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記 卷廿九 前塵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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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記】卷廿九 前塵如夢 book18.org

發表於 2013-10-22 18:25:11 book18.org

妖刀記(141) book18.org

————————————————————————————————————— 【第百四一折 李生桃傍,擒寇擒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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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少女正是黃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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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她收拾行裝下山追耿照,為赤煉堂的崗哨所阻,料不到耿照早與阿傻易容改 扮,在老胡的掩護下輕過險關,自此小蝦米泅入大海,展開連場奇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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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在山下的王化四鎮一家客棧挨著一家打聽,毫無所獲,又不肯折回,想起耿 照是龍口村出身,說不定會先回家一趟,於是越走越遠,抵達赤水古渡附近的浮仙鎮 時,橫疏影給的零花也差不多使盡了,靈機一動,欲尋鎮中的庵堂落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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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月停軒除了「四大劍門」的江湖身份,亦是十方叢林佛脈之一。東海信奉大乘 的寺院不多,彼此互通聲息,斷腸湖亦常有托缽行腳的比丘尼掛單,許緇衣一應供給 素齋修室,分文不取。水月弟子出外時,憑劍上的印記即可於各地庵堂暫借食宿,即 承此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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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料繁榮熙攘的浮仙鎮,竟無一處大乘尼庵,東海本地的佛廟收起香油錢來,可 比開店做生意的客棧兇狠百倍,休提那些個葷腥不忌的惡僧,賊眼沒離開過她雄偉傲 人的胸脯,恨不得張口吞了。黃纓四處碰壁,險被強拉進一間富麗堂皇的俗廟裡,終 於絕了白吃白喝的念頭,將佩劍典當換錢,找了間既乾凈又便宜的小客店住下。    book18.org

  掌杓的大娘對她十分和善,說她生得像自己的遠房甥女,把自吃的插肉麵分一半 給她還不收錢,兩人就著豆焰邊吃邊聊,投契得不得了。黃纓三言兩語摸清大娘的脾 胃,索性亂扯一通,專撿她愛聽的說,什麼自己是打鄉下來啦、自幼父母雙亡啦,來 浮仙鎮投親不遇,不知該如何是好……聽得大娘嘆息垂淚,又給她煮了碗魚湯,好替 她光滑白嫩、透著紅暈的圓臉蛋「補一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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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吃得肚飽眼皮鬆,美美地睡了頓好覺,醒來才發現置身甲板,身下給江水浸 透,周身捆得粽兒也似。船上除了自己還有其他女子,屁股貼臉腿頂胳膊的,橫了一 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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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纓啊,你醒得最早,足見身板兒好,與別個不同。反正你也是孤苦無依,不 如入得教門,習成一身武藝,將來再出谷來給嬤嬤幫手,好不?」大娘邊撐櫓邊對她 說,口吻一般的溫婉可親,與昨夜吃面之時渾無二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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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與信口胡謅的小黃纓不同,說的句句屬實,是真覺得這丫頭像許久未見的外 甥女,只隱瞞一事未提——這客店本是天羅香赤陽分舵的暗樁,除了打探消息,也物 色孤身行旅的女子補充新血,小至女嬰女童、大至婦人老嫗,但看教門所需,無所不 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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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本領低微,過往在水月門下貪閒度日,亦是無所不用其極,失了防身用的長 劍,連閱人無數的赤陽主事也沒瞧出她會武,只覺此女身強體健膚光勝雪,便以外四 部的標準,也算「根骨甚佳」了,稍加調教,假以時日亦是尤物,遂將她送進冷鑪谷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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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自知沒本事逃出去,索性絕了念頭,在慧字部待了大半個月,憑著精準的形 勢判斷與裝傻逗趣的功夫,居然混得有滋有味。適逢天宮人手吃緊,新任的慧字部織 羅使為求表現,趕緊送了批處女入宮執役,黃纓搖身一變,又納入內四部的轄下;照 這樣發展下去,以如今天羅香內部之混亂,最終讓黃纓混上個迎香副使來做做,未必 是沒譜的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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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豬又不是豬,沒見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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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瞇著眼抿著笑,簡單說了自己是怎麼被擄進谷里,這兒又是什麼地方。也是她 口齒便給腦子機靈,三言兩語交代完,聽得耿照佩服不已,苦笑道:「下山後的事, 我幾天都說不完,可沒有你這麼厲害的嘴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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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臉一紅,「啪!」輕打他手背,嗔道:「好啊,一陣子不見,嘴變得這樣壞 。」耿照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我佩服你,怎地嘴壞了?」黃纓紅著小臉,一本正 經盯著他瞧半天,「噗哧」一聲,聳肩道:「哎唷,合著真是冤枉了你,原來你…… 不是那個意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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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意思』?哪個意思啊?」耿照如墜五里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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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也不同他說,遙指榻上橫陳的玉體,壞笑道:「你叫什麼撞天屈?實打實地 強姦人家,要不是我撞破好事,沒準後頭還有更壞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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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無可置辯,訥訥地抓耳撓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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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怎麼了,一醒來就這樣啦。我記得——」印象漸漸廓清,喃喃道:    book18.org

  「在溪邊。那個灰袍人……我們都受了傷。還有那幫公人服色的打柴漢子……是 了!紅……二掌院呢?她人在哪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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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吃了一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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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姐也來了?沒見到啊。是不是你記錯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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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表情凝肅,一逕搖頭。「我不知道。只記得昏迷前,我和她是一道的。」黃 纓心中五味雜陳,本想問「這段時間你們都在一塊兒麼」,轉念想:「管她呢,現下 他是和我一塊。」心懷頓寬,嘻嘻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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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緊,我四處打聽打聽。若紅姐也在冷鑪谷,總能找到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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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想想也沒別的法子,握住她又軟又滑的小手,誠懇道:「遇著你真是太好啦 ,好在你平平安安的,一根頭髮也沒少。我請潛行都的諸位姐姐到處打聽你的行蹤, 始終放心不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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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小臉烘熱,雖不知什麼是潛行都,可沒漏了「諸位姐姐」四字,一臉的壞笑 :「那還不擺一桌謝我?忒多姐姐,美死你啦。」也未抽回小手,就這麼任他握著。 耿照嘆道:「有什麼美的?眼下正需姐姐時,身邊一個也沒有!有潛行都的姑娘們在 ,逃離此間也多些把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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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搖頭道:「沒這麼容易。」將禁道之事說了。「……若無姥姥的手諭,誰也 出不去。聽說禁道里住著吃人的黑寡婦,每年都有不曉事的蠢丫想偷偷出谷,最後都 祭了那些母蜘蛛的五臟廟。有你這般壯丁加菜,人家怕要樂歪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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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算不准論法大會後究竟過了多少時日,無法判斷蠶娘 將雪艷青送回否,抱臂沉吟:「天羅香雪門主與蚳姥姥也在谷中麼?容不容易見得?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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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說都在這座主殿里,不過浴房的姐妹說了,門主與姥姥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想見你時自會出現,除非是極為親近之人,等閒並不易見。那還是在從前,現而今 這兩位已失蹤多時,八部教使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要不是忌憚一個姓明的大敵隨 時可能殺將進來,早就窩裡反啦。」說著輕嘆一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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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這些蠢人在想什麼。冷鑪谷住得好、吃得好,連幹活兒都輕鬆,日子 多舒心啊!教她們在斷腸湖待上一年半載,才知眼下的好。斗得你死我活的,有什麼 意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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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一凜:「她說的是明姑娘。」料想以明棧雪的身份,昔年距門主大位不過一 步之遙,能與現今的門主雪艷青一般、於冷鑪谷來去自如,似也非是奇事。看來欲離 此地,不出一近一遠、一里一外二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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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雪艷青已回,找她討血河盪的人情,以此姝直腸直肚的坦蕩脾性,出谷應是不 難,這是近的;遠的就只能等明姑娘殺來,屆時裡應外合,亦能脫出。只是無論採取 何計,多少要對不起另一廂,他既不願雪艷青被殺個措手不及、冷鑪谷屍橫遍地,更 不願明棧雪因此受到損傷,沉吟了半晌,卻想不出第三條萬全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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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不知他心中計較,只不想見他眉頭蹙緊,輕輕掙開握持,兩隻小手捏他面頰 ,笑道:「現下發怵嫌晚啦,被你擺平的盈姑娘可不是小狗小貓,堂堂章字部教使, 說風就是雨的人物。干下這等事,便殺她滅口,冷鑪谷還不翻兩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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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急欲辯解,可惜麵皮被拉如松獅犬般,哇啦半天,字句全攪在口裡。黃纓「 嗯嗯嗯」地聽了,連連點頭:「你要負責到底麼?果然是好樣的。待她醒了,立馬押 著拜堂,就不算強姦啦,是個現成的蜘蛛姑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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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野汁嚕忽爺!」(沒有蜘蛛姑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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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來挺好吃的。」黃纓眉花眼笑:「喜宴要這道菜麼?我記下啦,一會兒給你 ……騷膩蠻日日(燒一盤試試)——」原來耿照冷不防捏住了她的鼻子。兩人我看看 你、你看看我,雙雙捧腹彎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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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聲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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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抱著雪白的小肚皮滿地打跌,不忘踢他一腳,上氣不接下氣道:「哎唷!當 心……當心驚動了其他人,逮你個強姦教使的現行!哎唷喂呀,笑……笑死姑奶奶了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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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憋笑憋得滿頭大汗,咬牙道:「你比我還大聲!說甚——」見她酥沃的巨乳 顛如掀浪,映得滿眼花白,乳上沁著細小晶瑩的汗珠,雪肌下透出淡淡青絡,說不出 的誘人,射後凋萎的雄性象徵突然勃挺起來,硬得隱隱生疼,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book18.org

  他身無片縷,這等驚人的變化自逃不過黃纓一雙妙目。她收了笑聲,只余咻咻細 喘;錯愕不過一霎,旋又恢復成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咬唇瞅著男兒撐出腿間的昂揚 巨龍,像在研究什麼新鮮物事似的,片刻才道:「你……想強姦我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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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胸中「轟」的一響,血氣上沖,直欲鼓破耳膜,慌亂之間,又隱有一絲背德 似的淫猥快感。這奇異的怦然令他口乾舌燥,身子本能挪近少女,豈料一動丹田痛如 刀割,神智一霎清醒,勉力搖頭道:「我們……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不會那樣 的。你別……別害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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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半點也不像害怕的模樣,「嗯」了一聲,分不清是放心抑或失望,驀地咬唇 一笑,低聲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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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同她那樣……很舒坦麼?」耿照大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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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話題和同儕聯床夜談,都不免臉紅心跳,何況是赤身露體,聽著一名僅著 輕紗、近乎全裸的青春少女說?還沒想好怎麼回答,猙獰的怒龍已翹硬著彈動了幾下 。黃纓似不意外,吃吃笑起來,忽伸手拿住巨物,軟滑的小手捋著驚人的滾燙粗長, 肌膚上傳來的異樣反差令耿照忍不住「噫」的一聲,長長吸了口氣,舒服地瞇起眼, 已然不及避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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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郁小娥、雷冥杳,乃至明姑娘和寶寶錦兒等俱都不同,這樣的舉動在黃纓做來 ,與其說挑逗,更像是「挑釁」,與偷偷伸腳絆人一跤、故意吃掉對方偷藏的糕點之 類的惡作劇沒兩樣,只是其中並無歹意,單純想看看「你會怎樣」罷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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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沒法生她的氣,甚至連嚴正地斥責「你別這樣」都覺得有些過了,犯不著打 壞朋友間的義氣,只嘟囔著「好啦別玩啦」,百般無奈。黃纓抓著他的把柄壞笑道: 「一定美得緊,你們這些臭男人才忒歡喜。喂!你老實說,是用手舒服呢,還是用女 人那兒舒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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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臉一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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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一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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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誰不曉得不一樣?」黃纓露出一臉獰笑,纖長的五指又掐又捋的,突然 發起狠來,弄得他仰頭吐氣,呲牙咧嘴。「世上有什麼比人的手更靈巧?要多大勁有 多大勁,有什麼搾不出的?弄進身子裡有甚好玩,你說呀你說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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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唔……哈、哈……不一樣……」耿照奮力拮抗著杵莖上強烈的摩擦快感,唯 恐少女產生誤解,將來閨閣有失,定要與她說分明。「女子那兒……唔、啊……不只 是緊,還又濕……又熱……又輕又軟……唔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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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靈機一動,朝脹成紫醬色的膨大龍首唾了幾口,和著香津一併握入掌中,不 再一味使勁,反藉著液潤擦刮滑動,套弄得滋滋作響,漿膩的擠水聲分外淫靡。「… …這樣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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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有女子的胴體……也是美不可言。做……做那檔事時,見腰腿臀乳之美 ,更令人難以克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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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冷笑不止,百忙中分出一隻左手,掌緣貼著肋間向上托,撈起堆雪似的大把 腴肉,原本沉甸甸的乳瓜被她托成了一隻昂然翹起的肥美玉筍,小手卻陷於乳墜中看 不真切,只余滿滿酥白直欲汩爆輕紗,像極了揉酥的羊乳袋子;半液半固的酪漿把薄 薄的囊袋撐滿脹圓,溫膩的乳質甚至沁出糸眼,玉脂般的覆滿表面,又黏又潤——    book18.org

  掌中的男兒雄物立時有了反應,黃纓只覺怒龍又脹大分許,不禁得意起來,一邊 揉著碩大渾圓的酥胸,一邊套得杵莖唧唧有聲,乜眼笑道:「是不是這樣?還有別的 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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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雙手後撐,美得熊腰彈顫,一跳一跳地挺動著下身;大口吐息之餘,居然還 能有話:「除……啊嘶————除、除了形象之美,女……女子的呻吟喘息亦如天籟 一般,此間妙處……哈、哈……非……非是口手能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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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心想:叫兩聲還不容易麼?說段單口相聲都行!正欲發聲,忽覺不對,她一 邊捉著男人的命根,一邊揉自個兒的大奶,現下居然還要直起脖子叫上一通,有比這 更蠢的麼?思之無名火起,「啪!」響亮亮地搧了龍杵一記,嗔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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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玩啦,丑也醜死了。你想騙得我乖乖躺下,讓你……讓你弄進身子裡,我才 不上當呢,哼!」說著雪白的小臉脹得通紅,說是嗔怪恚怒,更像三分興奮、三分害 羞,另有三分卻是曖昧混沌難以言喻,總之就不像在生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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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吃痛不過,雙手捂著兩腿夾緊,彎如熟蝦也似,直是冤到了姥姥家。黃纓所 指自是栽贓,他全沒那個意思,然而抬眸瞥見少女雪潤豐盈的大腿,以及肌膚薄處的 淡淡酥紅,忽覺若能「弄進她身子裡」,滋味定妙不可言……回神一凜,既赧且愧, 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瞧,深呼吸幾口,低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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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這兒……不能打的,要命得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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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當他是裝腔作勢,見男兒面龐蒼白,才不禁變色,乳瓜隔著薄紗貼緊他的手 臂,急道:「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疼得厲害麼?我、我給你揉揉— —」都快哭了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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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嗅著她身上的肌膚溫澤,感受臂間那難以形容的綿軟巨碩,若非身子虛乏余 痛隱隱,幾乎把持不住,沒敢再讓她碰觸要害,搶先握住她細小的柔荑,溫言撫慰: 「無妨,歇會兒就好。那位盈姑娘沒存好心,她與我做……做這等事,原是為了采陽 補陰。若非我曾學過這門心法,現下趴著動不了的,恐怕就是我啦。」略將採補的道 理解釋了給她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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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來冷鑪谷,黃纓最歡喜的不是吃好睡好乾活輕鬆,而是外四部對男女情事毫無 遮掩、開誠布公的習氣,大大滿足了小黃纓對這碼事的強烈好奇,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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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羅香一如其他武林門派,入室未有三年,等閒不授技藝,但腹嬰功的根本即養 女子之陰,入門時媚術武功並未分流,十分粗淺,六個月內未被淘汰之人,便能得授 。黃纓來的時日尚短,卻與各處舊人相善,道聽途說七拼八湊的,倒也非一無所知。 聽他交代完,沉吟不過一霎,旋即穎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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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四部教使是守貞的,聽說要尋陽炁充足的男子,以貞操換取功力提升,成為 頂尖的高手。她定是試過你的陽精,要拿你當大補丸,誰知道你個奸盜之徒兼通左道 ,也懂她那門小九九,這下子強盜遇著賊爺爺,大水衝倒了龍王廟,就成這樣啦。」 說著攤開掌心,緋櫻色的水漬光潤潤的,如濕墨渲染,有濃有淡,自是從龍杵上所得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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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哭笑不得。「聽來我怎就這麼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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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噗哧一聲,本欲說笑,忽然蹙眉,喃喃道:「姥姥近一旬沒現身了,谷內無 有貂豬補充,各部教使都有些坐不住啦。盈幼玉把你從外四部弄來,消息早已走漏, 就算殺她滅口,旁人也要滿屋子的搜你這頭新貂豬,藏在哪裡,遲早都要露餡兒,這 可是大麻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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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聽她又提滅口,心中不喜,說一次還能當是玩笑,聽她一本正經的口吻,還 是考慮過了並不可行,否則便要動手了似的,皺眉道:「我吸了她一小部分的陰功, 已足懲戒。你別說的像黑道之流,輕易便取人性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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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輕吐貓舌,嘻嘻道:「是是是,耿大俠的教訓,小女子一定牢記在心。可惜 你這懲戒似乎太輕了些,要不一傢伙將她吸得扁扁的,多拿些利息也好。」耿照被她 逗笑了,想想自己未免太過嚴肅,感激她輕輕放下、毫不縈懷的好脾氣,和聲道:「 她的功力不合我用。那股陰勁在丹田裡刀攢也似,實在是不舒服,這種利錢拿得多了 ,怕要弄死自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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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化為己用麼?」黃纓口氣有些著緊。「她們吸元陽也是據為己有,你武功 高她這麼多,怎地不能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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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搖頭。「非屬同源,不是說吸納就能吸納的。我知道的雙修之法,是在女子 的丹田內種下一枚陽丹,用以轉化入體的男子元陽,使雙方互蒙其利。這位盈姑娘所 用的道理,似與此相仿,亦是在男子體內留下一點陰勁,漸漸轉化陽炁,待水到渠成 時,才一鼓作氣吸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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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陰丹的男子,初時可能覺得丹田憑空多一股陰力,隨著時間過去,甚至隱 隱與原本的內力結合,運使益發得心應手,殊不知是禍端。待陰陽兩股勁力混為一元 ,這些個天羅香的教使逆運陰丹心訣時,你猜這股內力是聽誰的使喚,往哪裡去得?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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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打了個冷顫,喃喃道:「與虎謀皮、引狼入室,說的就是這種事了。那些男 人自以為占了便宜,怎知連命都要搭進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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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肅然道:「我雖涉『天羅采心訣』,畢竟不同碧火功,能於昏迷間自行發動 ,料想她無意強取內力,而是打算趁陽精離體、男子陽炁最弱時,將陰丹送入丹田。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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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拍手笑道:「怎知遇上修練過自家絕學的江洋大盜,領粥的打劫粥棚,稀哩 呼嚕吐給你一傢伙,蝕到家啦。」耿照撓頭苦笑:「怎聽起來我就這麼壞啊。」    book18.org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忽露出一抹高深莫測、似笑非笑的神情,低聲 道:「現下,我知道將你藏哪兒啦。不過得同你借樣東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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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孑然一身,連衣裳都沒有,料她不會「借」頭髮指甲這麼正常的東西,雙手 急忙忙捂住要害。「不行!這沒商量。你打什麼歪主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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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還由得你!」黃纓獰笑著伸出十指,一步步逼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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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啊你叫啊,沒有人會來救你的!就乖乖從了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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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使,代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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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被喚醒時,只覺腿心裡熱辣辣痛著,搖搖頭略凝起恍惚的神識,才想起自 己已非完璧,應是那貂豬之物太過碩大,破瓜時留下的創裂所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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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馬上就明白自己錯了。少年那嬰臂粗的巨物完完全全插在她初經人事的嫩膣中 ,她騎馬似的跨在他腰上,彎翹的怒龍連根部都不見,柔膩飽滿的淺琥珀色恥丘就壓 在男兒茂密的烏茸之上,結合得緊密無間,彷彿本就是相連的一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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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一動就清晰起來的痛感,提醒她此非夢境而是現實,雖然跟記憶中殘留的片段 似有出入,怎麼都湊不起來。還有身後這溫軟酥膩的觸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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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對香氣自來敏感,盈幼玉於此又遠勝常人,一下就把這肌膚香澤與那呼喊「 代使」的聲音聯繫起來,腦海浮現一張憨傻的白皙圓臉。「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是……怎麼進來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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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臉巨乳妹慌亂起來,支著她背門、如軟枕一般的乳峰左晃右搖起伏如浪,段差 之巨,顛得她又暈起來。「代使饒命!代使饒命!」亂動一陣忽然停住,靜默片刻, 那巨乳妹才怯生生道:「代……代使,我想下床去同代使磕頭求饒,但我下去就沒人 扶著代使了。我……我是當下還是不當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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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險些沒氣暈過去,本想反手摑她兩記,無奈一扭膣里便疼,幾欲迸淚,唯 恐在這村姑面前失態,咬牙道:「不、不必了。就這樣罷,你別……別亂動。」    book18.org

  「是、是!我不動,我不動。」歇了半天,似才想起代使正等自己回話,嚅囁道 :「是代使放……放我進來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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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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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氣得挺腰,膣里又痛又痠又麻,又隱有些美人,威嚴的斥喝卻以嬌膩的鼻 音作結,聞之令人怦然。她吁吁細喘著,沒敢輕舉妄動,巨乳妹竟當作沒聽見似的, 兀自叨絮著說下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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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貂豬不乾凈,本帶了胰子布巾來給代使二洗……一到門前,聽屋裡乒桌球 乓一陣,似是鬧騰得歡……誰知道門突然打開,代使和貂豬都沒穿衣裳,在比武呢! 家生都打爛啦。」盈幼玉舉目四望,果然幾翻燈傾,亂得像是炸了鍋,連她寶愛的玉 具都摔在地上,硬生生斷成兩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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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功房的門扉開了一邊,粗大的橫閂扔在地上,的確是從裡頭打開的模樣,並無 自外頭破壞的痕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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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乳妹說話顛三倒四,盈幼玉還是努力從話里拼湊出來龍去脈:交媾之間,貂豬 突然醒來,掙扎想要逃出——橫閂便是在此時被取下——她在昏迷前奮力將他制服, 又把恰巧踅至廊前的巨乳妹喚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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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盈幼玉揉著額角,試圖從腦海喚起一絲印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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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然後啦。」巨乳妹光聽說話的聲音口氣便蠢得嚇人,令她不由蹙眉:    book18.org

