻官」都不夠格,這兩名軍官不敢開罪,可見身份之低,純是服色威風而已。耿照向弦子使了個眼色,兩人飛身而出,「砰、砰」兩聲制服了二將,拖進一幢空屋剝除衣帽,渾身上下只剩一件單衣,拿繩索捆成了兩隻一串的大粽子。 book18.org

  弦子雖然生得修長高挑,身板兒卻十分纖細,無須除衣,直接將貉袖、短褂等穿在外頭即可,連長拗靴都是直接套上。 book18.org

  耿照卻無這等便利,才鬆開蘭衣僧袍,見對面的弦子大大方方地穿衣套靴,不禁有些發窘,訥訥地摸了摸光頭,嚅囁道:「弦……弦子姑娘,不好意思,麻煩你轉個身,在下要更衣。」 book18.org

  弦子瞥他一眼,繼續低頭穿靴。 book18.org

  「你更啊!」 book18.org

  「這……男女……」 book18.org

  他本想說「授受不親」,突然想起自己還插過人家的嬌嫩後庭,揉過玉乳、吮過香舌,說這個未免太過矯情。忽聽弦子道:「我身後一有人動,便想拔刀,曾因此誤傷同組的姊妹。你若不介意,我可以轉身。」說著微微蹙眉,司見是真的擔心自己刀快,冷不防一刀砍翻了他。 book18.org

  「那……還是不要好了……」 book18.org

  耿照心想此妹與尋常女子不同,別當她是異性就好,快手快腳換上公服,又從天字號房裡拿來一件猩紅襯裡的黑綢大氅披上,皮製的尖頂氈帽正好遮住光頭,配上帽緣威風凜凜的雁羽標翎,儼然是一名英姿煥發的少年武弁。 book18.org

  兩人將兵器佩在腰際,解開栗毛健馬,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出了驛館。 book18.org

  符赤錦的輪轍輕淺,轉上鋪石大道後便難追蹤,耿照卻不慌不忙,領著弦子逕往城門的方向去;遙遙望見候查的關哨前人山人海,隊伍懶洋洋地要動不動,「駕」的一聲猛夾馬肚,反而甩韁向前疾馳。 book18.org

  弦子以為他要硬闖,更無二話,跟著加速衝刺,一手按住了腰畔的靈蛇古劍。誰知耿照卻在關卡前一勒馬,那栗毛馬人立起來、昂首嘶鳴,守關的兵卒紛紛走避。為首的軍官按刀大喝: book18.org

  「來者何人!想硬闖城門麼?」 book18.org

  「大膽,」耿照馬鞭凌空一抽,藤製的細直鞭梢「劇!」一指那軍官鼻頭,大喝道:「將軍大人稍後即至,你們這些……這些個作死的,還在這兒發什麼雞瘟!快讓開!」 book18.org

  放眼東海,若真有一個無分上下、軍民皆懼的人物,決計不會是異族酋王,甚至不是當今聖上,而是鎮東將軍慕容柔;而官員、軍兵懼怕此人的程度,更遠遠超過一般的庶民百姓。 book18.org

  據說東海各地軍所有一個不成文的習慣:但凡軍隊駐紮處有什麼不幹凈的鬼怪傳聞,捻香拜過龍王大明神後,須燒一張書有大鬼陰諱、以辟鬼怯邪的符紙當作陰將鎮守,最流行的三個字就是「慕容柔」。燒完人就安心了,從此一夜好眠,什麼鬼都不怕。 book18.org

  那軍官一聽「將軍大人稍後即至」,嚇得魂飛魄散,總算腦子還有點靈光,緊拉著馬轡不敢放手,顫聲道:「將軍……沒……沒聽說啊!你……大人是哪個衙門的?請恕末將眼生……」說著略定了定神,上下打量著二人。 book18.org

  耿照心裡有些佩服:「不愧是東海第一大城的門衛,不能輕易唬弄。」裝出氣急敗壞的模樣,尖聲吼道:「你沒聽說,我們也是剛剛才聽說啊!他媽的!」亮出七品典衛的腰牌,只差沒拿木製的金字牌朝軍官的臉上毆去: book18.org

  「老子是撫司大人的侍衛,瞎了你的狗眼!小三子,關條!」 book18.org

  弦子會過意來,從懷中取出一封關條遞去,正是耿照從兩名驛將身上搜來之物。 book18.org

  驛將負責傳遞城尹大人的口信手諭,每日離府前都會發給一封通關文書,其上不錄姓名,各處關口見文放行,毋須核校身份,以免耽誤要事;單以便利性而言,僅次於符赤錦持有的將軍府文書。 book18.org

  耿照故作狂怒狀,一把將關條搶過來,一股腦兒塞進城將手裡,尖叫道:「拿去看清楚!趕快讓人傳告各處城門,不許再醉生夢死!一會兒城尹大人會傳正式的命令過來。」 book18.org

  他驚惶狂怒的模樣感染了附近的兵卒,眾人紛紛想起鎮東將軍的恐怖,一時都慌了手腳。那城將沒見過撫司大人幾回,自然不識他身邊的人,但腰牌確是七品典衛的金字牌,關條上更是貨真價實的城尹官防紅印?一聽也急了,慌忙命人撒開拒馬,放下韁轡: book18.org

  「末……末將這就派人通知各城門!大人好走。」 book18.org

  耿照理都不理他,策馬急馳而出,突然又勒馬回頭,大聲問:「岳大人的馬車往哪裡去了?我要追那車回來!」 book18.org

  城將一愣,手指遠方道:「似往西邊的望春原去啦。大人沿著小陵河岸往郾江上游的方向追,快馬應能趕上。」 book18.org

  耿照微微頷首,忽然睜眼大罵:「拖拖拉拉!還不著人傳信去?怠慢了將軍,仔細你們一夥的腦袋!」明明是光天化日、艷陽高照,城將卻冷不防地打了個寒噤,連「謝」字都來不及說,沒命地奔走發令,城門裡外亂作一團。 book18.org

  出了越城浦,耿、弦二人一前一後、奮力疾馳,一路越過了越浦城郊的望春原,周身的景象從大片的林園別墅一轉,變成起伏平緩的丘陵田地,適逢春秧新插不久,觸目一片水映嫩青,迎面涼風徐來,令人心曠神怡。 book18.org

  望春原位於越城浦西郊,原是越浦一帶最著名的景點之一,許多大官富商的林園都設在這裡,彼此接鄰,寸土寸金;一過望春原便算出了越浦,再來便是西邊臨澧縣的地界。 book18.org

  耿照心想:「岳宸風若將據點設在此間,可說高明至極。望春原是達官貴人群聚的地方,誰也不敢在此造次;過瞭望春原,臨澧縣又不屬越浦地界,往返卻也快極,有地利之便,而無地緣之累。」遙見田地里有鄉人耕作,正想上前打聽朝車的行蹤,忽聽弦子道: book18.org

  「你對他咸壞,他幹嘛聽你的?」 book18.org

  原來他一放慢速度,弦子便追上來,兩人並轡而馳,這才能說得上話。 book18.org

  耿照笑道:「我不是對他壞,是扮大官嚇唬他罷了。」 book18.org

  「是麼?」弦子蹙眉想了想,又問: book18.org

  「那你扮得像不像?」「應該很像罷?所以他才這般聽話。其實扮作上位之人簡單得很。」耿照笑道: book18.org

  「蠻不講理、自以為是,目中無人、不聽人話,只消做到這四點,你來扮肯定也像。我城中有位世子就是這樣,我也算是偷師了罷。」 book18.org

  弦子露出恍然之色,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book18.org

  耿照本是說笑,不料她卻正經八百,恐怕當作什麼重要的心得情報吸收了,若是趕緊撇清說「我開個玩笑」,指不定她又要問「哪裡好笑」,這一路纏夾下去,真箇是沒完沒了,索性將錯就錯,硬生生將滿篇的解釋咽回腹中。 book18.org

  他沿途向田裡的鄉人打聽馬車下落,臨澧縣是鄉下地方,幾天都不見一回像樣的車馬經過,符赤錦的美艷與朝車的華貴自是鄉令人印象深刻,簡直是無所遁形。兩人再行出里許,道路突然一寬,一路蜿蜓至前方的小山丘之上,丘陵的密樹之間隱約透出幢幢屋影,似有院落莊園。 book18.org

  (難道……便是那裡?) book18.org

  耿照與弦子對望一眼,正要下鞍系馬、檢查地上的輪轍痕跡,道上忽有一頭青牛搖頭晃腦而來,兩隻彎彎的水牛角一邊掛了把用草杆紮起的蘿蔔、水芹等野菜,另一邊卻是幾卷書,牛背上一名少年光著腳板,全身上下作牧童打扮,正捧著書卷低頭吟哦,模樣倒與胯下的老牛有幾分相似。 book18.org

  耿照心念一動,拍馬趕上前去。 book18.org

  「這位小哥,敢問山腰那處是誰人家的宅院?」 book18.org

  牧童年紀與他相仿,耿照連喊數聲,那牧牛少年才從書中回神,抓頭皺眉道:「官老爺既來到五絕莊的地界,怎不知上邊便是五絕莊?」腔調奇特,渾不似東海本地之人。 book18.org

  耿照方才沿路打聽,發現田地里年歲稍長的鄉人都無口音,一如別地的尋常莊稼人,大約二十歲上下的少壯青年,說話卻雜有一種熟悉的腔調,經少年一說,這才省悟:「原來這裡便是五絕莊!」 book18.org

  當年獨孤閥起兵東海太平原,招輯流亡,號召各地的難民加入武裝軍隊。這些流離失所的外鄉之人別無去處,為求饑飽寒暖,索性以軍旅為家,打完了異族,又接著參與一統天下的央土大戰;戰後在東海生根落戶,稱作「中興軍」。 book18.org

  耿照的父親耿老鐵,便是中興軍出身,耿家所在的龍口村即是散在東海各地的中興老兵聚落之一。 book18.org

  耿老鐵之流,不過是中興軍里的無名小兵。中興軍系將領也在東海安身立命,其中有五人結伴退隱於臨澧,朝廷特撥百戶食邑賞賜,以五人名諱中的「仁、義、禮、智、信」為封,賜名「五德莊」。 book18.org

  這五人都是中興軍的驍將:上官處仁精於馬戰,取敵將首級如入無人之境;公孫使義擅用雙刀、何遵禮力可舉鼎,李知命百步穿楊,而漆雕信之則通曉水戰,赤水古渡一役順風焚毀敵船百餘艘,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 book18.org

  五人聯手,號稱敵陣皆絕,江湖上都管五德莊叫「五絕莊」。久而久之,成了流傳通用的名號,連當地土人也如是稱呼。 book18.org

  上官處仁等人轉戰各地,致仕時年事已高,雖娶新妻幼妾、辟廣夏良園,遲暮的老將終究不敵歲月流風,人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退隱數年之間,接連撒手塵寰,連最長壽的上官處仁也死了有十五年以上。據說後人與本地鄉人相處不睦,家聲遂逐漸隱沒。 book18.org

  若非耿照曾聽鄰居老人說起五絕將軍的凜凜之威,只怕今日也是馬耳東風,不知其所以。 book18.org

  (既是五絕莊,那便不會是岳宸風的據點了。奇怪!符姑娘來這裡做什麼?)他沉吟片刻,又問牧童:「小哥,你可有見到一輛黑漆馬車從這裡過?駕車的,應是一位白哲美貌的白衣姑娘。」 book18.org

  牧牛少年先是搖了搖頭,一會兒又點點頭,見兩人面面相觀,這才遲疑道:「說不定是有的。我……我看著書哩,沒怎麼留心。官老爺是要找馬車姑娘呢,還是找五絕莊?」 book18.org

  耿照心想:「小小牧童,竟也如此好學不倦。五絕莊果是朝廷教化之地,風氣淳厚。」他是農村鐵匠出身,讀書不多,平生最敬好學之人,不覺微笑:「我找馬車和姑娘。你若是看見馬車,還請同我說一聲。」 book18.org

  少年打量了他幾眼,又看看後邊的弦子,點頭道:「知道了。」一雙睡眼惺忪的無神眸子卻頗有戒心。 book18.org

  懷疑生人乃人情之常,耿照不以為意,細辨地上的輪轍痕跡之後,與弦子並轡朝山上的莊園騎去。奔出數丈,卻聽那少年圈口大喊:「喂,官老爺!你們不是要找姑娘麼?莊裡可沒什麼姑娘。」 book18.org

  耿照勒馬回頭,鞭梢往地下一指,笑道:「可馬車往莊裡去啦!你看見姑娘跳車了麼?」 book18.org

  少年愣了片刻,怔怔搖頭:「沒看見!」 book18.org

  耿照哈哈一笑,對他輕揮馬鞭致意,「吁」的一聲掉轉馬頭,繼續前行;身臉不動,低聲對弦子道:「他不想讓我們進入五絕莊,必有古怪。」 book18.org

  弦子輕輕頷首,回道:「我盯著他。」白哲透紅的掌心裡掠過一抹光,已悄悄將那枚水磨小圓鏡擎在手中。鏡中那少年兀自看書,一路騎著老牛搖晃而下,既未改變路線,也沒有施放火號信鴿之類,直到山腳邊上一轉,小小的身影才消失在一片碧油油的田畦之外。 book18.org

  兩人來到莊院附近前,見大門深鎖,門上黑漆斑駁,似乎頗歷滄桑。檐卜高懸著一塊「五德威服」的橫匾,陽刻的大字泥金泰半褪去,連四角的紅綢紮花都成了不紫不靛的醬缸陳色,看來「家道中落」的傳言確實不假。 book18.org

  馬車的輪跡沒於烏沉沉的莊門之後,符赤錦的確是進了五絕莊。 book18.org

  五絕莊的五位當家都是軍旅出身,莊園也蓋得如堡訾一般,從檐頭的角度判斷,牆後必有踏腳的平台,牆上每隔丈許留有一處硯孔箭眼,揭開活蓋便可窺探外頭牆下的動靜,必要時可架弩射箭,又或傾倒沸水熱油等,完完全全就是堡壘女牆的設計。 book18.org

  但此刻整片白牆卻是悄靜靜的,毫無聲息,從牆頭蜿蜓而下的茂密爬藤攀住了大部分的硯孔活蓋,就算牆後伏得有人,只怕也是睜眼瞎子一個,什麼也看不見。 book18.org

  耿、弦一一人遠遠便下得鞍來,將馬牽到林中系好,以免驚動莊內之人。正沿著圍牆潛往後山,打算找一段僻靜無人的院牆翻進去,忽聽前方一陣窯傘,兩名挽著提籃藥鋤、農婦打扮的女子從林中鑽了出來。 book18.org

  當先的那名女子「哎喲」一聲低呼,回臂護著身後之人,低聲叱道:「你們是什麼人?在此鬼鬼祟祟的做甚!」聲音雖不甚響亮,倒是頗有威嚴,措辭口氣都不像是尋常的鄉嫗村婦。 book18.org

  耿照心想:「她倒無口音,是東海本地入氏。」亮出腰牌,沉聲道: book18.org

  「朝廷辦事,輪得到你等囉嗦!本官問你,你們可是五絕莊的人?」 book18.org

  那婦人肌膚黝黑,猛一看約莫四十許,生得眉眼端正、瓊鼻小口,只可惜面帶愁苦,唇邊眉角略顯低垂,以致風姿大減;然而身段卻有如二、三十歲的青春少婦,又因長年下田之故,既有成熟婦人的豐腴,腰腿處卻曲線宛然,鼓脹脹的肌肉線條似還充滿了驕人彈性。包頭的布巾下漏出一把烏溜青絲,連些許灰駁也無,更顯年輕。 book18.org

  她身後遮護之人,卻是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眉目與婦人有幾分相似,一看便知是血親。少女的手背、面孔等露出衣布外的肌膚,都被曬成了均勻滑亮的淺淺麥色,唯獨交襟處微露一抹嬌白,衣上隆起渾圓飽滿的兩團,顯然也是經常在外勞動,以致曬黑了原本白哲的肌膚。 book18.org

  那婦人一聽,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反倒不怎麼驚惶了,冷冷一笑,淡然道:「朝廷?朝廷幾時辦事,記得辦到五絕莊來?十五年前你們不來,現而今還來做甚?」輕輕一扯身後的少女,低聲道: book18.org

  「咱們走。」 book18.org

  耿照聽得一凜。這種話、這般說話的姿態口吻,絕非是普通的農婦,趕緊追上前去,歉然道:「卑職失禮了,夫人莫怪。敢問夫人是上官、公孫、漆雕、何、李哪一家府上?」 book18.org

  婦人看了他一眼,拉著少女繼續走;少女卻突然回過頭,咬牙低叱:「我爹姓上官!」瞪大了黑白分明的一雙澄亮杏眼,刻意壓低的嗓音仍有一股風撞金鈴似的清脆爽利,琥珀色的俏臉上卻滿是騰騰怒火,彷佛有著切齒之恨。 book18.org

  「夫人請留步!」 book18.org

  耿照一使眼色,與弦子一左一右包夾上去,垂首道:「原來是上官夫人*請恕卑職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卑職的父親曾在上官將軍麾下任事,在赤水古渡一役,為將軍打造攔江鐵鎖。家父時時念著將軍神威,特別囑咐卑職若有機會,一定要來拜望他老人家。」 book18.org

  他這話倒不是憑空捏造。 book18.org

  王化四鎮的中興軍老人,十之八九是親身參與過赤水之役的,只不過寡言木訥的耿老鐵莫說當年之勇,平日連話都講不上幾句,關於赤水大戰的種種慘烈情事,卻是耿照打小從左鄰右舍的老人口裡聽來的。 book18.org

  上官夫人微微一怔,重新打量了他幾眼,淡然道:「你倒是沒甚口音啦。原先是哪裡人?」容色較先前平霽許多,口吻一緩,似又年輕了幾歲。 book18.org

  耿照與她對面而視,終於確定她年紀不會太大,至多三十五、六,說不定還比漱玉節小些。但一個是養尊處優、悉心保養的五帝窟宗主,另一個卻是日日下田耕作的農莊婦人,此消彼長,自是風情兩樣,截然不同。 book18.org

  「回夫人,卑職是王化鎮龍口村人氏,家父姓耿。」他老實回答。 book18.org

  「不容易啊。」上官夫人一瞥他的腰牌,杏眼微瞠,訝然道: book18.org

  「七品典衛?你在爵府當差?」 book18.org

  「正是。卑職在流影城當差。」 book18.org

  「你是獨孤天威的人?」上官夫人眼睛一亮,似有什麼要衝口而出,卻又硬生生忍住;頓了一頓,頻頻左右張望,身子微向前傾,捏緊的粉拳輕輕顫抖。「我……聽說獨孤城主與鎮東將軍素來不睦,也……也不買臬台司衙門的帳,是麼?」 book18.org

  耿照一愣,忽然明白過來,移步貼近上官夫人,低聲道:「夫人有什麼話,卑職訂以代為稟報。」上官夫人低垂眼瞼,眉目不動,右手食、中二指往袖裡一摸,似要取出什麼物事,忽聽身後傳來一把冷冰冰的聲音: book18.org

  「夫人,既有外客到來,豈能不延入莊裡好生招呼?」 book18.org

  上官夫人並未抬頭轉身,只是身子一悚,微微發顫著;閉目半晌,才睜開眼睛,冷漠地拉起女兒的手,回頭逕往莊門處走去,淡然道:「什麼朝廷之人,沒一個好東西!死得一個少一個,死光了最是乾淨。」 book18.org

  發話之人,乃是一名身穿繭綢長褂的中年漢子,面孔蒼白瘦削,若非頷下唇上蓄有粗濃硬髭,整個人便渾似一頭青眼白狼人立說話,偏生又面無表情,更添幾許陰沈森冷。 book18.org

  上官夫人拉著女兒走過那人身畔,只見他躬身行禮道:「夫人安好,妙語小姐安好。」那少女上官妙語一咬銀牙,本欲關口,卻被母親一把拉住,只得往莊前走去。 book18.org

  那人現身的同時,附近牆上的箭眼活蓋紛紛翻了起來,牆後隱約聽見腳步細碎、金鐵鏗擊。耿照毋須藉助碧火神功的先天胎息之功,也知道兩人已被無數搭弓之箭對準,稍有不慎,便是利箭穿身之厄。 book18.org

  「真對不住,敝莊主母有口無心,還請二位大人莫往心裡去。」 book18.org

  那人團手打了個四方揖,口裡說得殷勤,淡漠的神色卻一點也不搭嘎,簡直像在演傀儡戲。「在下五絕莊總管金無求,還未請教兩位高姓大名。」 book18.org

  上官夫人一見腰牌便能叫出官銜品秩,耿照直覺這位金總管的眼力決計不在夫人之下,要收腰牌已然來不及,硬著頭皮道:「在下長定侯府七品典衛,敝姓狄,這位是敝僚元大人。我等奉長定侯之命前來越浦,公暇之餘走一趟五絕莊,了卻家父的心愿。」腰牌虛晃一下,乘機收回懷中。 book18.org

  長定侯許樂是封在央土道東郊的三等侯,雖是侯爵,食邑不過百戶,說穿了也就一名土財主。像這樣的異姓侯大約有近百之譜,平日散居各地,自領莊園。這次的三乘論法大會,皇后娘娘、琉璃佛子駕臨東海,這些小諸侯不敢不來拍拍馬屁。 book18.org

  耿照這個謊扯得還算合乎情理*來了多少爵爺,就有兩倍三倍、甚至遠高於這個數目的典衛隨行,誰認得哪個是哪個?其中一名中興軍出身的發達了,代父來拜訪一下昔日的老官長,似乎也沒什麼。 book18.org