  「代使睡著啦,我不敢動,他也沒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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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伸手捏開少年頷骨,看看他舌上顏色,又檢查了眼白,看不出用藥的痕跡 ,暗忖:「郁小娥若常汲取這廝的元陽,自是用藥將他變得痴傻,要容易控制得多。 」天羅香老於用毒,外四部尤擅迷魂藥,郁小娥在私藏的貂豬身上施用獨門迷藥,似 也非是奇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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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漸漸習慣身子裡脹滿的異物,冷不防一揚手,「啪!」結結實實摑他一記,少 年吃痛,巨陽倏地一撐,盈幼玉「嗚」的一聲縮頸輕顫;好不容易喘過氣,見他面無 表情,她再提掌也不知閃躲,心中嘆息:「果然是傻的。沒想我的……卻給了個傻子 。」不知該悲哀抑或失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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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宮用的貂豬,一向不許外四部胡亂施藥,該用什麼方子、怎樣的體格年紀施用 劑量若干……都有嚴格規定,蓋因外四部愚魯莽撞,藥壞了少年不打緊,卻發生過取 精種丹後、男子發狂傷人之事。盈幼玉猜想自己運氣不好,竟碰上一回,也可能郁小 娥城府深沈,投藥以為防範,不欲旁人分霑雨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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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著不適提運內息,發現折損了小部分功力,忙按男兒腰腹一用勁,這才感覺 到一股熟悉的純陰內力,不禁駭異:「怎地忒短的時間裡,已結成如此陰丹?」急命 令那村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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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門關上!」指著掉落地面的燭台:「給我護法。我若喊你動手,你便照准他 面門敲落,毋須留力。」黃纓依言拾起鎏金燭台,活動臂膀,甜笑道:「代使放心, 我在家鄉常舂米,再來幾顆也不妨,一樣打得稀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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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急於驗證,沒工夫理她,忙逆運心訣,只覺抵著花心的杵尖一顫,一縷陰 息抽絲般逆流入體,原本空虛的丹田又漸充盈。她專心行功約盞茶工夫,所失已悉數 取回,隱有增益,不僅如此,丹田內還有一股暖洋洋的異感,頓覺神清氣爽,整個人 彷彿煥然一新,喜不自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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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小娥這蠢物,全然用錯門道,白白浪費這絕佳的鼎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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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那補人的陽精,這種與陰丹自然相合、能自行增益的體質才是真正的稀世奇 珍!在其他男子身上,須耗盡其生命精元方能轉換而得的滋陰補月之質,這名痴呆少 年卻可以輕易供應。若能反覆施行,她將無止境地提升內力,直到能駕馭《天羅經》 內所有絕學為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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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將徹底改變天羅香。困擾歷代教門菁英、「內力配不上招式」的難題,終要在 她盈幼玉手上獲得解決。這是……這是連姥姥都做不到的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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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幾乎興奮得叫起來,歡喜不過一霎,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急問黃纓:「 我昏迷了多久?」黃纓腹里暗笑,裝作扳手指數數兒的模樣,吊足了她的胃口,才嚅 囁道:「有、有半個時辰了罷?我記不清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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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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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面色微變。她種的陰丹,只有自己才能吸出,即使孟庭殊、夏星陳依樣畫 葫蘆,也無法于丹田結成第二枚。故姥姥派去「收割」綠林高手的教使,須得一以貫 之,否則便失去意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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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耿照丹田裡的陰丹吸回,此際男兒腹中空空如也,宛若無主祭肉,落入旁人 口中,這隻鼎爐就算是拱手讓出了。在藏起之前,最保險的便是再扎紮實實種一枚陰 丹,一個蘿蔔一個坑,最多就是魚死網破,決計便宜不了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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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想不起先前是怎麼讓他泄的身,卻無多餘的時間浪費,支使黃纓搬几凳頂 住門板,自己咬牙緩緩搖動小屁股,也不管巨乳妹在一旁觀視,欲將少年先據為己有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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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的是:耿、黃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將翹硬的龍杵,重又 塞進她乾澀的膣戶里,弄得黃纓滿頭大汗,頻頻埋怨「你太大了啦」、「再縮小些」 。但凡雄性象徵受到肯定,只會令男子更興奮而已,這點耿照倒是比他的共犯還要辛 苦得多;末了就著黃纓的津唾向上一頂,總算全根盡沒,盈幼玉嗚咽一聲身子發顫, 漸漸甦醒過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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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創之上又添新傷,動起來可比先前更難受。盈幼玉忍痛弄了幾下,居然還痛過 了先前的印象,淚水不爭氣地溢出眼角。誰知巨乳妹極不識趣,趴著湊近榻緣,奇道 :「咦,代使,你濕了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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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我、我哪有哭——」卻見巨乳妹伸出剝蔥似的幼嫩指尖,探入她腹底的 剛毛之中,摁著陰戶頂端的小荳荳細細挑動,一股酥麻的異感如蛇一般自脊柱下方直 竄至頂,渾身不由一悚,昂著細頸嗚嗚輕顫,宛若饜足的貓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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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啊……別碰我……呀!嗚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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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碰沒碰!我看著貂豬,別讓他弄痛了您。」巨乳妹非常講義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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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平生最恨他人觸摸,但巨乳妹落手處曖昧不明,說摸貂豬也使得,重點是 :這蛇竄蟻走似的酥麻分外美人,膣里撐滿的巨陽折騰得盈幼玉苦不堪言,反倒突顯 出小荳荳遇襲的舒爽,實難割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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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著臂兒雙拳撮緊,死摁著男兒下腹,似要推拒又像阻擋,始終沒把動作做完 ,彷彿這樣已足以向自己交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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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男人的身體,黃纓對女人可瞭解得多。就憑盈幼玉這點微末道行,一摸腿心 便漏了底,黃纓靈巧的指尖宛若蠕動的毛蟲,不住在挺凸的陰蒂打圈圈,盈幼玉嗚咽 著扭動身子,撐擴至極的膣口在滑動間漸漸漏出水聲,粗亮的毛莖沾上點點淫蜜,如 甩著露珠的馬鞭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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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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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正半睜迷濛星眸,享受蒂兒上的快感,忽覺一抹涼滑異感自股側襲來,既 輕且重、既麻癢又勾人,宛若蛇走。她「啊」的一聲縮臀欲避,不意觸動腿心痛處, 臀肌為之一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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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逼人的濕涼沿著繃圓的臀線蜿蜒迆邐,肆虐過股縫、腰下等,一路搔著脊柱往 上爬,盈幼玉頭皮發麻,連叫都叫喚不出,「嗚嗚」地顫抖半晌,才發現榻緣早不見 了巨乳妹,只餘一條雪酥酥的藕臂自身後探入股心,蹂躪著敏感的小蒂兒;黃纓綿軟 碩大的乳瓜正頂著她的臀瓣,整個上半身推著她的腰腿往前傾,敢情那又濕又涼、破 殼兒小蛇似的靈巧異物,竟是她的丁香小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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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連他人之手都碰不得,哪想得到她竟以口相就?舌尖的濕濡與唇瓣的柔軟 涼滑弄得她魂飛天外,不自覺地扭起小屁股來,痛楚卻遠低於前度,進出之間膣里漸 漸品出巨陽擦刮的爽利滋味,咬唇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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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會這樣的?好……好舒服!嗚嗚……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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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腹里暗笑:「那是你資材好啊,天生的婊子!」嘴上斷不能如此奚落,笑道 :「我給代使推屁股。好使力了,啥事都順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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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知女上男下的姿勢,交合最是扞格。黃纓推她身子前傾,膣管與怒龍之昂翹同 向,出入牴觸大大減少,自是樂多於苦。盈幼玉只覺這巨乳妹直是不可思議,雙手彷 彿有什麼神奇的力量,被她一摸,連交媾這種毫無樂趣的苦差,都突然變得妙不可言 ,便想斥她逾越驅趕下榻,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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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體態雖盈,手腳一點兒也不笨拙,指尖舌尖兩頭分心,猶有餘裕,連沃乳雪 肌也是大殺器,貼著盈幼玉的背門一滑,二姝都是膚質細膩、幾無毛孔的身子,這下 竟不見遲滯,黃纓乘勢溜上烏檀雲榻,環住盈幼玉的身子,對腿心的攻勢絲毫沒落下 ,另一隻手卻握她堅挺的玉峰,將幼細的乳蒂夾在指間,以指節硬處輕輕箝住。    book18.org

  盈幼玉美得魂飛天外,早已忘乎所以,身下的耿照可清醒得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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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出的餿主意,簡單說就是「擒賊擒王」。只消收服盈幼玉,該把「貂豬」藏 哪兒,就是盈姑娘要傷腦筋的問題了。以她堂堂一部教使的身份,自比浴房丫頭或貂 房的活動陽具有辦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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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黃纓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他。「你身上的傷,靠雙修採補才好得快 ,不是麼?我瞧這兒的人都是這樣做的。普天之下,只有采天羅香的補你不會睡不著 覺,她們采死的男人能堆成一座山啦。咱們這叫『劫富濟貧』,乃是大大的俠義之舉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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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哭笑不得。「你有把握再……再做一回,便能讓她幫咱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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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你自然不行。你強姦她幾回,不過報仇時多斷成幾截罷了,她一有機會還不 討回來?」黃纓眉開眼笑。「這事,你得靠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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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揉著盈幼玉既挺又軟的乳峰,邊齧著她昂直的鵝頸,輕吻滑膩的頸背與肩胛 ,喃喃道:「代使,您的奶子真是好看極啦,這般挺,又細軟得緊,像還沒壓出水的 鮮豆腐,輕輕一刮,便能片下滿滿的一匙。」指腹順飽滿的乳房下緣一勾,果然又彈 又顫,掌里大半隻翹乳都晃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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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閉著眼看不見自己,耳蝸里磁顫顫地迴響著巨乳妹的迷濛低語,半邊身子 都麻了,連睜眼的力氣也無,感官卻為她的話語所引導,比親見還要清晰,輕吟道: 「果……果然……啊……好晃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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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越過她細薄的美人肩,直視榻上的耿照,捧起盈幼玉的翹乳恣意蹂躪,笑道 :「任誰見了代使,都想揉一揉的。」耿照心念一動,想起與黃纓閒聊的那些旖旎艷 事,驀地省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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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揉給我看的!」見她紅著小臉露出一絲壞笑,「弄進她身子裡」的心思復 又燃起,杵徑陡地脹大分許,又燙又硬,盈幼玉忍不住驚叫,顫聲道:「又……又變 大了!怎會……怎會這樣的……好硬……好硬!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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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咬著櫻唇雙目放光,彷彿在想像男兒那粗長的巨物,是如何在身子持續膨脹 ,硬燙如燒紅的烙鐵一般,扣住盈幼玉陰蒂的指尖更霸道、更激烈地向上猛提,盈幼 玉連喘息亦不可得,纖腰一扳,臀股像被指尖勾起似的,整個人幾乎趴上耿照胸膛, 隨著她瘋狂的揉捻奮力搖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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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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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盯著黃纓的臉龐,暴脹的怒龍向上戳頂,想像少女豐盈的身子裡,是不是也 這般緊窄刮人……浮上黃纓雪靨的兩團嬌紅鼓舞了他,彷彿在身上搖動的非是麥肌彈 手、美腿修長的細緻女郎,而是她身後的雪潤少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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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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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潮轟至,盈幼玉驚促一喚,旋即無聲,頹然倒於男兒的雄軀,耿照也逼近臨界 ,黃纓的一雙小手忽然自盈幼玉乳下穿出,按於耿照胸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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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也忍耐不住,挺起半身回過雙臂,緊緊抓住黃纓豐滿的雪臀,掐得她低低呻 吟一聲,摟住男兒脖頸;便在三人交疊、難分彼此的瞬間,滾燙的陽精二度注滿了盈 幼玉狹小的膣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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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平頭一次被兩人一前一後、渾無罅隙地夾在中間,肌膚相貼,擠滑著大把汗 水,卻不覺討厭,反有種莫名的安心之感,維持著這樣的姿態遁入空明,重新結丹, 與他體內的陽炁搬運周天,像是浸入了暖洋洋的溫水,說不出的舒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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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激烈的拍門聲將她吵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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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玉,開門!」夏星陳自來藏不住心思,聲音里的怒氣直要迸入門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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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不開門,別怪我不顧情面啦!快開門!」咆哮聲中還夾雜著勸和,盈幼玉 聽出是自己的侍女。她吩咐了她們守住長廊兩端的樓梯,誰也不讓進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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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巨乳妹驚醒,慌慌張張地滾下雲榻,右手末三指卻勾著她的掌緣,嚅囁道 :「怎……怎麼辦,代使?我……我要不要去開門?」盈幼玉直覺便想甩開,手掌卻 未揚起,遲疑一霎,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才縮回,淡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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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地方躲好。沒我的吩咐,死都不許出來。」見那巨乳妹拔腿欲跑,忽然想到 :「是了,你……你叫什麼?」巨乳妹愣了愣,嘻嘻笑道:「我叫阿纓,代使叫我阿 纓就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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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忍俊不住,心想:「這有什麼不一樣?」終究沒說出口,只低聲道:    book18.org

  「要命的,就快躲起來!」一撐雲榻俐落下床,落地時腿心熱辣辣一疼,似提醒 她適才的激烈與荒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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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兩扇門扉倒撞開來,被巨乳妹插回去的門閂從中分裂,如當斧鋸 ,「匡匡」兩響,落在盈幼玉赤足旁。夏星陳與孟庭殊並肩而入,手裡分拉一條燦亮 的絲線,燭映下不住反射耀目虹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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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本門的至寶「天羅絲」上沾金剛砂製成,她二人從門縫間將絲線穿入穿出 ,齊齊施力,才將堅實的門閂「鋸」成了兩截。此物各部教使皆有,但用於主殿里的 教使修室,恐怕是破題以來的頭一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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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見雲榻上赤身露體的精壯少年,怒火更熾,信手將天羅絲一放,柳眉倒豎 :「盈幼玉!你口口聲聲說要團結四部,一齊對付郁小娥,卻私藏貂豬,不顧眾姐妹 陰功反噬,你……你還有什麼話說?」孟庭殊好整以暇地收卷天羅絲,見夏星陳欲上 前理論,伸手挽住,一抬下頷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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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甚好說的。比起咱們,盈代使現下怕要同郁小娥更近乎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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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垂眸望去,發現盈幼玉腿間一片狼籍,新藕色的大腿內側還沾著片片猩紅 ,一縷白漿從微隙的玉蛤口卜卜流出,看來無比淫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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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玉!你這是……這卻又為了什麼?」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盈幼玉是 姥姥最寵愛的教使,前程遠大、傲視群倫,怎會學郁小娥那自甘墮落的賤婢,把處子 元陰浪費在貂豬身上?莫非她與那貂豬……也有不可告人的情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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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隨後搶入的兩名侍女都目瞪口呆,作夢也想不到一向敬愛的盈姑娘居然與外四 部看齊,做出這等令人失望的勾當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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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孟庭殊看她的眼神似有三分悲憫、三分惋惜,更多的卻是嘲弄與 輕鄙,微微嘆息著,搖頭笑道:「『狗急跳牆』,說的也就是這樣了。你做這等蠢事 前,怎不與我等商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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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冷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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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量什麼?你們全給郁小娥嚇破了膽,夾著尾巴逃出定字部,說一句『喪家之 犬』,怕還客氣了些。我沒有和這種對象商量的習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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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孟庭殊杏眸一烈,居然搶先動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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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長年被盈幼玉壓在頭頂,不管怎麼努力,永遠是坐二望三,總得不到師長最關 愛的眼神,積怨已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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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大剌剌的夏星陳不同,她一見盈幼玉的模樣,便知她用了陰丹心訣。此法雖能 使功體倍增,頭幾次施行時卻是以自身功力為籽為渠,來灌溉男兒丹田,此際盈幼玉 非但不比平日,怕連六成功力都未必有,正是乘虛取之的好機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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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夏星陳身畔掠出,食指逕取盈幼玉胸口,看似單刀直入,卻隱有五六手後著 ,無論盈幼玉如何格擋,終不免落入陷阱之中。盈幼玉竟不閃不避,在指尖將按上玉 乳的瞬間,反手拿孟庭殊的腕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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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碰硬對功力不足的盈幼玉來說,不啻是下下之選,孟庭殊本擔心她仗著招式精 妙,多少有些周旋,見她居然捨棄拆解,心中大喜:「教你輸得心服!」驀地腕上一 股奇異陽勁透體而入,全身內力頓滯,盈幼玉反掌一甩,「砰!」將她摔上了雲榻。    book18.org

  孟庭殊差點撞暈過去,盈幼玉嫌惡地甩開她的腕子,長腿勾起地上半濕的大袖衫 ,連衣帶踵砸在她胸上!孟庭殊「哇」的一聲眥目吐氣,連話都說不出,張著櫻桃小 口奮力吞息,宛若離水金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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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單腿將她壓制在榻上,腿心妙處大開,纖毫畢現。孟庭殊艱難轉頭,見她 淺潤肥美的玉蛤沾滿晶亮水漬,細小的洞口像是經歷過什麼極其巨大的物事,一時竟 難全閉,開歙間散發出蘭腐般的腥麝氣味,刺鼻卻不難聞;流到大腿的精液已然化水 ,玉蛤里仍不住淌出濃稠的白漿,不知被射了多少進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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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帶著一抹詭笑俯視她,忽然伸指在陰唇間抹了一下,勾起一縷欲墜不墜的 濃白,緩緩移到她閉合不起的小嘴上,全甩進了孟庭殊口裡。孟庭殊噁心欲死,無奈 胸口受制嘔之不出,唯恐那濃厚的漿水流入氣管,喉頭「骨碌」一搐,汩淚咽入腹中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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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玉!」夏星陳目瞪口呆,回神不禁哇哇大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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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怎能這樣?好欺侮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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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冷笑不止,玉腿一收,只見孟庭殊翻下雲榻,單手按著腹間,面上表情十 分怪異;目光瞟向床上的貂豬,腰腿微微一動,盈幼玉搶先橫臂,朝她昂起了姣好的 下頷,既是示警,也是示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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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殊你怎麼了?你們……你們看起來好怪……」夏星陳都傻了,交替著望向二 人,冷不防被孟庭殊叉開頷頰,以指尖勾了嘴角殘精,逕送她口裡。夏星陳頓足欲嘔 ,忽瞪大眼睛,「骨碌」一聲咽下去,喃喃道:「這陽精好……好補人!是那貂豬?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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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不置可否,淡然道:「你吃的,是我已汲去陽炁的精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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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孟二姝面面相覷,終究是孟庭殊反應更快,恍然道:「你適才剋制我功體的 純陽內息——」盈幼玉點頭:「便是自精中所得。」夏孟兩人交換目光,須極力克制 才不致失聲歡呼。孟庭殊一瞥門邊二婢兀自摸不著頭緒,揚聲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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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愣著做甚?快關門!你家代使不怕人看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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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婢如夢初醒,趕緊掩上門扉;回頭孟庭殊倏忽欺至,「格格」兩聲,已將二人 的喉間軟骨捏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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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後事,下折分解) book18.org

發表於 前天2013-10-29 00:24 book18.org

妖刀記(142) book18.org

————————————————————————————————————— 【第百四二折 胡取禾兮,問盜以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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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變生肘腋,夏星陳驚得獃了,尖叫:「你做什麼!」曳著裙褶飛步掠前,堪 堪接住一名癱倒的侍女,見她歪著脖頸動也不動,直是不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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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侍女乃盈幼玉心腹,名喚沫春,夏星陳來找盈幼玉串門子,十有七八是她點茶 備饌,伺候珍玩。有時盈幼玉練功未回,又或臨時被姥姥叫走,夏星陳便與沫春瞎聊 著打發時間。對她們來說,沫春非但不是形同陌路毫無瓜葛,彼此間情面縱不比盈幼 玉,也算熟人了,怎下得這般毒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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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開口前先用用腦子!」孟庭殊從懷裡取出潔白的手絹,拭了拭霜華般的白皙 小手。「那榻上的貂豬,將改變教門的未來!你的反應若能快些,我便不用搶著獨個 兒殺了。還有臉問我!」回頭凝著盈幼玉,正色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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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玉,這樣的誠意,你瞧夠不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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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俏臉沉落,咬著唇沒有接口;與其說思量,更多的是調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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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沫春、荷渥都是她的貼身侍女,相從數年,一向體己知心,失去二人於她不啻是 沉痛的打擊,然而易地而處,她能懂孟庭殊狠下殺手的用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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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自是為了保密。此事關係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沫春、荷渥雖是天宮侍 女,畢竟非屬菁英;在不在一條船上,也要遇著事才知曉。以現今冷鑪谷內形勢嚴峻 ,委實冒不起這個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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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卻是為了向盈幼玉輸誠,明快地斬斷自己的退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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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羅香教下,對「自相殘殺」的處罰極重,孟庭殊一口氣殺了倆,若拉上刑堂問 罪,縱使僥倖保住一條小命,餘生也只能蒙著臉在地底巢城度過了。以她自視甚高、 過慣花花日子錦衣玉食的脾性,怕比殺了她還難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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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庭殊嘗過精水——還是盈幼玉行功化納、汲去精華的殘渣——領教過足以壓制 腹嬰功的陽勁,一條跨越本門武學之限的大道在她眼前豁然開展;以盈幼玉的手段, 既犧牲寶貴的處子元陰,肯定已種陰丹于丹田。若不將丹取出,又或取出時刻意施為 ,弄死了貂豬,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便成泡影,不知須歷百十年後方能再有。    book18.org

  權衡輕重,孟庭殊決定先低頭,以換取資源之共享。將盈幼玉的侍女滅口,看似 與此目的背道而馳,卻最能提醒盈幼玉當前的處境:在隨時將發生動亂、卻誰也逃不 出去的冷鑪谷內,坐擁這個誘人已極的巨大好處,她該與什麼樣的人結盟,才能活到 收割陰丹之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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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小女孩兒過家家的遊戲。稍有不慎,春荷二姝便是現成的榜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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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理解孟庭殊的言外之意,若回以「誠意不夠」,下個要死的怕就是夏星陳 了。她望著夏星陳既驚恐又茫然的神情,知她到得這時,還沒察覺自己將有性命之憂 ,想起過往種種,終是不忍蓋過了不忿,淡然道:「今兒死的人夠多啦,我相信你。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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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庭殊雖極力掩飾,仍能看出鬆了口氣,僵冷的雪靨勉力擠出一絲微笑,袖管輕 動,似要與她擊掌為誓,見盈幼玉神情漠然,為免自討沒趣,硬生生忍住,轉頭對夏 星陳道:「這兩具屍首由你帶到後山處置。」夏星陳被她峻聲斥回了神,俏臉煞白, 顫道:「我、我不要!人……人是你殺的,怎能叫我……我不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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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孟庭殊冷笑:「那你出去隨便殺倆,當作入伙的投名狀。就殺你屋裡 的迎星、迎夏倆姐妹好了,省事又利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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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一臉茫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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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投名狀?投什麼名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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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豬呀。你若想幼玉也分你一杯羹,總得做點事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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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會過意來,嚅囁道:「那……那我不要好了。你們武功都比我強,那隻貂 豬給你們罷,我不要了行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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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庭殊笑道:「也行。那隻好殺你啦,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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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忍不住小退半步,見她不像是說笑,哀聲道:「庭殊你……你別嚇我。我 扔就是了。」孟庭殊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冷冷道:「還有,將你房裡的貂豬送到 貂房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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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小臉「唰!」一聲脹紅,本以為私藏貂豬一事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她的 侍女迎星迎夏都是有口無心之輩,被孟庭殊屋裡的隨口一套,一股腦兒地泄漏清光。    book18.org

  那貂豬是慧字部前些日子與侍女一併送來,夏星陳見生得俊俏,身子又精壯結實 ,利用交割之際截下,藏在自家屋內,打著「先用一日再悄悄還回去」的主意,不想 一日又拖過了一日,不知不覺竟藏到這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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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冷眼旁觀,轉念便明白孟庭殊之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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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由定字部大剌剌抬回貂豬,不比夏星陳從整批里悄悄扣下一頭,孟、夏二姝平 日與她走得近,消息格外靈通,來得比其他人早;要不多時,怕連林采茵及其他部使 亦風聞而至,盈幼玉若無交代,此事絕難善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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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庭殊此計,打的正是「李代桃僵」的主意:要貂豬是麼?便給你們一頭!順勢 拖夏星陳下水,埋屍是她、藏匿也是她,萬不幸事跡敗露,吃罪只重不輕。三人俱綁 在一條船上,誰也別想撇乾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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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紅著臉還想分辯,盈幼玉卻搶先接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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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貂豬先藏你那兒,你找個理由打發迎星、迎夏回分壇,我信不過她們。晚 點我派一名侍女到你屋裡,由她負責照看。」孟庭殊眸里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戒慎, 旋即平復如常,只輕描淡寫問:「你要派誰?瓊蕤、蘭賓,還是滿袖?」盈幼玉餘下 四名侍女中,僅一名喚「岑芳」的她未提及。盈幼玉心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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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我屋裡一直與你暗通聲息的,竟是岑芳。」以孟庭殊心計之工,亦不排除 是有意離間,才略去此姝不提,由此更幸有黃纓,淡然相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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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幾個你都想殺了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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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庭殊強笑:「我是擔心事機不密,後患無窮。你莫忘了我三人現已在一條船上 ,同進同退,要出了什麼事,誰也不樂意。迎星、迎夏固不足信,你我屋裡人也一樣 要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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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冷道:「不是我屋裡的,你們不認識。」孟、夏面面相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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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三人向來是出入相偕,彼此生活里都有些什麼人、與哪些婢僕親厚,無不摸得 通透,況且盈幼玉的侍女遠多於同儕,光要使喚這些人就夠瞧的了,按說再無心力於 他處布樁。此際聽聞還有別的幫手,忽覺她高深莫測,難以捉摸,看她的眼神又多幾 分異樣,分不清是忌憚抑或敬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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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到此時,才又取回了話事權,三言兩語間分撥停當,各自應付去了。事態 的發展大抵如她所料:不出半個時辰,林采茵等便來興師問罪,孟、夏二人裝著義憤 填膺的模樣,齊齊加入撻伐的行列;盈幼玉捱不過眾人指責,只得老實交出貂豬。    book18.org

  教使們礙於她的劍法武藝,也不敢太過逼人,匆匆議定了享用貂豬的順序便即散 去,而黃纓早已利用空檔將耿照移到夏星陳處。盈幼玉不知貂豬其實是自己走進房、 躺上床的,不免對巨乳妹另眼相看:能孤身一人扛著個精壯小伙,瞞過眾人的耳目暗 渡陳倉,連夏星陳或孟庭殊都未必能辦得到,益覺自己慧眼識人,巨乳妹果堪大用。    book18.org

  況且,在黃纓從旁「協助」之下,她漸漸能領略男女交合的銷魂滋味,若非礙於 矜持,恐被夏、孟乃至巨乳妹在背後議論,盈幼玉幾能鎮日跨在男兒身上瘋狂馳騁, 直至精疲力竭仍不肯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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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姝之中,孟庭殊最是理智,卻也最貪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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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只許她二人每日取精一度,誰來吃她不管,兩人商量好便罷,但貂豬每天 只能出一回精水,哪個今兒吃了,另一人明日請早。夏星陳哀嘆她那隻被拿去李代桃 僵的無緣貂豬,前兩天還巴巴地與林采茵等排隊輪流,把握取精的短暫片刻,與貂豬 互訴情衷,頗難割捨;孟庭殊便老實不客氣地占了她的缺額,一連三天都大剌剌地汲 取耿照的陽精,總要吃得乾乾凈凈、龍杵上晶亮亮地再無一絲白濁,才紅著小臉,心 滿意足離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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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吃你的樣子好怕人。」黃纓與耿照閒聊時,忍不住取笑。「要不是怕盈 姑娘一劍捅死了她,怕連整根吞進肚子裡的心都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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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被她一說,心頭還真有幾分異樣,連連搖頭。「忒標緻的姑娘,出手卻無比 毒辣,草菅人命若此,心地可想而知。你別嚇我啊,當心我明兒一坐不住,突然從她 那『虎口』中拔將出來,一溜煙跑了,你可難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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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得意得要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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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甚來?又不是我光屁股。況且以她那股子狠勁,我料等不到明日,今晚肯 定帶姜豉調料來尋你。」耿照無奈攤手:「我皮粗肉厚的不好嚼,你勸她別吃生膾, 費點心思紅燒了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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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噗哧」一聲,嬌嬌橫他一眼。「紅燒好。我專讓盈姑娘等她,逮著了活剝 下釜,燒她個皮酥肉爛,做成一鍋好吃的醬狐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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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不知她用什麼法子說服了盈幼玉,入夜之後,兩人還真躲進了隔壁的侍女房 ,預備逮她個「偷吃貂豬」的現行,氣氛卻不怎麼劍拔弩張,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 聊,不時穿插著盈幼玉趾高氣昂的斥喝,以及黃纓忙不迭的討饒,最後總能以笑聲做 結;聽在一牆之隔的耿照耳里,只能佩服小黃纓的手段高超,牢牢掐住這位盈姑娘的 七寸,居然還教她渾無所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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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身為菁英,同儕之間向來只有利害,婢僕下人又懼於她的權威,處處曲意 逢迎,只能說「高處不勝寒」,從不奢望有人能真心相待。黃纓巧妙利用了這種下對 上的形勢,故作呆傻的模樣,一意逗她發笑,以此鬆懈、瓦解盈幼玉的戒心,果然收 到奇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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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對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連發怒時都鮮少嚴詞斥喝,這正是她與外界隔絕 、絕不輕易向人敞開心房的表征。黃纓能讓她處處瞧不順眼,忍不住開口糾正,在心 理上已較孟庭殊、夏星陳等更接近她真實的情感意向;考慮到這樣的成果竟是在短短 兩日之內取得,簡直教人不敢想像再繼續相處下去,最終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book18.org