  他故意露出些許家鄉口音,那金總管冷冷聽完,忽然展顏一笑,拱手道:「原來是狄大人、元大人,兩位大人好。既然來了,到莊裡喝杯水酒可好?」豺狼般的笑容一現而隱,旋又恢復那冷冰冰的模樣,彷佛那一笑已是他竭力所為,肌肉一松,頓時回復原狀。 book18.org

  「那就打擾了。」 book18.org

  金無求領著兩人進入五絕莊,比起莊外的寥落蕭索,莊院之內卻齊整潔凈得多,花樹經人悉心修剪,鋪石階台也都打掃得十分妥適,只是仍不見有什麼婢僕雜役。方才在牆後彎弓搭箭的,少說也有十來人;待耿照等繞過長長的院牆,終於踏入莊院之時,那些人卻又撒了個清光,偌大的院裡空蕩蕩的,有種極不踏實的詭異氛圍。 book18.org

  五絕莊的大廳稱不上富麗堂皇,硬要說有什麼好處,就是寬敞而已。廳里遍鋪青石,四面牆築得嚴實,除了窗欞門牖之外,建材多見磚石少用木料,整座廳堂渾如一座碉堡。流影城中的舊城「閻城」,就充滿這種防禦工事的風格,陰涼堅固,卻一點也不舒適。 book18.org

  金無求著人奉上茶點,淡然道:「二位稍坐,我請敝上出來一見。」匆匆掀簾而入,片刻腳步聲便已穿進內堂,不復聽聞。 book18.org

  「馬車的輪痕……」弦子壓低聲音開口。……一路延伸到廳堂之後。」耿照小聲道:「符姑娘必在此地!奇怪,五絕莊是朝廷封地,岳宸風怎敢把據點設在這裡?」潛運碧火神功,將耳目靈感向外延伸,以防有什麼變化。 book18.org

  須知岳宸風是鎮東將軍最重要的武林幕僚之一,慕容柔偏激獨斷,如有潔癖,最恨宵小卑劣的行止。岳宸風固可挾將軍府之威徵收五絕莊的人與地,卻很難當作秘密行事的據點。 book18.org

  *如果五帝窟的存在見不得光,對岳宸風的仕途而言,此地也同樣見不得光。把偷偷抓來的瓊飛囚禁在五絕莊,和大刺剌帶回驛館有什麼分別?若非如是,符赤錦來此又為了什麼? book18.org

  「小心為上。」耿照低聲提醒:「茶水食物都別碰。」 book18.org

  弦子微微頷首。 book18.org

  「我還不餓。」 book18.org

  餓了你也不能吃! book18.org

  漱宗主明明就是聰明絕頂之人,怎麼她的女兒和親信都這麼奇怪!算了,反正別吃就好,至於不吃的理由一點也不重要……耿照揉了揉額角,忽然聽見一陣極其輕微的「喀搭」細響,彷佛是什麼機簧鬆開、齒輪絞動的聲音。 book18.org

  這個聲音他很熟悉。上次聽見類似的聲響,是在流影城。 book18.org

  伴隨著姊姊……不,是二總管的曼妙歌舞,在水上翩然與共的木人車馬* book18.org

  (是機關!) book18.org

  「快走!這*」 book18.org

  話沒說完,頓覺腰間一陣劇痛,兩條彎如虹橋、厚逾一寸的弧形鋼板「鏗!」滑出椅背,在他腹前緊密嵌合,鐵繼似的牢牢將他鎖在椅上,接縫處肉眼幾難辨別;若非已知它是兩片合攏而成,會以為這條鋼製的腹筵乃一體成形,更無接點。 book18.org

  機關的轉動聲卻未停止,兩邊的扶手、椅腳各出一環,「綜綜」幾聲,將手腳四肢也鎖了起來,較諸前度的腰腹受制,也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根本來不及反應。 book18.org

  耿照沒學過正統機關術,但在七叔的調教之下,對鑄造齒輪、卡榫等精工細件極有心得,心知鋼鐵制的機簧雖堅固耐用,但最大的缺點就是反應較慢,無論以人力獸力推動,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到位;要快,就必須使用竹簧、銅片等替代。 book18.org

  *而它們最大的缺點,就是不如鋼鐵堅固! book18.org

  他運起十成功力,雙腳轟然踏地,無比澎湃的碧火真氣鼓盪而出,只聽一陣劈啪細想,身下的椅板陡被震得片片碎裂,「嘩啦」一聲四散迸出! book18.org

  (成……成功了!) book18.org

  耿照只覺腕間的鋼繚鬆脫,忙聚力於肩,正要使勁將扶手扳斷,忽覺不對,那地底傳來的機括轉動聲始終沒停,「喀啦喀啦」一陣絞扭,驀地腰間的鋼簸一緊,竟繼續往後收攏,幾乎將他的肋骨壓斷! book18.org

  在此同時,手腕、腳踝處的鋼繚也跟著收縮,雖然速度極慢,但那箝著肌肉骨骼的痛楚亦十分難當。耿照忍痛運勁、奮力掙扎,只聽椅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喇聲響,周身不住迸出石粉碎屑,扶手、椅腳被扯得歪曲變形,彷佛下一瞬目便要支解散離,但耿照卻始終難以掙脫。 book18.org

  終於,鋼圈緊束的劇痛超過他所能忍受的極限,耿照一聲痛苦低嚎,頹然癱倒,汗水淋漓的脖頸脹得赤紅,青筋爆出,衣下四肢都滲出血來。 book18.org

  「啪、啪、啪」,一人在後堂鼓掌而出,長聲大笑:「好漢,真是好漢!這機關自完成以來,從未被人破壞至如此境地,這哪裡還是人?簡直是頭大牯牛啦!金大總管,你上哪兒找來了個這麼有趣的傢伙?」聲音既沙啞又尖亢,竟是正要發育長成、初初變聲的少年喉音。 book18.org

  只聽金無求接口道:「他自稱是侯爵府的七品典衛,近日全東海道最有名的一位典衛大人偏偏不是姓狄,而是姓耿。小人不過是斗膽一猜,也不用什麼根據,猜不中是自然;猜中了,便是主人的運氣。」 book18.org

  「猜得好極!」 book18.org

  那少年哈哈大笑,口氣甚是囂狂。 book18.org

  耿照正想再提內元,略一吸氣,腰腹問頓時劇痛難當。他本以為肋骨被鋼圈勒斷了,勉強以一絲碧火真氣暗走全身,內視筋脈,發現是適才用力過猛,拉傷了腹部膈肌。若能按摩幾處穴道、推血過宮,這種程度的肌肉損傷轉眼便能修復,此際卻偏偏動彈不得。 book18.org

  少年揮散煙塵,露出一張朱唇白面、劍眉斜飛的俊俏臉蛋來。 book18.org

  他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頸間喉結微凸,唇上滲出些許細軟的鬚根,正是初初發育的當兒;錦袍玉帶,足蹬粉底官靴、頭戴雙翅金冠,貉袖束腕,完全是富戶少爺的演武裝束。 book18.org

  少年雖生得極俊,然而面色極白、嘴唇極紅,襯與上下兩排又黑又翹的濃睫,卻有一股說不出的邪氣。他兩手按著耿照腕間的鋼圈,嘖嘖嘆道:「乖乖!精鋼打造的手繚腳銬,整塊青石雕成的石椅,還有以異域金鋼石磨成的機簧……這都差點給你毀了,你是哪來的怪物?」 book18.org

  耿照正要閒口,冷不防少年「啪、啪」兩記耳光,打得他嘴角破碎,迸出血來。他愕然抬頭,卻見少年的雙眼滿是惡意,那是種習於欺凌弱小、享受他們的哀告慘嚎的卑劣習性。 book18.org

  耿照咬牙瞪了回去,少年睜大眼睛,笑意更甚,又抽了他兩記耳光;耿照「呸」的吐出一口血唾,少年及時側首避過,正要反掌施暴,豈料耿照一記頭錘,清脆無比地撞上他的額頭。少年痛得翻身栽倒,抱著頭在地上連滾幾圈,忽然一躍而起,伸手往他襠間用力一抓! book18.org

  耿照被抓得幾乎暈死過去,身子用力彈動幾下,俯身荷荷喘息,口邊淌出白唾,渾身冷汗直流。少年出了惡氣,得意拍手而起,笑顧身後冷冷注視一切的金無求道:「原來他不是牯牛嘛!卵蛋還挺大的。」金無求面無表情,彷佛視而不見。 book18.org

  少年占盡上風,好不得意,注意力旋即被一旁的弦子所吸引,嘖嘖道:「好美的姑娘啊!不知奶子摸起來怎樣?」伸手往她襟里探去。 book18.org

  弦子雖也身受鋼圈緊束之苦,但她身板兒天生就薄,鋼圈縱使合攏到底,離她的腰肢仍有半寸的距離,倒是手腕腳踝都被繼得瘀青泛紫,甚至破皮流血。面對少年的淫猥笑臉,以及一寸寸逼近的祿山之爪,她仍是面無表情,睜著一雙澄亮妙目回望著他。 book18.org

  那平靜無波的漠然令少年為之一愕。他曾欺凌、淫辱過許多女子,哭喊哀求者有之,尋死覓活者有之,卻從無一人如眼前這玉一般的美麗女郎,映月似的眸光彷佛穿透了他。 book18.org

  少年被看得一陣不自在,心想:「這女火是白痴麼?怎地一點兒也不怕?」 book18.org

  耿照好不容易回過神,咬牙道:「你……別碰……別碰她……」 book18.org

  少年正覺無趣,嘻嘻一笑,轉頭涎著臉道:「大牯牛,你在臨澧四處打聽打聽,看我上官巧言是聽人的多呢,還是不聽人的多?」 book18.org

  從金無求的態度,耿照已約略猜到這少年是此地的主人,卻沒想到竟是上官夫人之子,勉強調勻呼吸,沉聲道:「你……你父親是本朝幹將,威……威名震動天下,你……你在府邸中設置這等害……害人的機關,不怕……不怕被天下人恥笑?」 book18.org

  那上官巧言突然狂笑起來,目露凶光,也不管弦子的奶脯了,雙手揚起、左右開弓,連打了耿照十餘記耳光,打得他口鼻縊血,點點滴滴落在靴前。 book18.org

  「你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哪,大牯牛。」上官巧言獰笑道: book18.org

  「你坐的這把椅子,乃出自四極明府『數聖』逢宮之手,光是設計藍圖,便價值千金哪!更別提完完整整打造出來,須花費多少銀錢心血了。本少爺給起了個名兒,就叫『吸魂功座』,你千萬別以為是鎖人的精鋼捕獸夾而已,這椅中的支架機簧,全按人體運功時的肌肉骨骼之用,反向而為。「一旦四肢腹部被鎖,你運功的力道就會被椅中暗藏的支架活門抵銷,運十成功力,實際用出不過三兩成,生生累死你個王八羔子!哈哈哈哈……」 book18.org

  (難怪……難怪機括運作的聲音如此耳熟。) book18.org

  耿照不禁暗自苦笑:「我雖不識逢宮,卻與他的機關戒有緣。價值千金的設計藍圖,這都碰上第二回啦。」 book18.org

  卻聽上官巧言續道:「……你若不能破解『吸魂功座』之妙,就算震歪了扶手椅腳,椅子卻永遠都不會壞*因為你出的力,絕大部分都用在支持椅子的骨架結構。越是用力掙扎,這『吸魂功座』便越是牢固。」 book18.org

  一陣溫甜香風捲簾而出,來人膩聲笑道:「上官巧言,你這般饒舌,還有什麼不能說給人聽的?這『吸魂功座』的奧妙被你透露一空,不怕人藉機逃跑麼?快快將人解下,找個地牢囚起來是正經。」 book18.org

  耿照毋須抬頭,也知來的是誰。 book18.org

  上乖巧言劍眉一挑,叉腰回頭:「符姑娘知道這兩位是誰麼?」 book18.org

  掀簾而出的美艷少婦,正是駕著馬車入莊的符赤錦。她嬌聲笑道: book18.org

  「這位典衛耿大人呢,是你家主人眼下最想要的人,你敢打他,只怕主人還捨不得。至於這位弦子姑娘,則是漱宗主跟前的紅人,主人第一眼便看上了她;你哪只手敢碰她一碰,趁早自個兒剁了,也好替主人省事。」 book18.org

  耿照聽得渾身一震:「主人……這裡果然是岳宸風的據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上官夫人教養良好、剛毅樸實,怎麼她的兒子卻甘願供岳宸風差遣,如此敗壞家聲?實在令他百思不解。 book18.org

  上官巧言「喔」的一聲,陪笑道:「符姑娘說得是。這樣說來,我這回可立了大功啦!感謝符姑娘指點。」雖說如此,卻不忙著處置耿、弦二人,隨手捧了几上的茶點回到居間的主位之上,屈著一腳半倚半坐,大啖糕餅。 book18.org

  「來,符姑娘也坐。」 book18.org

  他一指對面的另一排太師椅,拈起一塊香櫃酥放入口中,隨手拍去餅屑,笑道: book18.org

  「可憐這兩呆子,以為我會在茶點裡摻毒,殊不知機關卻設在椅中,這茶和點心卻是大大的美味可口。」命金無求將另一張几上的香茗挪來,殷勤招呼符赤錦享用,眉開眼笑的模樣,終於有了幾分年少稚氣。 book18.org

  符赤錦看了他一眼,抿嘴微笑,款擺葫腰怡然落座,端起蓋杯輕啜一口,點頭贊道:「這甜茶好香!」 book18.org

  上官巧言笑道:「沖了桂圓蜜的,自是香甜。」 book18.org

  符赤錦嬌嬌地瞟他一眼,哼道:「你家裡邊沒大人啦?鎮日都吃這些個東西。」 book18.org

  上官巧言聳肩一笑。 book18.org

  「沒法子,主人信任我哩。偌大的五絕莊都交給我來打理,不吃得好些、腦子警醒些,如何能看緊門戶?」笑著笑著,忽然轉過一張冷臉,陰惻惻道:「說到這個,符姑娘可知主人曾交代,沒他的吩咐,此間誰也不許自來*包括符姑娘在內?」 book18.org

  符赤錦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是誰?他*」忽聽「錚錚」機括轉動,椅中的鋼圈彈出,將她的手腳四肢、連同那一把軟陷葫腰簸束起來,再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上官巧言!你做什麼?」 book18.org

  「對不住啊,符姑娘。」少年悠然品嚐糕點,微笑道: book18.org

  「你也是不請自來之人,我可信不過你。就按你所說,趕緊將人解下捆好,找個地牢囚起來是正經。」 book18.org

  符赤錦怒極反笑:「你不知我是什麼人麼?當心我在主人面前參你一本!」 book18.org

  上官巧言星目一眯,涎著臉搖頭:「符姑娘,我是小孩兒,不懂這些的。有什麼話,麻煩你同主人說罷。」一拍椅座,機關飛快轉動,三人座下忽然出現一個大坑,三把椅子「劇!」垂直滑落! book18.org

  耿照正緩緩運功療傷,突然身子一空,滑過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間,椅座「篤」的一聲墜落地面,竟已置身在一處濕冷幽暗的地牢之中。他還牢牢被鎖在椅子上,周圍的景物卻在瞬息間全然改換,自然又是出自逢宮的巧妙設計。 book18.org

  頭頂上的機關蓋子尚未閉起,一條人影探過頭來,遮住了射入地牢的些許殘光。 book18.org

  上官巧言的聲音遠遠傳來:「符姑娘,你就在裡頭休息一會兒。待主人回來,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後,自會放你出來。」 book18.org

  符赤錦抬頭怒道:「上官巧言,你犯下大錯啦!我與主人何等親密,要是讓他回來看見我這樣子,你猜是誰會倒霉?」上官巧言道:「自然是你。你無故前來,還引了外敵到五絕莊,主人不會再信你。」 book18.org

  符赤錦冷笑:「你懂什麼?主人是不是抓了漱家的丫頭,藏在莊裡?你以為他為何不敢讓我知道?」此言一出,陷阱上方一片寂然。 book18.org

  符赤錦心想:「僥倖!若留守的非是上官巧言,此計直是無用武之地。」悠然續道: book18.org

  「上官巧言,你年紀雖小,睡過的女人也不少了,知不知道女人喝起醋來,連性命都不要?主人不敢讓我知道,可我偏知道了,他回來自要給我一個交代。你把我關在地牢里,主人是要誇你一句『做得好』呢,還是擰了你的腦袋向我賠罪?」 book18.org

  她聽上官巧言始終沈默,腹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冷冷揚聲道: book18.org

  「你逮到耿照,可以是大功一件,也可以什麼都不是。我若將主人服侍好了,床第間濃情蜜意,主人一高興,你這便是功;我若與主人哭訴委屈,說你如何辱我,等不到主人論功,你便要賠上腦袋與我封口。」 book18.org

  過不多時,機括聲又再度響起,符赤錦頓覺四肢一松,腰間鋼繼解開,連忙起身揉揉手腕腳踝。 book18.org

  地牢的厚鐵門長長地「咿呀」一聲,昏黃的炬焰流光登時傾入,上官巧言一手執火,另一手卻擎著一柄脫鞘長劍,青白俊俏的面孔背光而立,做了個「請」的動作。 book18.org

  「符姑娘,請恕上官不敢空手與姑娘相對。我讓金總管整理了一間雅致的僻室,權請姑娘移駕歇息,靜待主人迴轉,再行處置。」 book18.org

  「算你識相!是了,我想看漱瓊飛那小花娘一眼,瞧瞧她的模樣,行不?」 book18.org

  「這……」上官巧言微露遲疑,見她俏臉一沉,陪笑道: book18.org

  「符姑娘要見,那還有什麼問題?只是鑰匙在主人身上,姑娘去了,也只能隔著窗看兩眼,這也無妨麼?」 book18.org

  「無妨!那丫頭平素飛揚跋扈,與姑奶奶的梁子可大啦,我正要瞧瞧她落難的醜態。」 book18.org

  符赤錦嫣然一笑,扭腰款擺而出,腴潤有致的背影隨著炬焰行出黑暗,渾圓如梨的雪臀裹在緊繃的下裳里,行走間兩腳交錯,繃出誘人的大腿曲線。沈重的鐵門再度閉起;幽暗之中,只餘一抹淡淡的乳溫香澤,帶著些許潮汗,久久縈繞不去。 book18.org

  【第十一卷:億劫冥表】第五十三折:鵲巢鳩據,虛室開櫝 book18.org

  視線一黑,耿照索性閉目凝神,神識遁入虛空之境,全身的碧火真氣循環自在,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調勻內息,回復元氣。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吐出一口濁氣,只覺精力飽滿,先前的疲憊虛脫一掃而空,忽聽幾聲清脆的「喀搭」輕響,卻是自身旁傳來,轉頭傾耳: book18.org

  「弦子姑娘?」 book18.org

  喀啦一聲,耳畔掠過一絲風涼,弦子舉起右手活動幾下,繼續專心應付左手的鋼繚。 book18.org

  「再等一下,一會兒替你解開。」她口裡咬著一根簪釵似的細長鋼針,腦後以粉綢紮成馬尾的烏濃髮束垂落胸前,露出一段白哲雪潤的纖細鵝頸,在幽暗中竟微泛光華,分外耀眼。 book18.org

  原來她右腕的皮製臂講中設有暗鞘,藏著一長一短、一直一曲兩根開鎖針。墜入地牢之後,她趁著四下無人,以手指鉤出曲針撬開繚鎖。這開鎖的技能與工具潛行都中人人皆備,弦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逢宮設計的「吸魂功座」固然巧妙,但她心無旁騖之下,不到半刻便撬開了鋼鎖的機括。 book18.org

  沒想到弦子竟有這等巧妙的翱繒(注)活兒,耿照既驚又喜,只可惜地牢光線微弱,四下幽暗不明,不然還真想觀摩一下。』開開眼界。正自睜眼探頭,驀地心尖一陣微悚,先天胎息驟生感應,低聲道:「有人來啦!」 book18.org

  弦子一怔:「沒聽見。」兀自喀搭喀搭地轉動鋼針。 book18.org

  耿照急道:「是真的!有兩……不,是三個人!」不一會兒工夫,腳步聲由上而下一路盤繞,靜止在厚重的地牢鐵門前;鎖孔中發出令人牙酸耳刺的擦刮尖響,火光隨著一霎變寬的門縫透入。 book18.org

  耿照眯眼轉頭,朦朧中見兩個影子1前一後,舉火而入,身形模樣無比熟悉,正是上官夫人與五絕莊大小姐上官妙語。 book18.org

  母女倆合擎一炬,身後的第二把火卻停在門邊,執焰之人身量不高,生得肩闊腰窄、臂矯如猿,一身布衫草鞋,蓬亂的額發難掩惺忪睡眼,竟是在丘下騎牛讀書的那名少年。 book18.org

  耿照習慣了松枝火把的光芒,目光與少年一對,沉聲道:「原來,你也是五絕莊之人!」少年聳了聳肩,仍是眯著一雙迷濛大眼,動作雖似流水隨心,卻未予人輕佻之感,只覺沒什麼敵意。 book18.org

  上官夫人回頭道:「何患子,你先上去。一會兒時間到了,再下來接我。」 book18.org

  被喚作「何患子」的少年面露難色,上官夫人之女上官妙語卻圓睜杏眼,咬牙冷笑:「我母女倆手無寸鐵,你還怕我們劫了人去?」上官夫人一扯她的衣袖,低聲喝止:「好了!別為難他。」逕對何患子道: book18.org