  只是耿照並不知道,這已非是黃纓頭一次用這樣的手法「交朋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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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到一處新環境,總能看出那些個看似高高在上、占據了最多資源的「天之驕 女」之中,誰是最寂寞最脆弱,隱隱被群體排擠抗拒,由她們的小跟班做起,日後卻 無不與之平起平坐,甚至掌握主導權,讓這些自視甚高的富家千金任她操弄擺布而不 自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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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黃纓而言,采藍與盈幼玉除了武功出身之外,本質上幾無區別,只是隨著年歲 識見增長,過去要花上幾年工夫,忍受無數次愚蠢無聊的「姐妹談心」——多半是對 方目無旁人的自說自話——才能從采藍身上取得的,於盈幼玉處不過三兩天罷了。    book18.org

  她瞭解她的脆弱,明白如何才能討好她、迎合她,乃至解裂她的心防,不著痕跡 占住更有利也更有力的位置。就像她清楚孟庭殊其實不會對「貂豬」做出什麼出格之 舉,以免損傷自身的利益,但盈幼玉絕對會喜歡這個埋伏窺探、守株待兔的提議,而 不在乎是不是真能逮到,光是想像孟庭殊可能做出這種宵小行徑,便足以鞏固她剛取 回不久的自信與優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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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說笑打鬧間飛快流逝,還不到二更天,鄰室忽傳來「咿」的一聲輕響,居 然真有條嬌小的身影一閃而入,回身掩上門扉,作賊心虛似的吹滅了近門處的兩盞銅 鐙,將滅未滅的焰影劃出一張方頤尖頷的貓兒臉蛋,下巴底那點小巧淡細的烏痣倒比 白日間顯眼,竟是夏星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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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渾沒想到孟庭殊未來,反來了個不相干的夏代使,連提議守株待兔的黃纓 也料不到會是這廝,不禁愕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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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挽起頭髮,露出細直的雪頸,頸背黏著幾綹濕濡髮絲,似是剛剛沐浴完畢 ,隨意披了件薄紗大袖,腰間鬆鬆地系了根帶子,衫擺幾被暈黃的燈焰映透,浮露出 兩條細腿剪影,敢情底下無有襦裙,僅上半身穿著一件水藍色滾烏邊的緞面肚兜,腰 腹以下竟是空空如也,未著寸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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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平日浴後睡前,隨意處亦不遑多讓,然而一邁出閨房,無論如何也不敢這 樣輕疏,以免招人非議。夏星陳在「過日子」一事上向來是個缺心眼的,此際侍女又 不在,洗完澡還記得披衣服已屬萬幸。況且她夜襲此間,本就沒打算給旁人瞧見——    book18.org

  夏星陳輕手輕腳溜上榻,撩起了衫擺,對準男兒腹下之物,屈著雪肌團鼓的白皙 大腿緩緩坐低,耿照巨碩的龍杵突入她腿心之間的嬌紅小穴,被兩片酥嫩嬌脂噙著徐 徐納入。夏星陳的穴兒與花唇看似細小,陡將猙獰的怒龍一襯,更是懸殊得嚇人,吞 納的過程卻極是滑順,僅初入時微微一滯,弄得少女仰頭哆嗦,旋即直沒至底,整根 巨物悉數插入她雪白豐盈的小肚子裡,夏星陳長長吐了口氣,臉頰紅撲撲的,忽然「 嘻嘻」傻笑起來,片刻才咬唇低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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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能……怎能這般大?真是嚇死人啦。」緩過氣來,迫不及待搖動雪股,細細 品嘗男兒的過人之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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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嫌梳妝麻煩,戴些項煉耳墜等身外物就算打扮了,髮長僅至背心;如非欲 討師長歡心,不敢太過疏懶,教她齊耳削去怕也使得。迎星迎夏不在身邊,無人為她 打理衣容,頭髮這等麻煩之物,溜出房門前隨手一揪一束,鬆鬆地簪在腦後,髮根貼 顱逆起,正面看來便似短髮,僅前額鬢邊垂覆兩片青絲,居然也頗為俏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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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手按著耿照腰腹,小屁股熟練地抬起放落,要不多時便搖得嗚嗚有聲,一身 瑩潤雪肌無不沁出密汗;胡亂挽起的腰帶隨著漸趨激烈的馳騁,早已鬆開來,失去羈 束的大袖衫自頸後滑落,露出光滑的美背香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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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上半身宛如幼女,細細的臂兒薄薄的肩,胸前雙丸差堪盈握,說不上豐滿 傲人。然而天生乳質細綿,極其軟嫩,比新炊的豆腐腦兒還要鮮滋飽水,一晃起來跌 宕生姿,絲毫不遜沃乳;襯與扁窄的腰肢,視覺上的反差妙不可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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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纖瘦的上半截,她的腿股卻是極富肉感,緊緻的雪肌鼓束成團,張馳有力 ,透著難以言喻的豐熟與情慾,顯是風月老手,多炙男女情事。盈幼玉初時見她潛入 房中,以為她要對貂豬不利,及至夏星陳爬上床榻,盈幼玉的精神更是緊繃至極:    book18.org

  「難道……她竟想硬植陰丹,強取貂豬的陽炁?」料不到平日大而化之的夏星陳 ,竟比孟庭殊更貪更狠,不由得手按劍柄,殺氣騰騰;就著門縫窺視老半天,見她耽 於淫樂,玩得可歡了,哪有半分植丹取炁的模樣?轉念恍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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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這個小浪蹄子,姥姥千萬交代,讓我們守住紅丸,待與合適的純陽男子媾 和,武功才有大成之日。哪知她早已拋卻處子之身,恣意行淫!」以其馳騁之老練, 失貞恐非是近期之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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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夏星陳性子疏懶、胸無大志,隨便拿點好吃好玩的便能引走她的注意力,只 是萬料不到她膽大如斯,竟捨棄迎香副使最緊要的前程依靠,不禁又氣又好笑;防備 心一去,頓覺既新鮮又刺激,不想能窺同儕姐妹行淫的模樣,面頰烘熱起來,杏眼瞇 著貓兒也似的,饒富興味地打量著門縫裡挺腰搖臀的汗濕女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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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腿肌結實,腿根與陰阜間形成一處明顯的三角空隙,即使緊並了也合不攏 ,跨開雙腿在男兒身上起伏時,裹著薄漿的紫紅肉柱於兩瓣桃裂也似的雪股間進出, 大大撐開飽膩的花唇,連小巧的肛菊似也反饋著膣里的巨物蹂躪,頻頻開歙如魚口, 身後一望即知,甚且恥丘上滴著蜜汁的烏茸依稀能見,令人臉紅心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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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看得心猿意馬,腿心裡一片溫膩,若非她天生泌潤極稠,宛若杏膏,怕已 沿著大腿內側流淌下來,忽生出促狹之念,抿著一抹壞笑,低聲回顧黃纓:「咱們給 這騷蹄子一點顏色瞧瞧!」冷不防撞開門扉,鞘尖一指,低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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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你乾得好事!」俏臉不及板起,居然「噗哧」一聲笑將出來,才省起 不能給她好臉色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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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差點從貂豬身上栽落,無奈巨根插得極深,箕張的菇傘活像倒鉤,牢牢嵌 著百轉千折的嫩膣,想分也分不開,唬得她六神無主,如姦情被曝的偷人小媳婦般, 雙手環著汗津津的酥膩細胸,扭過窄腰忙不迭分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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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幼玉!你、你怎麼……啊啊……我、我不是……啊啊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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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這才換上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輕哼道:「拿賊拿贓,還有什麼『不是』的 ?好啊夏星陳,我還以為你不思進取,沒想到卻是扮豬吃老虎,使這等陰招!」森寒 的嗓音忽地一揚:「阿纓!去請孟代使,就說姑娘拿了個背盟違誓的叛徒,讓她帶上 佩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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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黃纓突然機靈起來,一反白日裡的憨傻,飛快福了半幅,便要揭門衝出 。夏星陳想起孟庭殊之辣手,魂兒都飛了,哭喪著臉求饒:「幼……幼玉!我沒有… …我不是叛徒!我沒有……我只是……啊……」薄腰一顫,尾音悠悠飄去,顯是讓貂 豬拱到了什麼緊要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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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一使眼色,黃纓雙手在門上虛晃兩招,連步子都沒停,掉頭折返,牢牢按 住夏星陳不讓起身,老實巴交地說:「夏代使得罪啦。等我們家盈姑娘問好了,我再 請孟代使拿劍來。」夏星陳巴不得她永遠別去,不敢妄動,居然就這樣給武功低微的 巨乳妹制住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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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你不是?」盈幼玉故意皺眉。「你深夜前來,難道不是想給貂豬動手 腳,以瓜代我的陰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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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壓根兒沒想過這事,聽得一愣,才發覺事態嚴重,苦於半身被黃纓緊緊摟 住,小腦袋搖得波浪鼓也似。「不是!決計……決計不是!幼玉你知道我的,這種事 ……我又不……欸!我哪想過什麼陰丹嘛……這一貫不都你和庭殊在想麼?關我什麼 事啊!嗚嗚……」小嘴一扁,眼眶兒都紅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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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似也有些道理。」盈幼玉故作沉吟。「你這人這麼懶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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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我這人這麼懶……」夏星陳見她口氣鬆動,如遇浮草,總要先攀住 了再說;出口才覺不對,又不敢頂撞,訥訥地張嘴無聲,算是混了過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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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沒什麼壯志雄心,武功不上不下,也不見你心急火燎求長進。要說打陰 丹的主意,好像也沒甚道理。」盈幼玉自顧自的說下去。夏星陳委屈道:「你講就講 ,幹嘛老損人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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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俏臉一板,寒聲道:「你既不為陰丹,何故來此?不老實交代,我讓孟庭 殊問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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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千萬……千萬不要!」夏星陳猶豫片刻,紅著臉道:「我……我下午去找 庭殊,恰好她在午寐。她屋裡的沒敢打擾,便放我進去……」盈幼玉嘖的一聲,蹙眉 打斷:「揀重點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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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夏星陳嚇得縮頸閉眼,忍著委屈嚅囁道:「反、反正就是她邊睡午覺 ,邊吮大拇指,口裡直說:『好大……好燙……怎能這般厲害……』臉蛋紅撲撲的, 笑得貓兒也似,只差沒呼嚕呼嚕地叫起來。我……我一看就明白啦,還能是哪個?肯 定是你的貂豬啊,便想來見識見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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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從小就認識孟庭殊了,打死她都想像不出,吸吮著拇指露出憨笑、如滿足 的貓兒般呼嚕作響的孟庭殊是什麼樣子,不由一陣惡寒。也難怪夏星陳巴巴地跑來「 長見識」,換作是自己,見得一向自矜嬌貴的孟大小姐這般模樣,也不免好奇心大盛 ,欲來瞧瞧這貂豬是怎麼個厲害法,況乎總是少根筋的夏星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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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絲疑慮盡去,盈幼玉再無顧忌,戲耍的興致益濃,故意輕哼一聲,咬唇道 :「我怎知你不是信口雌黃,隨便編個理由誆我?除非……除非你已非是處子之身, 化納陽炁有限,我才相信你的清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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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如釋重負,急道:「我不是!我早就不是啦,幼玉你信我,我……我只是 好奇來玩一玩罷了,不是要搶你的貂豬。我的喜安都給你啦,你還要懷疑我!嗚嗚… …」說到傷心處,忍不住又掉下淚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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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愣了半天,才意識到「喜安」是她藏在屋裡、那隻李代桃僵的貂豬,幾欲 暈厥:「我的天,她居然給貂豬起名字!」這下也毋須追問,夏星陳的貞操就算不是 毀於「喜安」,肯定也是給了在他之前的某隻豚貂。夏代使一時把持不住,非但把食 物當成寵物,還與她的寵物逾越了應有的分際,發生不正常的關係,堪稱是內四部的 絕大醜聞。此際盈幼玉卻不覺光火,反有種窺人陰私的刺激興奮,強抑胸中怦然,抱 胸冷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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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不是便不是?阿纓,給我仔細檢查,看夏代使是不是說謊騙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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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摸起來又濕又黏……」黃纓老實答應,伸手往她股間一陣掏摸,沉吟道 :「莫非是處子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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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魂飛魄散。「不是……才不是處子血!哪來忒多處子血,一流再流流個沒 完?你別胡……呀!」昂頸驚叫,僵挺的腰板顫如風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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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黃纓扣住她勃挺的蒂兒,指尖逼命似的一陣摳撚,弄得夏代使肉壁急縮,縐 褶豐富的膣管內頓時大搐起來,掐著硬如鐵杵的巨物死命絞扭,傷的卻都是自家要害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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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連叫都叫不出,拱背垂頸一陣激顫,驀地肌團緊實的小圓臀劇搖幾下,「 噗——」噴出大把淫蜜,勁道之強噴射之遠,直濺至耿照頸頷間;至於他賁起的黝黑 胸膛布滿水珠如驟雨,沿著起伏劇烈的肌肉線條淌於床榻之上,身下積起的一個個小 水窪不多時便連成一片,自是不在話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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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似無的腥甜氣味飄散在空氣中,甘美如探指入膣時,刮攪出來的那一抹溫膩 。夏星陳天生體味甚薄,肌膚香澤淺淺淡淡的,十分好聞,不比馥郁濃烈的盈幼玉; 氣味能溢滿整個斗室,可見其量豐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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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是頭一次見其他女子如此情狀,「咭」的一聲掩口失笑,再也板不住一張 冷臉,搖頭道:「怎……怎能尿成這樣?」見黃纓從癱軟的夏星陳股間拔出汁水淋漓 的小手,指尖滴滴答答不住垂落淫蜜,不覺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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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說是處子血,幾條大漢都死絕啦。哪個能噴出忒多血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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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笑道:「夏代使昏過去啦。要不沉冤昭雪,不知有多開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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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噗哧」一聲,嬌嬌瞪她:「濫耍嘴皮!」燭光下見夏星陳玉體瑩潤,剔 透的水珠彈撞滑落,分不清是汗或淫水,益顯出吹彈可破的嬌嫩肌感,看得盈幼玉怦 然心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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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心底深處,一向對瑩白美肌十分嚮往,動也不動的夏星陳既無威脅,再加上 身邊有熟悉的巨乳妹相伴,盈幼玉遲疑片刻,終於克服了與人接觸的心障,指尖緩緩 挪近夏星陳汗濕的腰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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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黃纓紅著小臉、咬唇嘻笑,既興奮又調皮的模樣,彷彿滿溢著某種難以言喻 的濃濃色慾,混合了天真與曖昧,加倍地鼓舞了盈幼玉。眼見伸手將及,黃纓忽然轉 頭,視線越過了盈幼玉的肩膀,愕然叫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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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孟代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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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不假思索,霍然轉身,但見房門關得嚴實,門閂牢牢插著,哪來的「孟代 使」?心念微動,腦後勁風已至!她反掌切出,高與頷齊,來人若不閃躲,這下便要 斬在喉頭要害;且不論識人辨位,純以倉促支應言,出手不可謂之不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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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料來人竟悶頭硬撞,盈幼玉掌緣切落,正中一團綿軟濕漉,一驚撤手,恰將昏 迷的巨乳妹抱個滿懷;餘光越過她的肩膊,見夏星陳倒在榻旁,依舊人事不知,自己 卻連是何人出手、何時出的手均無所覺,雙方高下毋須贅言,不敢大意,潛運內力, 沉聲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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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半琴天宮裝神弄鬼,是當我天羅香無人了麼?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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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悄靜靜的,除了夏、黃二姝勻細的呼吸,再無聲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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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左手倒持長劍,右臂環著昏迷的巨乳妹,非為其安危,而是高手相對,往 往一動勝負立分,斷不可輕莽。奇妙的是:當她意識到「房內藏得有人」之後,果然 生出一絲微妙感應,似乎壁隙間真有雙眼睛,盯得她渾身發毛,只差著一點,無法辨 清對方藏身何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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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代……代使……」伏在肩上的黃纓嗚噥出聲,腴潤的身子動了動。盈幼玉 蹙眉,低道:「噓!噤聲——」忽「喀!」一聲輕響,房頂藻梲附近突然翻開屜板, 烏影撲落,逕取她懷中的巨乳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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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早有準備,飛退之際擰腰一旋,動作曼妙如舞姿,將臂間的黃纓甩至身後 ;回身已拔劍在手,翻腕遞出,眼看要將飄落的黑影掃作兩截,豈料來人墜勢一頓, 忽又拔高,竟自她頭頂抱膝翻過,蓋因腰上系有長索、一端與梁間短柱相連之故。    book18.org

  盈幼玉一擊落空,回見那人足尖點地、更不稍停,如箭離弦,幾乎是貼地掠向黃 纓,手中長杖戟出,正中黃纓咽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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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纓!」盈幼玉相救不及,眥目欲裂,卻聽「錚!」一聲尖亢勁響,來人 長杖刺中一物,卻非黃纓柔軟白皙的喉頭,她及時以一枚髮釵似的銳器遮護,那物事 被杖頭擊成兩截,斷去的小半截破片划過她的頸側,勾開一縷血線,「篤!」釘在柱 上;余勢所及,黃纓持刃的雙手虎口迸裂,嬌小的身子倒飛出去,重重撞上門扉。    book18.org

  來人滿以為她縱未彈回,最不濟也將癱在門前,誰知上了閂的房門卻被輕易撞開 ,黃纓摔出門檻、背脊著地,忍痛側身翻了開去,其間竟無半點猶疑,倏地逸出視界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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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梁頂現身的不速之客正欲追趕,背後銳風已至,逼得來人轉身「鏗鏗鏗」連撥 帶轉,擋下一輪逼命疾刺,堪堪架住盈幼玉那不按牌理出牌的奇詭劍招,低喝:「幼 玉,是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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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看清她一身魚皮水靠,烏紗遮面、身段苗條,不是蘇合薰是誰?不由睜大 杏眼,失聲道:「你……監視我!誰讓你這般胡來?是郁小娥麼?」想到連日行淫的 模樣都教她瞧了去,羞怒交迸,光滑細緻的蜜色小臉脹得通紅,一霎間居然動了殺人 的念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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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合薰不知她心中糾結,長杖一推,解了僵持,只撂一句:「先拿姦細,少時再 說!」轉身便要掠出門去。盈幼玉閃過無數念頭,還未理出一條清楚思路,身子已自 生反應,唰唰唰連環三劍,逕取蘇合薰背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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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合薰頸背汗毛直豎,料不到盈幼玉竟痛下殺手,總算她應變快絕,揮杖連盪兩 著,第三劍卻突入臂間,杖長勢老不利回防,眼看避無可避,盈幼玉忽一踉蹌,軟軟 癱倒;身後一人補上位,單掌劈出,卻是本該在榻上的貂豬!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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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合薰身子一矮,摟著栽倒的盈幼玉滾向內室,地躺身法輕逾貓撲,貼地似未觸 地,有如霧漸雲沾,難以捉摸,與天羅香嫡傳「懸網遊牆」身法渺不相涉,一望即知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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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躍過二姝頭頂,落足檻外,扶起倚牆喘息的黃纓,視線不離房裡的黑衣女郎 ,低聲問:「沒事罷?」黃纓面色白慘,高聳的豪乳隨劇喘上下起伏,掀起連天乳浪 ,雙手撮拳抵緊虎口,指縫間不住滲出鮮血,強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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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疼而已。你給我揍她幾下消消氣,殺了更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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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摸摸她發頂,寵溺一笑。「消氣無妨,不宜殺人。」大步回房,信手自屏風 架上取了件不知是什麼的衣布圍住下身,直視著烏紗裹面的苗條女郎,沉聲道:    book18.org

  「我等了你幾天,只知有人窺視,卻不知藏身何處。按說夾層若在地板下,床榻 四腳接地,我該聽得一清二楚才是;若藏於四壁,視界有限,不能盡窺全豹。想來想 去,也只能在梁頂了。」黃纓隨後而入,虎口裂創已用撕下的薄紗胡亂裹起,拳肘相 輔掩上門扉,以盈幼玉的鑲銅花梨木鞘作閂,牢牢插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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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沒了那條預先做過手腳的橫閂,無論想出去或進來,都得先拔出劍鞘才行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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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合薰掖著穴道被制的盈幼玉,才發現自己入的是一個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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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出任領路使前,早對這片樓宇中錯綜複雜的暗道瞭若指掌,所學的「古雲黃 蒿步」更是為在狹小相連的空間中無聲來去、特別修改增益而成,於實戰並無大用, 她仍費盡苦心鑽研修練,未曾有一絲懈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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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來她行於教使、長老們的頭頂身側,化吐納為雲流,凝心搏如遺墟,起臥不 分動靜,無有死生……從沒有人發現過她。縱有生疑者,也不信周圍始終有雙眼睛在 監視、在觀察,無日無夜,未有一刻稍稍歇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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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鑪禁道的「黑蜘蛛」們,之所以破格接受一位如此年輕、看似塵緣未斷,還有 大好前程的妙齡女郎披上黑衣,蘇合薰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擁有這種寂然無聲、宛若 流雲揮散的奇異特質的緣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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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這名谷外的男子,竟能察覺我的存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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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碧火功出了點小問題,耿照早該把那雙於暗處窺視的「眼睛」給揪出來。自 得到盈幼玉寶貴的處子元陰,碧火神功恢復至「一陽初動」的狀態,按說內息應源源 不絕,以一貫的驚人速度修補真元,回復功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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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耿照的丹田像是破了洞的容器,明明碧火功作用歷歷,真氣卻不知漏往何處 ,彷彿憑空消失了似的,真元始終虛弱不堪,功力未見起色,只比甦醒之初略好一些 ,行走說話雖無影響,較之往日神奇的恢復速度,相差不可以道里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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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以為是受創太深,能保住性命已屬萬幸,功力能不能盡復舊觀尚在未定之天 ,毋須操之過急,仍教黃纓看出不對勁;禁不住她軟磨硬泡,只得和盤托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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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黃纓一聽那還了得,不由分說,用盡法子拐騙盈幼玉「臨幸」貂豬,要給耿照 「補補身子」。怪的是:以盈幼玉元陰之滋補豐潤,縱使耿照逆運天羅采心訣採得她 欲仙欲死,幾度昏厥,收效卻十分有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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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說效果不彰,而是不管汲取的功力多麼精純,最終全都無聲無息消失一空 ,採補也好雙修也罷,所得通通留不住,連耿照自己,也說不準功力到底去了哪裡。    book18.org

  「你這是鼠妖附了身,坐吃山空,天下無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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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難得一臉嚴肅,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耿照聞言失笑,後腦勺卻挨了她 軟軟嫩嫩的小手一記,趕緊正襟危坐,不敢再對「鼠妖附身」一說表示意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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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鄉遇到這事,老人家說只有一個辦法,殺人獻祭,又叫『灰毛王爺娶親 』。」少女沉吟半晌,雙掌一擊:「你就爽快點,一股腦兒吸死盈幼玉罷,我伺候她 也伺候得有些煩啦。待她美得翻起白眼、渾身哆嗦之際,突然被你吸成了一團膿血! 這當兒感天動地,說不定你的功力便恢……哎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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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搧她後腦勺一記。「怎麼水月停軒也教妖術道法?你啊,胡言亂語,不知所 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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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擔心你嘛!」黃纓雙手抱頭,眼角眨巴眨巴地擠著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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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效「灰毛王爺娶親」活人獻祭吸乾盈幼玉的事,到這兒就算完了。儘管黃纓一 直虎視眈眈伺機而動,想拿孟庭殊給耿照「補上一補」,但孟代使著實太精太狠太能 把持,一點餡兒都不露,黃纓苦無下手的機會,直到耿照告訴她「有人監視我們」。    book18.org

  「……現在麼?」黃纓悚然一驚,不由得壓低聲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住亂瞟 。「至少剛剛還是。現下似乎沒有啦。」耿照安慰她:「這人不僅躲著咱們,也躲著 其他人,否則盈姑娘早知道咱們串謀誆了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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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一想也是。她與耿照經常背著盈幼玉閒聊打鬧,要是躲在暗處窺視的鼠輩與 盈幼玉是一邊的,這會兒早該東窗事發了。就憑盈幼玉那點城府,在她面前形同赤裸 ,什麼心思也藏不住,黃纓確信自己還未露出馬腳,稍稍放下心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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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們的對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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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對環境太熟了,說不過去。」耿照沉吟:「也可能是暗中保護之人。你說 天羅香群芳無首,當家的都是些不曉事兒的年輕姑娘,迄今未出亂子,亦不能排除是 有人在幕後運籌控制,以免成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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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柳眉一挑,抿嘴笑道:「這可簡單多了,是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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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遂排布計畫,假意對盈幼玉下手,果然黃纓亮出磨利的發簪、欲刺盈幼玉頸 後要害,藏身天花板夾層的蘇合薰再不能袖手旁觀,就此露出行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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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與耿照默契絕佳,針對房內諸多可能的藏匿地點,分別制訂了不同的「誘鼠 」之策,考慮到其中所牽涉的變因如盈幼玉、夏星陳等,交叉衍生的變化少說也有十 幾二十套,各種暗號花巧無不牢記,配合得絲絲入扣,果然釣出了擅匿其蹤的領路使 蘇合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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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見對面的黑衣女郎無意開口,她那貼身的魚皮勁裝裹出起伏有致的腰臀曲線 ,連肌束的張馳變化似都清晰可見,只怕再一動,便是抵命互搏的局面,單臂一橫, 將黃纓遮護在後,視線不離女郎柳腰上的盤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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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上的機關能否容納兩人同時鑽入,耿照無法判斷,但身為占據地利的一方 ,蘇合薰一旦回到夾層中,要再揪出她來可就千難萬難。耿照暗自提勁、放鬆肌肉, 專等她拋繩抽身的一刻,便要搶攻發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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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蘇合薰出手的第一著,竟是將臂間的盈幼玉扔給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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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瓏浮凸的蜜色胴體一瞬間充滿視界,耿照蓄勢待發的一擊失卻目標,唯恐一閃 身盈幼玉那千嬌百媚的小腦袋瓜撞上地面硬木,不免鮮血迸流,趕緊接過放落;蘇合 薰趁機後躍直上,雙手攀住屜板一盪一挺,細圓的柳腰連著緊並的大腿,繃出曼妙滑 順的肌肉線條,眼看整個人就要沒入黑黝深幽的暗門洞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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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一個飛步踩上紫檀雲榻,借力一蹬,箕張的五指揮過暗門洞口,卻撲了個空 ,女郎姣好修長的足脛腳掌便如化霧一般,自洞口下方一攪即散,彷彿抓不到實體, 屜板隨即「砰!」一聲翻落,欲進無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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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耿照頭頂將撞上屜板,他左手一翻,五隻指頭宛若塗膠,牢牢黏上光滑的板 面,一瞬間身子非但未墜,反又拉高寸許,「呼」的一聲右拳揮出,正中屜板另一側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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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處正是屜板據以開闔的合葉部位,這拳用盡耿照丹田余勁,轟得合葉鉸鏈碎如 齏粉,分不清是金工或木造。屜板失去承拖,轟然掀飛,兩條渾圓結實的長腿滑將出 來,恰被力盡的耿照抓住,雙雙落地,滾作一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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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雖極苗條,臀股卻豐盈有肉,耿照背脊觸地,撞得幾欲嘔血,與懷中軟玉一 襯,直是天堂地獄之別。可「天堂」也不是吃齋的,一翻身跨在他腰臍間,牢牢將男 兒壓制在地,雙手撮拳狂毆,落點無一非是要害,比地痞還兇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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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丹田空空如也,再提不起絲毫氣力,莫說還手,連招架亦有不能,雙手抱頭 ,狼狽地護住眼睛咽喉等部位,一邊拚命扭動上半身,以手肘肩膊擋下致命的攻擊。    book18.org

  自他武功有成……不,該說是自出江湖以來,這是挨得最窩囊最無力、偏又離死 亡最近的一頓揍,絕難想像它是出自一名清冷幽淡的女郎之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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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合薰狂毆了一輪,聽得一旁黃纓尖聲大叫,似要衝過來拚命,冷冷地易拳為爪 ,便要取這男子之命,豈料指尖才一觸他喉頭肌膚,勁力便狂泄而出,抓住咽喉時已 無半分實勁,別說是捏碎軟骨了,就是搔癢都嫌太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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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妖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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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郎不由一驚,卻未慌亂,左手食中二指戟出,搶攻人體最柔軟脆弱的兩眼。耿 照避之不及,伸手抓她腕子,蘇合薰頓覺整條左臂的力氣無分內外,眨眼間竟都消失 無蹤,猶如食鹽溶水一般,連忙揮開,屈膝往他腹間一頓,借力彈了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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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痛得眼前煞白,卻知這是千載難逢的反擊機會,也不管什麼覷不覷准,上半 身藉著膝擊之勢一仰,薜荔鬼手中的一路「施無畏手」已應運而出,試圖留下女郎。    book18.org

  蘇合薰畏懼他那吞吃功力的詭異手法,連消帶打奮力撥開,身上氣力卻越見衰落 ,長腿連蹬他頭臉胸腹,著著都中要害,雖無奪命之威,仍是疼痛欲裂,乘勢退出了 男子臂圍,未敢戀戰,返身掠過黃、盈二姝身畔,如飛燕般竄出房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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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跑!」耿照掙扎而起,連呼吸幾口,功力卻提運不上來,仗著一股不 屈狠勁邁開步伐,咬牙追去,只來得及扔下一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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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看盈姑娘,小心調虎離山!」黃纓冰雪聰明,便即會意,要囑咐他「小心點 」時已沒了人影,趕緊搶過盈幼玉的佩劍攢在手裡,將房門牢牢閂上,死盯著那個翻 開屜板的暗門,絲毫不敢大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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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閨房所在的樓層沒見半個侍女,自是出於夏代使的嚴令,誰也沒敢不識相 地前來打擾——關於她私藏貂豬的傳言,在婢僕之間普及的程度,可能遠遠超過她們 的主子所能想像。蘇合薰縱有幾屏廊廡間趨避自如的絕頂身法,眼下卻沒有盡情施展 的氣力,不顧撞跌發足狂奔,也不過領先耿照僅僅一個轉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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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空力盡的兩人一前一後,在幽暗的紫檀曲廊間轉來繞去,耿照邊跑邊四下亂瞟 ,希望找到一枚巴掌大小、有些份量的硬物,照准一擲,以結束這場疲憊而狼狽的追 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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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這麼想著,女郎又拐了個彎,轉角另一頭「砰」的一響,耿照轉過一瞧,赫見 是條死路,左手邊一間廂房門扉大開,透出的燈暈照亮了晦暗的廊角,顯然女郎已別 無去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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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實在是太明顯的陷阱。只差門楣未書「請君入甕」四個大字、檻上遍髹示警的 朱漆,刀俎齊備,專待魚肉而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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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別無選擇。他一躍而入,果不見女郎蹤影,屋底的錦榻放落紗帳,並臥著三 名女子,其夢似酣,勻細的呼吸聲混著淡淡溫澤,盈滿這廊深處的小小幽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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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看一眼便已後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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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星陳、盈幼玉……還有一個,自是小黃纓了。他雖想到機關暗門可能還有其他 人會出入,然黃纓縱使精靈古怪,卻無應付各種突髮狀況的武藝。合是他太過大意, 不該留她一個人在房裡照拂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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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衣著完好,呼吸平順,身上並無目視可見的皮外傷,制服她的人不僅點穴手 法了得,也沒有凌虐少女的惡習。他正想進一步檢查,身後傳來「篤、篤、篤」輕響 ,一名華服老婦拄杖踱進房裡,悠悠斷斷的細弱呼吸似帶一絲痰濁,即使耿照說不上 精通岐黃,也知是受了內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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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燈夜照,逆光的容顏看不真切,微佝的身形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壓;被暗影所 遮的面上射來兩道寒芒,令人難以相對。上回耿照遭遇這般凌厲的眼神,是在蕭老台 丞的糧船艙中,只不過老台丞的目光如劍,老婦之眸卻宛若幽潭映月,似帶著某種望 之不進的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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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對峙片刻,老婦人突然笑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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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孟浪少年敢偷入我冷鑪谷,如虎入羊群般,吃了我 辛苦栽培的丫頭們。」她淡然道,低潤的嗓音優雅而從容。「看來你只有淫賊之膽, 卻無淫賊的腦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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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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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本不確定她的身份,此際一聽再無疑義,抱拳道:「晚輩未敢自恃聰明,只 為見蚳長老一面,不得以才出此下策,還請蚳長老見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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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後事,下折分解) book18.org

發表於 2013-11-5 18:53 book18.org

妖刀記(143) book18.org

————————————————————————————————————— 【第百四三折 君如不歸,蒼生何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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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正是天羅香實質的掌權者、輔佐過三代門主的大長老,人稱「代天刑典」的 蚳狩雲。耿照雖未見過蚳姥姥之面,初遇明棧雪時,卻曾隔著廢井磚垣聽過她的聲音 ,此際再聞,不費什麼氣力便辨出蚳姥姥的身份,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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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中監視盈幼玉等諸代使的神秘客,對她們實無惡意,否則以這幫妮子的大意輕 忽,要從內部癱瘓天羅香,不過反掌間耳。想通了這點,耿照的思路豁然開展:什麼 人會放心不下這些少女,非於幕後妥善掌控才肯罷休?窺視之人縱非蚳姥姥,也必定 是蚳姥姥派來的眼線;要和姥姥搭上線,須著落在此人身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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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微瞇起眼,似正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片刻才道:「你尋我,無非就是想出 去,是也不是?」耿照事先想好了幾套說帖,沒料到她單刀直入,滿腹草稿無一堪用 ,索性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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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請長老通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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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蚳狩雲舉起一隻細小的手掌,燈芒映得指尖蒼白微透,宛若薄紙。    book18.org

  「放你,總得有個理由不是?莫非你覺得,我天羅香如廟會市集,任人興起便來 ,興罷即去?」口氣雖淡,卻無輕佻諷刺之感,出乎意料地認真。這樣一本正經的口 吻神態耿照並不陌生,眼前的老婦人無論容貌身形、聲音姿態,與雪艷青雖無一相類 ,甚至可說背道而馳,但說話的模樣卻出奇相似,差不多就是相依多年的母親和女兒 ,分開面對時,總令人想起不在此間的另一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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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是雪艷青像姥姥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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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約莫是這樣了,耿照心想。看來,雪艷青的正直 磊落、恩怨分明,亦是得自姥姥悉心調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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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姥姥要放行的理由,也就是說存有「放人出谷」的可能性——完全不予考慮之 事,根本毋須浪費時間。耿照強抑心頭悸動,思考著有什麼可拿來與她交易,片刻才 抱拳一拱,審慎應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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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輩耿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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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笑了。「看來,你的名字應該頗具份量,足以交換你的自由。可惜它對我 毫無意義。」柺杖輕拄,發出「叩」的一聲脆響,向他邁出一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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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腳極小,探出裙裾的絲履尖如蓮瓣,形狀姣好,與魚尾鐫深的手臉絕不相襯 ,意外地充滿優雅動人的風韻,卻不顯輕佻,履上的黃櫨染絲在燈下顯出泛金的赤色 ,更添一縷幽微神秘的氣息,可以想見她年輕時,必是一名風姿綽約、氣質出眾的絕 色佳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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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一動,彷彿燭照外的幽影都跟著動起來,一步踏落,黑翳隱然成形。縱使耿 照真氣衰弱,先天感應遲鈍,也知是凝力待發的前兆,急忙補充:「晚輩效力於鎮東 將軍帳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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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眉目一動,淡道:「那更不能放你走了,是不?」羅裙翻轉蓮尖踏地,又 上前一步,周身幽翳繚繞,如一綹綹剪碎的烏綢,逐漸纏上持杖之手。耿照終於確定 雪艷青不在此間,否則蚳狩雲該知道他的名字;而雪艷青自承廢驛襲擊將軍一事,非 是蚳姥姥授意,以眼下姥姥對鎮東將軍府的敵意推斷,她已知曉此事,沉聲道:    book18.org

  「看來,晚輩也只好以雪門主的下落交換了。前輩以為如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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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狡詐。空口白話,也好插標喊價!」話雖如此,蚳狩雲終於停步,周圍的黑氣 隨之收斂。她看了耿照一眼,淡然道:「我家門主,在慕容柔手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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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搖頭。「沒有,晚輩安排門主暫居之處十分安全,將軍不知。」蚳狩雲點頭 :「你是早有貳心呢,還是待價而沽?千辛萬苦藏起人,卻拿來換了你原本就有的自 由,似乎太不合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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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還是搖頭。「我對所司並無貳心,這也不是買賣。我與門主相識於危難之中 ,我救她一回,她也救我一回,若將她交與將軍,未免太不講義氣。況且貴派雖列七 玄,然門主行事,卻是江湖罕見的光明,晚輩縱不才,卻想交她這個朋友。」將血河 盪所遇簡略說了。為免泄漏蠶娘之事,只說二人埋了金甲,往下游覓處藏身便罷。    book18.org

  蚳狩雲並未打岔,安靜聽完,似揣摩他故事裡都有些什麼破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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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輩闖入冷鑪谷,實屬意外,非是成心,還請前輩明鑑。」耿照遲遲等不 到回應,只得先打破沈默。「若前輩尚有疑義,不妨提出,凡晚輩所知,定為前輩一 一解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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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蚳狩雲淡道:「我想知道的很多,如埋甲之處,如我家門主下落;如 你的陽炁何以如此暢旺,本門的『天羅采心訣』又何以對你不起作用……林林總總, 非三言兩語能盡。幸來日方長,盡可慢慢問,你若老實交代,也少吃些零碎苦頭。」    book18.org

  耿照心頭一凜,才知中了對手的緩兵計,蚳狩雲從頭到尾都沒想同他談,她要的 只是拖延。耿照赫然驚覺自己的盲點:「女兒總是很像母親」興許是對,雪艷青的磊 落直率,讓他抱持了錯誤的期待,以為能和育成雪艷青之人開誠布公,忘了狡詐如郁 小娥、狠辣如孟庭殊,同樣出自這名華服老婦的調教,甚至以她的後繼者自居——    book18.org

  說不定,雪艷青才是這座冷鑪谷里最格格不入、絕無僅有的例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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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是:一意拖延的蚳狩雲,她想避免的是什麼?等的又是什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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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姥姥的呼吸聲……內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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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心念電轉:不會說謊的雪艷青親口告訴他,姥姥受了極重的內創;明姑娘在 蓮覺寺力戰群姝,幾以一己之力滅了天羅香的主心骨,使姥姥無法視事,雪艷青才會 受鬼先生煽動,做出狙擊將軍的錯判……此際的姥姥,怕連站立說話都已逼近極限。 她欲避免的,恰恰是與他動手過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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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頭方落,耿照猿臂暴長,逕拿蚳狩雲杖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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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冷笑,藜杖一縮,避過少年指掌,卻未抽身挪退,以免耗去所剩不多的氣 力,恃的是臨敵經驗豐富,總能以最小的動作,於最險的一霎躲過攻擊;至於是無力 反擊故而只避不攻,抑或另有別圖,則尚未可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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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丹田空空如也,一身渾厚真氣消失得無影無蹤,仗著年少血盛雙臂搶進,一 路「寶篋手」妙著紛呈,彷彿憑空幻化出幾十條手臂,只是招招都拿杖頭,執的是晚 輩向長輩請招的禮節,亦有「男女授受不親」之意。寶篋手雖是「掌底有掌、臂外生 臂」,在諸多顧忌之下,炫目奪人的威勢不免打了折扣;饒是如此,這輪密不透風的 搶進還是發揮了效果,兩人一來一往三十餘合,耿照翻腕一攫,指尖拂過蚳狩雲的織 錦大袖,按說這下應該力透袍錦,生出一股綿韌的無形之勁,其後的三個變式分采上 、中、下三路進襲,如收魚線,無論哪個都能將老婦扯近身來,甚且扯得重心偏失, 不沾而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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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耿照氣勁虛浮,力不從心,不過徒具其形罷了,被蚳姥姥大袖一揮,整條右 臂盪了開來,姥姥杖頭順勢遞出,撞向他胸口「膻中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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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著不可謂不快,但耿照終究比她年輕了四十來歲,且不論內功修為,耳目之靈 、筋骨之健,理當遠遠凌駕於年逾耳順的老婦人,及時翻過右掌,「啪!」一聲接住 了鐫有伏蛛形狀的杖首。豈料蚳狩雲嘴角微揚,陡地鬆手,並指如劍,以絕難想像的 角度與速度欺進耿照懷裡,重重戳上膻中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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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手裡猶抓著藜杖,勝負已於瞬間底定。他眼前乍黑,迎著當胸貫至的劍指仰 倒,無數念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才發現自己敗得一點也不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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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蚳狩雲現身,其一言一行,動靜觀瞻,全都是為了在動手之際,遞出這悖離常 理、敗中求勝的極險一劍。老邁、傷病、不良於行……未必儘是假,但更多卻是經過 精心編排的巧妙偽裝,目的自是為了鬆懈對手心防,好一擊制勝。若非耿照守禮自持 ,並未緊迫相逼,恐怕一上來就要中招,敗得比此際更快更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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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悔自己的顢頇託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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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能熬過天羅香的苦刑逼供,絕不泄漏明姑娘半點消息,但……黃纓該怎麼辦 ?那黑衣女郎一直於暗中窺視,必然知曉黃纓與他是一邊的,如今失手被擒,誰來救 黃纓脫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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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我……都怪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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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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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自可怕的夢境中甦醒,本欲起身,一動才發現通體虛乏,半點氣力也使不上 ,有那麼一瞬間以為經脈俱斷,從此成了廢人,不由一背汗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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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啦?」一把清脆甜潤的女聲歡叫,湊來一張彎睫大眼的白皙圓臉。少女並 未如他夢中那樣披血哀嚎、豐盈有致的雪白胴體被駭人的刑具刨刮解裂著,每道淒厲 的創口都像剜在他心上;除了眉宇間隱有一抹疲憊之色,像沒睡好似的,她的形容模 樣倒可以稱得上是「神采飛揚」,決計不是階下囚徒,連身上的衣物都從半透明的薄 紗換成了黃花襦裙綴杏色半臂,至少他毋須再煩惱眼睛該往哪兒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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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子還疼不疼?我給你打了桶清水來,給你抹抹胸膛——」黃纓笑瞇了眼,自 顧自的說著,一邊熟練地擰乾了雪白棉巾,冷不防男兒伸手攫住她幼細的腕子,啞聲 道:「阿纓……阿纓!她們……有沒為難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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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纓被他捏痛了,俏臉煞白,卻忍著沒哼聲,心想:「他才醒來,頭個兒想到的 便是我。」不禁歡喜起來,面頰熱烘烘的,輕撫著他的手背,揉開他那揪緊的心思, 咬唇笑道:「姥姥沒為難我。這兒好吃好住的,還有漂亮衣裳穿,要是出入自由,和 仙境也差得不多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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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放下心,思緒逐漸恢復運轉,不免疑竇叢生;腦中紊亂的雜臆一下子理不清 ,順口問:「我……我昏迷多久啦?」黃纓歪頭想了一想,蹙眉道:「差不多兩天。 這兒不見天日的,時辰拿不准;自來這兒咱們已經吃過六頓啦,應該是兩天沒錯。」    book18.org

  耿照最後的記憶片段,停留在被蚳狩雲並指戳倒,難不成……有人從蚳姥姥手下 救了他們倆?「不,是姥姥救了你。」黃纓搖搖頭,忽地壓低聲音:「我也不曉得怎 麼回事,醒來便在這兒啦。那老虔婆讓我照顧你,我瞧她對你挺好的,說不定是看上 你啦。」自己也覺滑稽,噗哧一聲,抿嘴咬唇,露出一臉好色小欲女的曖昧釁笑。    book18.org

  耿照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卻也忍不住笑了,心懷略寬,忽聽門外一人接口:「 嚴格說來,是他救我,不是我救他。」咿呀一響推門而入,正是蚳狩雲。黃纓悚然一 驚,也不知教她聽了多少去,忙起身垂首,雙手規規矩矩地置於膝前,乖巧應道:「 姥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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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看都不看她一眼,曳著層層織錦羅裙行過她身畔,淡淡撇下一句:「出去 罷。」逕坐榻緣,微瞇著眼端詳耿照的氣色。耿照本想趁她診脈之際,突然動手發難 ,為此凝神蓄勁,才發現丹田內似有一縷碧火真氣盤繞,雖極微弱,至少不是空空如 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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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我救了她……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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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一遲疑,蚳狩雲已自榻緣起身,坐上了幾畔一隻繡墩,從頭到尾都沒碰耿照一 下。兩人四目相對,蚳姥姥似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你本該身負高明內功,但不知 為何,全身的功力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明明經脈無損,運氣行功的法門也一如既 往,偏就是沒了真氣,是不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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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心想:「果與我身上的異象有關!」他對蚳狩雲不再抱持不切實際的臆想期 待,失風被擒的谷外姦細非但未施加拷打,反奉為上賓,其中必有蹊蹺。再說,欲知 傷勢復原的情況,把脈是最可靠的法子,診法中有所謂「望、聞、問、切」,蚳狩雲 舍切診就望診,可見有不能與他相觸的理由。耿照能想到的,就是自己體內那吞吃一 切功力的無底深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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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見他面色陰沈無有反應,也不生氣,怡然道:「日前我天羅香來了一名極 厲害的對頭,殘殺本門許多弟子,我率教門內的菁英逕行圍捕,不想卻中那人奸計, 折將損兵,傷亡慘重,連我自己都受了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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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心想:「這說的是明姑娘。」又聽蚳狩雲道:「那人於我天羅香的瞭解十分 透徹,鑽研出一門獨特功法,專破本門『腹嬰功』,其勁力一旦鑽入體內,便似星火 沾上硝石,炸得五內爆血,破體而出,死狀極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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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幾句說得平淡,面上還帶著微笑,彷彿在說什麼鄉里逸聞似的,耿照卻聽得 毛骨悚然,想起了岳宸風的「紫度雷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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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棧雪一身神功,俱與岳宸風雙修而來,對彼此所學多有涉獵;況且,明棧雪曾 為他祛除體內雷勁、壓制碧火功的心魔障,對兩門同源武學間的交流轉換頗有心得, 就算使不得完整的紫度神掌,要模擬雷勁破體的驚人威力,也就是她想不想而已。    book18.org

  天羅香內功走的是純陰一脈的路子,陰陽本就既相斥、又相引,相剋相生;天羅 香經由汲取陽炁一途,提升純陰功體,也可能因為一點陽炁侵入丹田,與陰勁激烈反 應,如於油中點火,最後釀成大災。若說盈幼玉等所用的採補邪法乃前者之闡發,明 棧雪便是以後者的原理逕行破壞,使大利成大害,殺天羅香諸教使個措手不及,將戰 果擴大到極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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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偶聽盈、夏二姝提過蓮覺寺大戰,再拼湊黃纓四處聽來的片段,心想明姑娘 縱使武功絕頂、心計過人,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豈能以一人之力,挑了整個天羅香的 菁英?這時才恍然大悟。明棧雪或許就為那一天,準備了大半輩子,乃至自污其軀, 助岳宸風竊占虎王祠、掘出《虎籙七神絕》……等諸行,似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book18.org

  雪艷青是個直腸直肚的,說好聽是「磊落光明」,其實就是不通世務。站在明棧 雪的立場,要癱瘓天羅香,首要的目標就是蚳狩雲,蓮覺寺大戰沒能將她剷除,便是 殺敗八大護法也不算贏。以明姑娘的能耐,姥姥就算僥倖留得一口氣,離死也不會太 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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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望進他眸子裡,似將他的沉吟低回一一讀清,信手拂了拂裙膝,怡然淡笑 :「你識得蘅兒,是麼?」耿照回神為之一悚,暗忖:「蘅兒?是明姑娘的本名麼? 」他沒有騙過蚳狩雲的把握,正猶豫著該如何回答,蚳狩雲卻沒等他應口,逕將膝腿 上的裙布理平,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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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想找她,用不著透過任何人,只消放出『姥姥未死』的消息,她自己就 來了。那丫頭比誰都清楚,除非我倒下,否則天羅香永不消亡。再說了,」老婦人抬 眸直視著他。明明面帶笑容,卻令耿照心頭一震,彷彿在她之前宛若透明,什麼心思 也藏不住。「你丹田裡那縷真氣,與蘅兒的外學系出同源;你在廊間追逐薰兒的身法 ,分明是本門的『懸網遊牆』;更別提你在玉兒身上逆行『天羅采心訣』的採補法門 ……這還看不出你與她之淵源,姥姥就真是老糊塗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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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她的消息,我無意從你身上取得。」蚳狩雲斂起笑容,正色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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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需要知道,無論如何,我決計不會、也不容許其他人傷害你。什麼事你都 毋須欺騙我,因為你騙不了我,而且欺瞞我對你沒有一點好處,不管你想什麼要什麼 ,我都會幫助你,不問理由,不計代價。這樣,能不能讓你換個角度,靜下心來聽聽 我要告訴你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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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連問「為什麼」都懶得,蚳狩雲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雖說老婦人未趁他 無力抵抗時嚴加拷掠,甚至善待黃纓,但這些不過是懷柔之術,一時權宜罷了。    book18.org