  「你上去罷。我母女二人不會使你難做的,你該清楚。」言罷拂袖轉身,不再說話,雖著粗布衣裳,卻自有一股將軍夫人威儀,凜然不容侵犯。 book18.org

  那少年何患子神色漠然,微微躬身一揖,低頭退出地牢,隨手將鐵門帶上。 book18.org

  這回,他一路盤旋而上的腳步聲倒是清晰可聞,彷佛刻意為之。上官夫人豎起耳朵,直聽他走遠之後,才讓女兒將火炬插上石牆,趨前觀視二人身上的傷痕。 book18.org

  弦子在那「吸魂功座」坐得端正,右腕處的鋼繚看似原封不動、完好如初,讓耿照幾乎誤以為方才鋼針開鎖一事,純是出於自己的想像,忍不住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有相詢之意。 book18.org

  弦子卻冷冰冰的,也不來搭理他,索性別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凈。 book18.org

  耿照微微一怔,不禁失笑,暗忖:「說她不通世務也不太對。到了緊要關頭,倒是機靈得很,一點兒也不糊塗。」 book18.org

  上官夫人整肅儀容,沖他斂衽施禮,低道:「沒想妾身一時糊塗,連累了二位,還請二位恕罪。」耿照動彈不得,急道:「夫人快快請起!折煞我二人啦。」見上官夫人拜了幾拜,才由一旁上官妙語攙起。 book18.org

  那上官妙語瞥了他二人一眼,小聲道:「我阿娘都拚命暗示你們別進來啦,偏生自投羅網!」上官夫人回頭責備:「別胡說!沒規矩。那金無求老奸巨猾,兩位大人既無防備,怎知有詐?」上官妙語吐了吐舌頭,低頭不語,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低溜溜地一轉,可沒半點服氣。 book18.org

  耿照忍不住問:「夫人,那位符姓的姑娘與『八荒刀銘』岳宸風素有勾結,乃邪派七玄中人。我聽令公子說什麼『主人……莫非,現今的五絕莊也聽從那岳宸風的號令?」 book18.org

  上官妙語搶白道:「你不知道就別胡說!那人不是我娘的兒子,不是我的哥哥,他……他是假的!「好啦,你少說兩句。」上官夫人嘆了口氣,低聲道: book18.org

  「兩位也知道岳宸風,要說便容易多啦。人所皆知,五絕莊五位當家都是中興軍出身,退隱時年事已高,妻子若非本地少女,便是相從於戰亂之中;在此經營數年,五位當家接連辭世,除了小女是先夫的遺腹之外,公孫、何、李、漆雕等四家都來不及懷上孩子,一時之間人丁單薄,堂上便只五名寡婦、一個奶娃,還有一位隨將軍們退下來的管家。」 book18.org

  老夫少妻,這也是可以想見之事。聽到「管家」二字,耿照心中浮現那張渾無表情、宛若狐狼般的青白面孔,脫口道:「是金無求麼?」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上官夫人神色一黯,標緻的琥珀色面孔倏地僵冷,深吸幾口調勻氣息,這才恢復平靜,繼續道: book18.org

  「家父原是本地仕紳,在臨澧縣東很有人望。朝廷將本縣東邊的幾百戶人家封給先夫等為食邑,鄉紳、農戶多有不豫;先夫逝世之初,我娘家那廂多少顧著情分,安安分份沒甚作為;過得幾年,見小女日漸長大,怕我們結上一門有力的親家,便聯合起來向臬台司衙門請願,欲收還地籍,各歸地主佃戶。「其時,慕容柔入主東海,著意拿先廣爺分封的功臣宿將開刀,一時風雨飄搖,我們五個婦人家困坐莊裡,惶惶不可終日。裡邊兒是夫家的祖宗牌位,外邊兒卻是娘家的父兄母舅,左右為難,生怕一覺醒來家業化為烏有,此生不知還能依靠誰。」 book18.org

  這樣的無助,耿照能深深體會。 book18.org

  即使在王化四鎮,只要一出中興軍眷的村落,便是孩童也會受到本地人的排擠敵視,認為他們占了故鄉的土地,是外來的不速之客。因此龍口村的孩子都很團結,經常聯合起來與外村的孩子打架,他與葛五義的同村之誼,便是這樣你贊我一塊石頭、 book18.org

  我偷踹旁人一腳,彼此拉拔著培養出來的。 book18.org

  五絕莊位於全是東海本地人的臨澧縣,除了隨五位將軍退下來的些許親兵,院牆之外俱是充滿敵意的當地土人,直如孤島。上官處仁等在世時,尚能挾著餘威收租使役、強娶當地仕紳的妙齡女兒;一旦身故,積怨爆發,再難遏抑。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人帶了個男童上門,說那孩子叫適君喻,自稱是公孫夫人的侄兒。 book18.org

  五絕莊諸夫人中,只有公孫夫人適氏非是東海本地出身。 book18.org

  適家本是白玉京望族,適大人累官至禮部侍郎,是堂堂正四品的京官兒。城破之日,適家小姐與家人失散,被公孫使義所救,兩人一路逃到東海,而後更以身相許,從了公孫使義。 book18.org

  「適家姊姊1見那孩子,眼淚便流了下來,哽咽道:『是我兄長的孩子沒錯,生得……生得與我哥哥小時一模一樣!』姑侄倆抱頭痛哭,我們幾個姊妹也跟著紅了眼眶。」 book18.org

  從此,那兩人便在五絕莊住下。公孫夫人極是疼愛那名喚「適君喻」的男童,直將他當作親生兒子撫養,心中有了寄託,漸漸不再夜中獨坐,或自繡枕淚濕之間惶然醒轉,又睜眼直到天明。 book18.org

  「有一天,適家姊姊慎重地召集了四府姊妹,當眾宣布,要收適君喻為義子。」 book18.org

  上官夫人低道: book18.org

  「起初所有人都反對,但她一反平日的柔弱嬌軟,厲聲道:『五絕莊若無子息,朝廷隨時要將食邑撒回,誰能抗詰?現今是國家初建,律令草草,可知在前朝,三等侯府若無合格之人襲爵,身故之日,門第便等同庶民?』「我們都嚇傻了,從沒見過她如此聲色俱厲的說話,當時我隱約覺得不對,卻沒敢直說,只勸道:『侄兒雖親,到底不是姊姊所出。萬一……」 book18.org

  「她冷冷截斷話頭,肅然道:『妹子,妙語是你的女兒,將來卻要嫁人的。她嫁了誰,上官家便是誰的,趙錢孫李也好,周吳鄭王也罷,家祠之內,未必能有一角給上官家的祖宗牌位。』 book18.org

  「後來眾姊妹一想,也覺有理。說也奇怪,自從適君喻那小娃娃入莊後,原本鬧得沸沸湯湯的請願上訴,居然自動平息:漸漸鄉人也不再與五絕莊往來,我幾次派人捎信往娘家,父親與兄長卻避不見面,久而久之眾姊妹也樂得閉門謝客,不再為外事煩心。 book18.org

  「適家姊姊自從得了義子,氣色益發嬌潤動人,神采奕奕,彷佛變了個人似的,開始妝紅抹艷,不再愁眉苦臉。姊妹們以為她是心有慰借,也不以為意;過不久,李夫人吳氏也說要收螟蛉子,那人不知從哪裡弄了個小孩來,說是李知命將軍在西山道的遠親,取名『李遠之』,李夫人居然歡天喜地的接受了,一般的不聽人說。 book18.org

  「後來,漆雕、何兩家夫人接連收了義子,卻都是本地人氏,血脈與漆雕信之、何遵禮兩位將軍絲毫扯不上關係。「我看不過去,好心提醒道:『各位姊姊,現今五絕莊的家業已無人覬覦,若要收養義子,何不著人返回家鄉打聽,找些關係近的才好。』不料諸位姊姊只是冷冷看我,道:『你有女兒,自是一點兒也不著急。』漸漸我開始感覺,自己無形中已被摒除在外。她們經常私下聚會,還當著我的面竊竊私語、彼此嘻笑,卻不再與我說心裡話。」 book18.org

  耿照聽得一凜,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夫人,剛才那位何患子……」 book18.org

  上官夫人點頭。 book18.org

  「便是何夫人姚氏的義子。他父母我都識得,是我幼年時鄉裡間的玩伴。何患子入莊時才三歲多,『患子』是小名兒,據說他出生之時連一聲也沒哭,家人以為是天生的啞巴,才管叫『患子』。」 book18.org

  耿照沉吟片刻,思緒如水銀泄地般奔流蔓延,心想這一切絕非巧合,而是有心之人精密策劃的結果,而且所用的手法有種說不出的熟悉……靈光一閃,抬頭問: book18.org

  「上官夫人,請恕我冒昧。敢問公孫、漆雕、何、李等四位夫人,是否在收了義子的兩三年之內,便相繼過世;死前體力衰竭,纏綿病榻許久,周身卻無任何可疑的內外傷,也驗不出毒物的反應?」母女二人面面相觀。 book18.org

  上官夫人錯愕道:「典衛大人是如何知曉?當……當真如此!大人所說,便如親見。」 book18.org

  「我已知是何人所為。」耿照嘆道: book18.org

  「四位夫人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人以采陰補陽的邪術掏空了身子,以致衰竭而死。夫人適才說公孫夫人收養那適君喻之後,變得面色紅潤、容光煥發,多半是從那時起,便與那人私通。「這一切,都是帶著適君喻登門認親的那人所謀劃。若我所料無差,那人便是如今的『八荒刀銘』岳宸風!」 book18.org

  上官夫人長長嘆了口氣,黯然道:「這些年來,總算有人知道五絕莊的冤屈啦。當時若有典衛大人這般慧眼,興許不致到如許田地。」 book18.org

  耿照搖頭道:「夫人切莫這樣說。那人在別處也有過相同的劣行,一樣是處心積慮,占奪他人的祖宗基業。在下碰巧得聞,才有此猜想。」忽覺岳宸風就像是一頸惡鳩,不事築巢,專去侵占其他禽鳥的窩巢,悍然啄食巢里的鳥蛋攝取營養,以圖己身的壯大。 book18.org

  對虎王祠岳家是如此,對五帝窟如此,對五絕莊亦是如此。而從上官妙語、何患子的年歲上推算,這幾樁陰謀進行的時機似有重疊。 book18.org

  「上官夫人,」耿照提出心中的疑問: book18.org

  「岳宸風第一次帶適君喻登門之時,大約待了多久?期間可曾離開?」 book18.org

  「約莫半年罷。」上官夫人想了一想,回答道:「此後便來來去去,每次至多只待一、兩個月。最初我並未疑心是他搞鬼,也是因為他在莊裡的時間並不長,怎麼都想不到他身上去。」 book18.org

  *便說得通了。 book18.org

  當時岳宸風的身份,還是阿傻兩兄弟的義兄,曾經拿了幾車的財貨當本金,說是南下省親,順便做生意,後來還帶回了明棧雪;想來便是那次南下之行,他向五絕莊伸出了魔爪,藉機登門入室,將五府的寡婦們連同偌大莊園基業化為禁彎。至於他對五帝窟出手,至少是紫度神掌的雷勁大成之後的事,時間上要晚於虎王祠、五絕莊。 book18.org

  (這人……真是可怕!) book18.org

  該說他是擅於鑽營,還是擅於隱忍?觀其埋線布局、待時機成熟才一一收割的行事風格,無不是花費數年光景潛伏等待,期間甚至交互布線,不急不緩,要是換了其他歹人,當下看不見的利益便無意追逐,更遑論先投資幾年的成本,慢慢等它萌芽茁壯? book18.org

  難怪以漱玉節之多智、薛百勝之悍勇,五島之內多有豪傑,仍不得不屈服在岳宸風的淫威下。若無過人的心機城府,他便不是今日的岳宸風了。 book18.org

  「夫人最初懷疑之人,莫非是金無求?」 book18.org

  「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上官夫人咬牙道: book18.org

  「先夫待他恩義備至,那廝卻恩將仇報,與岳宸風同流合污。當時莊中僕役還未全換,我多次派親信出外求救,都被那狼心狗肺的金無求破壞。後來聽說岳宸風做了慕容柔的幕賓,連朝廷這條路也沒得走了,我們才死了這條心。」 book18.org

  岳宸風手段厲害,卻非是施恩大方的人…… book18.org

  耿照蹙眉道:「究竟岳宸風給了他什麼好處,才能令一名跟著將軍出生入死、離開行伍後仍不離不棄的沙場老兵變節,甘做走狗,反來欺凌舊主?莫非……金無求有什麼把柄,又或有親人兒女在他手裡?」 book18.org

  上官夫人淡淡一笑,線條姣好的纖細下頷一繃,無聲咬緊牙關。 book18.org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岳宸風用整座五絕莊,終於買通了五絕莊的總管。」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耿照聞言微怔,一旁沈默已久的上官妙語卻猛然抬頭,杏目圓睜,咬牙恨道: book18.org

  「那個上官巧言,就是金無求的親生兒子!岳宸風教那廝冒頂了我家的門第!」 book18.org

  …… book18.org

  半刻的時間倏忽而過,上官夫人約略提了一下莊中現況、屋舍分布等,其餘都難以細談。 book18.org

  五絕莊的食邑本不算少,這幾年在金無求的經營之下倉凜頗豐,莊裡養了幾撥武裝人馬,只是近日都派出去了,才顯得空空蕩蕩。 book18.org

  岳宸風讓金無求的兒子成為上官家義子,憑空造出一名「上官巧言」,交換的條件就是對上官夫人母女秋毫無犯,每月供白米一袋,有僻室棲身,其餘的副食菜蔬還須母女倆自行栽種,多的再與附近鄉人交換些日用;日子儘管清苦,比起被硬生生採補至死的四府夫人,已不知幸運多少倍。 book18.org

  「何患子那孩子本性不壞,我會想辦法說動他,放二位出去。」 book18.org

  耿照心想:「你若知我的身份,便明白此事絕無可能。」搖頭道: book18.org

  「夫人!我二人是無名小卒,何德何能,不值得夫人甘冒奇險。」 book18.org

  上官夫人激動起來,咬牙道:「不!鄉裡間流傳,此次三乘論法大會,朝廷不但派遣琉璃佛子前來,連皇后娘娘的鳳駕也將親臨東海。「貴城獨孤城主是聖上至親,恩寵有加,全東海唯有他不懼慕容柔的權勢。二位須將五絕莊的冤情上稟城主,請皇后娘娘為上官、公孫等五家作主,如此,我縱死無憾!」 book18.org

  耿照見她咬牙切齒的模樣,唯恐她真去拚命,低聲道:「夫人勿憂,我自有脫身……之法。今晚請夫人與小姐閉門不出,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如此貴莊的冤情才有機會水落石出。」 book18.org

  上官夫人半信半疑,鐵門上忽傳幾聲輕響,門縫拉開一線。 book18.org

  「夫人,時間到了。」何患子的嗓音沙啞而緊繃,顯示他所冒的險已至極限。 book18.org

  上官夫人回望了耿照一眼,他沖她微微頷首,澄亮寧定的眸光似鼓舞了婦人。 book18.org

  鐵門重新鎖上,始終默默無語的弦子飛快夾出鋼針,借著壁上火炬光芒,三兩下便將繚銬打開,從「吸魂功座」上一躍而起,活動四肢關節。她正要替耿照開鎖,耿照搖頭道:「不妨!你去研究那門上之鎖,看看有無法子打開。我適才說了,我自有方法脫身。」 book18.org

  弦子微一猶豫,更無二話,轉身專心應付那門上的鎖孔。 book18.org

  耿照經過一輪休息,精神飽滿,緩緩沉腰松胯運動內功,果然身下座椅「格格」幾聲,雖是一陣輕晃,那晃動卻巧妙地將加諸於椅身的力道導向支點結構。整張椅子的銜接處便如絞緊的毛巾,椅上之人越是用力,結構便鎖得越牢;多餘的力量則被導入椅腳,散於地面,想以大力一次震散結構亦是不能。 book18.org

  「好厲害的機關!四明極府的『數聖』逢宮,果然是名不虛傳!」 book18.org

  他心中暗贊,當日在城中目睹「響屨凌波」之妙,以為不過是奇淫機巧罷了,直到此刻才是誠心佩服;若非是對人體的肌肉骨骼、內氣運行有著極精深的研究,任憑再巧的手藝、再高的機關術,也造不出這樣一把椅子來。 book18.org

  弦子對那鎖孔試了幾種不同的解法,卻無一生效,非是工具、技術不行,而是牢門之鎖造得怪異,與潛行都所鑽研的開鎖術大相逕庭;寶刀雖好,卻萬萬裝不進劍鞘里,非戰之罪也。 book18.org

  她拭了拭額汗,見松枝即將燃盡,回頭道:「這門打不開!我先替你開鎖。」 book18.org

  耿照低喝道:「不必!你別過來,退開些!」沉聲一喝,鼓勁而出,忽聽椅上一陣炒豆似的劈啪細響,所有的關節接點一齊爆開,鋼繚、腹筵等從根部連接處彈迸開來,也用不著開鎖了。 book18.org

  他朗聲一笑,霍然起身,那專鎖內家高手、價值千金的「吸魂功座」在身後倏然坍塌,眨眼間解裂成一個個零件,在地上散疊成壘;每個零件均是通體完好,唯銜接處扭曲粉碎,無一例外。 book18.org

  饒是弦子平日心湖如鏡、冷若冰霜,此際也不禁睜大美眸,奇道:「你……你是如何辦到的?」 book18.org

  耿照活動活動手腕腳踝,聳肩笑道:「這要多謝上官巧言啦。若無他的大嘴巴幫忙,我也想不出辦法來。」 book18.org

  原來他試出了吸魂功座的原理,便運起至柔的「白拂手」勁力,待吸魂座按他周身的筋骨運作化消勁力,再逆運至陽至剛的「跋折羅手」功勁,瞬間勁力、走向全然相反;機簧再巧,畢竟是死物,陡地被兩股勁力猛然拉扯,相對脆弱的銜接點頓時崩壞。 book18.org

  能做到這點,除了靠碧火功源源不絕的內力,更須「薜荔鬼手」這等有剛有柔、 book18.org

  兼容並蓄的功法,否則縱使勁力能分陰陽,發於其外卻仍是同一套肌肉筋骨的運用之法,一樣騙不過吸魂功座的巧妙機關。 book18.org

  若縛在椅上的是內力極陽的「鬼王」陰宿冥,又或是未練薜荔鬼手之前、一身至陰邪功的「狼首」聶冥途,縱使兩人均屬一流高手,依舊無以脫困。 book18.org

  *逢宮的設計畢竟是當世一等一的傑作,不幸的只是遇上了身負「火碧丹絕」與「薜荔鬼手」兩大奇功的少年耿照而已。 book18.org

  弦子靜靜聽他說完,蹙眉道:「世上立界有這樣的功夫?」 book18.org

  耿照笑道:「真的有啊。你若想學,有機會我再教你。」 book18.org

  弦子想了一想,認真點頭。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壁上的松枝火把焰光漸弱,明明滅滅一陣,發出劇烈的「劈啪」聲響。耿照為爭取時間,忙解下腰畔的神術刀,以刀柄敲擊石壁,斗室里迴蕩著時而悶鈍、時而空洞的奇異聲響。 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 book18.org

  弦子來到他身後,冷眼旁觀片刻,雙手抱胸,微歪著秀頸問。 book18.org

  「我在找『甬』。」耿照手裡不停,口中解釋: book18.org

  「刀劍須時時點油保養,因此護手、握柄,甚至握柄末端的環、鼻等等,都是可以拆解下來的:這些可以自由拆卸的機構,在我們這一派的鑄劍活兒里管叫『甬』,即『活動的機關通道』之意。「大型的機關也是這樣。活門、掀板、擒縱機括,時不時要上油保養,又或維修清理,機關師會留一處方便進出的通道,免得機關用了幾次便不能用了,誰還肯花錢製造?」一指身後壁上: book18.org

  「你看見火把了沒?」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焰火晃搖,代表有風口。這囚室不大,按理通風口至多三寸見方,不會有這麼大的風;我們關了許久,適才上官夫人母女在時,這兒最多有五個人、兩支火把,卻絲毫不覺氣悶,可見通風良好。我懷疑風口與『甬』是做在一起的。」 book18.org

  他敲擊片刻,喜道:「是這兒了!」以神術刀插入磚隙,熱刀切牛油似的順著四邊划上幾匝,砌牆的灰粉簌簌而落。 book18.org

  他平舉刀刃,運勁一送,神術刀「噗」的一聲直沒入柄;沿磚隙如法炮製,不久便將幾塊石磚的接縫戳穿,雙掌一轟,厚逾四寸的青石磚向後塌陷,露出個黑黝黝的洞來,一股潮濕陰涼、隱帶霉味的大風撲刮而入,幾乎將炬焰吹熄。 book18.org

  弦子露出佩服之色,耿照聳肩笑道:「你剛才開鎖的時候,我臉上的表情應該也是這樣。走罷!」擎下火把,伸入牆洞,以免有什麼瘴厲毒氣。 book18.org

  那甬道的寬度不過三尺,只容一人匍匐前進。耿照率先進入,頂著一整片的齒輪連杆爬過一人來長的狹小空間,來到一處寬闊的砌石天井。天井四面都有牆梯,兩人爬上梯去,才發現置身於一間無窗的小磚房裡,三面牆上有大大小小的拉杆鐵掣,下頭寫著「開」、「閉」、「停」、「升」等字樣。 book18.org