  比起明姑娘的下落,眼下她或有更緊要之事必須解決,譬如性命——這種交易耿 照並不是頭一次遇到,巧的是:他與五帝窟的合作,恰恰築基於岳宸風的紫度雷絕之 上,而蚳狩雲願意放下身段,向一名階下囚示好,也可能是明姑娘將雷勁打進她體內 ,眼看強行壓抑必成沉痾,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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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我們出谷,我幫你祓去雷勁。」耿照謹慎斟酌字詞,避免提出的條件遭到曲 解。「我只在谷外救治,再行拖延,後果自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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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聞言微怔,片刻才搖搖頭,魚尾鐫深的嘴角抿著一抹無奈的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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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我已痊癒,是你救了我一命。現在,咱們得來救你。」老婦人沉聲道 :「說來汗顏,那日為制住你,我戳你胸口膻中穴的那指實已用上全力,一時竟壓不 住經脈里的異種陽炁,眼看要五內俱焚,豈料你體內那吞吃內息的深淵,不僅將我指 尖的勁力悉數化消,連蘅兒所種的異種陽炁亦一併吸過去,點滴不留。若非你昏迷栽 倒,脫出了挾制,再這麼吸將下去,我怕也沒命在這兒同你說話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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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能解釋何以蚳狩雲迄今不敢碰觸他——饒是如此,耿照仍半信半疑。一手掌 管天羅香的「代天刑典」蚳狩雲就算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對他的感謝能否大過教門與 自身的利益還未可知,更何況當時耿照並無相救之意,充其量誤打誤撞罷了,對照蚳 狩雲那番「我會幫助你」的說法,簡直毫無說服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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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似連他的疑慮都早已預見,並未顯露一絲不忿,娓娓續道:「我不知你年 紀輕輕,何以有如此高強的內功修為,但若非如此,你已被體內的『殘拳』勁力吞噬 殆盡,不只內力點滴無存,興許連血肉筋脈亦保不住,活生生被吸成了一副白骨,死 狀慘不堪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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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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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耿照第二次聽到這兩個字。蚳狩雲曾輔佐過天羅香三代門主,乃七玄中極受 敬重的大長老,見識廣博,她與灰袍客都說這是「殘拳」,怕不是空穴來風。耿照對 她提防甚深,但終究是好奇大過了戒慎之心,不禁搖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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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沒練過什麼殘拳,也沒聽過這路武功。『殘拳』……究竟是什麼?為 何不斷吞吃氣勁,使一切拳掌內功的威力皆化為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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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數十年前我曾問過一個人,但那人不學無術,又油嘴滑舌得很,怎 麼說都不正經,聽得我火冒三丈。至於那搞不清楚的氣人回答,卻是沒留下什麼印象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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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耿照的錯覺,蚳狩雲在說這幾句話時,峻峭的臉部線條似乎變得柔和 ,笑意悠遠,卻無前度的淡漠自持,彷彿一具陳舊斑剝的木雕泥偶突然注入了生命, 所有的情感都變得鮮活起來,不再隨著時光逝去風化凋朽,隳為煙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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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拳是一種武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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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才出口,老婦人似省起其中引人誤區處,差一字便成了毫無意義的廢話,不覺 輕笑。「非是一門,而是一種。殘拳與我所知的東洲武學俱不相同,無法以既有的武 學理論加以闡釋,當年那人說與我聽之事雖似是而非,如今想來,又非全無道理,也 只能姑妄揣測,勉而礪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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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沒敢嘴硬,抱拳一拱:「還請前輩指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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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面露微笑。「你的內力根基如此深湛,能負荷『殘拳』的余勁連吸幾天幾 夜還未死,這份造詣放眼東洲,休說年少一輩,便在成名的高手中亦屬罕見,若無明 師奇遇,等閒難有。我來問你:內功是什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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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想了一想。「是氣。天地萬物,莫不有氣;修習內功的法門,便是在經脈中 創造一處具體而為的小天地,動如六合周流運轉,因而勝過未曾習武的平常人。內修 之道,養氣與運氣同等重要,善養氣者得長生,然而要用於武學,運使之法卻比多寡 更緊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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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番體悟,也足以匹配高強的內功修為啦。」蚳狩雲聽得連連點頭,微笑道 :「那我再問你,運使內氣,以何為本?」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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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存想』為本。」耿照想也不想,衝口便答:「內氣無形無質,不比筋骨肌 肉,須以意念來導引,澄心內觀,反照空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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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點頭道:「我所知武學,無論高明或粗淺,均以此為基礎,『殘拳』卻不 同。尋常武功練到了存想這一步,須持續厚積內力,或以左道之法激發潛能,以供意 念驅使,循序的便是內家正宗,取巧的便是邪功;積攢多效果好的便是神功,事倍功 半則是庸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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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殘拳修練內力不過是引子,『存想』之後,再一步便是『坐忘』,須墮肢體 、黜聰明,離形去智,而後才能同於大道。一味積攢內力反是走上岔路,唯捨去對內 外形質的執著,方可升華意念,使之通於寰宇六合而不昧,頃刻萬里,無所掛礙。」    book18.org

  耿照不識道書,否則聽到這時,該知道這些都是教人修仙解脫的法門,連領有職 券牒文的道士都未必盡信,況乎習武之人?直令他雲山霧罩,只覺此說未免太過虛渺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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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功的修習雖非「眼見為憑」,可輕易以肉眼看出內氣的運行變化,卻須實打實 地揮汗修練,半點取巧不得。耿照縱有連番奇遇,才得這般深厚根基,但也是經過蓮 台三戰後,屢在生死邊緣淬礪,方有如今初窺堂奧之感;「墮肢體黜聰明」云云,比 附意象也還罷了,真不讓想也不讓動,豈非坐著發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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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蚳狩雲的「大論」還遠不僅僅於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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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忘』之後,便是『神解』——心神既能溝通天地,不受外物所限,則天地 萬物的力量皆能為你所用。內功若是在經脈中塑造一處具體而為的小天地,讓你動若 六合,『神解』便是讓寰宇六合成為你,你想像自己是風,便輕如鴻毛,快哉千里; 想像自己是雲,則聚合離散變化無常……約莫如是。」她盯著耿照的臉龐,忽「嗤」 的一聲笑了出來,掩口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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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終於明白,那時他為何笑得如此酣暢啦。原來我的表情是這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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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一怔回神,忍不住搖搖頭,蹙眉道:「前輩有沒問過那人,他的神解境界是 如何練成的?說法可以虛無飄渺,修練的過程可不。他能使殘拳,必是找到了切實可 行的法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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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似是對他的反應很是激賞,柳眉一挑,斂起笑容,正色道:「他說是給人 揍出來的。傳他武藝的那名異人天天同他打架,每回動手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一股腦兒地往死里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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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次醒來發現還活著,功力便向上提升一層;有一天,身子裡『突然有些癢 癢的』、『像給針刺了個小洞』——這是他的原話——力量傾泄而出,到那時他師父 同他打架再不敢留手,沒過幾天就趁他睡死的時候逃跑啦,約莫是擔心徒弟報仇,也 一股腦兒往死里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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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都不是蚳狩雲自己的口氣,耿照能從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懷緬之色,以及 那渾不設防的淡淡笑意,窺見那人的一綹剪影,彷彿就坐在華服老婦的身畔,大馬金 刀地吹著牛皮,逗得她又氣又好笑,忍不住捏著衣袖掩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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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從臆想中回到現實。蚳狩雲沒必要騙他,要取他的性命,她多的是機會能下 手,此際依舊如是;世上雖有騙人消遣的惡徒,但他在老婦人身上看不出那種以玩弄 他人為樂的惡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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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可能……她才是抱持了錯誤期待的那個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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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錯把自己,當成了昔年舊朋的後人。通過奇特的「殘拳」,老婦人把偶然出現 的陌生少年與已逝的故人連結起來,在回憶的過程中修復創口、尋求慰藉,甚至是彌 補遺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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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明白自己同「那人」毫無瓜葛,他的親生父母出身雖卑微,來歷卻清楚,與 養父耿老鐵一般,均未涉武林。而他的一身武功則得益於明姑娘,儘管之後屢有奇遇 ,卻無一個如姥姥描述里那樣的人。她肯定弄錯了,錯得離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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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盱衡形勢,這樣的誤區對耿照而言,毋寧是不幸中的大幸。若非誤以為他是故舊 之後,以蚳狩雲在廊底邊間所展現的心機與狠辣,耿照不敢想像於眼下盡處劣勢的情 況,這位大長老的手段將會是何等的雷厲刻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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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知為何,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利用這個從天而降的大好機會。彷彿為 了從強烈的排斥感中掙脫出來,耿照甩了甩頭,順著她的話接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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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輩雖常教人打個半死,倒不曾從內傷外創中得過什麼好處。在此之前,我從 未聽過『殘拳』之名,自也沒學過,這殘拳既有如此駭人的威力,何以在江湖上聲名 不顯,沒聽過有哪位前輩高人使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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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淡然一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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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它改了名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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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改了名字?」江湖絕學屢經增益修補,那是有的,可不管怎麼改,只有 名號等閒不易,乃出於宗門傳承之考量。一套字號響亮的拳劍名頭之下,經常包含諸 多派系源流,各家所使或不同,但均以此為名,以顯其宗。如殘拳這般可怕的武功, 修者便想改名,也管不住江湖耳語,決計不能銷聲匿跡,或輕易以其他面貌示人。    book18.org

  「獨孤弋還未登基之前,以『殘拳』、『敗劍』兩套武學行世,所向披靡。當了 皇帝之後,底下的臣子亂拍馬屁,反倒叫不了這個名兒啦,說是其兆不祥,有傷國祚 ,改稱『皇拳御劍』。」蚳狩雲冷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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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叫『皇拳御劍』了,有別人能練麼?這還不扣你個僭越的罪名,抄家的抄家 、滅族的滅族?堂堂帝皇,連開宗立派亦有不能,只能眼睜睜看絕學湮沒後繼無人, 獨個兒在皇城中寂寞凋零。對付武人,這是最毒的心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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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悚然一驚,掙扎坐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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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拳……殘拳是太祖武皇帝的武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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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笑道:「宇內無敵,還能是哪個?自也只有他了。」神情竟隱有一絲驕傲 。耿照腦中一片嗡然,諸般雜識紛至沓來,恍如燻蜂:體內這個奇怪的「吸功深淵」 ,自他在溪畔拚命使出一著「落羽天式」後便即出現,分不清是此招遺患,抑或灰袍 客的武功所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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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那灰袍怪客所為,則此人興許與太祖武皇帝有關——比起他那時靈時不靈的 「落羽天式」,這個可能性要靠譜得多。耿照不認為以自己狹隘的識見、粗陋的設計 創製而出的生澀刀法,竟能復現太祖武皇帝的成名絕學;灰袍客的行徑雖與傳聞中磊 落豪邁的太祖毫不相襯,但二人同樣武功絕頂、深不可測,說不定年歲也差堪彷彿, 彼此間若有什麼關連,似乎也不奇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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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看著他。「你真不知道,身子裡的殘拳余勁是怎麼來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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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老實搖頭。「我被一名蒙麵灰袍人打落山溪,醒來之後就這樣啦。倘若我身 上的異象確實來自『殘拳』這部武學,那麼那名灰袍人與太祖武皇帝必有牽連,說不 定……太祖還活在這個世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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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輪到蚳狩雲搖頭了。「他已經死了,我知道的,而殘拳於此世並無傳人,連 他最鍾愛的十七弟獨孤寂也沒能得傳。我曾問他,為什麼不教獨孤寂殘拳,他笑著說 :『遲啦,本想讓他練得歡喜些,多點成就感,便傳了他一套修練內力的便捷法門。 一下子沒留神,他的內功居然練到這麼高啦,定見已成,要想再回頭走我的路子,難 啊!練得也不痛快。何苦來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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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弟弟忒聽你的話,你讓他重練還不行?』他笑得可壞啦,挨近了說 :『那我讓你廢功重練,你肯不肯聽我的話?』我琢磨了半天,偏就狠下不這個心, 才知修習這門武功難如登天,是從一開始便難。若不是找個心如白紙的孩童,從小教 起,誰能練出內力又捨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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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客的內力修為十分驚人,與蚳狩雲所說並不相符,但耿照寧可相信自遇上太 祖武皇帝的某位故人,甚至就是他本人。「若世上再無第二人能使殘拳,前輩如何斷 定不是太祖武皇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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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從床頭屜櫃中取出一小塊木板模樣的物事,小心翼翼擱在榻緣。耿照這才 發現是一本硬襯的繡金簿冊,兩面裹著錦繡緞子的薄板間釘著線裝絹冊,冊里卻連一 個字也沒有,頁與頁之間夾著一張張大小不一、精粗各異的零星紙頭,竟一本用來夾 畫的吸墨冊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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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坐起身來,揭開封面,見夾的那張紙泛黃陳舊、布滿縐折,似是被捏成團之 後才又細細攤平,紙上以炭枝一類繪著一名濃眉大眼的少年,身上的短褐鬆鬆垮垮地 披著,袒露出結實虯健的胸膛,手裡提了雙男子樣式的軟靴,正不住滴著水;圖面雖 只畫了胸膛以上的部位,以及一隻提靴的右手,卻能想見他精赤雙腳,涉水而過的模 樣,筆觸稍嫌稚嫩,神韻的掌握卻極其生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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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們頭一回相遇。」蚳狩雲抱膝垂首,盯著那幅炭枝速寫,面上露出一絲 溫柔的神氣。「他害我的銀票掉進水裡啦,說什麼也要給我撿回來。我本想一爪捏碎 他的喉嚨,無奈不識水性,心想等撈上來再殺他罷。」不知想到什麼趣事,忍不住笑 了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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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翻過那幅速寫,果然有著大片暈開的黑紅墨漬,這圖居然是畫在櫃票的背面 。想到掌管天羅香的蚳姥姥居然精於繪畫,姥姥畫這幅畫的時候興許還很年輕,想到 畫中之人便是名動天下的太祖武皇帝……耿照只覺極不真實。這若是個圈套,也未免 準備得太過周折細膩,連黃舊的往日時光都成了共犯幫手,才能透著一股子的懷緬與 沈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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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的幾張也都是炭枝速寫,畫中人的衣著模樣也都差不多,作畫的紙頭有從帳 冊里撕下的,也有舊春聯的下半截;背景從水邊、山邊乃至篝火夜星,似可見著兩人 行旅痕跡。還有一幅是獨孤弋睡著的模樣,他精赤上身,枕著恣意舒展的強壯臂膀, 既酣倦又天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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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已非不曉人事的無知少年,這幅畫里所蘊含的繾綣溫情,濃得幾欲透出紙面 。只有在纏綿過後、身心俱都滿足已極的少女,才會在夜裡偷偷擁被而起,於隨身的 絹上留下情郎童稚的純真睡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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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望蚳狩雲一眼,看盡世間百態的老婦人早已過了含羞別首的年紀,只垂眸含 笑,低聲道:「一開始我們就知道是露水姻緣,至少我是知道的。那時,我是教門裡 最年輕的織羅使者,野心勃勃,從沒想過跟個籍籍無名的漁村少年過一輩子。我能給 的,就只有這麼多啦,再多的他也要不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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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翻過了一大摞炭枝速寫,終於看到頭一張彩墨,畫里的男兒依舊濃眉大眼英 風颯颯,卻換過一身快靴錦袍,腰帶上還墜著一塊流蘇白玉,雖說「人要衣裝佛要金 裝」,但不知為何總覺得這身打扮不適合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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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他就被接進鎮東將軍府了,我才知道他是獨孤執明的庶長子,連他 自己也不曉得。我一直在想有天離開他時,他不知道會有多傷心,為了那一天我練習 了很久……沒想到,卻是他先離開了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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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頭作畫的紙,就不再顯得那樣凌亂了。精心裁剪、宛若信箋的紙頭上,畫著身 著武服、鎧甲戎裝的獨孤弋,畫工比前頁更顯精緻,布局總是規規矩矩的,人在中央 ,天地留白,前中後景層次井然,著墨肯定是事後才細細填滿,卻少了那種亟欲捕捉 某個瞬間的興起與急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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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畫與畫之間,看得出少年逐漸成了青年,獨孤弋的身形拉長了,那 股子屬於少年的單薄清瘦漸被結實魁梧所取代,每一幅圖間隔的時間更長,刻畫得也 更細緻,但有幾張是沒畫完的,或畫到了一半,又以重彩濃墨胡亂抹去,終究還是舍 不得丟,一併夾進了冊子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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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一直沒斷聯繫,或許徹底分開,比想像中更難。那時我們都被身邊的事折 騰得精疲力竭,誰也不想再提分合聚散。」姥姥淡淡一笑。「除了打仗那幾年,他年 年都來看我,待上一夜,沒天亮就走。連登基後我們也算常見,三兩年里總遇得到一 次,五月初七在桃源村桃花塢的湖畔船屋裡,多半是我等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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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很難想像這是什麼樣的約定。沒有書簡往復,沒有消息互通,一方是平望都 日理萬機的九五之尊,另一方是江湖上爭盟爭霸的邪派首腦,他們之間到底是情是愛 ,是肉慾抑或友誼?怕連二人也說不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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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一定是死了。」蚳狩雲輕道:「二十幾年來,我年年都到桃花塢,卻 再也沒見過他。如非身故,豈能如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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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能解釋蚳狩雲對耿照的態度。思念獨孤弋是一回事,或許在她心目中,天 下無敵的獨孤弋絕不可能突然暴斃,她依舊年年前往桃源村小屋,等待那人忽然穿過 垂楊柳蔭,無聲無息出現在身後,但獨孤弋不會變成一名少年,他的兒孫一輩里也沒 有如耿照這般年紀之人,再說耿照的形容相貌,與畫中人渾沒半點相似。難道老婦人 認死的,就真是殘拳而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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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最後一次相見時,他說:『我這回來東海,是想給殘拳找個傳人。可惜來 晚了一步,那小子天資不壞,自個兒偷練內功刀法,居然頗有火候,這下想要教他廢 功重練,可就難如登天啦。也罷,各有各的緣法,不必勉強。既然來了,不如我傳給 你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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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見他目瞪口呆,也無絲毫不悅,拂了拂裙膝,怡然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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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每件事你要都當真,幾個腦袋都氣壞啦。我只道是逗我玩兒,沖他冷笑 道:『你明知我練不了,成心氣我麼?』誰知道他真從懷裡拿出一摞紙,上頭密密麻 麻填滿了狗爬字,也不講章法布局,總之難看得緊,一望便知是他親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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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想他都做了皇帝,便找不著代筆潤色的大學士,好歹裱糊成卷罷?這般丑 陋,是想弄瞎誰的眼?沒來得及取笑,轉念又想:不對,這回他是認真的。這紙里寫 的東西,他不想讓別人知道,只能自個兒琢磨,藏著掖著偷寫;寫完了,就立刻趕來 東海,找他心目中的傳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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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濃眉一皺,喃喃道:「這就怪了。太祖皇帝說過獨孤寂『定見已成』,是萬 萬不能回頭練殘拳了,難道在他心目中,東海還有其他合適的傳人?」蚳狩雲笑道: 「你比你看起來的樣子聰明多啦,一下子便抓到了關竅。」耿照苦笑:「我就當前輩 是贊我好了。」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在不知不覺間和緩了許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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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不是個講規矩的人。」半晌,蚳狩雲輕嘆了一口氣,搖頭道:    book18.org

  「什麼開宗立派留名千古,半點沒放心上。他做的,不過是想做之事罷了,或者 是他覺得非做不可的事。過往相見,他總會帶些小東西討我歡心,有時是好吃的糕點 ,有時是路旁采的一朵漂亮野花。我從來都不愛這些,那都是他歡喜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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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望耿照,忽抿起一抹意味深長、似笑非笑的唇勾,瞇著眼說:「我要的,一 向只有武功。年輕時我只想壓倒同儕,早日躋身教使之列;等手握大權,又一心輔佐 門主,補救本門內功不足以駕馭《天羅經》武技的缺陷,老實說我在教門內得以平步 青雲,晉升得如此順遂,多少是託了他的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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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倆情濃時,我想學的,他總是一股腦兒全教給我,毫不藏私。我學會『敗劍 』的時間,怕還早了獨孤寂許多年,只不過那時他才粗具構想,還有許多未及錘鍊完 滿之處;後來我再見他施展,與當年所授頗有出入,求招的心思卻淡了,保持原狀也 沒甚不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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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幼玉所使的詭秘劍招,想來便是這門尚未完熟的「敗劍」雛形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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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想起盈幼玉與黑衣女郎交手時,於險中求勝的迅辣劍法,雖非無敵,卻有股 難馴的狂烈與野性,臨敵時來這麼一下,確實防不勝防。太祖武皇帝年少所創的劍式 粗坯,即有如此鋒芒,經他千錘百鍊、曾壓勝無數高手的完整「敗劍」,該有何等驚 人的威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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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腹嬰功不足以駕馭人稱「七玄第一武典」的《天羅經》,則是天羅香最大的秘 密,不僅外人不知,教門內亦秘而不宣,如明棧雪之流的門主候選,或蚳姥姥這般掌 大權者方可預聞。耿照雖聽明姑娘說過,料不到蚳狩雲竟坦承以告,心中五味雜陳, 尚存的一絲提防戒慎,自此益發淡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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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續道:「他與埋皇劍塚的『千里仗劍』蕭諫紙乃一師所授,連蕭諫紙的武功 ,他也不瞞我。蕭老兒迄今仍一無所知,他的獨門絕技『雲海蒼茫訣』和『八表游龍 劍』,我都會著一點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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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心中微動,沉吟道:「我聽說太祖爺與蕭老台丞鬥氣,才一怒將他貶出京城 。會不會……他是想將這份手稿交給台丞,卻怎麼也拉不下這個臉,故而假託前輩, 心底卻盼著有朝一日,台丞能從前輩這廂取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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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蚳狩雲渾身一震,淡淡的笑意陡被震散了似的,只餘一抹殘映,凝於飽受歲月侵 蝕的面上。她不得不重新衡量眼前的少年:最初她以為他心思機敏,而後才發現他心 細如髮,不易受變亂紛呈的外物所迷惑,總能專注地把握細節。到得這時,她卻覺得 他對於人情世故有種極其銳利的直覺,足以越過橫亘其間的歲月殘垣,看見隱藏在背 後的善良與誠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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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是你派來的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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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得你留了東西在我這兒,想起要來拿了麼?真是的!一看……就知道是你 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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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人靜默良久,彷彿不想從思憶里抽身離開,片刻才拈袖搵了搵眼角,長嘆一 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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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蕭諫紙。他說啦,『將來有個人出現,你就把這交給他,我不知他何時來 、生作什麼模樣,姓誰名啥……我等不到那時啦,神棍也是。』我從沒見過他那樣沮 喪,彷彿乾了件天大的錯事,再也無法彌補似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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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我師父讓我們等待時機,以拯救黎民蒼生。異族出現時,我們以為時 候到了……你要是見過異族就知道,它們沒點兒像人,個個都是鬼怪。誰見了不以為 世道將亂,蒼天降下了妖孽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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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們錯了。時間還沒到。異族不過是水滾前的浮泡沫子罷了,那真正天殺 的玩意兒還沒來。我同神棍都錯了,錯得離譜。我把百年難遇的猛將強兵、不世英傑 拿來爭天下,讓他們死的死、散的散,才發現要打的對象還未現世……萬一它明兒來 了怎麼辦?韓破凡、武登庸都已不在,萬一我打輸了,誰來拯救蒼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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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聽她喃喃出神的口吻,復誦那囈語般的內容,完全理解如此淺白混亂、毫無 章法的話語,何以能牢記數十年。在靜室聽來已是如此懾人,若由天下無敵的獨孤弋 口中說出,該有多麼詭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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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沒見過他這麼憂慮。他並不害怕,只是焦躁難平,彷彿一切都亂了套,卻 找不出相應之道。那次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了,隔年平望都傳來皇上駕崩的消息, 我只當他是詐死逃離朝堂,以擺脫那幫令他喘不過氣來的臣工。我年年都盼著他在遠 方玩累了,終於又回到桃花塢來,好讓我把這束紙頭還給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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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將那本織錦冊子翻到了後半,吸墨的薄絹間不再出現圖畫,取而代之的,是 一張張寫滿歪扭小楷的紙片。「前輩——」他不敢多瞧,忙闔起簿冊便欲遞還,蚳狩 雲卻搖了搖頭,並未伸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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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天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我只知道你在這節骨眼上突然來到了冷鑪谷 ,身上帶著殘拳余勁,就像他說的,一看就想起了這些紙頭,決計不會弄錯。所以, 我不能讓你就這麼死掉。」老婦人淡然一笑,眸里卻閃著逼人的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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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有時間,從裡頭找出救你一命的法子。如果獨孤弋說得沒錯,要接替他 來拯救天下蒼生的,恐怕就是你了。」 book18.org