  推開門縫一瞧,這間獨立磚房的位置正在大堂之後。適才金無求退至後進,「吸魂功座」便即發動,顯是由此地所控制。 book18.org

  「看來,這便是全莊的機關中樞了。」 book18.org

  「我要去救人。」弦子回望著他: book18.org

  「你呢?」 book18.org

  耿照打量牆上的拉杆字條,想起爬上天井時,明明四面牆都有梯子,都留了維護機關用的「甬」,按理應有四處機關才是,怎地卻只有三面牆有控制杆?微一思索,登時省悟,對弦子道: book18.org

  「我們不出去!要去的地方在下頭!」不由分說,拉著弦子鎚下天井,從不設拉杆的那處甬口爬了進去。弦子毫無反抗,柔軟涼滑的柔夷任他拉著,隨他爬入甬道之中,乖順得活像是一隻美麗的細瓷娃娃,足見對他的信任。 book18.org

  耿照心中感動,暗忖:「我與她相識不久,還曾冒犯過她的身子,難得她如此坦率無疑。」忽覺心如白紙的弦子其實很好相處,只要光明坦然、直來直往即可,有什麼就說什麼,毋須考慮繁瑣的人情世故,反倒自在。 book18.org

  甬道比先前那條長得多,盡頭處天地一寬,卻布滿複雜的機件齒輪,要覓空間置放手腳大是不易。 book18.org

  耿照勉強把自己「塞」了進去,弦子索性趴在甬道里,雙臂交疊撐住胸口,探頭道:「如果上頭那個齒輪轉動起來,會不會把你的頭軋掉?」 book18.org

  「會!」耿照哭笑不得,胸中的感動頓時煙消雲散,沒好氣道: book18.org

  「萬一它動起來了,麻煩你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不與她纏夾,耿照抬頭四望,片刻才喃喃道:「……果然如此!」將手中的火摺子湊近幾處機件結構,一邊對弦子解釋: book18.org

  「這不是一般咬合開關的擒縱結構,而是十分複雜的套筒與活塞,利用水力來舉物,可以拉起數百斤重的鐵石門扉。「莊中有三處機關可由磚房壁上的拉杆來操縱,獨獨此處不能,代表這機關不能由外頭控制,連金無求、上官巧言也不例外。上官夫人說岳宸風的居停在莊中東側,這甬道剛好也是東向;機關若是用來控制密門的開啟,則這面牆後,便是岳宸風房裡的密室!」 book18.org

  但密門既是以水力開啟,牆後也可能是加壓用的液室。一旦劈開牆壁水涌而入,兩個人便只有活活溺死一途。 book18.org

  耿照回頭凝視弦子,正色道:「弦子姑娘,我所知的機關原理,最多便只有這樣了,無法判斷牆後是密室還是水井。你不用隨我冒險,先退出去罷。」 book18.org

  弦子搖頭。 book18.org

  「先劈膝下,水來了我們再一起走。」 book18.org

  耿照想想也是,拔出神術刀一斫,「鏗!」火花飛濺,削下大片石屑。那神術刀不僅鋒銳無匹,刀背又十分厚重,拿來當作斧頭原也使得,砍劈石牆亦極稱手,不用擔心刀口捲曲,又或刀板斷折。 book18.org

  耿照劈了幾下,一不小心砍斷一根連杆,頭上的齒輪轉動起來,眼看便要碾過他的腦袋,忽聽得一聲激越的金鐵交鳴,弦子及時拔出靈蛇古劍一絞,卡住了齒輪。 book18.org

  「快點!」 book18.org

  她雙手握住刀柄,手背的指節繃得青白,細直的手臂微微顫抖。 book18.org

  因為弦子的身體擋住了甬道,耿照已無退路,只好運起十成功力,發了瘋似的一輪猛砍,砍得火花噴濺、石屑紛飛,心中暗禱: book18.org

  「牆後千萬不要是水井,否則進退無路,左右是個死!」見弦子咬緊銀牙,兀自不敢放手,輪軸卻開始「咿一呀*」的前後微晃,他奮起餘力、肩頭往殘壁處一撞,「嘩啦!」石碎塵飛,整個人摔入一處乾燥的空間裡;幾乎在同時,弦子抽回古劍,齒輪轟隆隆軋過原處,她低頭一避,連人帶刀縮回了甬道之中。 book18.org

  連杆已斷,其餘的機括並未隨之連動,那巨大的齒輪空轉幾下,才又慢慢靜止。 book18.org

  撞開的牆洞裡煙塵漸息,兩隻靴尖還伸在洞外,隱約可見洞裡火光搖曳。弦子還刀於鞘,探出一張俏臉,一本正經的問:「喂,裡邊有水麼?」 book18.org

  耿照的靴尖動了一下,傳出「呸呸」的吐唾聲。 book18.org

  「沒有!你有的話拿點兒給我,我想漱漱口。」 book18.org

  弦子爬下甬道,推搪著他的靴子直往後縮,一路鑽進密室。 book18.org

  那密室比天井上的磚房大不了多少,耿照抹去一頭一臉的粉塵,以火摺點亮了四壁的油燈盞,赫見居間的石台置著一隻長約三尺、寬約一尺的烏木扁匣,正是自己當日遺失之物。 book18.org

  (太好了!赤眼……我終於找回赤眼啦!) book18.org

  至寶失而復得,他伸出微顫的雙手捧起琴匣,仔細檢查一番,見匣上的鎖頭完好如初,匣背的鉸鏈也未受損傷,旋即會意:「岳宸風要將赤眼呈給鎮東將軍,據說那慕容柔心細如髮、錙銖必較,若非是原封不動地獻給他,不定要惹什麼麻煩。」暗自慶幸慕容柔武難相處,才使岳宸風投鼠忌器,格外小心。 book18.org

  若非如此,若教他明白了赤眼刀的異能,不知有多少武林中的美女受害。如水月停軒、天羅香等專收女子的正邪派門,豈非都成了他眼中的嬌美腴肉? book18.org

  他將木匣負起,小心系好皮革系帶,只可惜到處都沒見修老爺子的那柄寶刀明月環。正四下打量著,忽見弦子怔在當場,目光緊盯著角落裡的一物。耿照執火摺趨前一看,不禁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角落裡豎起一根黑黝黝的四角方柱,似是精鋼所鑄,柱頂托著一隻約一尺立方的金盒子*說是「盒子」也不太對,那物事雖是立方體,每一條邊線卻都是圓弧形,通體似方似圓,既像一隻盒子,又有幾分圓球的模樣,總之十分怪異。金盒子的每一面都被切割成橫七行、豎七行,共四十九個小小的凸起,每塊浮凸之上刻有小小的花紋,似圖似字,恐怕要再靠近些才能看清。 book18.org

  然而,最怪異的非是此物的外型,而是它無時無刻不在「轉動」。 book18.org

  毋須以雙手觸碰,也沒有獸力或水力推動,僅僅是被一根鋼柱托著的圓弧狀金盒子,六個面上的凸起浮雕不斷自行滑轉;有時縱向轉動,有時又改為橫向,宛如活物一般。 book18.org

  耿照曾聽七叔提過,以簧片絞緊機括之後,可以借著簧片所釋放的力道,驅動些木偶竹雀之類的小玩意。但他足足觀察了金盒一刻有餘,發現它的轉動幾乎是定速恆常,不像簧片力有盡時;轉動亦無機簧絞扭的聲響,極其安靜,彷佛榫接處懸在空中一般。 book18.org

  也不知呆望了多久,耿照驀然醒覺,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明白過來,脫口問道: book18.org

  「這……便是『億劫冥表』,是不是?裡頭貯裝的,便是被岳宸風搶走的『天雷涎』麼?」 book18.org

  弦子神情恍惚,先是點了點頭,跟著又搖了搖頭;片刻回過神來,兔兒似的雪白貝齒一咬櫻唇,低聲道:「是『億劫冥表』沒錯。」耿照忍不住走上前,心想:「難怪宗主說我一見便能識得,果真是好奇妙的機關!」不敢伸手去碰,轉頭問道: book18.org

  「這……能用手碰麼?」 book18.org

  「不知道。」弦子清亮的眸中掠過一絲迷惘: book18.org

  「我以前沒碰過。我……我不能碰。」 book18.org

  耿照大感頭痛,繞著鋼柱轉了一圈,沉吟道:「要不,我們把盒子打開,帶走裡頭的天雷涎就好。反正帶著咸大的金盒子,哪兒都去不了。」 book18.org

  他的顧慮並非全無道理。裝著赤眼的烏木匣雖也不小,但琴匣是常見之物,勉強還說得過去;一尺立方、既方又圓,還會自行轉動的黃金盒子,要帶著到處跑卻是難度極高的事。「億劫冥表」縱使珍奇難得,畢竟不如盒中的涎索緊要,兩相權衡,自應舍櫝就珠。 book18.org

  豈料弦子卻搖頭道:「不可能打得關。自有『億劫冥表』以來,從沒有人打開來過。」耿照一怔,又道:「那當時岳宸風如何將『億劫冥表』帶離五島?」 book18.org

  「他威脅要毀去盒裡的東西。」 book18.org

  「那盒子就是可以毀去的了。」耿照抽出神術刀,本想對準盒面上的一條接榫縫隙,誰知那縫隙轉得幾轉,突然又變成橫向轉動。他一連換了幾處瞄準,卻遲遲找不到下手的時機。 book18.org

  弦子閃身一攔,以靈蛇古劍架住刀口,叱道:「不行!會傷到裡邊的東西!」 book18.org

  耿照急道:「天雷涎刀槍不入,宗主說連拉都拉都拉不斷,怎會……」忽然明白過來,放下神術,凝著她的雙眼:「『億劫冥表』里裝的,不是天雷涎,對不對?宗主騙我的。」 book18.org

  弦子默然,俏美的小臉微微脹紅,護衛金盒的姿態卻絲毫不讓。 book18.org

  耿照還刀入鞘,點頭道:「沒關係,我不會硬來的,你別擔心。你有你的立場,既是宗主的交代,你不能說的就不用對我說,我不怪你。」弦子也收起了靈蛇古劍,片刻才道:「盒裡裝的,叫『化驪珠』。」 book18.org

  「原來如此。」耿照沉吟道:「既然盒子打不開,當時岳宸風要如何威脅帝窟眾人?就算他一刀毀了這『億劫冥表』,也未必會將盒內所盛的化驪珠一併毀去。珠與盒子既然如此重要,怎能不賭上一睹?」 book18.org

  弦子還是輕搖蚝首。 book18.org

  「那時,宗主房內有杯『長生果飲』,他威脅要倒入盒中。盒上有縫隙,一旦茶水流入盒中,將會毀去化驪珠。」 book18.org

  「長……長生果飲?」 book18.org

  耿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謂「長生果飲」,是將木瓜挖去種子後煮至爛熟,摻蜜搗成泥狀,再以薑片煎湯,具有消食止水、增強筋骨的效用。流影城內一到秋冬,每日都要熬煮長生果飲呈送至內眷院裡,連橫疏影也經常飲用。 book18.org

  一這帝窟三寶之中最重要的「化驪珠」,居然懼怕溫補好喝的仕女茶品「長生果飲」? book18.org

  連番不可思議衝擊下來,耿照已有些麻木,思緒反倒清楚起來,大著膽子捧著億劫冥表,從中空的鋼柱上取了下來。 book18.org

  盒子的六面不斷在掌心中徐徐轉動,觸感十分奇妙。他微一用力,試圖讓盒面的動作停下來,卻發現幾乎是做不到的,那一枚枚凸起的小方塊不住旋轉滑動,力道十分沈著穩定。耿照略微按壓著小方塊,方塊似可把下,但真要用力按實,又有股莫名的抗力相阻。 book18.org

  直到他發現方塊上雕的不是圖樣,而是字。 book18.org

  每塊方格上都雕著四字,像是篆刻的印信,字體雖然古老,近看卻非難以辨別。 book18.org

  耿照拿近眼前,目光追著不停移動的小方塊,口中念念有詞,眉頭越皺越緊,眼睛卻越睜越大;片刻才長長吐了口氣,定了定神,將「億劫冥表」放回鋼柱之上,緩緩回頭,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book18.org

  「我想,我能打開這個盒子。」 book18.org

  弦子微微一怔,見他說得鄭重,點頭道:「我能幫你什麼?」 book18.org

  「找字。」耿照與她一人一邊,合圍著億劫冥表,在不停轉動的盒面之上追蹤字體。「先找『隱淪變化……渾天應在』兩塊,找到了同我說。」 book18.org

  弦子凝神細看,片刻伸出纖長皎白的食指,追著一小塊凸起一路指到背面。 book18.org

  「『隱淪變化』在這裡!」 book18.org

  耿照見那塊小方格轉了過來,伸指一按,「喀搭」一聲輕響方塊凹陷下去,整個盒子的轉動速度似乎慢了一點點,但仍未停止。「這裡……是『渾天應在』。」弦子十分專心,不多時又找到第二塊。 book18.org

  兩人接連按下「存神馭氣」、「虛空飛升」、「生馳虎血」、「履組紫綬」……金盒越轉越慢,被按下的方塊卻不再彈起,轉眼六面的方塊凸起接連被把,整個盒子似乎縮小了一號。 book18.org

  耿照觀准最後一枚「冥室自明」按下,盒子轉動片刻,終於靜止不動,盒面上的字句也依耿照記憶中的順序重新組合排好,再無一絲錯亂。兩人摒息以待,忽見金盒中綻放光芒,一團亮光從方塊的縫隙迸射而出,方塊隨之解體,「喀啦喀啦」的掉落一地。 book18.org

  中空的鋼柱上盛托著一枚荔枝大小的白色珠子,皮光盈潤柔滑,似裹珠液,散發著淡淡光暈。湊近一瞧,珠上隱約浮露極淡的青色絲絡,如人體筋脈一般,若非顏色屬青,簡直就像一枚血紋明珠。 book18.org

  (原來……心泛便是令五帝窟眾人不惜生命、甘受奴役的「化驪珠」!) book18.org

  耿照回過神來,取手巾將珠子包好,只覺那珠不同一般的夜明珠觸手寒涼,反倒有些血溫;表面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濕滑,但不曾在掌心留下液漬,摸著竟有些柔軟似的,令人想起宰殺活羊時、那嵌在對剖頭顱中的羊眼珠。 book18.org

  「我不能碰。」他把布包遞去時,弦子卻搖了搖頭,罕見地雙頰微紅,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慌亂,旋又板起俏臉道: book18.org

  「你……你拿給宗主罷。記得把手洗乾淨。」 book18.org

  「手……洗乾淨?」 book18.org

  耿照聽得滿頭霧水,不過今日遭遇的莫名之事夠多了,沒力氣再多想。那隻「億劫冥表」金盒解體之後,除了居中的六校支架外,便只地上一大探形狀大小不一的矩形方塊,別說機括簧片,連釘子卡榫也沒見一根。他隨手拾起一塊反覆端詳,如墜五里霧中: book18.org

  「這盒子……究竟是如何轉動?為何盒上方矩刻有《奪舍大法》的不傳之秘,而解除機關又須依靠口訣的排列順序?『億劫冥表』、帝窟至寶『化驪珠』與指劍奇宮有何關連?」 book18.org

  【第十一卷:億劫冥表】第五十四折:凝眸往恨,紅索嬌雛 book18.org

  弦子未得「琴魔」魏無音傳授過《奪舍大法》,自不知其中奧妙,但似乎也不怎麼好奇,見他將化驪珠貼身收入軍服的繡抱肚之中,終於放下了心,逕往洞口走去,疊聲催促道: book18.org

  「走罷。」 book18.org

  耿照知她急著去救瓊飛,笑道:「咱們不走那邊。」自己卻鑽入牆洞,東弄一下齒輪、西拉一下連杆,聲音在甬道中迴蕩:「你是自個兒跑出來的,對不對?若我料得沒錯,宗主並未派你來救人。」 book18.org

  弦子雙手抱胸,抿唇無語,隔著衣布揣起兩團鴿乳,胸口起伏有致,身板兒雖細薄,仍擠出一抹鼓脹脹的小溝。 book18.org

  「瓊飛待你不好,你還冒險救她?」 book18.org

  「宗主只有一個女兒。」 book18.org

  沈默良久,弦子突然開口,語氣淡淡的只得一句,其他什麼也沒說。 book18.org

  耿照心想:「沒這個女兒,說不定五帝窟還省事些。」弄了幾處機關,扳下一處拉掣,隔牆忽起一陣嘩啦啦的漩流激響,另一側的磚牆「喀砰」有聲,緩緩升起一堵鐵門,光線頓時射入密室之中,映得里外一片白亮。 book18.org

  「打開了!」 book18.org

  耿照鑽出牆洞,拔刀與弦子並肩躍出。 book18.org

  密室出口位於一處寢居模樣的房間內,書桌几凳無一不備,角落裡置著一架偌大的撥步床,床榻鋪絨飾錦,一具嬌小的赤裸女體橫陳其上,白羊似的結實胴骼壓陷了墊褥,一看便覺柔軟舒適。 book18.org

  那女子生得腰窄臀翹,肌膚緊緻、充滿光澤,一雙渾圓的腿子雖不甚長,卻極富肉感,有著少女獨特的嬌腴。 book18.org

  她全身為小指粗細的猩紅絨索綑綁,雙手被縛在背後;紅索由交疊的臂間,經肩頸繞至身前,一左一右束出兩隻挺翹玉乳,繞過嬌嫩的腿心、雪股,再纏回身後的手腕之間,捆得十分嚴實。少女的腳踝則以另一條紅索捆起。 book18.org

  紅索橫過少女的陰戶,那初初發育的蜜縫僅只一線,黏閉甚緊,就算剝出兩片嬌腴軟脂,也不過一指幅寬,被紅索一陷,嫩唇擠翻開來,粗糙的繩面緊貼蜜肉,雙手略一掙扎,便是一陣擦刮,真不知是苦是樂。 book18.org

  少女的面孔雖為濕發所遮,但雙手反蓊身後,只能側著半趴半臥,兩瓣雪臀高高翹起,腿心的紅索下壓著一線粉潤、幾縷纖茸,猶如飽水的鮮甜幼棗。尤其臀股曲線更是渾圓浮凸,裸膚光滑,肌肉卻異常結實彈手。 book18.org

  如此絕頂的幼嫩雪臀,令人一見難忘,更遑論被它坐過背門腰腹,貼肉品嚐過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 book18.org

  (是瓊飛!) book18.org

  耿照認出她的瞬息間,弦子已撲至榻緣,小心將她抱起,伸手去探呼吸脈搏。 book18.org

  瓊飛全身赤裸,耿照不便湊近;但隔得遠了,反能窺得全豹。 book18.org

  只見陷在腿心裡的紅索顏色特別深,顯是濕濡之後又已乾涸,索緣絞著幾根幼細恥毛,沾了些許薄薄荔漿,液漬甚至蔓至股間,自非失禁或盜汗,而是自玉戶沁出的蜜汁。 book18.org

  她玉門雖被勒得紅腫,下陰卻是乾乾淨淨的,未曾滲血破皮,非是受暴力侵犯所致、才流出如許多的愛液。 book18.org

  而是那紅索綁得巧妙,牽一髮而動全身,瓊飛的性格魯莽粗暴,受縛之後死命掙扎,誰知肩臂一動,紅索便往柔嫩的陰戶上一陣擦刮,掙扎越厲害,摩擦越狠;反覆折騰下來,未經人事的女娃竟也小丟了幾回;累得昏睡過去。 book18.org

  耿照從櫥里取了件大氅,將她光裸的嬌軀包裹起來,一刀劃斷足踝上的繫繩。 book18.org

  瓊飛被捆久了,細白的足經捆出一圈瘀紫,陡地束縛一松,血液下沖,酸、疼、麻、腫……諸般不適一齊爆發,她蹙眉「嗚嗚」幾聲,似將醒轉。 book18.org

  弦子輕捏她的人中,低喚道:「少宗主、少宗主!」 book18.org

  耿照儘量不看她的胴體,將一雙香滑小腳捧至胸前,運起碧火神功,雙掌輪流握她經間瘀處,以內力為她活絡氣血。 book18.org

  瓊飛的赤足便如其人,白酥酥、肉呼呼的,腴美嬌潤,說不上纖細修長,卻極富肉感;渾圓的腳背透出淡淡青絡,趾圓如玉顆,微斂的模樣渾似貓掌。或許是因為少見天日,她足上的肌膚特別白膩,與弦子的通透玉質不同,更像是勻了層雲母細粉,只腳底、關節等肌膚薄處透出一抹嬌紅,格外嬌潤可愛。 book18.org

  片刻,瓊飛「嚶」的一聲,悠悠醒轉,失焦的目光在虛空中亂飄一陣,才慢慢凝起;迷濛的大眼睛望了弦子老半天,小聲道:「你……」似小貓酣睡方醒,模樣極為惹憐。 book18.org

  弦子一下不知該說什麼,索性閉口,只將她抱在懷中,讓她的後腦勺枕在自己胸前。半晌瓊飛漸次清醒,眼神一銳,怒道:「……是你!你……你來做甚?」弦子面無表情,低道:「婢子來救少宗主。」 book18.org

  瓊飛掙扎欲起,斷斷續續記起昏迷前的片段,粉臉脹紅,抬頭見耿照捧著自己的腳,不由得一聲驚叫:「走開!」足尖猛蹴他胸口的臏中穴!她氣力未復,紅索還捆著玉門,一抬腳頓覺撕裂似的劇痛,這招「蠍尾穿心」威力不及平時兩成。耿照怕她傷了筋骨,強抑碧火功的反震之力,不閃不避,以厚實的胸肌生生受了這一腳。 book18.org

  瓊飛痛得眼冒金星,杏眸一瞥,私處似是淌出血絲,刺利利的疼痛難當。羞恥還不及暴怒醒得快,小女娃兒目露凶光,咬唇尖叫:「你壞了我的身子,我……我殺了你!」 book18.org

  耿照差點沒暈過去:「摸你的腳都算『壞身子』,你未免也太容易壞了。」皺眉道:「你別動!我瞧瞧。」抓小雞似的箝住她肉呼呼的雪白小腳往上一提,瓊飛掙扎不得,臀股下空門大閒,白哲的大腿間夾著一隻鮮嫩渾圓的小蜜棗,飽滿的外陰沾著些許血絲,似是擦破油皮。 book18.org

  原來瓊飛的愛液天生黏稠,繩索貼肉磨了半天,出水極多,將細嫩的內外陰連同恥毛、紅索等全都黏在一塊兒,於昏迷間慢慢乾涸;稍稍一動,便將沾黏的油皮撕扯下來,登時破皮流血。 book18.org

  耿照搖頭道:「這沒什麼。待會解下繩索,還有得你受的。」弦子以靈蛇古劍割開紅索,要將纏繞在她腿間的紅索取下時,果然瓊飛哇哇大叫,夾著腿不讓動手,反手便要抽她一個耳光,卻被耿照一把抓住。 book18.org

  「你幹什麼?動不動便要打人!」 book18.org

  「她弄痛我!」瓊飛蜷著身子夾著腿,疼得眼角迸淚,神情卻極倔強: book18.org

  「你……你們都欺負我!趁我娘不在,便合起來欺侮我一個!嗚嗚嗚……」 book18.org

  「閉嘴!」耿照不覺動了肝火,瞠目如電,低聲喝道:「忒也怕痛,還逞什麼英雄!知不知道為了救你,我們冒了多大的風險?誰愛提著腦袋,巴巴的來欺負你!」 book18.org

  瓊飛嚇了一大跳,印象中這小和尚老愛逃跑,看來挺孬的,不想也有充滿男子氣概的時候,不由噤聲,只餘一雙淚光閃閃的大眼,兀自惡狠狠地瞪著他。耿照對弦子道:「弦子姑娘,勞你取些白巾清水來。」 book18.org

  岳宸風生性謹慎,人不在時,房中連茶水也未擺,省得遭人下毒。弦子巡了一匝,遍尋不著,正要冒險外出,卻被耿照喚住。 book18.org

  「現在有兩條路給你選。」耿照看著瓊飛,肅然道: book18.org

  「你忍一時,取下來便是。至多是皮外傷,過兩天就好。」 book18.org

  瓊飛眼角猶帶淚花,抬頭怒道:「你放屁!又……又不是你疼!」 book18.org

  耿照又氣又好笑,想到她其實也就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只是大一點的孩子,女孩兒家怕疼也是正常,板著臉道:「第二個法子不疼,可是得碰你的身子。再嚷嚷什麼『壞了身子』,你就另請高明。小小毛孩,懂什麼叫『壞身子……』」 book18.org

  瓊飛最討厭人家看扁她,怒道:「誰說我不懂?你……」本想說「你碰了我就是壞」,但自己也覺得此說太謬,為免多說多錯、更教人看不起,索性舍了這個話題,一手掩胸、一手捂著腿心,恨恨道: book18.org

  「你……你快把這鬼繩子弄下來,別這麼多廢話!」 book18.org

  耿照湊近她耳畔低語一陣,瓊飛驀地脹紅小臉,錯愕道:「要……要這樣?」 book18.org

  「要不我讓弦子姑娘幫你?」 book18.org

  瓊飛討厭她的程度,只怕還在這小和尚之上,怒道:「我不要!」猶豫片刻,對弦子道:「你把眼睛閉起來,轉過身去。沒有我的命令,你死也不准睜眼回頭,聽到沒有?」弦子面上淡淡的毫無表情,依言閉上眼睛,背轉身去。 book18.org

  「你……你快些。」瓊飛的聲音微微發顫,不知是羞是怕。 book18.org

  她極是怕痛,緊並雙腿不肯打開。耿照本想以清水毛巾沾濕繩索,化開凝結的愛液漿塊,不料房裡既無清水也無布巾,靈機一動,索性將手指含入口中,沾著唾沫輕撫紅繩蜜肉。 book18.org

  這法子原也使得,誰知摸得兩下,瓊飛又哇哇叫疼,含淚怒道:「你的手怎麼跟粗棉一樣?疼……疼!你死也別碰我!」原來耿照鐵匠出身,一雙鐵掌專門伺候烈火洪爐,皮膚粗糙如砂紙,瓊飛大小姐連一丁點兒疼都不能忍,頓時將他罵得狗血淋頭。 book18.org

  耿照煩躁起來,心想:「還有多少正事待辦,誰來這般伺候你?」怒道:「別吵啦,我換個法子。你再囉嗦,我一把將繩子扯下,扯得你血肉模糊!」再怎麼黏稠濃厚的愛液,凝結後能扯得「血肉模糊」、「皮開肉綻」,也真是天下奇聞了。 book18.org

  但瓊飛被他一喝,不免心驚肉跳,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嘴。耿照抄起她的膝彎往前翻,壓在她胸前讓她抱住,兩瓣雪白彈手的小屁股高高抬起,凸出腿心裡飽滿的玉戶與紅繩。 book18.org

  「你……你幹什麼?」瓊飛驚叫起來,聲音卻被悶在如熟蝦般蜷起的胸腔里。 book18.org

  「閉嘴!」耿照沒好氣道:「我把繩子弄濕,才好拿起。時間不多,要是弄不濕化不開,我便硬扯下來!」 book18.org

  瓊飛嚇得半死,光聽就覺得疼,哇哇大叫:「你別……別硬來!慢些弄。」 book18.org

  他埋首股間,伸出舌頭輕輕舔舐,破皮的傷口碰到柔軟的舌頭津唾,只覺一陣刺癢,並不如何疼痛;舔著舔著,瓊飛的吐息漸漸粗濃,時不時的輕「唔」出聲,小屁股細細搖晃,抱在懷裡的兩條腿子微踢動著,夾緊的大腿放鬆開來,膩白的腿根卻不自禁地發顫。 book18.org

  耿照舔得她汁水潺潺,少女的氣味帶有一股青澀酸甜,未經染指的私處半點腥躁也無,連濃厚如荔汁、舌尖輕輕一轉便出漿來的分秘也無異嗅,十分適口。 book18.org

  新出的旺盛泌潤,再加上外來的津唾,再次濡濕了紅索,也將前度黏結的愛液化開,紅繩早已悄悄與蜜肉分離,擠至一旁。少女卻似有些意猶未盡,腿酸了,雙腳便放落他肩上,抬著小屁股挺動陰阜,自行湊上靈活的舌尖;口中忍不住出聲,忙銜住食指,白哲的雪靨脹起一片紅。 book18.org

  「好……好奇怪……唔唔……」 book18.org

  她貓兒似的輕哼著,耿照乘機將紅繩取下,用大氅將她身子一裹,扛在肩上,忙喚弦子:「好了,咱們快走!」弦子收起靈蛇古劍,一拍牆上的機括,密室的暗門喀啦啦地回復原狀。 book18.org

  瓊飛正自暈陶,那酥癢如蛇鑽蟻爬、通體舒泰的滋味兒,是她人生至今從未有過的體驗。快活到一半,陡被捲成被筒也似,扁擔般架上小和尚的肩頭,氣都不打一處來,倒有些捨不得罵他,睜眼見弦子閉門斷後,昂頸尖叫: book18.org

  「誰讓你睜眼了?給我閉起來!」 book18.org

  耿照行至門邊,忽生感應,但已來不及了,房門「咿呀」一聲推了開來,一名腰勝葫頸、沃乳豐臀的紅衫麗人俏生生站在門前,發濃如緞,肌勻似雪,正是紅島之主符赤錦。 book18.org

  他臉色丕變,唯恐再中「赤血神針」的無形攻擊,趕緊拉著弦子點足飄退;弦子手按長柄,重心放低,一待她跨檻追來,便要拔刀將她一分為二—— book18.org

  但符赤錦卻一動也不動,站得直挺挺的,神色凝重。 book18.org

  「耿照,」她刻意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book18.org

  「岳宸風回來了!你們現在走不了啦。回屋裡待好,待我將他引走,再想辦法出莊。往東五里有個渡口,我備有一條快船,順江而下可至阿蘭山。」雙手一合,便要把門扉掩上。 book18.org

  (岳宸風回來了?) book18.org

  耿照將瓊飛交給弦子,一個箭步搶上前去,伸手攔住門欞:「你果然……你自己怎辦?」符赤錦嫣然一笑,翹起幼嫩的蘭花尾指從他手背滑過,細潤無比的膚觸令耿照為之一悚,心尖湧起一陣酸麻。 book18.org

  「擔心你自己罷,典衛大人。」她咯咯嬌笑:「江湖多巧詐,我此際若使出『血牽機』,你便中招啦,怎生保護裡頭的倆女娃兒?」砰的一聲將門掩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盈盈轉過身去。 book18.org

  耿照忽生不祥,彷佛天邊有大片陰霾兜頭傾落,又似山洪滾滾,無數猛獸咆哮出林……強大的壓迫感倏忽而至,碧火真氣翻騰不休,猶如發生共鳴。 book18.org

  ——是岳宸風! book18.org

  (是他……岳宸風來了!) book18.org

  碧火神功的感應如此強烈,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book18.org

  耿照想也不想便蹲了下來,躲到門板之下,對榻上的弦子一比手勢,弦子正要縮入鏤板之後,見瓊飛張口欲言,及時點了幾處穴道,輕輕將她一翻,成了蜷身面壁的姿態。 book18.org

  耿照背脊發涼,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忙閉目斂息,神識半入虛空,將呼吸、氣息等周身跡兆一一藏起。 book18.org

  門外的符赤錦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這時,岳宸風沉穩的腳步聲才轉入門廊,來到階下,朗笑道:「寶寶,你怎麼來啦?我可不記得有教你來。」 book18.org

  「哼!」符赤錦冷笑,聲音中隱含著難以言喻的強大張力,似是暴雨將至:「我自然是不能來的。我要是不請自來,豈非壞了你的好事?」冷嘲熱諷,一點情面也不留。 book18.org

  門後,耿照不禁替她捏了把冷汗:「岳宸風狠毒冷酷,豈容她如此放肆?若是激怒了那廝,當真動起手來,符姑娘卻要如何『將他引走』?還是……她從頭到尾都在演戲,伺機將我等賣與岳賊?」思之幾欲膽裂,暗罵自己粗心,竟忘了有此可能,手指握緊神術刀柄,若有萬一,隔著門板也要溯她個透明窟窿。 book18.org

  卻聽岳宸風和顏道:「好寶寶,我豈有事瞞你?抓到漱瓊飛純是意外,我今日欲往谷城,途中遇著她與楚嘯舟,她二人不自量力,這才動起手來。我趕著見將軍,總不好帶上,暫囚於五絕莊。你若不信,我教患子、上官他們來對質。」竟大有緩頰之意。 book18.org

  他在蓮覺寺論功賜丹時意氣昂揚,並未對符赤錦稍假辭色,不想私下也會說軟話討好她。 book18.org

  耿照聽得一愣一愣,忽想起橫疏影對待自己,人前人後也大不相同,既有一方首腦的頤指氣使,也有小妻子、情姊姊的纏綿嬌羞,心想:「看來床第之間另有別情,難怪符姑娘有恃無恐。」 book18.org

  符赤錦不依不饒,一逕冷笑:「藏了個水嫩水嫩的小女娃兒,哪個沒心思啊?漱玉節那騷狐狸不要臉,生的女兒也是一路貨。」 book18.org

  岳宸風乾笑幾聲,口氣仍是十分和緩。「我不過是稍稍折辱她罷了,也沒碰過她呀!你見過漱瓊飛了,是不?」 book18.org

  「我殺了她!」 book18.org

  門外刃光迥映,似是她亮出袖裡的蛾眉刺,口氣狠烈: book18.org

  「一刀割開喉嚨、放乾了血,你要不看一看?」 book18.org

  岳宸風走上兩階,卻聽「呼」的一聲,耿照聽風辨位,居然是符赤錦回刃就頸。 book18.org

  「你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岳宸風閃身而至,一把捉住了她雪白的腕子。 book18.org

  符赤錦捏著粉拳,亂槌他胸膛一通,恨聲道:「我……我對你掏心挖肺,身子都給了你,有家歸不得,五帝窟那幫人恨死我啦!你……誰不好招惹,卻要那騷狐狸的女兒……偏就要她的女兒!嗚嗚……」 book18.org

  「好了、好了!」 book18.org

  岳宸風輕輕奪走她手中的鋼刺,安慰道:「都說沒什麼啦。我要拿漱瓊飛,與她母親換薛百勝的性命,奇貨可居,不會拿她怎樣的。」 book18.org

  符赤錦啜泣一陣,才哽咽道:「真……真的?」喉音嬌膩,說不出的動人。 book18.org

  「當然是真。」岳宸風笑道:「我一路狂奔而回,便是想你了。五帝窟年年貢獻這麼多純血處女,可沒一個比得上你的一根腳趾頭。那些女子玩兩天就膩啦,我的寶寶可是怎麼玩都玩不膩。」 book18.org

  「我不信!」 book18.org

  符赤錦破涕為笑,細聲道:「男人都是騙子,個個都不能信。除非……除非你都射了給寶寶,身子掏得乾乾的,我才信你半夜不會來偷那個小狐狸。」口吻語聲銷魂已極,耿照聽得臉紅心跳,襠間堅硬如鐵,彎腰時竟隱隱作痛。 book18.org

  忽聽一聲嬌呼,符赤錦已被橫抱而起,岳宸風縱聲大笑:「小淫婦!我便先插你幾回,補了前幾日的份兒!」紅衫麗人咯咯嬌笑,直說不依。兩人漸行漸遠,放肆的調笑一路迤邐,終至不聞。 book18.org

  良機稍縱即逝,耿照觀准院內無人,掠至榻邊扛起瓊飛;幾乎在同時,弦子施展「蛇行鱗潛」無聲無息穿出鏤窗,薄薄的身板兒如水蛇般貼地游牆,沿著檐柱攀緣直上,在制高處四下巡梭後,才對屋裡一招手,滑下與耿照聯袂奔出。 book18.org

  岳宸風的別院位於五絕莊東側,兩人穿過茂密林苑、幾間屋子,院牆便在眼前。 book18.org

  五絕莊院牆內側,果如城牆般有木造梯板供人駐足,翻出並不費力。兩人落地後更不稍停,直奔先前系馬林中,兩匹栗毛健馬猶在原地,正悠閒低頭吃草。 book18.org

  耿照將瓊飛橫放在鞍上,跨上馬鞍,與弦子一路急馳而下,沿路均未受攔阻;偶一回頭,五絕莊的院牆屋脊悄靜靜的一片,居然一點動靜也無。兩人並轡急馳,直到莊頭小丘不復望見,耿照才「吁」的一聲勒住座騎,對弦子道: book18.org

  「弦子姑娘,勞你先帶瓊飛回去,我回頭瞧瞧。」摸出裝有化驪珠的布包遞去。 book18.org

  弦子俏臉微紅,一逕搖頭:「我不能碰。」語意十分堅決,不像在開玩笑。 book18.org

  耿照策韁趨近,正色道:「我要去看看符姑娘怎樣,若有萬一,化驪珠怕又落入岳宸風之手。你為什麼不能碰珠子?」弦子也說不清,素來冰冷的俏麗玉顏脹得紅撲撲的,羞意宛然,分外動人。 book18.org

  耿照好奇心大起:「莫非牽涉什麼羞恥之事?」料想她連解衣露體都不怕,還有什麼比這更加害羞的?卻聽弦子一本正經道:「還是你帶著罷,我再同宗主說。」 book18.org

  「萬一我出事了怎……」 book18.org

  「所以你要平安回來。」 book18.org

  她淡淡說著,翻身躍下馬來,將馬韁交到他手裡。 book18.org

  耿照一怔之間,不覺泛起微笑,心中的一絲猶豫登時煙消霧散,點頭道:「我一定平安回來。」與她交換了座騎,掉頭馳回五絕莊。莊裡依舊安安靜靜的,里外均無人警戒,耿照系好馬匹,將烏木匣藏入一旁的草叢堆里,悄悄潛入五絕莊。 book18.org

  他不知符赤錦香閨何處,但莊內既無動靜,顯是岳宸風正盡情享用她雪白豐腴的誘人胴禮,手下人不敢打擾,索性躲得遠遠的,全莊便似睡著了一般,就像莊院四周樹蔭森涼,一重重將五絕莊裹入陰影中,無論外邊日照如何強烈,此間永遠覆了一層幽翳,難以見光。 book18.org

  耿照越找越偏,沿路連個能抓來問話的僕役也不見,地上的鋪石間蔓草叢生,牆隙爬藤蜿蜓,說是「廢爐」又遠遠不到傾妃荒涼的程度,只是一片陰涼涼的沒什麼人氣。 book18.org

  忽聽角落一幢陋屋傳出人語,他鑽至牆下,在窗紙上扎了個小洞。房中一男一女正巧都不是生人,背對房門的男子身量不高,肩寬膀闊、雙臂修長,正是那騎牛的少年何患子。 book18.org

  凳上則端坐著一名苗條少女,上著窄袖短孺、下著粗布裙裳,纖腰一束,堪可盈握。露於衣外的面孔、手背,都是勻細的琥珀色,肌膚光滑緊緻,十指指甲為勞動而修短,渾似小小的玉蘭花瓣,白中微碧的淺潤色澤更是相像至極,被蜜色膚光一映,益顯小巧可愛。 book18.org

  少女的服色極是保守,單衣交襟高至頷下,幾乎遮住大半截粉頸。長年在虎狼環伺下苦苦守著處子貞節的,也只有上官家的獨苗、上官處仁的遺腹女上官妙語。 book18.org

  耿照環視四周,確定里外無旁人後,索性將身子靠上門板,專心傾聽二人對話,雙目同時緊盯對面門廊,留心風吹草動。 book18.org

  只聽何患子道:「小姐喚我來,有……有何吩咐?」聲音有著不自然的緊繃,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兩人相隔甚遠,雖是匆匆一瞥,耿照也看得出他倆頗有隔閡,不像是有什麼私情。 book18.org

  上官妙語道:「我支開了我娘,她一時三刻不會回來。我想請你幫個忙。」這話曖昧不明,別有所指,口氣卻是冷冰冰的。耿照幾次聽她開口,都是咬牙切齒、情狀悲憤,語聲稍嫌尖亢;此際言語雖然淡漠,清脆明快的嗓音倒也動聽。 book18.org

  何患子道:「小……小姐請說。」 book18.org

  「地牢里的那兩名軍官,請你放他們離開。」 book18.org

  「這……」何患子正要開口,卻被她打斷。上官妙語靜靜說道:「你放心,我不白求你的。事成之後,我把身子給你,絕……絕不食言。」說到後來語音微顫,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book18.org

  何患子呼吸濃重,卻什麼話也沒說。 book18.org

  無比凝重的沈默席捲了小小的陋屋,上官妙語強抑顫抖,調勻了呼吸,淡然道:「你不是喜歡我麼?你為我辦成此事,我便遂了你的心愿,此生絕不後悔。」何患子仍是不言不語。 book18.org

  上官妙語遲遲等不到回覆,沈默片刻,咬牙道:「若不肯辦便說一聲,我去求上官巧言。你猜他要不要?」語聲雖是帶笑,聽來卻覺悲涼。 book18.org

  何患子的指節捏得格格輕響,低聲道:「小姐,你別這樣。」 book18.org

  上官妙語冷然道:「或者……你想現在先要,也……也沒關係。只要你說一句,我信得過你。」語畢,屋裡突來一陣憲傘,竟是寬衣解帶的聲響。 book18.org

  這何患子看來不似上官巧言卑鄙猥瑣,耿照正猶豫是否插手,忽見門廊間轉過一人,手挽竹籃,提著裙膝碎步而來,正是上官夫人。 book18.org

  她遠遠望見,驚得瞠目停步,以手掩口;耿照忙伸指比唇,示意她莫要出聲,陡地心頭掠過一絲感應,頭頸急縮,「篤!」一抹銀光穿出門板,貼著頸背貫出一柄青鋼刀刃,只差一點便要洞穿腦袋! book18.org

  耿照雙掌一推,「嘩啦!」門板向內彈開,撞擊的力道掃落何患子的鋼刀,兩人徒手過招,肘腕黏纏、稍退即進,間隙不容一發。雙方都在以快打快,搶奪主攻決勝的契機;終是兼有雄渾、悠長兩大優點的碧火神功壓倒敵勢,耿照肘腕一彈,將他震飛出去! book18.org

  何患子身如風柳,離地時體勢已亂,按理該像斷了線的紙鳶、悶著頭撞上土牆才是,卻見他回臂一撈,手掌在桌緣一借勢,衣下雙腿形影驟失,「呼呼」幾聲鼓風搗影,居然穩穩落地,尚有餘裕將上官妙語扯至身後,張臂遮護。 book18.org

  耿照看得一凜:「這身法好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臨陣對敵,自也不能遁入虛空、一一檢閱前事,暫擱一旁。 book18.org

  何患子身後,上官妙語腰懦大開,纏腰、束繩都解在地上,衣襟剝至胸口,露出光裸的香肩,以及月牙白的棉布小兜。顯然在何患子察覺門外有人、冷不防地拔刀棚出之前,屋裡正演到極其香艷的一幕;倒是男方衣著完好,不知二人對峙之際,各懷著什麼樣的心思。 book18.org