————————————————————————————————————— (欲知後事,下折分解) book18.org

發表於 2013-11-12 01:37:23 book18.org

妖刀記(144) book18.org

————————————————————————————————————— 【第百四四折 驚燕迴翔,流沔移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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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越浦城裡始終颳著風,遠方烏雲宛若接鱗,一路密密麻麻壓向城頭。天 還沒大亮,市集裡開門做生意的、各門橋外列隊準備進城的,都被濕濃厚重的烏翳壓 彎了腰,心知晌午前是見不著日頭了。夜幕將以另一種形式侵占白晝,無論人們歡喜 與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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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為東海商業最盛的城市,地處要衝、三川匯流的越浦一年到頭都有市集,那怕 是風雪陰雨,未至澇災之前,絕不歇市;就算西邊城門被洪汛沖毀了,東門、北門等 照樣開市。在越浦百姓看來,營生營生,有營才有生,日子若要過將下去,總得開門 做買賣。鄉下趕集時那種暴雨倏至、眾人一鬨而散的情景,在越浦城裡是決計沒有的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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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雨卻始終下不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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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側朝鑫門的橋市邊上,大把大把的垂柳翻騰如翠浪,泊岸小舟莫不收起旗招 ,被風颳得磕磕碰碰,悶鈍的木質敲擊聲捲入風裡,倏又無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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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入朝鑫門的伏公圳,水面最處寬不過二十餘步,對比越浦諸多聯外的人工水道 ,顯得格外寒磣。蓋因修建之初,本為城外農田引水灌溉之用,農民運送作物入城販 賣,取道伏公圳最是便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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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越城浦早年,此間市井極盛,圳上橫跨著大大小小的橋樑共一十七座,不但方 便城中居民往來,滿載瓜果時蔬的小舟更能直薄橋下,舟主系舟於砌石岸,逕往橋畔 柳蔭陳物插標,滿城風聞,形成橋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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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越浦城區擴大,各水陸通道陸續啟用,行會、城尹府對集市的擘劃亦已成形 ,朝鑫門於焉沒落。迄今擺攤的多半是無行無會的散農,或自喫之餘拿點魚蝦換零花 的船戶,行會不為難這些辛苦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們叫賣;逛朝鑫門橋市的 ,也都是些舊習難改的老越浦,雖是一片寥落景況,有人就愛這裡的閒散隨意。時人 詩曰「柳下風餐常鶴髮,陳橋是處販新魚」,庶幾堪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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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開市的朝鑫門,平日未至辰時便即歇市,今日拜天陰之賜,都近巳午之交了 ,還有零星的攤子趕著收拾避風。往來的人們無不扶冠環裾,抱身而行,以免被風掀 飛了衣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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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白衣、鬢邊簪著白花的女子,臂彎里掛著小小的竹籃,低頭走上了名為 「念阿橋」的跨圳石橋,一陣陣的大風吹得她裙裾逆揚,裹出一身凹凸有致的曼妙曲 線,飄散在風中的烏濃長發,更襯得肌雪逾衣布,直要掐出水來,平添幾許動人韻致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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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婦低垂粉頸,微微側著玉頰,濃髮半覆著臉面,無法看清她的容貌,然而光是 高聳鼓脹的前襟、細圓的葫蘆腰,以及極富肉感的豐盈臀股,便是放到越浦頂尖的風 月場銷金巷裡,亦屬罕見的尤物;相貌毋須悉見,已極攫人目光,連道旁女子都忍不 住多看幾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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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橋上一名中年婦人停下了收拾,扯開嗓門殷勤叫喚:「這位小娘子可是要買鮮魚 ?」連喊幾聲,那少婦才回過神,以小指將拂過面龐的髮絲勾至耳後,果然露出一張 千嬌百媚的臉蛋,雖眼皮浮腫玉頰消瘦,頗見憔悴,仍未減其清麗,襯與眼角一粒晶 瑩小巧的淚痣,令人生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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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是了,大娘有魚麼?」少婦喃喃應口,兩排彎翹的濃睫輕輕顫動著,心 思似乎不在此間,早已被風颳去了遠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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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婦人笑道:「有有有,上好的鱖魚,小娘子定要嘗嘗。」揭開覆於木桶上的 深青荷葉,見清水中游著一條肥美碩大的銀鱗魚,通體青黃,帶有條狀烏斑,前額斜 平、頷突吻尖,背上的魚鰭還有一條條醒目的棘刺,模樣十分兇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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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婦蹲下端詳了半天,卻未露出婦人期待已久的驚喜神情,只淡淡地問:「這便 是鱖魚麼?怎生吃才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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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笑道:「小娘子一定不是本地人罷?這鱖魚乃是三川名產,肉質緊實,滋味 鮮美,去骨剖花之後入油鍋一炸,再澆上糖醋汁,便是一道遠近馳名的『松鼠鱖魚』 。配白飯吃,鮮得能把舌頭也吞落腹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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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婦笑了,宛若春花開綻,明艷不可方物。「聽來挺不錯,可惜只有一條。」她 嘆了口氣,笑道:「也罷,就買這條。大娘,這鱖魚怎麼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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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小娘子一百五十文錢就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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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聽出她話中之意,敢情是嫌不夠吃,柳眉一挑。「小娘子府上人丁旺,一條 若不夠吃,我家還有幾尾,都是清早捕的,裝入竹籠浸在水中,一般的鮮。小娘子稍 等片刻,我去去就來。」說著便要起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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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婦「嗯」的一聲,似不怎麼上心,纖長的右手五指輕撫桶緣,桶中鱖魚感受震 動,不住東突西竄,彷彿威嚇著看不見的敵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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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地一人蹭來,也在荷葉木桶前蹲下,撫頷嘖嘖稱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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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是鱖魚耶!阿嫂也賣我一尾。」卻是名披著斗蓬、浪人模樣的虯髯男子 ,斗蓬連著亂髮在風中獵獵作響,露出其下的臂韝綁腿,似是武服;背後斜揹一捆長 長的青布包袱,所貯應是兵器一類,說是刀劍,似乎又粗圓過甚,看不出是何物。    book18.org

  少婦一驚回神,卻未起身,攏著裙裾手按飛發,姣好的唇線勾起一抹微釁的笑容 ,像替壞掉的人偶注入生命力似的,整個人突然警醒起來,生香活色之中隱含一絲危 險與戒備,對比先前的頹堂呆怔,簡直判若兩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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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爺也買魚呀!」她抿嘴一笑,眼波漾如桃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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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忒巧。這尾讓與胡大爺罷,我可以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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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虯髯男子哈哈一笑。「那就多承耿夫人的好意啦。喂,我說阿嫂,」冷不防叫住 婦人,瞇起晶亮的眼睛,露齒微笑。「這魚幾多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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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婦人本欲離開,被他嚇了一大跳,手捂胸口,強笑道:「這……這位大俠也 愛吃鱖魚麼?我……我家裡還有幾尾,一併取來賣與二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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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連連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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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好意思,我這人耳朵比較尖,方才大老遠聽見啦,一 百五十文是吧?阿嫂家裡有幾簍,我全包啦!」一瞥身畔少婦杏眼圓睜,趕緊補充:    book18.org

  「……自然是扣下這位小娘子的幾尾之後,其他我全包啦。莫說青魚行,你這鱖 魚在越城浦任何一處橋市,一對都能賣到五百文以上,阿嫂賣個幾百斤給我,越浦的 青魚行就讓我給打垮了。屆時魚行的蟹眼高少不得要來求我,躋身越浦五大家指日可 待,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說著大笑起來,彷彿一手把持越浦魚行的桓家少東桓嚴 高就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大有躊躇滿志、一飛沖天的氣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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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婦人強笑道:「哎唷,大俠可真是愛說笑。這……哪能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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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笑道:「東海央土之交本多丘陵,三川切割群山而過,水流湍急,地形破碎 ,才能養出肉質結實、性情兇猛的鱖魚來。漁民冬季時捕鱖,須在這些崎嶇縱橫的丘 陵間為之,一路往西賣過來,跌價與計里相彷彿,賣到越浦之時,差不多就是一斤幾 十文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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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這是春鱖,是春汛來時,從山裡衝出的大魚,乃經歷整個冬季的弱肉強食 、汰出的鱖中豪強,個頭大、滋味美,數量也不多,重點是產地還捕不到,得往下游 找。你只消打過一天的漁,決計不會拿冬鱖的價錢來賣春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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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少婦依舊維持攏裙蹲踞的姿勢,他人做來粗鄙難看,於她卻是美如圖畫,說 不出的嬌俏順眼。她伸手托腮,歪著千嬌百媚的小腦袋瓜,笑吟吟道:「不想胡大爺 亦是捕魚能手,說得一口好漁經。指不定大娘見奴奴生得可愛,偏就賣我便宜些,怎 使不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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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得!當然使得。」男子大點其頭。「只不過她這魚是上東邊兒州橋口魚市買 的,魚尾那兒有個小小的『張』字膠印,是青魚張家的號記,一瞧便知。專程買了五 百文的魚,來賣你一百五,居心叵測,小娘子不可不防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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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婦人畫眉山挑,頓時來了精神,忙七手八腳撈起活魚,往男子鼻下一送,得意 洋洋。「真沒有!大俠你誤會啦,這魚是咱自家捕剩了的,隨意拿來換點零花,見小 娘子俏麗可人,結個善緣罷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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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一臉歉意,連連點頭:「真是我犯渾,對不住二位。得,你拿柳葉條串了給 小娘子,家裡那幾尾算我的。」變戲法似的從斗蓬底下亮出半截帶葉柳條,也遞到婦 人眼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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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婦人不由一怔,整個人愣在當場,竟忘了接過。男子搖頭嘆息:「你一不懂抓 ,二不會串,過往在這念阿橋做買賣,是買魚送木桶麼?」劈手奪過,柳枝穿入魚目 一系一甩,單手將活魚披掛在肩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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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見偽裝被揭,面色沉落,反足一蹬身後橋欄,「唰!」自二人頭頂越過,輕 輕巧巧落在橋中央,喝道:「你是何人?」附近往來的路人、柳下打盹的攤販等計七 八名起身聚攏,將男子與少婦圍在窄小的石橋上,顯是婦人同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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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笑道:「回去同你們家十九娘說,胡彥之向她問好。但教你們金環谷在越浦 一日,我擔保你們沒安生日子好過,不管幹什麼、去哪裡,都能見著你胡大爺的金面 。耿夫人,以你一位絕色佳人的犀利觀點,我這樣說有沒有讓你覺得很帥很有印象?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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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夫人」笑道:「只可惜有點美中不足。哪天胡大爺給人毒啞了,那就更完美 啦。」男子搖頭道:「最毒婦人心哪。我那耿兄弟怎娶了這麼個毒婦?」少婦神色一 黯,眉宇間浮露凝愁,但不過就是片刻,旋又恢復成那沁人的冷艷,抿嘴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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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環谷十九娘,我不記得惹過這號對頭。不過派出這些個丟人的貨色,諒必不 是什麼體面的人物。你幾時見過漁婦畫眉的?」最後一句卻是對那婦人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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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婦人悚然一驚,忍不住伸手撫眉,才知早已露出馬腳,鐵青著臉冷道:「符姑 娘,對不住,我家主人請姑娘同我等走一趟金環谷。姑娘如若不從,我等只有得罪啦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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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艷麗的白衣少婦便是符赤錦,而虯髯男子自是胡彥之胡大爺了。蓮台戰後耿照 下落不明,符赤錦在蓮覺寺住了大半個月,日夜守在掘坑邊上,不論死活都想頭一個 見著他,苦撐之下,累得數度昏厥,被將軍夫人喚人抬回驛館,親自照拂,因而掘坑 炸毀當夜,僥倖躲過了一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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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素雲心疼這位得來不易的體己伴兒,堅持摒退仆傭,亦步亦趨地看顧她,唯恐 她心傷「亡夫」一時想不開,做出殉情之類的傻事。如此一來,符赤錦便回不了棗花 小院了,甦醒後略作思索,只得暫居朱雀航大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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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航大宅的總管李綏甚是老練,對將軍夫人說:耿夫人其實是越浦烏夫人的遠 房親戚,蓮覺寺戰後典衛大人聲威遠揚,震動三川,越浦之中人人敬重,烏夫人遂把 這座閒置的宅邸「借」給耿夫人,以為靜養之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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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素雲熟知越浦商人趨炎附勢的嘴臉,她丈夫是抹油的鐵棍光杆兒一根,等閒誰 也攀不上;對掌管藥材一行的烏氏來說,由符赤錦身上下工夫,指不定能藉著自己攀 上鎮東將軍的門路,這般投資沒一個浦商會放過,若然易地而處,怕沈素雲自己也會 做出同樣的決定,遂不再疑,陪符赤錦住進了大宅,直到這幾日才又搬回驛館,但仍 天天往訪不輟,非要見上一面、說幾句話才安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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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只能利用當中的空檔返回棗花小院,不意今日在中途遇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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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婦人袖底一翻,亮出兩柄寒霜霜的匕首,形制較尋常匕首略長,偏又不及短劍 的長度,右手那柄較左手的又更長些,柄鍔處似是一隻展翼的鳥形,掐著華麗的金絲 雕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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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一瞥四周,算上那名偽裝漁婦的中年婦人,圍上來的共有七人,六女一男 ,年紀極輕,起身行走之際才發現她們四肢修長,俱持同樣的一對長匕,不覺微凜: 「連形比翼,契闊在昔!你們……是『分飛七落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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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傲然道:「胡大爺好見識,竟也聽過我等的匪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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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神色凝肅,沉聲道:「你們是翠十九娘請回來的,還是送出去的?」婦人 不想他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微微一怔,片刻才詭笑道:「胡大爺好問,可惜我不能 答。」一使眼色,那六人忽然停步,身子壓低,擺出接戰的架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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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沒聽過什麼「分飛七落燕」,她出來透氣,買些魚鮮瓜果回棗花小院,隨 身沒帶兵刃,只能空手應敵,見胡彥之神色凝重,絲毫不敢大意。況且以二敵七本就 討不了好,背門與胡彥之相貼,低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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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女子武功很高麼?我瞧著不像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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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耿照武功也不高,你怎逮不住我們仨?」胡彥之沒好氣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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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飛七落燕』於央土買命榜上大有名氣,她們最厲害的,是能殺武功極高之 人。你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將出來,千萬別留手,萬一形勢不好,本大爺肯定腳底抹油 ,決計是不救你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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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噗哧」一聲,眸里卻無笑意,淡然道:「你放心,我不會死在這兒。我 還等著見他一面。」驀聽婦人一聲厲叱:「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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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大風颳過橋面,符赤錦頓覺前後左右似有風刀掠過,幾欲帶轉身子,「嚓嚓 」幾聲輕響,左上臂傳來一陣極薄極銳的疼痛,溫濕的液感蜿蜒淌下,劃破袖管的那 一刀幾乎肉眼難辨,入肉卻深,差不到一寸便要傷到臂後手筋,自己竟連對方是如何 下的手都沒瞧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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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快……好驚人的速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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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是不是名不虛傳?」身後傳來的聲音帶著笑,符赤錦卻聽見極細微的「 滴答」響,低頭一瞧,腳邊落著點點殷紅,胡彥之顯不只傷到一處,傷勢或數量都在 她之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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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是怎麼辦到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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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微瞇杏眼,發現除婦人以外,視界裡的三人全換了面孔,方才她記得是三 名艷若桃李的女郎,此際卻是二女一男,年紀均不超過二十,突然會意:「她們使的 ,是『一刀斬』!」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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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眼力!也不枉我替你擋了一刀。」胡彥之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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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鞘傷敵,一刀取命,正是『一刀之斬』的精華。她們速度極快,衝過我們身 畔的瞬間才出刀,而且兩兩一組,你的手眼身子本能地要閃其中一個,另一個便由反 方向下手,因此每回交換位置必能傷敵,獵物最後只能被放乾鮮血,乖乖閉目待死。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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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被某一刀割斷咽喉,登時了帳。」符赤錦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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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知她們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多砍你一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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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大笑。「這也是大有可能。都說『擒賊先擒王』了,當然得挑棘手的先干 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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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婦人一聲斷喝,六燕颯然飆過,兩人身上又多添三道傷口。符赤錦本能 避開卷向雙腿的刀風,以免失去行動能力,因此仍是左上臂被拉了道口子,較前度略 淺,卻更接近手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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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環谷派這組人馬來狙擊她,完全是精心設計過的結果。她的功夫本就不以快著 稱,而「血牽機」的施展,更需要若干程度的緊貼與滯留,像這般分光化影般的和身 一刀飛斬,快得連眼睛都幾乎看不見,一沾即走,如何運勁操縱她們?若非胡彥之橫 里殺出,今日這個跟斗她是栽定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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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環谷、金環谷……這個毫無印象的名字,何以要費盡心思來擒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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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突然間,胡彥之急切的叫聲將她拉回現實。「……來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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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道驚人的風壓交錯而過,彼此雖有先後之別,卻不足以讓符赤錦的身體做出反 應。她本能抱住受創的左臂,這回激靈靈的疼痛來自右側腰際,她幾可想像鎖定左臂 的那人發現她試圖閃避後、她身後的另一人無聲出刀的模樣,不禁恨得牙痒痒的,忽 想起眾所周知的「一刀斬」罩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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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出手,直到再度恢復拔刀姿態之前,施展者都無法再行攻擊或防禦!也就是 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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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握機會……就是現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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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不顧腰臂間的痛楚,憑藉著先前的記憶,點足撲向離她最近的一頭「燕子 」!只消打倒一人,就能癱瘓一條「一刀斬」的殺人動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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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一下!回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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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胡彥之大叫,帶著前所未見的倉皇懊惱,隨即六道風壓再度以她為中心,呼 嘯著壓碾穿行而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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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只覺自己活像被剝殼的魚蝦,在狂風中軟弱得難以反抗,兩道比前度更深 、更熱辣的劇痛划過背門以及右大腿,同時響起一串激越的金鐵鏗擊,睜眼赫見胡彥 之雙手斷劍拄地,胸膛、腰側俱都裂開淒厲的血創,最嚴重的一道傷在左側大腿,剝 奪了站立的能力,只能拄劍半跪,勉強維持不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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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活著麼?」他的聲音在風咆中被揉壓碾碎,符赤錦覺得就像自己的身 體一樣四分五裂,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形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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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還沒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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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飛七落燕」的六燕斬本就是六個人,分持十二柄匕首,每條攻擊線上均有兩 個端點,於交錯的剎那間連斬四記,其中有三刀可以是虛招,封死敵人的退路,使其 露出空門。只消逼出破綻,一刀砍實了,便是一次實打實的有效攻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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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於攻擊結束瞬間的判斷是正確的。毀去任一點便能癱瘓一條線,可惜她忘 了「分飛七落燕」有七個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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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指揮的中年婦人在她一動之際,便看穿了企圖,即刻下了圍殺的暗號。    book18.org

  除符赤錦鎖定的目標與她相距太近,不及完成一次攻擊、只能逕行走位之外,其 餘五人立時返身,同時為彌補回氣不及、力量稍弱的缺陷,雙刃齊出;如非胡彥之以 雙劍並身子擋下了絕大部分的攻勢,手無寸鐵的符赤錦怕已被砍得血肉模糊,成了一 團血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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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知道……她們的偽裝為什麼這麼爛了吧?」胡彥之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幫娘兒們是狙殺組的,不是刺探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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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也笑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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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真要狙殺,我都能死兩遍啦。」她沾著血珠的雪白面龐一笑,艷得令人怵 目驚心。「派狙殺組對上不能殺的對象,頂上的人莫非是豬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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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豬我就不敢肯定。」胡彥之搓搓下巴,忽「噗」的一聲失笑,伸出血淋 淋的左手往胸前一比,劃了個幅度驚人的誇張半弧。「不過她這兒老是塞著兩頭小白 豬,那是有的……哎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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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地上的符赤錦不知怎麼弄的,狠狠踢了他一腳,笑吟吟道:「我們就喜歡帶 豬上街,胡大爺有意見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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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爺怎敢有意見?他巴不得世上女子全帶倆小白豬,還經常讓它們出來透透氣 ;有意見的是「分飛七落燕」,尤其是領頭的「燕首」夕紅飛。她們本是直屬秘閣翠 氏的暗殺部隊,為增加歷練,同時替主人打探仇家的下落,才以殺手的身份行走江湖 ,不意卻闖出了偌大名頭,成為十九娘手裡的財源之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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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飛七落燕」的江湖評價頗為微妙:偽裝潛伏、一擊中的,有許多比她們乾得 更出色的,於買命榜的排名卻有所不及,蓋因七燕的合擊之術,可以精確擊殺武功遠 高於她們的對手,最適合用來對付自恃甚高、功夫極硬的一流高手——這種人往往不 是尋常殺手能對付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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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被急急召回金環谷,原以為有什麼大用,豈料卻被派到這念阿橋上蹲點放哨 ,與其他門人渾無二致,夕紅飛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舒坦的。因此一見獵物送上門來, 便亟欲回報上司,以取得狙殺令建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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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血牌在手,這對活寶早已是死人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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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紅飛咬緊銀牙,捏得玉指格格作響。「分飛七落燕」自出道以來,還未受過這 般言語奚落,這一男一女縱使形容狼狽,已是半死之人,非但未出言討饒,反倒你一 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令她暗下決心,就算要帶活口回去覆命,也要再拿掉他們半條 命,瞧他們還笑得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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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高舉的右手五指飛快做了個手勢,六名雛燕眼神一凜,殺氣更濃,悄悄亮出燕 匕的翼形尖鍔;若有日頭,該能在斧形的翼緣映出猙獰的鋼色。七燕的長匕不僅雙刃 開鋒,連翼鍔兩側也是利器,在接近獵物的瞬間,一人等若有八處銳鋒接敵,兩名燕 雛交錯後,最多能在對手身上留下十六處傷口;六人齊齊掠過,那也同千刀萬剮相差 不遠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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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紅飛的武藝絕不能算高,她一手訓練的燕雛們更不消說,她們倚仗的是脫胎自 狐異門輕功的絕頂身法,摒除一切枝節,專注於直線上的瞬間加速,以達到掠影分光 之境。這些「燕雛」十六歲就能上陣,無論多麼優秀,最多也只能用到廿三;過了這 個巔峰,速度便再也不能繼續維持,必須汰舊換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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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向青春借來的力量,足以斬開最老練、最沉凝的武者。光陰不易,衰老則腐 ,本就是天地間不可違抗的至理。大道之前,誰不辟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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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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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亢的命令貫穿風咆,成環狀分散的六名燕雛倏地消失形影,以絕難想像的極速 沖向目標,豈料這一次,卻以令她難以想像的結果收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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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先掠過胡彥之身畔的一組人身形倏滯,原來他以斷劍絞入燕匕的翼形鍔刃之間 ,卡死了那兩名年輕女郎的行動,挾著二人一個轉身,盪開了緊接而來的第二組人!    book18.org