  上官妙語衣內的肌膚,果然比頭手處更加細白,色澤比稀蜜更淺一些,猶如上等的蜂漿,更難得的是膚質勻細,連略粗的毛孔也無。這優點在形狀渾圓的肩頭展露無遺,搭配略深的蜜色肌膚,宛若乳脂琥珀雕成。 book18.org

  她揪著襟口花容失色,門外上官夫人匆匆趕至,見狀一愕:「阿語!你……」上官妙語口唇歙動,終究沒能出聲,慘白的俏臉上更無一絲血色。 book18.org

  四人隔著門檻發僵,忽聽何患子「念」的一躬身,硬將一口鮮血咬在齒縫間,嘴角溢紅,卻是被碧火神功所傷。 book18.org

  「患子!」上官夫人提裙奔進屋裡,耿照卻搶先而至,伸指要點他穴道。 book18.org

  何患子提掌格開,亂髮下的惺忪睡眼一眯,眸光倏凝,沉聲道:「既分敵我,恕難領受!是脈宗、肺留兩穴麼?」 book18.org

  耿照一愣:「他怎麼知道?」不願耽擱傷勢,忙道:「還有七坎、章門二穴。一日內莫運內氣,只須磨熱雙掌,握空拳反擦腰眼十二次,吐濁氣數口,便能散瘀。」何患子點頭道:「多謝。」 book18.org

  耿照想了一想,終究還是忍不住問: book18.org

  「你如何知我在門外?」 book18.org

  須知耿照的「入虛靜」之術幾能隱蔽一切跡兆,適才在寢居時,他一斂氣摒息,便是岳宸風也不知門後有人。何患子的武功決計不可能勝過岳宸風,何以能識破這匿蹤斂息? book18.org

  「我能看見你的氣脈運行。」何患子緩緩說道:「原本是什麼都看不見,但只要你一運功,周身便發出一團青紅色的光芒,異常耀眼,想假裝看不見都不行。」 book18.org

  「你能『看』出真氣運行的模樣?隔……隔著門板?」耿照詫然。 book18.org

  何患子聳了聳肩。 book18.org

  「主人的五名弟子中,就屬我最沒用。上官巧言他們練刀、練掌、練輕功外門,我卻只練了眼睛,只能遠遠的看,什麼事都不用做。」語氣充滿自嘲,與他一貫的懶憊散漫全然不同。 book18.org

  上官夫人插口糾正道:「這是什麼話!天生我才必有用,你的心地比他們都好,不欺弱小、誠實守信,這還不夠麼?」 book18.org

  何患子赧然一笑,咧嘴抓了抓腦袋,忽又變回那個騎牛看書、漫不經心的懶憊少年,目光有意無意的迴避著另一側。上官妙語默不作聲穿好衣裳,低著頭回到母親身畔,怔怔地不發一語。 book18.org

  耿照對何患子道:「你被碧火神功震傷,不宜走動,我勸你留在此間修養,莫出一步。最少要待到明日的這個時候,方無大礙。」轉向上官夫人:「夫人,這人我便交給您啦。若教我在莊裡碰見,難保不傷他性命,尚請夫人見諒。」 book18.org

  何患子撫胸而立,明白話中之意:若自己大肆張揚、暴露其行蹤,這名少年軍官立時便能取他性命,縱是岳宸風也不能救。他懶憊一笑,淡然道:「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料想耿照不會對上官母女不利,逕至屋角候坐,閉目調息。 book18.org

  上官夫人見耿照自行脫困,喜出望外,叨叨絮絮地追問過程,又從袖中取出一封陳舊的冤情血書,托他呈交獨孤天威,再請皇后娘娘主持公道。耿照慎重接過,收入內袋之中,卻想著明棧雪曾向他提過:《虎錄七神絕》有一門奇特的眼術,名喚「破視凝絕」,似與何患子所用十分吻合。 book18.org

  「是與聶冥途『懾魂魔眼』一類的武功麼?」他忍不住問。 book18.org

  「不一樣。」明棧雪笑著解釋: book18.org

  「我沒練過七神絕的其餘各門,但從古籍原典的記載來看,那是一門以『透視氣機』為最高境界的奇特功法,並非是一般的夜視之術,也不能如『照咸狼眼』一般,主動勾魂奪魄,當作攻擊手段。」 book18.org

  「透視……氣機?」 book18.org

  「正是。待你的碧火神功練到一定的境界之後,毋須依靠耳目,也能察覺殺氣、敵意,或有內家高手來到了附近,那感應非常奇妙,難以言喻,卻又極其清晰,彷佛額上開了第三隻眼睛。「當然,同一門武功,每個人練出的效果都不一樣。在碧火神功的感應上,我就比岳宸風敏銳得多,但他練出的內力較我渾厚,這是個人的特質所致,神功最後育成的面貌也不同,可能是只牯牛,也可能是花豹。」 book18.org

  耿照童心忽起,摟著她調笑:「那大牯牛對上小花豹,是誰贏誰輸?」 book18.org

  「自然是我贏的多。」明棧雪笑靨如花,嬌顏難掩得意: book18.org

  「就算掌力能劈山碎石,打不中又怎的?我觀得准了,一指便能教他趴下。」 book18.org

  她笑了一陣,忽嘆口氣,幽幽道:「不過他練了那門『破視凝絕』,情況就不同啦,短短一年間便成了五五平手。我突然省悟:長此以往,終有一天他的武功會勝過我,以此人心性,豈能相安無事?可惜到得那時,也不及下手收拾他啦,故而分道揚鑣。「那『破視凝絕』似能見真氣反應,只須凝力於眸,便能見運功之人身上發出光暈,顏色、光亮各有不同。岳宸風以此彌補碧火功感應的不足,實力登時提高三成不止,對敵時變得極是難纏。」 book18.org

  耿照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book18.org

  「這樣說來,豈非如虎添翼?」 book18.org

  「《虎錄七神絕》原本就是極為全面的武學,七絕兼具、攻守合一,幾乎沒有死角。」明棧雪美目流沔,抿著鮮菱兒似的紅唇狡黠一笑,悠然道: book18.org

  「但世間絕無完美的武功,其優點也正是致命缺點]這七門都是絕學,若非天資極高、遇合神奇,誰能一口氣兼通七門?不能備齊運用,再怎麼全面的武功也就不全面啦。「『破視凝絕』不如碧火神功處,便在於碧火功乃是先天感應,發在意先;而凝絕雖然耗費內力不多,仍須運功而為,兩者本該相輔相成,才是最好的。生死相搏,勝負僅只一線,若還要分力凝目透視,實非划算之舉。我料岳宸風平日,亦不輕用此術。」 book18.org

  耿照猛然回神,想起當日在流影城受天裂妖刀逼困時,岳宸風那趨閉自如、彷佛周身長眼的驚人感應,終於與明棧雪的一番解析聯繫起來,脫口遙問:「你所學的,莫非是『破視凝絕』?」 book18.org

  何患子睡眼倏睜,眸光一瞬而凝,沉聲道:「你怎麼知道?」伸手扶牆,搖搖晃晃起身。 book18.org

  耿照暗叫不好,急問上官夫人:「符姑娘的香閨在何處?」 book18.org

  上官夫人俏臉微紅,皺眉道:「在西廂的黃竹廬。那處經常白日宣淫,連下人都不愛去,耿大人……」話未說完,勁風颳得幾人發飛衣揚,砰的一聲,耿照已破門而出! book18.org

  …… book18.org

  「黃竹廬」全由粗大的油竹搭建而成,小室獨院、里外穿風,夏日非常涼爽,原是莊裡避暑之用。岳宸風入主後,喜在黃竹廬御女,一來貪圖涼夜舒爽,二來廬內的桌椅床榻等皆為竹器,清洗方便,又無氣味殘留,即使日夜宣淫也不怕。 book18.org

  他將符赤錦橫抱而入,除去玉人周身衣衫,剝得赤裸裸的如一隻白羊,放在涼爽的竹榻上。 book18.org

  符赤錦的雙乳極之傲人,嫩綢肚兜一除,登時滾出兩座綿碩雪峰,每隻都大如瓜實,雙臂環抱時,宛若捧出一對飽熟欲裂、沁出蜜乳的渾圓木瓜,腋間擠溢著大把雪肉;乳質之綿,觸手竟有黏潤之感。 book18.org

  她被放倒在榻上,碩乳陡地攤圓,高聳的曲線似是平滑少許,卻仍是飽飽嫩嫩的兩大團,實在無法以「乳丘」來形容,飽滿挺凸的程度依舊是兩座雪峰,只圓滾滾的峰底基座更顯肥腴,從木瓜搖身一變,化成兩團醒發的白哲雪面,飽滿可口。 book18.org

  符赤錦的乳暈只比細頸酒盅的瓶口略大一些,表面光滑,賁起如尖塔,通骼無半點細疣,顏色是艷麗的淡淡桃紅,透著幾絲青絡;微翹的塔尖綻出一枚小小蓓蕾,外型大小無不神似,連尖端的一點凹陷,都像極了飽熟的花苞。 book18.org

  岳宸風將她雙腕拉開,縛在左右床架上,每一動都弄得雪乳一陣酥晃,昂起的蓓蕾在乳浪間載浮載沉、輕顫細搖,符赤錦忍不住呻吟起來,難耐似的扭動身子,不只是面頰,連脖頸胸口都微泛嬌紅,肌上沁滿薄汗。 book18.org

  「寶寶想啦?」岳宸風笑道。 book18.org

  「想……想死奴奴啦!」符赤錦蹙眉搖首,抗議似的輕晃酥胸,盪開一片醉人乳甜:「快……快綁好人家,來……來插奴奴……啊、啊……」 book18.org

  自從岳宸風馴服她以來,每次歡好都將她雙手縛起,有時綁上床柱、有時縛在背後,有時則高高吊起,抬起她一條雪潤玉腿,由下而上硬直挺進,桶得一跳一跳的,尖翹的乳桃不住打圈……這自然是忌憚她的「血牽機」,也是符赤錦顯示自己放開身心、毫無保留的輸誠之舉。 book18.org

  「血牽機」的關鍵在於十指相觸。綁起雙手,符赤錦不過是一名千嬌百媚、豐臀雪乳的小婦人罷了,媚則媚矣,卻無甚可懼。 book18.org

  岳宸風將她牢牢綁起,雙手恣意享受她黏潤細滑的雪肌、豐滿傲人的曲線,讚嘆道:「寶寶,你真是世間一等一的尤物,能日夜插你這小淫婦,短壽十年也值。便拿整座五帝窟來換,我還要寶寶。」 book18.org

  粗糙的大手一路往下,從雙乳撫至細白柔軟的小腹,符赤錦的身子敏感,昂首顫喚,咬牙道:「我……我才不要五帝窟!只要主人那兒……用那兒插插奴奴……呀、呀……」扭著雪臀想讓魔手滑下,卻求之不得,索性用呻吟以示抗議。 book18.org

  岳宸風極有耐心地愛撫她,笑問:「寶寶,我殺你姑姑,滅了紅島滿門,你恨不恨我?」 book18.org

  符赤錦閉目扭動嬌軀,緊要處卻遲遲未受撫慰,面頰脹得誹紅,恨聲道:「說這些個掃興的做甚?我不恨旁的,只恨……只恨你不來愛奴奴!」抬起玉趾踢他胸膛。白生生的大腿一揚,春光盡現,雪膩的腿心已是濕黏一片,撲鼻一陣潮潤麝甜,熟透的花房熱烘烘的,直要滴下蜜來。 book18.org

  岳宸風哈哈大笑,將她雙腿環在腰際,兩手滿滿攫住她的軟滑碩乳,揉得美肉溢出指縫,雪白的乳上布滿殷紅的指印。符赤錦放聲嬌吟,奮力挺起上身,胸頸處一片艷麗桃紅,閉目急喚:「親……親奴奴!奴奴要……」 book18.org

  岳宸風俯身相就,符赤錦正要睜眼,嘴唇卻從頸畔滑過,張口逕銜耳珠。 book18.org

  符赤錦不依不饒,劇喘道:「別……主人的鬍髭刮疼人家啦!主人親奴奴,親奴奴……」銷魂的語聲無比誘人,滿溢著濃濃情慾。 book18.org

  岳宸風在她耳畔輕道:「寶寶,你的『血牽機』進步啦!用不著十指相觸,也能殺人麼?」符赤錦迷糊呻吟著,雪白腴潤的大腿夾著他的熊腰不住摩擦,一邊輕輕挺動陰阜,隔著褲布與他下身廝磨: 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 book18.org

  「我說,」岳宸風輕舔著她細緻的耳蝸,笑道: book18.org

  「我的寶寶功力又進步啦。她想殺我哩!」 book18.org

  符赤錦嬌軀一震,忽然靜止不動。岳宸風輕聲哼笑,左手繼續搓揉著她綿軟的巨乳,享受那既柔嫩又彈手的驕人美肉。他的身量遠較尋常男子魁梧,一雙肉掌大如蒲扇,渾似巨靈神所有;饒是如此,仍無法單掌握滿她一隻乳房,可見符赤錦之巨碩挺拔。 book18.org

  「你又在試探我了,是不是?」 book18.org

  片刻,她身子發顫,轉頭啜泣起來: book18.org

  「你……你總是這樣,時不時迸出一句,看看我是不是有二心……你若是信不過我,何不幹脆一掌打死我?我這又是何苦來,給人這般輕賤!嗚嗚……」一甩蚝首濃髮覆面,不住傳出嚶嚶悲啼。 book18.org

  岳宸風起身望著榻上的赤裸美人,面上陰晴不定,半晌才笑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好,誤會了我的寶寶。」隨手解開床頭縛索。符赤錦一得自由,索性趴在床上大哭,雪白肥潤的豐臀高高翹起,腿心間夾了只粉酥水亮的誘人嫩蛤,兀自沾著晶亮液珠。 book18.org

  岳宸風經常這樣試探,沒想到她這回反應激烈,哭得萬般委屈,一手環抱她的葫腰,一手去扳她肩頭,柔聲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要將酥媚入骨的雪潤麗人翻轉過來* book18.org

  符赤錦等的就是這一刻。 book18.org

  她本要誘得他直面相對,乘機施展「赤血神針」,可惜失之交臂,她立刻斂起殺氣,保存實力以待良機。果然岳宸風疑心病極重,冷不防地出口試探,符赤錦遇過幾次,早有提防,乾脆順水推舟,裝作委屈大哭的模樣。 book18.org

  *只要對正眼睛,便能使出小師父的「眼術」! book18.org

  (只要在三寸之間,便能生效。只要三寸……) book18.org

  「爹、娘、姑姑、華郎!」她在心中默禱,一瞬間心如止水,平靜得像是死了一般:「請你們保佑寶寶錦兒。只要給寶寶錦兒三寸,一下子就好*」 book18.org

  殺機臨頭,岳宸風兀自溫言撫慰,抱著嬌潤的寶寶翻了過來,「就是現在!」符赤錦全身功力聚於雙目,依那一頁《晌嶼異策》殘篇之秘,凝縮已極的內息剎那間被轉化成異種之力,非剛非柔、不屬五行陰陽,針一般自泥丸宮穿出前額,往岳宸風的雙目貫去! book18.org

  (成……成了!) book18.org

  歡欣不過一瞬,岳宸風身形乍分倏合,殘影一收,所在處卻比想像中偏移尺許,只得三分之一的「赤血神針」登時落空。符赤錦顧不得身無寸縷,清叱一聲,出指點他眉心,突然腹間劇痛,全身氣力煙消雲散,半點凝聚不起,「碰!」仰頭癱倒,一動也不能動。 book18.org

  映入圓睜的雙目之中,岳宸風充滿男子氣概的粗獷俊臉滿滿占據視線,唇間仍帶一抹笑意,溫聲道:「寶寶,你太傷我的心了。我從沒想過,你會這麼快就動手。」 book18.org

  無限惋惜地看著她誘人的胴體,搖頭道: book18.org

  「方才說你是世間一等一的尤物,我可是真心的。陪滅去一族的兇手睡覺,還能浪得這般高潮迭起、縮得又緊又悍的,你也算天生的淫婦啦!便是老子插膩了,送與旁人同睡也是妙極,該能籠絡不少武林中的好手。」 book18.org

  符赤錦痛苦不堪,櫻唇幾乎咬出血來,死命回瞪著他:「你……如何……如何知道……」 book18.org

  岳宸風笑道:「傻寶寶,只消你一運真氣,我便看得清清楚楚。每次插你之時,見你潛運真氣、猶豫著要不要動手,便覺你可憐得萬般可愛,干你也乾得特別起勁。看著仇人的女兒強忍仇恨,一邊被乾得呼天搶地、淫水橫流,甚至抽播暈厥,堪稱是人生的至高享受。每回我問『乾得你爽不爽』時,你的哭喊浪叫真是太有趣啦,不管是真心或是假意,都教人愛不釋手哇!」 book18.org

  「你」!」符赤錦強忍疼痛,忽露一絲狠笑,咬牙道: book18.org

  「憑……憑你那點兒……奴奴裝得……可累啦!又不好打盹……」 book18.org

  岳宸風面色丕變,陰陰一笑:「耍嘴皮子不好,親親寶寶。你知道我的手段。」掌心微提,猛地往下一把,符赤錦尖聲慘叫,雪肌上青筋暴起,身子一僵,渾身劇烈抽播,痛苦得兩眼翻白,彷佛腸子被人硬生生剜起、接連抽出,偏又無法昏死過去,當真是痛不欲生。 book18.org

  「我在你身上種的不是雷丹,該說是『陽丹』。」 book18.org

  岳宸風湊近她耳畔,柔聲道: book18.org

  「我以紫度神掌的功訣,將一點碧火神功的丹氣種入你的丹田,他人養出的都是雷丹,對我是無用之物,,你養出的卻是純陽的功勁,對我大有補益。你雖是絕頂的玩物,終有一天是要捨棄的,但你為我培育的丹氣卻將融於我的體內,伴我立業建功,便像我倆的結晶一般。「將你吸干之後,若你還有一口氣在,想玩你的人可多啦,攝奴便一直嚷著要好好乾你一干;你喜歡那話兒大的,那廝之物可比驢蹄還粗,活活桶死過十數名婦人,個個會陰破裂,死後都合不攏腿。這樣都不死,便送你去谷城大營,慰勞慰勞那些個虎狼軍士好啦!」 book18.org

  符赤錦已無意識,嗓音喊得嘶啞,更沒有半點氣力掙扎,只余不受控制地抽播顫抖。岳宸風卻意猶未盡,貼著她的耳廓輕聲細語,彷佛埋藏在心底的豐功偉業無人分享,未免有些寂寞: book18.org

  「你別擔心,說歸說,也不見得是如此。當初我在你姑姑身上試驗這路功法時,陽丹吸不足六成,便將她弄得四分五裂,倒省了後頭的零碎折騰。你要不試試,能比你那其蠢無比的可憐姑姑多撐幾合?哈哈哈……」 book18.org

  【第十一卷:億劫冥表】第五十五折:藍田竊玉,還君明珠 book18.org

  耿照趕到時,正聽符赤錦尖聲慘叫,掠上樹頂一眺房中:只見榻上的玉人嬌軀赤裸,卻不似雲雨過後的模樣。岳宸風的手掌按在她堆雪似的腴沃腹間,頭頂冒出氤氳白霧。 book18.org

  兩人俱是大汗淋漓,但岳宸風側臉油亮,黝黑的肌膚下似乎隱含光華;符赤錦卻是全身青絡暴凸,越靠近手掌,浮現的血絡越清晰可辨,泛著淡淡紫紅色澤,令人怵目驚心。 book18.org

  耿照修習(通明轉化篇)已有時日,一看便知是行使「汲」字訣的徵兆,此時下手固有機會重創岳宸風,但與他氣脈相連的符赤錦只怕死得更快;猶豫之間,只得暫時隱身樹冠,等待契機。 book18.org

  他之前的猜想並未中的。 book18.org

  符赤錦不是想用《赤血神針》殘頁做交換,她真正的目的,是行刺岳宸風!殘頁所錄的心訣,不過是增加成功機率的籌碼罷了。 book18.org

  「這『赤血神針』的功訣當真邪門得緊。」耿照暗忖: book18.org

  「她只得殘頁三分之一,看幾眼便能使出,鬼神難測,傷人於無形。若是三頁齊聚,說不定就成功啦。奇怪!游屍門坐擁如此功法,何以凋零如斯,竟要隱身僻巷小院之中,形同自江湖上除名?」 book18.org

  他一弄明白何患子所用的「破視凝絕」之後,便知她的行動絕難成功。除非運使赤血神針毋須內力,無論符赤錦再怎麼小心,動手之前必會現出原形。赤血神針發於無形,曾瞞過耿照的碧火功感應,但遇上「看」得見真氣發動的奇術「破視凝絕」,岳宸風的防禦再無死角,符赤錦貿然行動,下場便是這般。 book18.org

  眼見岳宸風源源不絕從她腹間「汲」出些什麼,耿照不禁犯疑:「難道在替她拔除雷丹?」兩人身上都不見雷勁,顯然與雷丹無關;眼前所見十分熟稔,似觸動了心頭的某個場景,彷佛自己也有過極為相似的經驗,思緒卻無法連貫起來。 book18.org

  漸漸符赤錦的嘶嚎變成了尖叫、尖叫又轉為呻吟喘息,而後聲音慢慢低下去,幾不可聞。耿照心中一動:「糟糕!難道是沒氣了?」一不留神踩斷細枝,發出細微的「啪嗦」聲響。 book18.org