  燕匕周身開鋒,本就是極難使的險兵,四人進退失據,跌撞間傷人自傷,紛紛倒 地。其中一柄燕匕插進老胡左脅,堪堪被他以腋臂夾住,一拳將持匕的狠辣少年轟飛 ,忍痛拔出,點足逕取夕紅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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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廂,掠向符赤錦的兩人忽然踉蹌倒地,符赤錦鬆手滾了開來,以免被奇銳的 燕匕所傷,卻是她趁仆地之際,悄悄取出藏在腰帶里的「天雷涎」。這枚黃豆大小的 透明膠絃乃漱玉節所贈,一直被她收在貼身香囊里,不意今日派上用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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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絆倒的兩名雌燕雛中,一人被自身的疾沖之力拉脫了踝關,所幸燕匕並未傷著 身臂,只疼得在地上打滾;另一名少女著地一滾,腰腿敏捷地讓過雙手利刃,便欲起 身,符赤錦一掌按上她腰背,「血牽機」潛勁發動,少女回臂欲斬她脅側,右手燕匕 卻硬生生停在那把又細又圓的凹陷葫腰之前,但聽「噗」的一聲細響,左手的匕尖已 插進自己的大腿。她愣得一愣,激靈靈的疼痛直竄腦門,才知所見非幻,「哇」的一 聲慘嚎了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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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紅飛料不到最自豪的燕雛於眨眼間潰敗如斯,腦中一片空白,眼見胡彥之持匕 刺來,竟不敢攖,履尖交錯布裙倏轉,閃身讓了開來。胡彥之與她凌空交錯,就這麼 越過半人高的石砌橋欄,直墜橋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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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紅飛忽覺不對,轉頭見另一側符赤錦笑如銀鈴,雙手似拿著什麼看不見的物事 往石欄鏤空處一套,也跟著翻過身;撲至欄邊一瞧,見符赤錦「唰」的一聲滑至水面 ,卻未應勢入水,杏色的小巧鞋尖點水幾步,踩上一艘冒出橋洞的舢舨,把手一松, 「颼!」一聲收回天雷涎,笑吟吟地攏裙倚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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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胡彥之呈大字形躺著,手中燕匕虛指夕紅飛,雖未開聲,滿面都是「有種 你給老子下來」的釁容。夕紅飛一瞥仆地低嚎的燕雛,終究沒敢躍下,恨恨一搥石欄 ,身影沒於欄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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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爺要是預先安排了這艘船,奴家可真要寫個『服』字啦。」符赤錦難得露 出佩服的表情,重新打量身畔的虯髯漢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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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先等等……啊,原來受美人青睞,是一種這麼爽的感覺,讓我再享受 一下……啊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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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歙動鼻翼,陶醉地深呼吸幾口,起身正色道:「那倒不是,我這人不太說 謊的。只能說咱們和這艘寶船是真有緣。」一指後方。橋洞的另一頭,一名船夫模樣 的漢子游到岸邊,被圍觀的路人七手八腳拽了起來,滿面不忿,不住朝這廂指指點點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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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爺,我似乎聽見有人喊『打劫』啊。」符赤錦拊著耳朵聽半天,一本正經 回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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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錯啦,他是說『姐姐』。」胡彥之說起謊來可一點兒都不害臊。「最近這 支歌兒在越浦可流行啦,到哪兒都有人唱。來,我唱給你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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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最喜歡聽歌兒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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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巧笑倩兮,白皙小手一按他臂膀,胡彥之忽然回臂,燕匕對正咽喉,鋒銳 的尖端一顫,無聲沒入滲滿青髭的油皮,一顆飽滿的烏濃血珠汩溢而出。「不過在聽 歌兒之前,胡大爺先給奴奴說說,我猜咱們三邊在念阿橋,不算是偶遇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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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姐姐,玩這麼硬?」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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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見她眼底殊無笑意,心知此姝辣手,半點玩笑開不得,聳肩道:「我打進 越浦就一直跟著你,有好些時日了。先說好,我對你沒啥興趣,只是我兄弟娶了條毒 蛇為妻,我得確定他不會被咬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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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如遭雷殛,深呼吸了幾口,仍止不住顫,唯恐一劍刺死他,忙撤了血牽機 的潛勁,倩眸如電,冷冷說道:「現下再說這些,都沒什麼意思了。胡大爺,我不喜 歡有人跟著,今日承你相助,我很感激,日後有機會我會報答你;若有下次,就沒甚 情面可講啦。你明白沒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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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兒來,就為這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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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解下長囊打開,露出其中的藏鋒刀與昆吾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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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給你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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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符赤錦蹙起眉頭,微露一絲不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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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耿照的東西,理當由他的家眷收持。」胡彥之別過頭去,一派輕鬆地聳了 聳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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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專程來送遺物給你的,收著這刀,是讓你回頭交還給他。慕容柔掘地數 尺,只差沒把阿蘭山弄穿了褲襠,莫說屍骨,連肉乾都沒找著一條,說明了耿照不但 還活跳跳,而且沒缺了手腳。誰都可以不信,唯獨你我不行;你給我往死里信著,等 他回來,替我把刀還給他。這是頭一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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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沒答話。水流與風聲吞沒了她細細的抽噎,而胡彥之只是枕著沒受傷的那 條右臂望向遠方,將一方天地俱都留給了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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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第二件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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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晌她才又開口,語聲里除了一絲濃滯,聽來已與平日無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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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轉過頭來,定定望著她,神情嚴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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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襲擊你的『分飛七落燕』,是城外金環谷『羨舟停』所派。金環谷不過是 掩護而已,『羨舟停』的翠十九娘表面上是風月場銷金窟的老母雞,實為狐異門暗樁 。她們的目的,怕是要將黑手伸入七玄,混七脈於一元,成就前人所不及的大志業— —我干!這種話講出口來他們怎麼不會想先去死一死?光念一遍我都想給自己燒紙了 ,呸呸呸!」探出船舷一陣吐唾,又掬了把水漱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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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聞言倏凜,本欲接口,啟朱唇之際又將話吞回腹里,靜靜打量了眼前的虯 髯男子片刻,才道:「你和狐異門,究竟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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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懶憊一笑。「你是聰明人,我知道你一定會問。我無意欺騙你,卻也不想 回答,你只能選擇信或不信。信了,也才有合作的可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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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撫著膝上光潤的烏檀長鞘,濃睫輕瞬,雲波流沔,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狡 黠神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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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這個來堵我的嘴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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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看你怎麼想了。」胡彥之淡然笑道。「莫忘了,要我信你,也不是件容 易的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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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的,符赤錦並未考慮太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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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爺想怎麼合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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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玄大會。」胡彥之以拇指刮著刺戟戟的方硬下巴,枕臂怡然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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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先生要演一台子『四方勸進』的大戲,七玄大會便是他龍袍加身的絕妙戲台 。屆時他安插的暗樁自是跪得一地龜孫也似,山呼『萬歲』不說,指不定哭著求他萬 勿推辭啊,蒼生為念啊,什麼肉麻揀什麼說,可游屍門吃這一套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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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說一半,要有幾個不肯跟著演的,豈不顯得這夥人二百五至極?人家再怎麼 不要臉,真丟不起這個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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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水晶心竅,立時明白其中的道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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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七玄大會之前,金環谷將持續對游屍門之流的游離派門採取行動,直到她們臣 服為止。問題是:金環谷……或說狐異門的心到底有多大?實力強如天羅香,派系多 如五帝窟,武功高如南冥惡佛、狼首聶冥途等,都不是能任人宰割、輕易驅使的,便 要個個擊破,距大會召開尚不及旬,難道竟能都收服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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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游屍門絕對是金環谷的首要目標,不達目的絕不放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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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們最弱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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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不敬的意思。」胡彥之雙手微舉。「就事論事而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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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有一事不明。」符赤錦倒也不生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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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門落腳處十分隱密,外人無可乘之機。至於我,目標是顯著了些,經常出入 驛館公門,又有朱雀航宅邸,可我每回外門,絕不走同一條路,連今兒上朝鑫門橋市 都是臨時起意,金環穀人馬怎能預先埋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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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笑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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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姑娘懂術數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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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指術法方伎麼?」符赤錦嫣然一笑。「外人總以為游屍門精通左道,其實是 天大的誤會。至少奴奴的三位師傅都不是以術法成名,或有涉獵也說不定,我是決計 不會的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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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搖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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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的非是奇門陣法,而是算學。如百雞百錢、雞兔同籠、借馬分馬等,以算 籌計數推算,演出各種數目難題之解。符姑娘聽過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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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抿嘴笑道:「只會心算罷?市易買賣,日常需用,其餘奴奴見識淺薄,不 曾聽聞。怎麼你們那兒的算學,專門處置禽鳥動物的問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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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不覺哂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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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題目,不是真拿來數雞算馬。算學乃奇門術法之根本,卻又不同於術數 ;狐異門的武功,與算學大有干係,其中一支名喚秘閣的,專門鑽研各種高深學問, 尤精數算之學。」從懷裡摸出一本薄冊,翻到其中一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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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平望拜當代算學大家、司天監曹勿平曹大人為師,讀過幾年算經,這段經 歷算是我平生至慘,不堪回首。你猜是誰送我去的?是教我驗屍審案、追捕要犯的另 一位師父,『捕聖』仇不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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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老兒說了,捕快抓壞人,不是擒拿高、輕功妙便頂用,很多時候你得蹲點埋 伏,還得追蹤、猜測犯人的形跡。瞎猜一通,那就是賭運氣;想要更靠譜些,算學能 幫上一點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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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接過薄冊,見上頭密密麻麻,何日何時、途經何處,往向何方、費時幾何 ……竟是關於她日常行蹤的詳細記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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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蹤你,可不是光伏屋脊便罷。從這些記錄中理出數字,便能推出你慣行的 路線、前往的目的地等,雖非萬試萬靈,總比賭骰子強些。附帶一提:賭骰子也能靠 算學預測,我那時在京城贏了不少。」胡彥之斂起貪婪的懷緬之色,一本正經道:    book18.org

  「秘閣烏衣學士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於算學一道的造詣勝我百倍,縱無本大爺 的縮地法追蹤術,拿這冊子的一半去運籌推算,也能約略推出你隱匿行蹤的思路習性 ,就算有十條可能的地點路線,那也不過就是安排十組人馬而已。金環谷手下眾多, 玩得起這一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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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知他言語浮誇,雖未必見疑,倒也沒有全信,微笑道:「胡大爺恰恰趕上 相救奴奴,莫非也是用算籌排出來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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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笑道:「這麼厲害我就改行當相師啦。依我粗略的估計,符姑娘今日有金 瓜井、甜水巷、老梅張家與朝鑫橋市等幾個可能的去處,我早上辦完事恰離朝鑫門近 些,順道一繞,正巧碰上。」翻到注寫的最後一頁,果然以炭枝潦草地寫著金瓜甜水 等四條地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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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笑容凝於粉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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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早出門本想繞道金瓜井——那裡與棗花小院可說是風馬牛不相及,一個多月 來她已習慣這樣的迂迴轉進,以保三位師傅周全。胡彥之就算精通剪綹,能偷偷把朝 鑫橋市寫在空白頁上,也決計猜不到她今晨踏出朱雀航大宅的門口時,心上一閃而過 、旋又拋諸腦後的念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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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她勉強一笑,像說給自己聽。「本門據點甚是隱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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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北津航以南,介於舊老槐里與銅駝陌之間。此範圍雖大,足有數千戶人家 ,畢竟不是漫無目的。」胡彥之有些歉赧,彷彿不想戳破她美好的想像,只是不得不 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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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涼意從符赤錦的腳心竄上腦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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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區域是劃得大些,但毫無疑問,棗花小院便在其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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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烏衣學士的算數真勝過胡彥之百倍,若他們為搜尋游屍門三屍的行蹤也花了偌 大心血,從不曾放棄……有無可能,她們距敵人破門而入的逼命危機,始終只有一步 之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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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見她臉上的血色飛快消褪,蒼白得有些怕人,倒沒想過要這般驚嚇她,笑 著安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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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姑娘勿要驚慌。所幸你夠機靈夠狡猾——呃,我這是誇獎你別多心——從來 沒走過一模一樣的路,能歸納出的線索就這麼多了。數算固然誠實無欺、纖毫畢現, 但壞也就壞在這裡,它沒法推導出不存在的物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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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的行動再有更多的慣性,那就很難說啦。就眼下,我老胡找不著的地方 ,料金環谷那幫書蟲也未必……你怎麼了,符姑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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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揪緊他的肘袖,面白如新紙。「我小師父她……每日固定去一處。同樣的 地方、同樣的辰光,做同樣的事,風雨無阻……如是這般,算不算是『更多的慣性』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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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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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的烏雲間如擂戰鼓,彷彿下一刻,便要將壓天的黑翳震落一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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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濕濃到連陣陣低咆的大風也吹之不散,誰都曉得這見鬼的雨終於要來了,各 行各路的人們開始奔跑起來,以免少時淋成了落湯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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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槐里外,掛川寺偏堂,參早禪的香客紛紛趿鞋而出,連提著香花金燭在廊間兜 售的女童及婦人也都散了,人流中只一抹腴潤曼妙的淡紫衣影嬝嬝逆行,眾人見了她 總不由自主地讓出道來,像被那淡淡的溫熱馨香勾得回頭,多看幾眼才捨得離去。    book18.org

  掛川寺是越浦為數不多的央土大乘佛寺,香油比不得東海諸多名山古剎,老舊的 建築處處可見未髹漆的質樸木色,長年被煙檀燻成了烏沉沉的黑,格外顯得莊嚴靜謐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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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舊老槐裡間是城北的舊街區,這兒的屋頂都是矮矮的一片,蜿蜒起伏有如龍鱗 。紫靈眼的選擇其實不多,無論青面神或白額煞,都不希望她沒有寶寶錦兒的陪同, 獨個兒走得太遠,故外有市集、內有佛堂的掛川寺,便是她步行能及的最遠疆界。    book18.org

  紫靈眼將紙傘擱在廊口,唯恐木像沾上桐油的氣味。偏堂里一個人也沒有,連知 客僧亦都不見,紫靈眼並未從貯香匣中取香,每隔三日她會添新香入供匣,今天正是 買香的日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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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迴廊間,不見賣香的婦人,只一名乞丐模樣的微佝漢子蹲在廊階下,身前擺了 個破舊漆籃,放著幾把質地粗劣的灰泥香。掛川寺不禁小販入寺兜售零什,卻不讓在 寺中乞討。要換了平時,這漢子早被鬨出去了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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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不容許自己在貯香匣里供入一把劣質的灰泥香,但眼下似乎又是別無選擇 。撩裙下台階時,忽一道青芒穿出雲層,旋即轟隆一響,彷彿整座偏堂的房瓦都震動 起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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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喃喃自語:「要下雨了呀。」波瀾不驚逕行而去,見乞漢兩眼青白,竟是盲瞽 ,邊從懷掖里取出繡荷包,邊蹲下身問:「老人家,你這線香怎麼賣?」乞漢嘶道: 「上好的桂藥,一把百五十文。」一指籃底:「錢放這兒,我能聽見,休要欺我。」    book18.org

  紫靈眼低頭一瞧,哪有什麼銅錢?全是零碎鐵片,敢情這人不但眼瞎,連耳力也 不行,旁人拿粗劣的灰泥香換走昂貴的藥香,以鐵片偽作銅錢擲入籃底。她喃喃道: 「如此濁世,竟欺佛前!」從荷包里摸出一小錠碎銀,放在乞漢手裡,輕聲淡道:    book18.org

  「這是足兩銀,我全買了。」忽又想到,若人家欺他目盲耳背,豈非便宜了惡人 ?不由嘆了口氣,縮掌於袖,逕牽乞漢之手,冷道:「我帶你找師父兌銀。」其時寺 廟多兼營儲兌,她將銀兩兌了,教寺中僧人為他好生保管,按日發辦衣食,不致讓旁 人再奪了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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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漢微怔,雙足如釘再牽不動,搖頭嘆息:「姑娘,你心腸忒好,某實不欲傷你 。請姑娘莫要反抗,與某走一趟金環谷,我家十九娘必不為難姑娘。」紫靈眼一凜, 振袖甩脫,那乞漢「呼」的一聲,右手鷹爪直取她面門,竟是極厲害的擒拿手法!    book18.org

  紫靈眼的拳腳不甚高明,仗著身法騰挪閃避,不欲與他相觸。怎奈乞漢全然不受 瞽目所限,彷彿周身是眼,雙臂擾風、指爪黏纏,勾著紫靈眼袖緣越攪越深,她稍一 不慎左臂受制,眼看關節將被卸脫,不敢再有保留,一撩額發,露出長年遮覆的右眼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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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環谷便是防到這著,才派出「目斷鷹風」南浦雲這等好手,料他自幼失明、有 眼無珠,自無懼於昔年血屍王紫羅袈的成名絕學「紫影移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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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埋伏打扎的,正看南公如何擒下這冷艷清麗兼具的美人「玉屍」,見紫靈眼 發下之眼平平無奇,既無妖異瞳色,也不曾放出華光異彩,就是只黑白分明的美眸, 與左眼渾無二致,不免大失所望;如非任務在身,怕要喝出倒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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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勝券在握的南浦雲突然一動也不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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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盯著他,彷彿右眼伸出一根筆直細線,就這麼「穿」進南浦雲覆著白翳的 瞽目,瞳色越來越淡、越來越淡,終至半點顏色也無;南浦雲全身劇顫起來,鼻下眼 眶、乃至耳洞都滲出鮮血……驀地一聲慘叫,叫聲卻像被拉到了遠方,戛然中絕。    book18.org

  方才還生龍活虎、占盡上風的南浦雲,金環谷中首屈一指的指爪高手,就這麼斷 了氣。露出褸衫的肌膚均勻呈現某種怪異的青白,彷彿在原本黝黑如鐵的肌膚刷上一 層摻了乳脂的暗銅色,不復絲毫生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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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環谷在掛川寺中埋伏了數十名好手,此際竟無一人能出。紫靈眼振袖甩開了屍 體猶溫的指掌,緩緩回頭,匿於暗處的殺手想轉頭又不敢動,唯恐泄漏行藏,不得不 與那隻恐怖的眼睛相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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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目盲的南浦雲都逃不過注視,閉上眼睛又有什麼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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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地紫靈眼嬌軀一顫,動作有些僵,密汗滲出秀氣的雪額,連一貫淡漠的臉上都 露出錯愕之色,張口卻發不出聲音,片刻才艱難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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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誰……」圓潤的雙肩抽搐,修長的雪頸像要斷了似的猛然 一折;再抬頭時,竟露出絕不相稱的呆板笑容,以一種在她身上聞所未聞的陌生口氣 ,自顧自的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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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呀,叫明端。終於見著你啦,紫羅袈的女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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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後事,下折分解) book18.org

發表於 2013-11-19 18:01:29 book18.org

妖刀記(145) book18.org

————————————————————————————————————— 【第百四五折 返魂再世,其魘煌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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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只覺置身一團燦爛耀眼的白芒,無論聲音、影像乃至膚觸溫涼,似與自己 相隔甚遠,彷彿浸入靜水中,又像遠遠看著別人說話動作似的,感覺既虛渺又空靈。    book18.org

  她常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的人生被遺留在那個煌煌如晝的白夜裡,明明 該是四野漆黑,憶起的片段卻總是異常刺亮扎眼,一遍又一遍在她的夢裡重複著那樣 的灼人慾窒,淒厲尖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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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原來「與世隔絕」的感覺是這樣,畢竟不同於想像。紫靈眼帶著一絲恍然,有 點兒捨不得自這般奇異的體驗中抽離,仍是奮力地想動動指尖,彷彿這樣便對自己、 對兩位長老有了交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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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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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面神的「青鳥伏形大法」能控制他人心神,甚至假他人之喉舌發聲,她判斷自 己正面對著某種極為近似的心識之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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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伏形大法的宰制是極粗暴的,縱以大長老青面神之能,亦不能如走家門般 任意進出他人心識;強幹其軀的後果,就是收功的同時也帶走一條人命。除非練有同 源的心識秘術,否則此法只能殺人,對窮究心靈識海之奧秘毫無助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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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大長老總能透過她與白額煞之口,呼喚她倆一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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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自稱「明端」的女子,也學過本門的太陰鍊形功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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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喔。我練的,是『超詣真功』,比游屍門的太陰鍊形功要強多啦。」她聽 見自己的唇舌喉底如此回答,伴隨一陣極難受的噁心煩悶。你是誰?為什麼……為什 麼要這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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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娘讓我來的。」口氣里似有一絲不滿。「我想見你很久啦。你不識我,我 卻知道你,你爹的劄記里,說了很多你的事。你那隻縫布娃娃還在不在?我想看看。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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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身子一動也不能動,只能任由淚水盈滿眼眶。那隻殺人的白瞳似被眼淚洗 去妖異的無色翳膜,瞳仁漸自水光中浮現,悲傷的秋翦宛若雨霧,彷彿能呵疼心版。    book18.org

  早就不在啦。我一直想再縫一隻,但也就是想想而已。那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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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強將念頭抑下,不再想娃娃的事。青面神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讓她接觸任何可 能想起總壇生活的物事,她很習慣壓抑這樣的念頭,以防心緒在不經意間泄漏,又教 兩位長老擔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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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明端明顯察覺到這股突然其來的收斂,忽地執拗起來。「我要看。」紫靈眼吐 出情緒翻騰的語句,伴隨著更強烈的不適。「縫布娃娃怎麼了?你為什麼只說了一半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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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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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抑住思念,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處顯而易見的蹊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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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並不存在讀心術。強大如青面神、神奧無方若伏形大法,也只能以自身的意 念影響他人,見其所欲見,聞其所欲聞,無法像翻開書本一般,輕易窺知他人心中所 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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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面神所展現的讀心之能,不過是築基於伏形大法對心緒波動的靈覺、以意念干 擾他人感官知覺的方術,以及大長老對人心世情的洞徹,三者交互作用下的結果罷了 。但這名女子卻能窺見她的心思,雖非毫釐無差,接受的訊息密度卻遠在她所知的心 術之上,甚至凌於下屍蹻部的鎮門神功青鳥伏形大法,就像……就像一縷魂魄鑽進身 子裡,甚至變成了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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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真有這樣的武功麼?她是怎麼做到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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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殺了南浦雲,我不歡喜。」翠明端不死心。「給我說縫布娃娃,我就原諒你 。」像要折磨她似的,執拗的情緒一波波搖撼她的識海,劇烈的不適令紫靈眼本就白 皙的臉龐更顯蒼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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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這樣。不是你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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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不說,我讓人打你屁股了喔。」彷彿察覺她心底掠過的一絲驚懼,紫靈眼 聽見自己說出了極其可怕的話語。「你不怕痛,是嗎?你怕的是骯髒污穢?給我說縫 布娃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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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那會讓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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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給我剝了她的衣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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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身樹叢里的金環谷殺手面面相覷。少主之命不可違,但玉屍若遭少主移魂寄體 ,剝她衣裳,豈非等於摸遍少主身子?但教十九娘知曉,幾顆腦袋都嫌不夠。然而見 玉屍模樣,顯未完全受制,否則少主自脫便了,何須喚人?南公屍橫當場,誰敢到她 跟前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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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十九娘為愛女著想,且對擒捉玉屍勢在必得,命金環谷數一數二的高手「目斷 鷹風」南浦雲壓陣,主導掛川寺之行。南浦雲武功高強、威望素著,在刀尖打滾了大 半輩子,比多數的明眼人要可靠得多,經常代替十九娘指揮豺狗,乃領軍挂帥的不二 人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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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十九娘千算萬算,算不到「紫影移光術」一照面便要了南浦雲的命。身先士卒 親上火線的南公既殞,翠明端登時成了在場地位最高、身份最尊貴的一個,就這樣接 手了指揮大權。眾人叫苦不迭,又不敢逕退,已有腳程快的飛報金環谷,餘下同僚莫 不求神拜佛,盼在新的行動指揮——多半就是十九娘自己了——趕到前千萬別出什麼 岔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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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岔子不肯放過他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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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中「紫靈眼」連喊幾聲,見周遭悄靜靜地無有回應,神情木然,片刻才道:「 你們不聽話。我自個兒來罷。」喀喇一聲,偏堂里廂的紙門滑開,躍出一名勁裝少女 ,落地時踉蹌了幾步,隨即越走越快,越走越穩;明明俏麗的圓臉與眼前的紫衫麗人 無一絲相像處,表情卻如一模印就,到得紫靈眼身畔看也不看,伸手便去拉她腰帶。    book18.org

  驀聽檐外一人朗笑道:「一斛珠你學壞啦。好好的雞不做,卻來褪良家婦女的衣 裳。」不是胡大爺是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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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正是翠明端的「如意女」玉斛珠。她木然抬頭,原本呆滯的表情一瞬間現 出微妙的變化,但見粉面酡紅、鼓脹玉靨,似怒非怒,似喜非喜,彷彿這些不熟練的 表情一股腦兒全擠到了臉上,可惜沒一個做得全的,不知在忙和些什麼,抬頭叫道:    book18.org

  「我不是一斛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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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自牆頭一躍而下,被六燕砍的皮肉傷早已裹起,信手撂倒接連撲來的幾名金 環谷殺手,大笑:「不是一斛珠?你少騙人啦,明端才不是你這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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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斛珠」早把紫羅袈女兒和縫布娃娃的事撇到一旁,氣呼呼道:「我就是這樣 !不然能是哪樣?」胡彥之閃過一柄鬼頭刀一把蘭鋒劍,反足踹飛兩名分持套索的黑 衣人,已來到她一丈方圓內,不慌不忙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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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穿衣裳,分明是一斛珠!別想唬我啊,嘖嘖,你腰帶的綁法已然泄漏了 你的真面目!你以為你學明端講話學了個十成十,就能變成明端了麼?說謊精、賴皮 貓!不知廉恥,愛慕虛榮,道貌岸然欺上瞞下的小猾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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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明端簡直氣炸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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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一斛珠,她也不叫一斛珠!我才不是說謊精、賴皮貓、不知廉恥、愛慕 虛榮,道貌岸然、欺上瞞下的小猾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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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騙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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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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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腰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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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綁給你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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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猛扯圍腰,纏緊的系帶撲簌簌地掉了一地,而胡彥之此時恰恰搶到她身前 ,抓起腰帶一圈一轉,連著兩條藕臂並肉呼呼的小蠻腰纏作一處,將一斛珠綁成一串 粽,裹得嚴嚴實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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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明端再不通世務,這時也該明白是中了計,胡彥之料她有頓好罵,已備便一肚 子刻薄話。豈料玉斛珠一顫,突如其來地解除了寄體,小臉白慘劇喘不休,被繫繩勒 成一大包的奶脯起伏驚人,雪肉似將溢出;甩甩頭眨眨眼,茫然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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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胡大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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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將紫靈眼橫抱起來,一腳一個,踢飛前後兩名來援的金環谷門人,咧嘴道 :「咱們又見面啦,一斛珠。今兒沒上工啊?可喜可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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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斛珠正欲接話,突然腿間一涼,失去圍腰系帶的寬大褌褲滑至腳踝,裸露出白 嫩圓潤的下半身,兩條腿兒又細又直,新炊饅頭似的飽滿恥丘渾圓酥膩,教人直想咬 上一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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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呀」的一聲滿臉通紅,顧不得雙手受制,搖著屁股一溜煙鑽進偏堂,免教旁 人瞧了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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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觀鬼先生麾下,胡彥之唯懼者「豺狗」矣,這幫金環谷豢養的殺手不過武林三 流門派水平,除開南浦雲、七落燕等寥寥好手,胡大爺渾沒放在眼裡。此際院裡一地 哀嚎,十幾名金環谷殺手抱著傷處輾轉反側,餘下諸人終於省悟:單打獨鬥,無人是 這名虯髯漢子一合之敵!忙結成圈子緊縮,欲逼得他首尾難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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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但覺懷中人柔若無骨,明明觸手處溫軟豐盈,又輕得彷彿能作掌上舞,滋 味難以言喻,不由得心猿意馬,總算還記著身陷包圍,強抑下低頭細瞧的衝動,抬腳 踩住一桿乘隙偷空的煉子槍,轉頭叫道:「符姑娘,你留神啦!」一抹白影冒出牆頭 ,正是等待接應的符赤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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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正欲拋出,紫靈眼突然昂起了尖細姣好的下頷,一隻清澈明亮的左眼直勾勾 盯著他,輕聲道:「惡徒!」啪的一聲甩了他一耳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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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含嗔自是媚極,可手勁半點不含糊,打得胡大爺眼冒金星,嘴都歪了,忙活 動活動下巴扭了回來,嘻皮笑臉:「不是,小師父。我這是為了救您老人家,非是有 意輕薄——」忽然失語,怔瞧了老半天,暗忖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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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的師父、堂堂『玉屍』紫靈眼,沒五十也四十好幾了罷?怎是個忒水嫩 的雛兒?莫說十九娘,連她女兒也做得!娘的,難道是吸人血駐顏的老殭屍?」抱著 雪股的右掌緊了緊,那輕軟如綿、直陷指掌的嬌膩,確是婦人獨有的豐熟;但這腰板 結實挺直無一絲余贅,分明是含苞少女、處子童貞之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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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對啊!你不能既是五花又是胛心,你總得選邊站哪!要不都讓你玩好了,你 讓人家腱子蹄膀怎麼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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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頭上符赤錦看他都快崩潰了,好不容易清開的周身方圓又湧進了一批新血,胡 大爺在連片刀光劍影中閃躲伶俐,抱著小師父的兩隻豬手捏豬肉似的頗不規矩,就是 不扔過來,這當口又不好指摘他貪花好色占人便宜,不禁又急又惱,心想小師父打得 你半點不冤枉!圈口叫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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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大爺,快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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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如夢初醒,雙腿連環掃倒一片,便要運勁,冷不防又捱紫靈眼一刮子,抱 著人原地轉了半圈,差點把她拋往另一側牆頭。幸紫靈眼更不消停,反手再甩一記, 打得他調轉方向,回到了原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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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欲哭無淚。好罷摸你屁股是我不對,可你報仇得看場合呀,這會兒是為難誰 ?見她四度揚手,胡彥之將她往地上一扔,揮拳揍飛兩個上前瞎摻和的出了口鳥氣, 怒道:「你再打我翻臉了啊!還講不講道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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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信手撢撢衣裙嬝娜起身,依舊是優雅從容,不慍不火的,但不知為何,蒼 白的雪靨似暈開一抹嫣紅,輕啟朱唇,淡淡說道:「我不講道理。你欺侮明端,我給 她報仇。」對正老胡,沖他撩起了遮覆右眼的發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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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的紫靈眼,忽覺包覆她的隔膜消淡了些,意識更貼近感 官,彷彿只差一步,就能取回自己的身子。在略微清晰的視界裡,依稀見一名身著勁 裝的圓臉少女奔向自己,伸手來解腰帶;少女的五官模糊不清,身上卻有某種十分熟 悉、甚至可說是「親切」的異樣感覺,就像……就像看見鏡中倒影似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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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突然明白過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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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奪自己身子的那人,也對少女做了同樣的事。不同處在於:那名喚「明端」的 女子,不能任意操縱她的身體。能將對心識的影響力,由腦神泥丸宮下及唇舌咽喉, 已是明端的極限;即使如此,要持續影響她的心識和身體,對明端也是相當吃力。    book18.org

  但圓臉少女不同。她對試圖操縱她的人渾不設防,甚至敞開心房,將自己全然獻 出。此舉必經嚴格磨練方能辦到,於雙方皆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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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端與少女所用的秘術與本門一脈相承,像是揉合了伏形大法與紫影移光兩種路 子,紫靈眼沒想過可以這般運用。她饒富興致地盯著少女模糊不清的形影,彷彿這樣 就能看出這種全新方法的門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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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情況就在男子從天而降之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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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聽不清他說了什麼,甚至無法悉辨其容,一股潮浪般的波動就這麼衝進她 的心版,幾乎塞滿心上所有空隙,宛若暴雨橫塘,無論衝擊或受衝擊的一方,俱撞得 粉身碎骨,幾乎失去原有形狀,卻沒有稍稍歇止的一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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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這樣!噓——放輕鬆……別這樣,別這樣。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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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持著自身意念不被洪流沖毀,唯有這樣,才有機會令雙方完好如初。明端操 控心識的法門,或許較她強橫霸道,然而青面神調教出來的得意弟子,無疑在經驗方 面更加老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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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導引著意念之流,不讓一股腦兒湧上的心緒失控暴沖,漸漸理出頭緒。就 像人的力量無法與河川相拮抗,卻能以竹籠卵石修築堤壩,分流、引道、堰塞、浚深 等無不可為。明端的意念長河於她的心版潰決,紫靈眼以意念作籠石,終於免去瀝澇 成災之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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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撩撥,水流便順勢回應,宛若手指與琴弦,彼此間密不可分,卻又各自完 整,不相扞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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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如此在意這個人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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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頭一起,無數影像浮出河面,如一條條水色蚺蛇交纏上來,涼滑黏潤的表面漸 漸溶解滲透,沁進她心上每一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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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感覺自己像是溺水一般,被巨量的畫面、感知、意念……等灌滿胸臆,飛 快地經歷著明端所經歷過的一切:金碧輝煌的「春」字號廣間,貯滿美酒的巨大浴桶 ,橫陳台下的狼籍玉體,男子精壯結實的身軀……還有那些個撐擠、深入、刨刮挺刺 ,汁水飛濺的剎那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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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陌生而淫猥的一切令她心旌搖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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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非自幼在大長老的教導下抑制雜念,息欲寡情,練就一副清冷心腸,不免要被 弄得綺念叢生,難以自持。但此際更吸引紫靈眼的,不是明端念茲在茲的銷魂記憶, 而是這心緒交流的方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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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影移光』非殺人之術。殺人是果,不是因。」她還記得父親將她抱在膝上 ,笑著對她如是說。「將目光練成劍、將意念練成劍,不如拿把劍省事。武功只是末 流,咱們上屍踞部列位先賢的追求,絕非如此淺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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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們上屍踞部列位先賢追求的,是什麼呀?」紫靈眼年紀雖小,學起大人說 話倒是老氣橫秋,有板有眼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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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屍王紫羅袈笑了,輕點她的額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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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兒。有人管叫『心』,有人說是『腦神』,也有說是四肢百骸之主,或三 魂七魄云云,總之,就是身體的主人。」清瞿秀朗的血屍王溫和一笑,耐著性子道: 「人死了,軀體會留在原處,直到血冷屍僵,與塵同腐。可見讓人活著的非是五臟六 腑筋骨皮肉,而是拋下肉體消失不見之物。否則,世間豈無身軀半腐、魂靈猶在之人 ?雩兒,你要記著:心識意念才是人之根本,捨本逐末,絕非大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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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識意念……」小紫靈眼歪著頭,露出狐疑之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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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想照說一遍「捨本逐末絕非大道」的,爹最喜歡聽她覆誦他的話了,但這疑 問實是太過擾人,居然還搶在小女孩的表現欲之前。「……是什麼呀?雩兒怎麼都看 不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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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羅袈笑起來。「有時爹在心裡喚你卻沒有出聲,雩兒也聽得見,或者雩兒正想 爹時,爹便走到了你的房門前。這些便是心識意念,雩兒怎看不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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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緒交流,即為意念溝通的徵兆之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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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孿生雙胞,天生能瞭解對方的想法,有時毋須形諸言語,亦可傳達意思。然而 這是天生異能,非屬尋常;若明端與她所學融會貫通後,竟能達到如此境界,則距她 父親夢寐以求的「根本大道」,形同邁出重要的一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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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的心緒波動起來,渾沒想到這樣的交流極可能是雙向的,她能讀到明端的 意念,明端也能闖入她的心扉。父親的記憶才掠過腦海,縫布娃娃的畫面便突然閃現 ——她知這非是自己的意向,而是滲到明端心隙的記憶片段被她調動,翻出了塵封已 久的一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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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布娃娃!」紫靈眼彷彿可以聽見明端歡快的呼喊。儘管她從未聽過明端 的聲音,甚至不知她是何模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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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看。明端!不要看……不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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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爹送給她的禮物,不管到哪裡雩兒都要帶著它,直到總壇被攻破的那晚。    book18.org

  她一手抱著心愛的縫布娃娃,另一隻手被大人牽著,在游屍門總壇的逃生甬道中 繞來繞去。甬道石壁上的炬焰明明滅滅,因恐懼和拚命奔跑而劇烈鼓動的心臟像要跳 出口腔,胸中彷彿再吸不進一絲空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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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雩兒不小心跌倒了,臂彎的娃娃拋至角落,紅得發黑的鮮血宛若嬤嬤倒進溝里的 洗腳水,不住潑在娃娃身上;追兵的血、保護她的叔叔的血,更多的追兵、及時趕到 的游屍門援軍……在地面上鼓成一個小緩丘似的血液緩緩漫至,漸漸浸過了雩兒的口 鼻,然而頭頂上的刀劍鏗擊、呼喊嘶嚎卻從未停止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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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見明端驚恐地尖叫著,卻無法從嵌合交融的意識中抽離,所有感覺和畫面如 洪流般涌至心頭,塞滿了明端心上的每一處空隙。恐懼被無限放大、標記,清晰得有 如身歷其境,就像數十年年來,每晚都在她夢裡出現的那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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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別怕,不要害怕……有我在,別怕……那些都不能再傷害你了,我知道的 。噓,乖孩子!別怕,別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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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覺明端癱坐在周身呼嘯纏轉的可怕記憶當中,無助地嚎啕大哭著,箝斷她身 子與意念連結的禁制慢慢鬆開,她像是從深水中被撈出來似的,四肢百骸的知覺逐漸 復歸原位。別哭了,明端,別害怕。欺負你的人,我教他永遠別再出現,好不好?    book18.org

  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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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身上有傷,點足掠下牆頭,閃過兩名中路攔截的金 環谷殺手,及時摟著紫靈眼轉向一旁。「……小師父,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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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的,你下來攪和什麼?」老胡火冒三丈。「不是讓你在牆上接應?計畫制訂 了就要執行啊!現下……現下三個人都在裡頭,你他媽真讓我殺出去啊!」符赤錦狠 狠瞪他一眼:「下回我小師父再拿右眼對你,有多遠你閃多遠!記好了啊,你欠姑奶 奶一條命!」往旁邊一指,天際電芒乍現,映出毫無生機、慘白如殭屍的南浦雲。    book18.org

  「轟」的一響焦雷劈落,雨霑這才隨風亂飄。金環谷殺手還能站著的,此際不過 五六人,胡彥之電眼一掃,衣發皆逆,散成半月形的人牆為其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 後退,被他一步一步逼到了照牆邊,讓出廊口通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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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單臂橫舉,護著符赤錦師徒走上長廊,正要示意她倆先行通過,忽然止步 。廊外蒼電閃掠,映出一條微佝衣影,來人一身黑衣勁裝,披頭散髮,兩隻眼曈里布 滿灰翳,正是曾在「羨舟停」與老胡交手過的那名豺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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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金環谷殺手見強援到來,精神大振,卻見那人手一揚,擲來一枚西瓜大小的圓 滾物事,其上目眥舌吐,竟是將此間消息飛報金環谷之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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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們心驚膽戰,終於明白進是死、退亦是死,今日若不能完成任務,世間無處 容身,不由激起求生意志,連內室中保護翠明端的數名死士亦一躍而出,再轉過來的 十餘隻眼睛里,無不閃著困獸般的獰光,局面再生變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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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了。」胡彥之盯著「豺狗」沒敢回頭,低道:「這回他們是玩真的。新來 的這廝給我,你倆切莫戀戰,記得『地』字號計畫麼?」他指的是從掛川寺後門小巷 撤退一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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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嗯」了一聲,忽挽著紫靈眼翻過鏤花憑欄,動靜間如兔起鶻落,毫無征 兆,碎步退向院底月門。殺手們亦無聲無息地追上去,雷聲轟隆之間,但見衣影翻飛 ,一來一往打打停停,對峙長過交手,靜止時卻往往比短暫的拼搏險惡;雖無前度之 激烈呼喝偌大陣仗,卻隱含著更迫人的沈重壓力,下一霎眼哪方突然濺血仆地,似乎 一點兒也不奇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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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甫離「超詣真功」的心識控制,再加上曾凝全身之力施展一記「紫影移光 」,短時間內恐難承受近身肉搏的負荷,須由符赤錦分神保護,更增二人脫困的風險 。本似遊刃有餘的營救行動,至此急轉直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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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暗自提氣調整,待得電光驟閃,藉勢一竄,搶在雷聲落下前,拳壓已轟至 「豺狗」面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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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快,胡彥之自信決計不輸給任何人。他自幼苦練的「律儀幻化」正是一門以輕 功腿法入門、由外修內的特異功法,牛鼻子師父有商有量,唯獨督促他修習此功時無 情面可講,沒有最嚴格,只有更嚴格;與鬼先生相認後,胡彥之終於深切體會鶴著衣 的苦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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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儀幻化」不只是快,更是掌握天下諸多快刀快劍的心法。鶴著衣不通狐異門 武學,無法取代胡彥之的父親,於習武之初就為他紮下「天狐刀法」的根基,然而有 了「律儀幻化」,卻能大大縮短他日後鑽研天狐刀的時程。這點連鬼先生在傳授弟弟 刀招刀訣之時,亦不得不承認鶴老雜毛目光卓著、未雨綢繆,早已做好了迎接這一天 到來的準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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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握速度,即掌握力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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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以不可思議的飛速掠過長廊,趁雷聲擾亂聽力的當兒,拳落似驟雨,打得 那盲眼「豺狗」雙手抱頭、並肘遮護,不僅未能還擊,連倒退一步、掙脫臂圍的餘裕 也無,如半截鈍重朽木,在重拳下不住發出「篤篤」的空洞聲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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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非是逞一時血氣胡亂揮舞的拳頭,而是以拳代劍施展開來的「寒雨夜來燕雙飛 」——這路借鑑了天狐刀心法、於天門劍脈之上再行演繹發揮的雙劍絕技,老胡曾以 「無雙快斬」為名,傳了略去招式的精簡版本與耿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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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際化入拳路之中,亂中有序,竟不失准,拳多落於那豺狗的腰脅、腹側、頸項 與耳後等諸多空門上,僅有極少的部分打中肘臂的防護,那也是為了誘敵擾敵,壓迫 對方持續露出破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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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以一口真氣搶揮百餘記,自知氣力漸消,落點越發刁鑽,欺軟打弱毫不放 松,終於迫得對方肘隙一開,一拳鉤中眉顴之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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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乃人身的重大罩門,凹凸嶙峋的拳面所及,可能同時傷到額角軟筋、睛末「 太陽穴」乃至柔軟的眼珠,無一不是致命的要害;重拳揮中,可說是江山底定,再難 轉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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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手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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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大喜,豈料對方的腦袋卻未應勢扭轉,這拳像打在山岩之上,他身形於半空 中微微一滯,一波波激烈的疼痛忽自指節反餽而回,硬如胡大爺這般的好漢也忍不住 悶聲低哼,恰見那豺狗咧開癟嘴,露出一口白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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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在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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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愀然變色,冷不防朝他胸口一蹬,藉勢倒縱,落地時一踉蹌,才覺踝趾痛 極,彷彿這卯足全力的一蹴踢正鐵柱,未及破敵已然自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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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他的一對拳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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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無法自抑地顫抖,指節拳面青腫如瘀,彷彿剛用過夾棍拶指之類的殘毒苦 刑。胡彥之自問見識廣博,卻從未聽聞過這般厲害的橫練功夫;拳腳與攻城掠地不同 ,同樣的強度兩相撞擊,挨打要比打人吃力得多。連岳宸風的「金甲禁絕」亦須提氣 運勁,這廝怎能在遭受偷襲的一瞬間,便運起了鐵板似的護身氣勁,還比揮拳打人的 自己輕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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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豺狗放下手肘轉動脖頸,骨骼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啪啪」輕響,坑疤醜臉上無甚 表情,如被歲月磨蝕殆盡的怪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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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右足虛點,避免腫脹的踝踵觸地,明白自己一步也不能退,一時卻無良策 ;茫然思轉間,豺狗已至。兩人拳掌相交,胡彥之頓覺臂上似有千針攢落,痛得一搐 ,第二拳又至;他勉強並肘擋下,並以賁起的上臂肌肉遮住脅腋,免被一記鉤拳打折 肋骨,當場倒地不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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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第三拳卻正面轟在他的肘盾之上,剎那間,胡彥之不禁產生臂骨爆裂的錯覺 ,眼前一黑倒飛出去,「嘩啦!」背脊撞坍半片鏤花憑欄,身上纏裹的白布條滲出暗 漬,分不出是舊創抑或新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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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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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掠過腦海的第一個念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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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重的腳步聲迴蕩在他嗡嗡作響的頭顱內,每下震動都令他暈煩欲嘔,彷如宿醉 。胡彥之咬牙掙起,不敢、亦不能與之徒手對抗,無奈新鑄的對劍已折,沿途棄之, 只得甩過背上長囊,雙手持著一格,堪堪擋住了凌空撼落的一記重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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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豺狗無有反應,管他拿什麼,擋下一拳,便再揮一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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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踉蹌倒退,每接一記,長囊中都傳來令人膽寒的脆裂迸響,製成刀劍鞘的 千年烏檀堅逾金鐵,仍禁不住豺狗鐵拳一下接一下搥打,不多時已爆出扭曲斷裂的鑲 銅細件,長囊開始膨脹變形,幾欲散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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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檐的烏雲間轟雷滾滾,而暴雨,就在此時傾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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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所有物事一瞬間失去了輪廓,尚未退進月門的符紫二姝,迎來了第一波的暴 起合擊,三名金環谷殺手喪命,另兩名傷重倒地,剩下的五人卻成功地將師徒倆隔作 兩處,難以相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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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被一對默契絕佳的兄弟檔纏住,兩人使開籐牌短斧,伸縮不定,拿不下又 甩不開,她以奪來的長劍突圍,無奈兵刃不稱手,左臂之傷更大大限制了接敵的靈便 ,左支右絀,始終未能如願。紫靈眼背靠高牆,倚坐在月門邊的花壇上,大腿似是受 了傷,身前三人忌憚她的殺人眼術不敢靠近,以庭石作掩蔽,不知從哪兒弄了長杆套 索,欲遙遙將玉屍制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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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師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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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淅瀝雨聲中摻雜了符赤錦焦急的呼喚,胡彥之心神略分,被一拳毆中腹部,這拳 轟得他雙腳離地摔出廊間,擦過石燈籠才彈入矮樹叢中,首當其衝的左肩胛已無一絲 知覺,無法判斷是骨折、脫臼或瘀腫烏青,只是怎麼也起不了身。見豺狗面無表情跨 進雨幕,足臀並用,忍痛挪退到大樹底,靠樹掙坐而起,口鼻中呼嚕嚕地吐著血沫。    book18.org

  真不能小看老殘窮啊!打死你胡大爺了。胡彥之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要不是一 動就痛欲暈厥,他還想調侃自己幾句,只是這當口連笑話都來不及說了,那豺狗直是 世間歹人的表率,明明是個瞎子,卻一路追著人打,半點時間不浪費,連句廢話也無 ,敬業得讓人想掐死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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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不是閉目等死的性子,握住懷裡的長布包想擺個架勢,可惜連手臂也難以平 舉,「沙」的一聲豺狗踏入樹蔭,胡彥之奮起餘力往前一送,直搗豺狗胸前的膻中穴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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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豺狗左手握住一捏,爆出炒豆似的「喀喀」烈響,也不知掐爛了什麼,驀地半截 青芒「噗!」穿布而出,熱刀切牛油也似,就這麼輕輕巧巧沒入他左側肩胸交界處, 又自肩後穿出一抹鋼尖,滑得沾不住血。胡彥之由下而上望不真切,況且還隔著豺狗 寬闊的肩膊,依稀見得鋼尖兩面開鋒,是劍而不是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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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他捏碎的是昆吾劍的劍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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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這仍無法解釋劍刃何以自行彈出,但眼前的情況卻不容胡彥之再想。豺狗被 洞穿之際一聲悶哼,右掌本能用勁,那抹尖刃又「颼」的一聲縮回去,只在豺狗的灰 衣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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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把握機會連砍帶刺,照准他受傷的左半邊一氣猛打,豺狗陡然間被攻了個 措手不及,傷處吃了五六記,血線暈成了一朵大紅牡丹花,欲揮開攻擊卻屢屢被胡彥 之閃過,每次一露空門傷口又再挨一下,三兩步退入雨幕中,打人和挨打的都不住往 地面下淌著紅水,眨眼便成一條蜿蜒的小紅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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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老胡身上不只一道口子,兇猛的雨水沖刷加速帶走血液,他刺向豺狗咽喉的 一劍中途軟綿綿墜下,連膝蓋都不由一軟,拄地荷荷喘息。豺狗連退兩步擺脫糾纏, 伸指點穴止血,便要復來;突然間,一聲虎吼震破雨幕,牆頭掠下一抹巨大灰影,挾 著濃烈的獸臭直撲豺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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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豺狗坑坑疤疤的醜陋面孔上初次發生一絲微妙的變化,下盤壓低拉開功架,既敏 捷又危險,與適才仗著橫練功夫、樸實揮拳的模樣判若兩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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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來人如野獸般逕撲他上半身,速度之快,全不及閃避格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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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團影子交纏翻滾,其間拳爪無一霎是全然靜止的,撕裂雨幕、粉碎庭樹,摧毀 所經處的一切;再分開時,竟是那豺狗掠上了牆頭,渾身幾成一團血人,更顯青白瞽 目妖異非常。他不顧周身狼籍,嘶啞著嗓子,發出含混不清的單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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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撇下餘人,倏地翻牆而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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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困符紫二姝的殺手們聽令即行,毫不猶豫地舍了目標掠向後進,忽聞一聲慘叫 ,最末一人居然被咬斷喉管,屍身反被甩置前頭;一名回頭的與另一名正要回頭的先 後斷魂,兩個人、三爿屍,滾落一地溫血肚腸。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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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異常高大。身穿蓑衣,頭帶編笠,不知怎的看來就不像人。胡彥之伸手抹去 濺上臉面的血點,老琢磨著這人是不是在剔牙,笠下赫然轉過一張生滿白毛的斑紋虎 面,豎睛黃瞳、顎裂牙尖,果然就沒點是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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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師父!」符赤錦放下懸心,差點一跤坐倒,勉強以長劍拄地,喘過一口氣來 ,趕緊飛奔到小師父身邊,兩人相扶回到廊檐下。「我沒事,皮肉傷而已。」紫靈眼 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像哄孩子似的,又睇向院中的虎形巨漢,垂眸頷首,輕聲道:    book18.org

  「多謝長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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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額煞點頭。「老大感應到你的心緒波動,雖只一霎,卻較往日最盛時還強了一 倍有餘,唯恐你出了什麼事,趕緊教我來尋。」瞥了一眼寶寶錦兒,哼道:「所幸這 小猾頭在四周點了『返魂香』,否則怕還要多費工夫,耽誤時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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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嘻嘻一笑。「多謝二師父誇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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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誇獎你!」白額煞重哼了一聲,別過毛茸茸的貓兒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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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赤錦沖胡彥之一挑下巴。「胡大爺,我這『玄』字號計畫還使得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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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拄著包袱拖著右腿,一路捱到廊檐避雨,聞言苦笑:「還好使得。否則非 用『黃』字號計畫才能成功,豈不顯得我倆好猥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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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靈眼微蹙柳眉,假裝沒聽見,對白額煞淡道:「不是我,是別人。有個叫明端 的女孩兒跑到我心裡,她的功夫與本門似是一脈,又和上踞下蹻兩部不盡相同,很有 意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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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插口道:「翠明端自稱用的是『超詣真功』,不知對幾位大爺有沒有幫助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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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額煞出身的中屍躓部,昔年乃游屍門武庫,流風所及,部中子弟對天下間各門 各派的武功頗有涉獵,縱未通曉,見聞也在尋常武人之上。白額煞所習「鏡射之招」 ,即立基於對拳掌兵器等武技之透徹,不是哪個中屍躓部之人比得上的,虎目一睨, 哼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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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詣真功就沒聽過,但與你動手的,卻是個死去多年的人,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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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心中一凜,趕緊追問:「他是什麼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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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狐異門外三堂的高手,人稱『魚鑰九關』戚鳳城的便是。」白額煞沉聲道 :「七玄中練純陽硬功的不多,成名者更是寥寥無幾,他練的『六龍鎖鱗功』是十分 霸道的外門功夫,名號響亮,雖不比內三堂外號里有個『狐』字的胤家人,倒是頗受 胤丹書重用,與外三堂的『兵履千絕』風射蛟並稱雙璧,也算一號人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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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沒想到會於此間聽見亡父與風伯的名諱,心頭震動,裝作輕描淡寫的模樣 ,隨口道:「死人復活,這倒是奇聞一件。沒準是二師父弄錯啦,說不定這廝沒死, 躲起來生娃娃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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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額煞冷冷睨他一眼,黃瞳中縮成一條縫的豎睛看來十分妖異。因已失去了人的 外形,反而難窺其心思,胡彥之被盯得渾身發毛,笑面發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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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鳳城相貌堂堂,當年是江湖上有名的美男子。」良久,白額煞才淡然道:    book18.org

  「他力戰被擒,六大派逼迫他供出狐異門的暗樁,好趕盡殺絕。戚鳳城受盡嚴刑 拷打不肯說,琵琶骨被穿還不肯說,這幫畜生無計可施,惱他如此剛烈,最後索性閹 了他,赤條條地吊起來示眾,在烈日下曬足了一個月,生生曬壞他一雙照子。我聽說 他最後是死了。死得好,少吃些零碎苦頭,少見點兒畜生行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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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聽得瞠目結舌,連符赤錦都不禁掩口蹙眉,面露不忍之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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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龍鎖鱗功』走的是純陽的路子,我這雙爪子專破純陽功體,戚鳳城要是遇 上了我,只怕討不了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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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勉強一笑,本想順勢拍幾句不要錢的便宜馬屁,卻見白額煞伸出一隻彎如鉤 鐮的蠟黃骨甲,輕輕往庭中濕漉漉的石燈籠上一搔刮,「嚓!」削下一片石屑,比鋼 斧還要快利。他隨手颳得幾下,石燈籠的頂都沒了,地上堆滿大薄片子,宛若刨木。    book18.org

  「他定是慘遭酷刑之後,又練了另一門陰功,使功體更上層樓,我的『白虎催心 爪』只刮下些許皮肉,沒能一爪將他拆成兩爿。六龍鎖鱗功、曝壞的臉和照子、閹刑 、純陰功體……你說不是戚鳳城,能是哪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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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彥之默然無語。鬼先生說過的話語突然浮上心版,對他來說,狐異門的慘禍從 沒像此刻這般真實,活靈活現的,「豺狗」……不,是戚鳳城打在他身上的每記重拳 彷彿有了其他意義,那是戚鳳城對這世界的憤怒呼喊,若非如此他無法繼續存在。    book18.org

  白額煞轉過頭來,裂開大貓似的白毛肉顎,看起來像是在笑,可聽不出半點笑意 ,教人打心底發寒。「戚鳳城跟你有什麼仇,出手這麼狠?我看你一臉正氣、道貌岸 然的樣子,無巧不巧……是六大派的人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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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後事,下折分解)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6_20 16:45:06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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