  岳宸風撒掌收功,睜眼大喝:「是誰!」竹廬窗門一齊震開,連几上瓷杯茶壺都斜顫著鏗唧落地。符赤錦離他最近,首當其衝,雪潤潤的豐腴嬌軀猛地一跳,嘴角縊出鮮血,玉頸低斜,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耿照一喜一憂——死人是不會嘔紅的,顯然符赤錦還未斷氣;但岳宸風不管她的死活,近距離一吼,只怕她五臟六腑俱傷,原本沒事都有事了,大大不妙。 book18.org

  更不妙的是:此際對上岳宸風,他到底有幾分勝算?還是該如對阿傻的保證,趕緊舍了符赤錦逃命? book18.org

  廬內,岳宸風霍然起身,耿照把心一橫,便要握刀躍下,忽見洞門外一人匆匆奔入,叫道:「主人,大事不好啦!」卻是上官巧言。岳宸風一見是他,蹙緊的刀眉稍解,突然微眯著眼四下巡梭,目光亦往樹叢間掃來。 book18.org

  耿照心想:「此人果真是疑心病重!」斂息藏機,全身放鬆已極,連一絲凝聚內力的念頭也無,整個人幾與枝極化為一體。岳宸風環視片刻,不見異狀,低頭道:「何事慌慌張張的?說!」 book18.org

  上官巧言俯首道:「啟稟主人,機關房有些不對,似遭人動了手腳。」 book18.org

  岳宸風略面色丕變:「地牢關得有人?」 book18.org

  上官巧言聽出語氣不對,嚅囁道:「是……是符姑娘抓的。她……她說會向主人稟報,沒……沒讓我等多問。」 book18.org

  這話自是胡扯,金無求認出耿照的身份,才設計擒捉,怎會「沒讓我等多問」?耿照本以為他年紀小,一害怕便推諉塞責,轉念想起他與符赤錦的地牢對話,登時省悟: book18.org

  「他見岳宸風一回來便與符赤錦求歡,將抓人的功勞歸到她身上去,這是順水人情。萬一岳宸風發現我倆逃跑,大發雷霆,他也能落個『不知者不罪』,無論是好是壞,都推給符赤錦便是。」 book18.org

  須知爭功諉過乃是人的天性,但上官巧言權衡利害之後,卻能斷然放棄到手的功勞以求自保,這份心機與魄力別說是十五、六歲的孩子,便在成年人身上也不多見。 book18.org

  岳宸風身形一動,已然掠出院門,聲音隨著渾厚的內力遠遠送回,便如在耳畔一般:「通令人馬全莊戒備!讓何患子登樓,有車馬行出一里方圓的立即回報!你帶人到地牢去看看!」語尾穿風,消失在東行的方向。 book18.org

  (瓊飛逃走之事,看來是瞞不了了。) book18.org

  岳宸風一走,上官巧言揮衣起身,快手快腳奔出洞門。 book18.org

  轉身時耿照一照面,見那張細頷鳳眼、劍眉斜飛,俊俏若美貌少女的臉上神色陰沈,原本猶帶稚氣的五官輪廓扭曲了起來,紅艷艷的嘴唇念念有詞,不用細聽便知是低聲咒罵,帶著一股桀驚不馴的囂狠;襯與他白得略帶青氣的臉龐,令人不寒而慄。 book18.org

  耿照掠進房中,抱起符赤錦一探脈門,不由失色:「怎地脈象如此衰弱,竟似死人一般?」以碧火真氣徐徐渡入。片刻符赤錦「啊」的一聲啟唇吐聲,雪浪似的沃腴奶脯才又上下起伏,嬌軀輕播,終於回魂過來。 book18.org

  耿照持續灌注真氣,只覺她體內空空如也,內力十不存一,當真是靠著渡入的這一點真氣續命,一斷供輸,芳魂便歸離恨。 book18.org

  「好狠毒的岳宸風!」耿照咬牙切齒,見她濃睫瞬顫,原本嬌艷嫵媚的俏臉上一絲血色也無,微獗的唇瓣白如敷粉,仍是出氣多、進氣少,心下惻然:「你為了救瓊飛弄成這樣,也不知有沒有人感謝。」輕聲低喚: book18.org

  「符姑娘、符姑娘!」 book18.org

  符赤錦的生命力極強,這取命的劫掠掏空仍未將她打倒,耿照喚得幾聲,她嬌軀一顫,杏眼微睜,嘴唇輕歙:「典……典衛……大……瓊……飛……逃……快……」喉問一抽播,大口吸氣,胸臆幾被塞斷,眸光又朦朧起來。 book18.org

  耿照怕她失去意識,加緊鼓勁,但真氣入體不過是治標,循環一周之後又自然散出,灌多少進去都無助於治療,一旦撒手便有生命之憂。 book18.org

  他微一思索,才知先前那股熟悉的印象從何而來:當夜在法性院的精舍內,他曾以通明轉化心訣汲走媚兒的純陽內力。岳宸風的內功與他同屬一脈,只是以更霸道的手法吸走了符赤錦的功力,毋須通過交媾而為之。 book18.org

  那時陰宿冥內功折損,再加上失了寶貴的處子元陰、大量淌出陰精,幾乎耗竭而死。碧火神功與役鬼令的純陽內力無法自行融合,耿照遂將真氣壓縮於一點,如珠母般置於她腹中丹田,藉此留住真氣,修補流失的元功,終於救了陰宿冥一命。 book18.org

  更甚者,將此一法門逆轉倒行,便是他當日替楚嘯舟拔除雷勁之法* book18.org

  這些看似無關的片段一一組合起來,耿照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他是以碧火真氣取代紫度雷勁,種入她體內成丹!將雷丹吸回自身無比兇險,但碧火真氣所結之丹卻不同……好狠、好歹毒的岳宸風!」 book18.org

  「符姑娘,」他湊近她耳畔,輕聲道:「我們先離開這兒。你支持住,我一定能救你……普天之下,唯有碧火神功能辦到!」 book18.org

  …… book18.org

  上官巧言離去不久,莊內便即警鐘大作。 book18.org

  耿照以符赤錦的外衫將她裹好,小心抱入懷中,搶先一步翻出院牆,取回馬匹木匣,載著懷中玉人一路急馳下山。 book18.org

  行進之間,他的左掌始終按住她的胸口羶中穴,又敞開衣襟,以胸膛與她的裸背相貼,保持真氣的供輸不斷。掌心雖密密貼著她軟腴酥嫩的奶脯,她的裸背更是難以言喻的極品:軟、潤、香、膩不說,另有一股黏糯吸力,胸膛一沾即凝,膚觸宛若入口極化的魚膠奶酪;力氣一用實了,那雪肌又滑溜溜地分開,如敷細粉,既粕而又不粕,堪稱一絕。 book18.org

  饒是如此,耿照卻不得不強抑綺念,頻頻回頭。 book18.org

  五絕莊內有一座三層鼓樓,此際相隔已有一段,只見樓底的梯台支架如竹篾,頂端挑空的木造塔樓間猶見一抹黑影,亂髮被強風吹得翻飛如旗,身形卻十分眼熟。對照岳宸風之命,想也知道是目如鷹集、能破視真氣的何患子。 book18.org

  (他……到底還是奉了岳宸風的號令。) book18.org

  「麻煩!」 book18.org

  何患子一登高樓,耿照便無所遁形。要不多時,五絕莊莊門大開,十餘騎蜂擁而出,奔至中途忽然分作二路,一路繼續追趕上來,另一撥人卻鑽進了丘陵邊上的林子裡,顯是要抄小路。 book18.org

  五絕莊下只有一條道路,道旁儘是田畦,雖有農舍、林子等零星散布,筆直的路線上卻無可供抄截伏擊之處。 book18.org

  耿照暗忖道:「不好!想是往符姑娘說的渡頭去了,要不我隨便轉個方向,那幫人怎知上哪截擊?」眼看追兵越來越近,心急如焚,腦海中突然靈光閃現:「酈江沿岸多少支流,難道還少了舟船渡口?」念頭一起,碧火真氣隨之發動感應,隱約嗅得空氣中的一絲水氣,撥轉馬頭奔入道旁林地,越走越偏,片刻便失去蹤影。 book18.org

  後頭帶隊的正是岳宸風,見耿照無預警地脫離馳道,不由一凜:「他在打什麼主意?」縱馬入林,才發現樹叢高低錯落,林徑又顛簸崎嶇,騎馬還不如走路,恨得咬牙:「賊小子,戒多花樣!」身後的從人們紛紛勒馬頓止,以免被橫生的枝極撞下鞍來,只岳宸風一人飛身下馬,「颼」的施展輕功一路飛進,毫無轉折停頓。 book18.org

  他的座騎全速沖入樹林,陡地失去御者,竟不知自停,接連撞斷幾條臂兒粗的橫枝,「碰*」一聲折腿倒地,數百斤重的龐大身軀連滾幾匝,一頭撞上樹幹,橫死在林徑中央。 book18.org

  岳宸風百忙中回頭,帶出來的武裝侍衛正徒步越過馬屍,眼看追不上了,彷佛又回到那時龍口渡頭之後,兩人在黑夜荒林中摸索追逐的情境,怒極反笑:「耿照!今日再教你逃出生天,我岳宸風枉自為人!」提運十成功力,一聲長嘯,身後大氅迎風獵獵,宛若鵡梟撲擊! book18.org

  耿照與他的功力差距甚遠,背著刀匣、懷抱美人,更是雙重負擔。好不容易奔出林子,眼前果是一條潺潺流水,蘆葦叢中繫著一條篷頂小舟,一名白髮舟子正收拾長篙,準備下船。 book18.org

  「老丈,煩請行舟!」 book18.org

  他縱聲大喊,兩個起落間躍上船頭,將符赤錦抱入船艙,隨即鑽了出來,對那老船夫道:「老丈,開船!」徒手將系索扯斷,躍上灘頭推舟入水。老船夫如夢初醒,趕緊跳下船,抓著耿照: book18.org

  「年輕人,你這……」 book18.org

  耿照情急生智,忙道:「五絕莊的人要抓我媳婦兒!我若不能救她,還算什麼男兒漢!」聽背後勁風獵獵,一股難以言喻的沈重壓迫倏忽而至,宛若洪流泥滾、山石崩坍。 book18.org

  (好快!他……他追來啦!) book18.org

  身旁老人呆呆抬望,黃濁眸里,映著一團從天而降的黑影,從米粒大的黑影剎那間滿滿占據了整個眼瞳,彷佛怪鳥撲至。耿照本欲回身接掌,一時竟有些心怯,扯下皮革系帶一擋,「砰!」紫度神掌在烏木匣面留下清晰掌印,焦旱的雷勁透過匣身銅件一路強來,耿照慘叫鬆手,木匣倏被岳宸風奪去。 book18.org

  「可惡!」 book18.org

  他又驚又怒,又是懊惱,岳宸風卻一派輕鬆,粗獷英偉的俊臉上微泛冷笑:「你連我的女人都敢搶,我真是小看你啦,典衛大人!」陡地殺氣大盛,滿面猙獰,呼的一掌逕劈他的面門! book18.org

  耿照不敢徒手與他過招,神術刀「鏘哪」縊光而出,曳開一條青虹紫電,矯若騰蛇。岳宸風脫口道:「好刀!」耿照咬牙:「殺你足夠!」更不遲疑,出手便是「無雙快斬」! book18.org

  岳宸風忌憚神術刀之銳,赤烏角刀與攝奴又被留在將軍身邊,手無寸鐵,頓時轉為守勢,被刺亮的如瀑刀浪逼離江邊,慢慢退回岸上。耿照的刀勢連綿不絕,更不稍停,速度絲毫不遜於妖刀附身的阿傻;看似壓制了岳宸風,卻沒能劈下他半片衣角,情況亦與當日不覺雲上樓之戰相彷佛。 book18.org

  耿照的眼界、閱歷早已不同往昔,心知不妙。正因要退,反而逼戰,出刀速度再快一倍,以刀風迫得岳宸風拉開距離;觀准空隙,便要抽身。 book18.org

  誰知岳宸風雙臂一振,竟穿過層層刀芒,彷佛先前的退讓全是假象,鋒銳無匹的神術刀刃一撞上他的手臂,居然硬生生偏開,只削下護腕的臂講;耿照一愕,紫電竄閃的鐵掌已正中丹田,腰帶、繡抱肚,連錦袍單衣都被瞬間焚毀,腹間如印焦雷! book18.org

  耿照心知無幸,背脊一涼,突然發現岳宸風的掌力似被什麼擋住了,竄流不休的獰惡紫電、雄渾無匹的開碑鐵掌……全都凝在身前一寸處,被一股奇異的柔和輝芒所阻。 book18.org

  岳宸風鬚髮皆逆,雙臂格格作響,顯已催動全身功力,黝黑粗獷的面孔被電勁映得青亮一片,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這足以生生劈死犀象、粉碎磚石銅鐵的一掌,遇上少年的肚皮卻難越雷池一步? book18.org

  出掌的、受掌的俱都一怔,但紫度神掌的無雙之力,以及碧火神功的護體之能都未消失,兩股力量隔著中間的不明物持續增壓,就像頂著天下間最堅固的盾牌角力,盾牌固然不壞,兩側的撞擊之力卻能分出高低* book18.org

  岳宸風一聲斷喝,終於轟得他連人帶刀、倒飛出去,萬般狼狽地摔落船頭,差點弄翻小舟。岳宸風看著自己的手掌,只見掌心紫氣消退,點滴不存,竟是在轟飛耿照的同時間,掌中所積蓄的雷勁、掌力全被「吃」掉了,不覺蹙眉: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他使的……是什麼武功?」正欲縱身上船,忽然「涮!」一根長篙打落,卻是老船夫涉水而來,口裡怒罵道:「天殺的五絕莊,你們這些個天殺的西山番子!強搶民女……我打你們這些強搶民女的王八蛋!」 book18.org

  他見那老船夫頭髮灰白,腰懸魚簍、斜背竹笠,短褐草履,果然是附近漁夫的模樣,不覺煩躁,一扯長篙便要將他桶死。 book18.org

  老船夫死抓著竹篙不放,兀自「西山番」、「賊軍頭」的罵不停,岳宸風一奪不下,順勢前推,竹篙「啪!」斷在手邊尺許處,老人的背脊撞上船頭,居然將小舟撞離蘆葦灘。 book18.org

  船體一入水中,便即順流而去,眨眼滑出一丈有餘。可憐那老人撲通入水,便再沒有浮起,水面上連一絲氣泡也無,就算沒有撞碎頭顱,只怕也已滅頂。耿照自船舷掙扎而起,怒道:「你……濫殺無辜!」 book18.org

  岳宸風本想以竹篙借力上船,豈料斷的只剩兩尺余,隨手一扔,冷笑道:「逃得了麼?」長身飛起,整個人如貓鷹撲擊,居然橫過兩丈來長的水面,便要站上小舟! book18.org

  耿照咬牙振起,神術刀直取他的下盤;岳宸風的足尖一點刀板,身子並不落下。 book18.org

  兩人飛快變招,一似魚鷹擊水,既是攻擊又是借力,雄軀恍如刀尖打滾,任憑漁舟箭快,烏氅始終不離舷頭;一如靈蛇體穴,時而阻擋、時而撲救,鋼刀渾似輔挽飛懸,無視來人招狠,刀花朵朵都向天開。 book18.org

  但岳宸風身在半空,終不可久,身子稍一沈墜,氅角入水,整個人忽然「劇!」沒入水中,隨即浪濤大作,簡直像鍋爐上的沸水。只一眨眼工夫,小船遠遠離開蘆葦灘,連岸邊激涌的漩流騷動亦不復見。 book18.org

  這小舟十分簡陋,舟上沒有槳舵,失了撐篙,只能隨波逐流。耿照抱著肚子爬進船艙里*說是「艙」,其實也就是以竹篾蓆子拱在船體中央,兩側各掛一條布簾便算艙門。符赤錦躺在潮濕的艙底,雪靨彎睫平靜無波,仍舊昏迷不醒;真氣的供應只中斷片刻,胸前已不見什麼起伏。 book18.org

  「符姑娘……」 book18.org

  他掙扎爬近,握著她微涼滑軟的小手,運功為她輸送真氣,突然臍間一陣劇烈的痛楚,一股莫名的灼熱感自丹田中迅速膨脹,一瞬間彷佛脹得無比巨大,所有的筋絡血脈被撐擠、拉長、擴張著,別說真氣,連容納血液空氣的餘裕也沒有;而膨脹的感覺仍在繼續,似乎永無休止…… book18.org

  苦守著靈台一絲清明,耿照清楚知道身體不可能像吹氣一樣無限脹大,但自體內鼓溢而出的詭異熱流*如果可以計量的話*已經超過肉身所能承受。 book18.org

  他拚命控制自己不向「持續膨脹」的幻覺屈服,但耳膜似也被撐得又緊又薄,能加倍聽清心跳的聲響:「咚咚、咚咚、咚咚……」單調而劇烈的撞擊聲,聽來像是迴蕩在極巨大的空間裡,他感覺身體已快被那股莫名的熱源谷爆,但熱流還在持續累積釋放著。 book18.org

  這詭異的感覺,其實與心魔障的「易筋拓脈」十分相似,只不過擠進身體里的異物一下多了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book18.org

  所幸,「熱流」似乎比無形的內家真氣更精粹、更細小,同時也更加虛無飄渺,否則以它每一霎間所釋放的駭人巨量,說不定真的會令耿照爆體而亡。 book18.org

  試圖扭轉澎湃的洪水流向是不可能的,「易筋拓脈」法門也無法將筋脈瞬間擴張成足以容納洪水的程度。「通明轉化」或能一點一點將熱流轉化成碧火真氣,以其所含的驚人生命能量,耿照等於憑空得到了數十年、乃至於上百年的精純內力。 book18.org

  問題就出在:要化納如此巨幅的能量,沒準也要幾十年光陰,在此之前,只怕耿照已被熱流谷爆,化成一灘濃血! book18.org

  !至此,曾救過他無數次、號稱天下內家第一神技,一向無往而不利的碧火神功,終於束手無策。在這股莫名的熱流精元之前,碧火神功的奧妙心訣可憐到近乎可悲,並不比尋常三流拳師的武技來得高明。 book18.org

  這是耿照今日之內,第二次感到恐懼。 book18.org

  頭一次是背對岳宸風鷹攫似的追擊,在轉身接招之前,忽然對自己失去了信心,但也不過是一瞬之間。而此刻卻是絕望,時間不斷流逝,身體萬般痛苦,卻一點力也使不上…… book18.org

  他勉強收束心神,依《奪舍大法》的千字心訣遁入虛靜,這是他從聶冥途的拷打折磨中領悟而來,一方面暫時忘卻痛苦,另一方面在虛靜中對時間流逝的感覺與外界不同,往往瞬目即一夢,一夢或百年,以爭取解決困境的時間。 book18.org

  一入虛空之境,意識抽離懸浮,得以檢視體內的狀態,發現熱流的源頭正嵌在肚臍正中,不知是何物。他本猜想是岳宸風的紫度神掌所致,但此際熱流之旺盛,早已超過他內息數倍不止,岳宸風的一掌決計無此威力。 book18.org

  熱源釋放能量的頻率,與他的呼吸脈搏若合符節,適才聽見的巨大心跳聲並非幻覺,而是能量釋放的瞬息間,與心室的跳動產生共嗚。而熱流的傳遞也是透過血液,就像蛭蟲寄生在人身上一樣。 book18.org

  (這物事……似乎是活的!) book18.org

  沒時間深究這個驚人的假想了,再不阻止熱流肆虐,一盞茶的時間內就會喪命。 book18.org

  耿照當機立斷,以虛空之識凌駕於周身之上,依序斷去體內真氣運行、斷去先天胎息的感應,斷去呼吸吞吐,最後則是停止了心室的跳動。 book18.org

  *呼吸、心跳均是人身不可控制的活動,這是為了延續生命所致,是造化為保生而做的設計。然而虛空之識抽離了五感六識,乃是奪造化之功的法門,故其不受限制,能任意中止人身不可控制之動。 book18.org

  (殺掉宿主,蛭蟲便不能活了。) book18.org

  此舉極端冒險,耿照以虛空之識停止身體機能,造成假死的現象,能維持的時間不過幾瞬目而已。假死不同龜息,是極端接近死亡、幾無差別的狀態,稍有不慎就是真死了,連救都沒得救。 book18.org

  「來呀,你再賴著不走,連你也要一塊兒陪死!」 book18.org

  耿照懸浮於虛空之中,低頭俯視著自己漸漸冰冷的軀體。遁入虛靜使他不再感到痛苦,然而一旦身體真正死亡,虛空之識也會隨之消逝。 book18.org

  (還……還不走麼?快離開啊!) book18.org

  但出乎意料的是,占據腹中的熱源並未因此脫離宿主,失控的熱流一瞬間被吸回臍內,然後再度放出。 book18.org

  這一回卻非是毫無節制地釋放能量,無數的熱流化成細線竄進耿照的四肢百骸之內,滲入血管中的驅動血液、鑽進骨髓中的聯繫筋絡,而隨血管蔓延至心室里的則一齊綻放能量,沈寂的心臟猛被敲了一記,立時又跳動起來! book18.org

  耿照「啊」的一聲睜眼甦醒,才知道自己被強制解除了虛空之識,全身機能又運作起來,那臍間的熱源竟與他連成了一體! book18.org

  他掙紮起身,赫然發現腰間的衣衫破孔之中,一枚荔枝大小的明珠正嵌在他的肚臍中央,珠上浮露青筋血絡,似乎還一跳一跳的收縮膨脹著,自是與他的脈搏一致。那珠上的筋絡也與他的身體相連循環,想拿也拿不起來,就像從體內長出來的一樣。 book18.org

  (是……化驪珠!) book18.org

  方才擋住岳宸風一擊的,想來也是這枚古怪的化驪珠了。紫度神掌的雷勁灼去衣衫,使得內袋中的化驪珠貼著臍眼,終被人體所吸收。肚臍是胎兒在母體內吸收營養處,這化驪珠與沒有生命的衣布不生感應,一貼臍眼便突然「活」了過來,才有這一連串的奇事發生。 book18.org

  耿照潛運內力,只見那珠子突然綻放光華,一點、一點地沒入腹中。那感覺非常詭異,臍上卻未破皮流血;片刻,整顆珠子沒於臍眼再也不見,耿照只覺通體舒泰,周身內息充盈,所有的疲憊不適一掃而空,彷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book18.org

  他還握著符赤錦的小手,氣脈相連,無意之間便將真氣渡了過去。 book18.org

  只聽符赤錦「啊」的一聲醒轉,雪白的玉靨湧上血色,更顯嬌艷。 book18.org

  她一怔之間,扶著艙篷坐起身來,興許是血液一下流得太快,又撫額軟軟側倒。耿照趕緊將她摟住,按著脈門的手絕不敢放。 book18.org

  符赤錦靠著他的胸膛定了定神,睜眼道:「這兒……是哪裡?」聲音雖不大,中氣卻頗為充足。耿照暗自心驚:「化驪珠入體後,我的內力怎變得如此渾厚悠長?用在符姑娘身上,效果戒也驚人!」溫言道: book18.org

  「我們逃出五絕莊啦!現在江上漂流。」 book18.org

  符赤錦如夢初醒,茫然道:「瓊……瓊飛呢?」 book18.org

  耿照輕聲道:「弦子姑娘已帶她返回蓮覺寺。沒事啦,你別擔心。」 book18.org

  符赤錦神智逐漸清醒,喃喃道:「……那岳宸風呢?我殺了他麼?」 book18.org

  耿照搖頭。 book18.org

  「符姑娘,你別胡思亂想。身子休養好了,才能做別的事。」 book18.org

  符赤錦閉目片刻,點頭道:「我想起來啦。岳宸風從我體內吸出什麼陽丹,我的功力被吸去大半,本該是沒命的……」睜開霧蒙蒙的杏眼一瞥,見耿照握著自己的手不放,心底一片雪亮,慘笑道: book18.org

  「是你渡真氣替我續命,是不是?典衛大人,多謝你。我可真是小瞧你啦,能一邊渡真氣、一邊兒開口說話,讓我這個廢人完全感覺不到自己就快死了,你的本事挺大的。」 book18.org

  「你別這麼說,符姑娘。」耿照正色道:「若我的猜想沒錯,你的傷是有救的。不僅如此,被盜採的功力也可慢慢修補回來,不會變成廢人的。」 book18.org

  符赤錦聞言一震,抬眸凝視著他:「當真?」 book18.org

  「嗯,我有七成的把握。」耿照解釋道: book18.org

  「岳宸風並非是用什麼採補邪術,把你的內力盜採一空,而是以碧火功的心法,在你丹田內種下一點真氣;待你養成了丹,他再來巧取豪奪。補救的方式很簡單,只消再種一枚陽丹回去,接替丹田內原有的陽丹即可。」 book18.org

  符赤錦的功力突飛猛進,甚至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得益於陽丹甚多。 book18.org

  岳宸風雖是借腹養丹,但在采走之前,符赤錦的體內等若有一團模擬碧火神功的內息,雖不比真正練有神功的岳、明、耿照等,卻能使出紫靈眼苦練不成的「赤血神針」眼術,最重要的關鍵便在於那枚碧火陽丹。 book18.org

  她心思靈巧,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 book18.org

  「你也學過碧火神功,能幫我把陽丹種回去,是不是?」 book18.org

  耿照遲疑片刻,點了點頭,神情有些靦腆。 book18.org

  「符姑娘,有件事我得先同你說。關於種陽丹之法……」 book18.org

  「讓我來猜一猜。」符赤錦似是倦了,閉目仰頭,倚著他的胸膛道: book18.org

  「你的功力不夠,又或是功法所限,這種丹的過程十分難堪,說不定還要污我的身子,利用苟合之法才能修補……你怕說了,我會當你乘人之危,抵死不從,一意扞衛我的清白之軀?」 book18.org

  她淡淡一笑。 book18.org

  「你想太多了,典衛大人。我不但要活下去,還要恢復內力,如果能變得更強,就算做娼妓我也不在乎,只要能殺死岳宸風就好。我的眼淚,在很久以前就流乾了,我的人生里早就沒有了『清白』這種東西。」 book18.org

  耿照啞口無言。過了許久,才強笑道:「我有個朋友也不會流眼淚。其實你見過的,他……」心虛地瞟她一眼,才發現符赤錦也偷偷抬眼看他,四目交會,可惜都是鬼鬼祟祟的歪斜。 book18.org

  符赤錦噗嚇一聲,索性放懷大笑,咯咯笑得花枝亂顫,胸前崩雪似的一片滔天乳浪。耿照也不禁笑起來,片刻才收了笑聲,正色道:「符姑娘,我嘴很笨,不太會說話。我很敬佩你,要我說的話,你實在是個好姑娘。」 book18.org

  符赤錦雪靨微紅,難得地不作媚態,只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book18.org

  耿照試圖向她解釋種丹的原理,說沒幾句,自己倒臉紅了起來。 book18.org

  反是符赤錦一派鎮定,不忘挖苦他:「反正你說得也不利索,不如就別說了罷。弄得我都有些害躁起來。」雪潤的小臉是真的飛起兩片紅雲,一逕嘻嘻笑著,目光卻瞟向別處。 book18.org

  耿照訥訥道:「符姑娘,有件事還是得先說。種丹之時,雙方須極動情,若非如此,很難結得成丹……」符赤錦「呸」的一聲,睞道:「都讓你別說啦,還說!」暈紅卻一路爬下胸頸,原本自在的模樣也變得有些扭捏。 book18.org

  耿照與明棧雪相處了一段時日,雖說不上風月老手,對男女之事也非如此笨拙。然而,他越想將此事辦得正正經經,符赤錦便越不自在,原本還能輕鬆以對,如今卻由尷尬變扭捏,扭捏之餘,又突然大羞起來,外表的從容全是裝出來的;想來是「一下子就好」的事,兩人卻不知該從哪裡開始。 book18.org

  耿照大著膽子去摟她,輕喚道:「符姑娘……」 book18.org

  符赤錦忽然噗啡一笑,嬌嬌地瞪他:「哪有人這樣喊的?好像……好像店小二似的。你去打聽打聽,我不勾搭店小二的。」 book18.org

  耿照也被逗笑了,訥訥抓頭,歉然道:「好罷,那我不喊便是。」低頭去吻她的嘴唇。符赤錦亂轉面頰讓他啄了幾下,紅著臉一縮頸子,突然叫停:「等……等等!你把衣衫褪了罷?衣不蔽體的,好難看。」。 book18.org

  他腹間一段全被雷勁所毀,衣襟大敞,的確是販夫走卒的模樣,趕緊在吊簾邊褪個精光,露出一身黝黑結實的肌肉。 book18.org

  符赤錦不敢多瞧,手掌輕按著雪膩酥胸,心兒坪坪直跳:「我……我是怎麼啦?這……有什麼好怕的?」 book18.org

  眼見耿照過來,更加心慌意亂,急中生智,又嚷道:「你……你去船舷邊掬水洗洗,我怕汗的味兒。」他有些不好意思,點頭道:「好,符姑……我去去就回。」掩著下身掀簾而出。 book18.org

  時過晌午,日影漸斜,早春的江水還冷得緊。所幸這一段江流平緩,也沒有其他舟楫往來,他掬水將身子洗凈,元功所至,居然一點也不覺得寒冷;沖淋一陣,從毛孔中逼出熱氣將水珠蒸散,連抹身的巾帕也不用。 book18.org

  耿照低頭審視雙手,與化驪珠融合似乎改變了些什麼,他自己還說不上來,但必定是十分驚人的轉變。正要掀開弔簾鑽入,風吹簾晃,卻見艙里的符赤錦揪著外衣襟口,濃睫垂顫,罕見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這才會過意來: book18.org

  「原來她竟是如此害怕!」定了定神,掀簾而入。 book18.org

  符赤錦一見他來,捏著襟口的小手一時忘了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洗好了,那……換我洗啦!」翹起肥美的雪臀往艙口爬去。耿照卻不讓路,艙里不容起身而立,他直挺挺的高跪著,一雙精亮的眼睛緊盯著她。 book18.org

  「我要你。」他對她說,腿間勃挺的怒龍高高昂起,巨碩翹硬的程度令女郎略顯退縮。他握著她的小手,一邊渡入真氣,一邊導引她柔膩的掌心,合握住滾燙猙獰的龍杵。 book18.org

  「好……好大!」女郎輕輕嘆息著,彷佛不敢置信。 book18.org

  「我為你洗凈了。」少年的語聲溫柔平和。卻帶著居高臨下、不可動搖的堅定: book18.org

  「含著它。」 book18.org

  符赤錦面上一紅,側身斜坐乖順地低頭,輕啜紫紅色的膨大鈍尖。 book18.org

  她的嘴巴很小,就算張開也只能噙著半顆龍首,丁香顆兒似的細小舌尖卻十分靈活,連肉麩的傘狀褶縫都一一舐過,無比舒爽。 book18.org

  符赤錦舔得陋陋有聲,津唾從大張的小嘴邊淌了下來,將肉棒沾得晶晶亮亮的,直到耿照輕輕推開她的肩頭,她才像是突然醒過來似的低頭跪坐,模樣雖十分乖順,卻與方才忘情吸吮的艷麗女子判若兩人。 book18.org

  耿照卻不容她再退縮,「涮!」一聲剝開她的衣襟,符赤錦外衣底下一絲不掛,雪白噴香的腿間早已泛濫成災,連烏黑濃密的卷茸都濕成一片。兩人沈默相對,艙里只余彼此濃重的呼吸,驀地交纏著滾倒在艙板上,四唇緊貼、用力吸吮,濃濃的色慾如熔岩噴淀,一發不可收拾。 book18.org

  符赤錦容貌艷麗、肌膚柔美,小腿經又細又長,白中透著酥紅的玉趾更是妍麗誘人,然而在裸身交歡時,所有的注意力卻全被那雙傲人的碩大綿乳所攫,無有例外。 book18.org

  她的乳質無比細軟,但乳量委實太大,堆雪似積在她小小的胸肋之上,仍是美肉四溢的兩大團,攤圓後的乳廓直覆至脅下,隨手一抓便是一大把,觸感黏糯如蒸軟的香糕,卻更加彈手。 book18.org

  耿照一抓便捨不得放,用手掌掐出兩座尖挺巨大的饅頭山,恣意揉搓。 book18.org

  符赤錦忘情呻吟著,艙里迴蕩著兩人濃重的噴息,裸露的身體幾乎是交纏在一起的,不住啃吻、噙咬著對方,無休無止,完全沒有開口說話的餘裕。耿照幾乎沒什麼前戲,就挺著硬疼的怒龍深深嵌入了她。 book18.org

  她的泌潤十分豐富,原以為體香帶著一抹幽幽乳甜,淫水也該是黏厚漿滑、散發出強烈的蘭麝濃香才是,誰知符赤錦的蜜汁卻十分清澈,一動情便是大把大把淅瀝瀝地淌著。 book18.org

  耿照才插入挺動幾下,忽覺股間濕淋淋的一片,水流滴答滴答地在艙板上匯成了小小一窪,踩得水珠四濺,卻沒有尿騷氣味,聞起來清洌芳香,十分催情;挺槍逼問之下,才知她已小丟了一回。 book18.org

  不過耿照自己也不好受。符赤錦的玉門形狀特異,小陰唇非是皺摺豐富的兩片幼嫩藻葉,而是小小的一圈肉褶,形狀既似兩端尖尖的棗核,又像一片細緻小巧的鳳眼糕。 book18.org

  杵尖沾著淫水塞擠而入時,便只一個「刮」字可以形容*鳳眼糕似的小肉圈圈刮過了敏感的杵尖,擦刮著夾緊杵莖,直到全根盡沒、進進出出之際還刮,怎麼也想不到如此肥潤膩白的沃腴腿問,竟是這麼個緊窄的小肉洞洞,美得人魂飛天外。 book18.org

  「你……好……好大!哈……哈……」 book18.org

  她挺動葫腰,細直的小腿經在他臀後交疊,美得扳平了腳趾,雪乳被撞擊得前後甩動,雙臂卻高舉過頂,頻頻揪抓著。這個姿勢盡顯她曲線之美,只覺胸極大而腰枝極細,分外媚人。 book18.org

  「不是我大,」耿照揮汗挺聳,咬著她的耳珠笑道: book18.org

  「是寶寶錦兒太小啦!忒大的胸脯,卻有個小洞洞。」 book18.org

  符赤錦一聽他喚「寶寶錦兒」,嫩腔里不禁一抽播,差點將他搾了出來。 book18.org

  「我、我……哈……哈……小時候常騎……騎小馬……」她嬌嬌地承受著男子的猛烈抽插,一邊喘息,一邊道:「人家說洞……洞兒小,是騎……騎馬騎的……哈、哈……」 book18.org

  「這我可不知道。」耿照揉著那雙傲人的雪白乳瓜,笑道: book18.org

  「但五里舖頭一回見,你一路死命的追,我便知道寶寶錦兒是匹好馬!」 book18.org

  「你……你壞!」 book18.org

  她被插得媚眼如絲,忽然壞壞一笑,喘息著膩聲道:「你……你頭一回見我……哈……哈……便想騎……騎寶寶錦兒麼?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耿照笑道:「是啊!我頭一回見你,心裡便有壞念頭。我還記得你打了我一掌,今兒正好報仇。」抄起她的膝彎一陣猛攻。 book18.org

  符赤錦高潮將至,反倒說不出話來,「啊啊啊啊」的一逕叫著,喘息粗短急促,宛若母獸,與耿照搶著自己的一雙綿乳又捏又揉猶不盡興,雙手捧起仰頭一湊,細如編貝的皓齒竟咬住了乳肉,只差一些便要銜住翹起的乳尖。 book18.org

  「到……到了、到了、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她早一步攀上高峰,美得死去活來,耿照卻還差著一點,捧起她的雪白肥臀狠狠挑刺,濕透的緊窄美穴里「唧唧」作響,每下都抽出淫靡無比的水聲,彷佛攪著一管乳漿。 book18.org

  符赤錦捱不住了,並起膝蓋拚命掙扎,葫腰一絞一扭的,腿心裡的小肉圈圈也緊夾著隨之絞扭。耿照再難撐持,痛痛快快地泄了給她。 book18.org

  滾燙的陽精噴出馬眼,感覺卻與從前不太一樣,耿照腹間一熱,正是化驪珠隱沒處,卻見身下的雪潤玉人抽播起來,彷佛濃精燙壞了她。 book18.org

  他按心訣逆運行氣,將真氣壓縮成一點,欲種入她的丹田之中,發現在子宮內早有一枚極其細小的丹核存在,質地之堅、濃縮之純,不遜於碧火神功所生,這是先前所沒有的。 book18.org

  渡入其中的真氣反被丹核所吸收,成為陽丹的一部分。耿照心想:「既然陽丹自成,就不用再造第二枚。以後只要使之壯大即可。」符赤錦兀自沈浸於身體的歡愉之中,起伏劇烈的乳肌上香汗淋漓;還未回神,似已有所感,心滿意足地輕撫著雪潤肚皮,面頰一片嬌紅。 book18.org

  …… book18.org

  奇怪的是,即使交媾無比激烈、宛若搏命,兩人的氣力都恢復得很快;當然,濃烈的色慾也是。 book18.org

  耿照毋須再定時為她補充真氣,符赤錦的臉色也越來越紅潤。 book18.org

  在太陽下山之前,兩人共做了四次之多,符赤錦體內陽丹大略成形,交歡只是加快積累而已,到後來純是為了追求肉體之樂,耿照每回都射在她體內,未必全按結丹的步驟施為。 book18.org

  符赤錦心知肚明,卻也不揭破。短短的過晌貪歡,兩人已是情狀親昵,肉體再無隔閡,不去觸及對方的心事,看來便似一對濃情愛侶。 book18.org

  耿照偶爾擔心岳宸風會追來,轉念又想:連自己都不知究竟漂流到了何地,岳某某縱有三頭六臂,卻往哪裡找去?心中重擔一落,更加恣意宣淫,彷佛要藉此發泄一整天的緊繃情緒。 book18.org

  入夜後江上漁火點點,船也慢慢變多。所幸水聲甚急,符赤錦的呻吟又甚短促,泄身時偶爾還會繃緊身子、顫抖著不出一聲,倒也沒人特別注意這條晃動劇烈的無篙流船。 book18.org

  舟楫一多,代表附近可能有港浦碼頭,打聽一下便知身在何處。耿、符二人均是衣不蔽體,他原本打算找個地方泊岸暫宿,待天明時再找衣衫來更換。 book18.org

  但符赤錦故意以玉趾輕搔他胸膛,雙手撐在艙板木座之上,腿間美景一覽無遺。耿照心燎欲熾,撲過去將她一把按倒,讓她翻過來高高翹起雪臀,「唧。」一聲長驅直入,抱住屁股一陣狠插。 book18.org

  這個角度插得很深,符赤錦一雙碩乳壓在座上,抱著木台搖頭呻吟,葫腰掙扎欲折,神情半苦半樂,叫聲倒是十分銷魂。驀地艙外有人大叫:「……前頭的快閃開,要撞上啦!」 book18.org

  符赤錦的腔內正焰擠得一塌糊塗,失禁似的尿出大把花漿,耿照不及拔出,抱著她的白嫩屁股倒退兩步,掀簾一看,赫見一大片巨舷壓近舟尾,相距不足三尺,撞擊已無可避免。 book18.org

  轟然一聲,巨舟的船舷撞上船尾,衝擊力道將耿照往前一推,拔出些個的怒龍杵「唧!」一聲狠狠插入,符赤錦「呀」的一聲扳腰張口,屁股劇烈顫抖,居然小丟了一回。 book18.org

  興許是大小太過懸殊,小舟被撞得往前,眨眼間大船又壓了過來,「砰!」第二次撞擊,符赤錦又是短短一聲哀喚,巨大的撞擊力道透過猙獰的陽具,通通貫入她又小又窄的蜜穴里。 book18.org

  「要……要死了……啊……」還沒說完,第三次撞擊又來,她咬著自己的粉臂簌簌發抖,被插得飛了天。 book18.org

  就這麼第四次、第五次……耿照索性傾下身子,一手環抱沃乳,一手筵著葫腰,把硬挺的巨物當成鑿子,船尾的撞擊就是巨槌,每一下都打樁似貫得女郎身子一跳,符赤錦美得死去活來,最後實在覺得太有趣了,一邊喘息未定,一邊卻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book18.org

  耿照在她身子裡泄完一注,枕著觸感絕妙的光滑裸背休息,只覺這陰濕的小小船艙堪稱天堂,無一處更值酣睡。 book18.org

  小船不知何時已停了下來,在江上輕輕晃搖,艙外傳來舷板摩擦的咿呀聲響。 book18.org

  耿照猜想是連番撞擊之後,小船被卡在大船舷畔,為免繼續撞擊,大船的船工索性就地下錨,來看看這條不閃不避的流船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這樣也好,耿照想。江面越來越寬,失去竹篙的流船要怎麼靠岸,本身就是個麻煩;現在被攔了下來,也算省事。突然船頭一晃,似是有人從大船鎚落,耿照不及穿衣,連漸軟的陽物都沒拔出癱軟的玉人股間,神術刀已拿在手中。 book18.org

  「喂,有沒有人哪?」居然是女子喉音。 book18.org

  越城浦附近,如大、小陵河一帶常見畫舫遊河,耿照心想:「莫不是遇上了煙花女子的船?」想想還是別惹麻煩,隔著吊簾粗聲粗氣道:「老子喝醉啦,小娘皮別管閒事!」 book18.org

  簾外一陣竊竊私語:「好像是醉漢哪?」 book18.org

  「那還是別管了,就跟師姊這麼說罷。」 book18.org

  「走了,走了。」 book18.org

  忽聽一人低呼:「是……是女子的衣裳!」 book18.org

  符赤錦的外衣在幾度歡好之間,早被撕得條條碎碎,不意飛出船艙掉落甲板,卻被那幾名女子發現。 book18.org

  耿照暗叫不好:「看來是江湖人!」船首又是一搖,卻比之前要輕得多。一抹修長的窈窕倒影逆光映在布簾上,來人鏗啷一聲長劍出鞘,劍尖巧妙地挑起布簾一角,閃身而入,恰與耿照直面相對。兩人四目相交,俱是一愕,一時無語。 book18.org

  人是故人,劍是名劍。這一人一劍耿照都十分熟悉。 book18.org

  ——只是此際重逢,會不會寧可不識?外頭的少女久候不耐,其中一人探頭進來:「紅姊!怎麼……呀!」一見兩人裸裎交合,紅著臉縮了回去。 book18.org

  步入艙中的女子身材高挑,一襲蘇木紅的窄袖懦衫,下著銀紅間色細長裙,紅靴紅帶,劍纏紅絛,連臂間的紗質半袖都是淡淡的藕紅色;生得長腿玉頸,曲線玲瓏,清麗的容顏有三分英氣、三分威儀,正是名動天下的水月停軒二掌院、「萬里楓江」染紅霞! book18.org

  【第十一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9_23 21:59:45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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